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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19 無從抵賴

作者:隨心客

更新時間:2012-08-04

“是你們自己要尋求公道,卻又拿不出物證的!”杜嫣然出聲擠兌,脂粉精心塗抹的面容掩不住得意之色,撇撇嘴接著道,“既然如此,不把事情早些結了,還想如何?”

“還想如何麼?”面紗下的視線冷冷地掃了杜嫣然一眼,卿燼哼笑著退開數步,揚聲自嘲,“也罷,自古以來,富不與官鬥,民不與官爭。我卿燼只不過是一介小小的文人,又能奈杜小姐如何?今日之事,只當是我等被瘋狗咬了一口,真咬回去倒也下作了!”

“喂喂喂,你說的這是什麼不乾不淨的話,居然敢諷刺我們家夫人是狗!”珠兒叉著腰活似個茶壺,橫著眉毛大吼大叫,“王爺,大少爺,這人當著你們二位的面都敢囂張成這副德性,你們不在的時候,可不知把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呢……”

“什麼樣?”洛傾城聽到這三個字,立即聳了聳鼻尖,忽閃著銀眸介面道,“人模狗樣。”

那歡快而又真摯的語氣聽得珠兒憋紅了一張臉,杜嫣然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

也不知是誰先“噗呲”一聲笑了起來,隨即圍觀的人群紛紛笑作一團。含煙與冰兒見狀,忍不住掩嘴竊笑,卿燼與斐瀾的面色同樣舒緩了許多,憋在心底的悶氣稍稍出了些。

杜嫣然死死地摳著指甲,恨不得將這幫恥笑她的賤民抽筋扒皮。無奈擁有的最後一枚英魂令已經到了洛傾城手中,就算還有別的手段,礙於皇甫晟軒二人的在場同樣不能實行。

珠兒看到自家主子氣得渾身都顫抖了,趕忙上前一步,英勇護主道:“哼,只會逞口舌之能又算得上什麼本事!拿不出物證就在這邊羅裡吧嗦沒完沒了的,糾纏個什麼勁兒,還說是文人呢,真是比我這當丫鬟的還不如!”

“她們的臉皮確實不如你那麼厚,”洛傾城眯著眼覷了覷她,一邊仔細地打量,一邊中肯地點點頭,不待珠兒氣急敗壞地反駁,立刻又丟擲了一句話,“不過,誰說我們拿不出物證的?”

如此乾淨利落的一句話,聽得眾人驚詫不已,紛紛豎起耳朵,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如此情形下又哪來的物證?

而比起他人的驚訝,含煙與冰兒心中,更多的卻是驚喜。這番話倘若出自別人口中,她們可能還要揣度一下真實與否,但她們家主子向來都是實話實說的。他既然這麼說了,必然是有了十足把握。

如此一想,兩人心中更加歡喜,特別是冰兒,愉悅的笑容立即掛上嘴角,口中更是忍不住猜測道:“主子是想要銅盆開口指正麼?”

“那還真是個笑話!”杜嫣然嗤笑出聲。

“呵,倒是沒看出來,杜小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卿燼不冷不熱的掃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神即使隔著面紗也擋不住透骨的寒意。

“你什麼意思?”杜嫣然挑眉哼道。

“什麼意思?”卿燼刻意放慢語速揚起尾音,諷刺的意味表露無遺,“杜小姐莫不是忘了,這笑話的根源可是出在你的身上!”

“你――”杜嫣然面色一紅,正要動怒。

卿燼並未給她反駁的機會,話鋒一轉便出聲嘆道:“啊,說來也難怪,杜小姐口口聲聲稱自己為夫人,本就是個天大的笑話。這推己及人,自然也就將旁人都看成是笑話了。可惜,並非人人都有杜小姐這種淪為笑柄的本事。”

說到這裡,她話音一頓,柔和的視線轉到洛傾城身上,溢滿了深邃的信任,口中接著說道:“至少笑話二字,絕不會落到洛島主的身上。”

“那是自然。”洛傾城勾起唇角,漾開一絲自信的笑容,隨後攤開掌心,擺出向上託舉的姿勢。只見一團瑩亮的微光自他手中逐漸綻開,那些聚攏到一起的玉色花瓣,終於合為一體,顯露出了原本華麗閃耀的外觀――正是幾日前由洛傾城所起頭,後來卻被糰子加工完成的那座燈盞。

隨著這座燈盞的現世,皇甫晟軒與杜莞爾的神色越發複雜難辨,兩人對視一眼,分別從對方的眼中找尋到那抹深思。

隨後,杜莞爾開口讚揚:“洛島主不愧出自修仙聖地,所持之物不是尋常物品。這燈盞就在下看來該是淬鍊所得,觀之光華內斂,熠熠生輝,不達宗師境界,是拿不出這等手筆的!”這番話說得妙極,存著真心褒獎的同時,更多的卻是在試探。

眾所周知,淬鍊師在灝湮大陸上有著極高的地位。尤其是在如今高階的淬鍊師稀少的情況下,能與一位淬鍊宗師交好,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杜莞爾試探的便是這座燈盞的創作者――若它是由洛傾城本人所淬鍊,至少證明瞭這位仙客島主本身就達到了淬鍊宗師的境界,且不論仙客島勢力如何,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朝廷與之結交。即使它並非出自洛傾城之手,能夠得到淬鍊宗師的作品,本身的實力地位也是毋庸置疑的。

洛傾城自然不清楚這兩人心中的彎彎繞繞,他正聚精會神地在花瓣間挑挑揀揀,完全沒有理會杜莞爾的意思。而含煙在風塵中打滾多年,對這兩人的意圖雖猜不出十分,卻也能琢磨上七八分,當即淺笑著出聲應答:

“不愧是廷尉大人,眼力著實不凡,這燈盞的確是淬鍊所得。說來,我家主子同軒轅門的幾位宗師倒是有些交情,本身也是十分欣賞淬鍊之術的。不過,看廷尉大人對於淬鍊一道如此瞭解,想來與軒轅門同樣關係匪淺了!”

這番回話同樣說得虛虛實實,應對杜莞爾的問話頗有四兩撥千斤的功力,既將他的試探全數攔了回去,又將洛傾城的實力地位虛化得更加雲山霧罩,更把矛頭拋了回去,堵得對方再說不出試探的言辭。

果然,杜莞爾的面色有著瞬間的僵硬,隨後只能笑著應付道:“在下與軒轅門不過是有些交情罷了,不值一提。”

含煙笑了笑並不追問,有些話點到即止,心裡明白便已足夠,要是說開了,也就意味著鬧僵了,聰明人總是知道留有餘地的。

只是可惜,在場的並非全部是聰明人。

“就算是淬鍊宗師的作品那又如何?我們現在要的可是物證!”杜嫣然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姿態,冷聲說道,“難不成你還想憑藉這盞破燈來賄賂夫君與我家大哥,或者是要倚仗軒轅門的勢力欺壓無辜?”

“唔,你剛才說什麼?”修長瑩潤的手指終於拈起一片花瓣,洛傾城心滿意足地抬起頭來。

“我家夫人說你仗勢欺人!”珠兒叫囂著幫腔,“怎麼,聽不懂人話麼?”

“仗勢欺人麼?這個詞不錯,”洛傾城中肯地點點頭,閃亮的銀眸在這對主僕身上打著轉,嘴裡補充道,“你們之前的所作所為,的確很仗勢欺人。”

眾人再次失笑,珠兒被堵得再次沒了言語。

杜嫣然咬了咬牙,企圖駁回面子,哼了一聲,故作自然道:“珠兒,和這種人廢話那麼多做什麼,拿不出物證什麼都是空的!”

“的確是不必多言,”洛傾城微微一笑,屈指將花瓣彈至半空之中,“接下來看著就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片懸浮在橫樑下的花瓣射出一股耀眼的光芒,在一側空白的牆面上,投放出桌面大小的影像,影像中人的一言一行,分外清晰,就如同在身邊發生一般,看得眾人驚詫不已。

影像之中,絳雪與含煙、冰兒三人正在走廊中閒談,三人言笑晏晏,十分愉悅。客棧裡打雜的下人正巧端著打滿熱水的銅盆過來,絳雪客氣地道謝,正要接過銅盆,就在這時,另一扇房門推開,杜嫣然與珠兒步出門外。

“把熱水端進去,本夫人要沐浴更衣。”杜嫣然指著那滿盆的熱水出聲命令,頤指氣使,囂張跋扈。

“可是夫人,熱水是燼先生那邊先要的,您有需要,小的立馬就去樓下再燒上一盆!”那名雜役恭敬地推卻。

杜嫣然的面色立刻冷下了幾分,珠兒上前幾步叫道:“你說得這是什麼混賬話?我家夫人的命令難不成還比不上那些戲子?趕緊地給我端進去,耽誤了夫人的時間,小心自個兒的腦袋!”

“可是,可是……”碰上這種蠻橫無理的主,雜役慌亂得不知所措。

絳雪上前幾步同珠兒對上,面色坦然不閃不避,甜美的容顏因為氣憤,染上幾絲嘲諷的意味,口中出聲應道:“戲子又如何?你們莫不是忘了,若非有我們這些戲子,今夜裡,你家這位高貴的夫人,怕是要露宿街頭呢!”

杜嫣然聽聞此言,自然更加不悅,眉頭一皺,便對著珠兒斥道:“磨蹭個什麼勁,還不替本夫人將熱水端進去!”

“這位夫人如此作為怕是有些過分了,”含煙凝眉接話,“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店家都說了隨後馬上就為你準備熱水,又何苦爭搶別人的東西?”

“你也知道先來後到,那當然是以我們夫人為先了!”珠兒瞪了她們一眼,便上前搶過銅盆。

這種惡霸行為,瞧得幾人怔愣不已。眼看著她端著銅盆就要步入屋內,絳雪當即反應過來,立刻拉住銅盆的另一邊。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當真不懂禮義廉恥麼?”

珠兒被她攔下了動作,下了力氣也沒有搶過,又被如此訓話,沒有法子便回頭向杜嫣然求救。

杜嫣然見狀,自鼻孔裡哼了一聲,對著珠兒挑了挑眉,冷聲道:“沒用的東西,不過一盆熱水罷了,既然她死命都要搶過了,那給她便是!”

“給她便是”四個字,說得極為不懷好意,只是看著影像都能聽明白其中的包藏禍心。之後,便看到對著絳雪的方向將銅盆一掀,滿盆滾燙的熱水就這麼活生生地澆到了絳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