公子傾城 20 我有經驗
更新時間:2012-08-05
接下來的影像,便是之前長廊中所發生的一切,眾人都是親眼見證,也就沒有觀看的必要了。洛傾城勾勾手指收回花瓣,隨後掌心託著燈盞在杜嫣然面前晃了晃,銀黑色的眸中溢滿純粹的笑意,帶著三分的天真,三分的俏皮,還有四分的小得意。
“喏,你要的物證,現在見到了。”
迎接他的卻是滿場靜寂,眾人尚且沉浸在影像帶來的震撼中,一時半刻回不過神。
杜嫣然更是面色煞白,完全沒有了接話的心思。在那影像將她的所作所為暴露之後,她早已心神大亂,要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這群賤民賠禮道歉,那是萬萬不肯的,可是話都說在了前頭,事已至此,又如何能夠反悔?
想到這裡,她的臉色越發悽然,求救的目光落到皇甫晟軒身上。然而皇甫晟軒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過視線。杜嫣然沒有法子,轉而將雙手攀上杜莞爾的手臂搖晃著,語帶哀求。
“大哥……”
“嫣然,你真是……”杜莞爾重重地嘆了口氣,秀氣的劍眉皺成一團,“也罷,你還是向……”
話音未落,杜嫣然便忍不住打斷他,她已經聽出了其中存著讓她服軟的意思。慌亂的目光一轉定格到珠兒身上,見那小丫鬟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頓時計上心來。
她當即叫道:“大哥,千錯萬錯都是嫣然不該,嫣然實在太寵著這個丫鬟了,她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嫣然確也難逃罪責。”
這番話說來好聽,實際上卻將一切責任都推到了珠兒身上。雖說適才的影像中,明眼人都能瞧清,這丫鬟是得了她的命令才動的手腳,但真真正正的動手的,卻還是那丫鬟本人。現下她如此說法,除了追究一個治下不嚴,旁人還真不能過多指責什麼。棄車保帥,不得不說是個很明智的決定!
“夫人,我,我……”明白自己被淪為棄子的珠兒,禁不住哭喊出聲,惶恐的模樣再不復之前的得意囂張。
“閉嘴,本夫人替你隱瞞到此刻,已是仁至義盡,你既做錯了事,還想要逃脫罪責麼?”杜嫣然厲聲喝道。
“夫人,可是奴婢,奴婢……”
“還想狡辯麼?你……”
“好了嫣然,事已至此,你再指責她又有何用?”杜莞爾深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順著杜嫣然的意圖,將話圓了下去,“早說過這丫鬟心思歹毒,你偏還要將她留在身邊,現下鬧出這種亂子,是絕對留不得了!至於她如何發落,就看燼先生的了!”
“即使我要她的命,杜廷尉也無異議麼?”卿燼悠悠然吐出一句話來,聲音冰冷得可怕。
“這……”杜莞爾面帶猶豫,珠兒雖有大錯,卻罪不至死,如此責罰未免過重。但他們是理虧的一方,若是拒絕了,反倒下不了臺。
倒是杜嫣然聽了,擺出一副凜然的姿態道:“要殺要剮都隨你,這種惡僕,我杜家絕不會姑息!”
聽到這話,珠兒頓時面容慘白,絕望之色浮上臉孔,再也哭不出一聲。
“夠了!”卿燼驟然爆發出一聲怒喝,冰涼的語調震得人心顫,“呵,丫鬟的一條性命就比不上你所謂的尊嚴值錢?不愧是丞相府的小姐,千金之體,嬌貴無比,我卿燼算是受教了!”
“你還想要如何?已經夠給你們面子了,不見好就收,當真給臉不要臉麼!”杜嫣然絲毫不覺有愧,冷著臉針鋒相對。
“住口,嫣然!”杜莞爾不贊同地喝止她,接著又擺正臉色,看向卿燼,語氣真摯道,“在下以為,如何處置這丫鬟再議不遲,如今最重要的還是絳雪姑娘的傷勢,我等此番前來香溪鎮,隨身也備了些宮中的良藥,稍後便為燼先生取來,希望能幫到一二……”
“不必了!我卿燼不至於連傷藥都備不起!”卿燼斷然拒絕,“本就爭的一口氣,既非罪魁禍首,罰來又有何用?今日之事,暫且就這麼算了!”
說到此處,她忽然移步至皇甫晟軒身畔,偏轉過身靠近他耳旁低語,放輕了的語聲少了始終冷漠的冰涼,卻隱約著一絲莫名的曖昧:“七王爺沉默至今,就不說些什麼?若是卿塵知道七王爺如此包庇傷害了她絳雪姐姐的惡人,不知該做何感想?”
卿燼一語說完,便不再管這三人驟然驚變的神色,驀地拂袖轉身,步入絳雪房內,斐瀾隨後關上房門。
倒是洛傾城聽到她的話音,好奇地眨了眨眼。含煙見狀,立刻會意,淺笑著上前幾步,湊近他耳畔解釋道:“燼先生口中的卿塵是指她的妹妹,與主子的名諱恰好同音,但不同字。”
銀黑色的雙眸微微一閃,洛傾城表示明瞭地點點頭,隨後轉身步入自己的房中,含煙與冰兒緊跟著入內,同樣關上了房門。
月上中天之時,洛傾城終於將燈盞中儲存的影像一一看完,除了那對主僕與卿燼這邊時不時發生點摩擦,其他並無特別。
“主子,想不到這盞燈這麼有用,這些日子發生在這邊的事兒,可全都記在裡頭了呢!”伺候在一旁同樣瀏覽了一遍影像的冰兒,仍舊一臉如夢似幻的表情,語氣說不出的驚喜。
“這些影像應該就是斥候的作用了,”含煙一遍收拾著雪球與糰子吃剩下來的糕點,一邊搭話,忽而眸光一頓,忍不住好奇道,“那隱匿又是指的什麼?”
洛傾城聞言,笑眯眯地吐出一句話來:“我三天前出去的時候就把這盞燈放在了外面。”
“原來是這樣……”含煙輕笑出聲,顯然明白了洛傾城所言――如此明顯的一座燈盞擺在走廊裡足有三天,來來往往的眾人卻絲毫沒有察覺,這還不是隱匿的功效麼?
“主子等會兒還把燈盞放去外面麼?”冰兒興致勃勃地問出聲,隱匿與斥候這兩種功能,大大滿足了小丫頭的八卦之魂。
洛傾城悶聲道:“現在擺出去沒用,影像已經記載滿了,要把這些全部消去才能重新儲存。”若不是想起了這盞燈可“斥候”的時辰已滿,他也不會從惜芳樓趕回客棧。
冰兒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含煙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又定睛打量了燈盞幾眼,出聲問道:“我看這燈座上共有三十六片花瓣,裡頭記載的也是這三天來的影像。莫非這燈盞斥候的時效正是三十六個時辰,合起來也就是三天整?”
洛傾城點點頭,讚揚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對了。”
含煙笑逐顏開,正想再詢問些關於燈盞的事兒,“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了進來。
“都這麼晚了,誰會過來?”冰兒嘴裡嘀咕著,起身出去開門的動作卻很利索。
還未走出幾步,門外便傳來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還是熟識的。
“不知洛島主可已就寢?卿燼有要事相求,還望洛島主撥冗一見。”
“是燼先生,主子可要相見?”冰兒回頭恭敬地請示洛傾城,見他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到門口,熱絡地將人迎進屋裡。
含煙招呼著一番寒暄過後,卿燼在桌邊坐定,下一刻,洛傾城便乾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來:“什麼事?”
談到正事,卿燼的語調變得沉緩許多,一字一句中,掩不住憂心的意味。
“卿燼所求之事,與話本演出息息相關,還請洛島主幫個忙,將含煙姑娘借個幾日給我們班子。”
“你要借含煙?”洛傾城聞聲,頗感興趣地瞪大銀光閃閃的眸子,單手託著下巴追問道,“借她做什麼?”
含煙同樣訝異地看向卿燼,冰兒也湊好奇地近了腦袋,就連吃飽喝足後蹲在角落裡消食的雪球、糰子都興沖沖地躥了過來。
對上這三人兩寵極為肖似的神色,卿燼止不住哼笑出聲,隨後解釋道:“後天夜裡,就要上演話本的第一幕,原本絳雪是要挑大樑的,無奈小人作祟,害得她被燙傷。”
“那對主僕真是氣死個人了!”冰兒憤憤地啐了一句,接著又關切道,“絳雪姐姐的身子可還要,要不要緊?”
“有濟世齋的靈藥傍身,要痊癒只是時日的問題,只是後日的演出,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及的了!”卿燼幽幽地嘆息一聲,面紗下的視線落到含煙身上,“所以,我才想借含煙姑娘一用,頂上絳雪原先扮演的角色。為了這次的演出,還請洛島主與含煙姑娘莫要推辭,卿燼以及整個演出的班子都會感激不盡。”
含煙交疊著雙手,蹙眉低語:“燼先生,並非是含煙有意推辭,只是我並沒有話本演出的經驗。這才兩日不到的工夫,想要演好絳雪妹妹原本扮演的角色,含煙實在沒有這個自信。弄不好,怕是會毀了先生的演出。”
卿燼緩緩搖頭,自然道:“我既以此拜託含煙姑娘,這些自然都是考量過的,至於演技方面……”話音戛然而止。
另一道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天籟之音,在幾人耳旁乍響,語聲正經,語調悅耳,除了洛傾城還能是誰?
“這個我有經驗!”
“洛島主有話本演出的經驗?”
“主子有話本演出的經驗?”
三人異口同聲地問出這句話來。
“那是當然。”洛傾城的語氣十分肯定,伴隨著這樣一句回答,那張雌雄莫辯的極美面容上,更是綻開了自信的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