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33 血光之災
更新時間:2012-08-19
33血光之災
“體質的分類,便如同先前宣泠告訴你的那般。根骨則分為地靈根、天靈根還有仙靈根,前兩者再分為上中下三等,仙靈根則又細分為九重。地靈根最終到達的境界是第四重天,天靈根可上第八重天,唯有仙靈根,方能登上第九重天。念力則分為凡級、心級還有魂級,其中凡級和心級又各分為九等,魂級則分為十八等。等級越高,領悟力越強,修煉的速度也就越快,領會的武技同樣更多更強。”
看洛傾城聽得入神,黎蒼墨略一思索,直接就將根骨與念力大概敘述了一遍。等到此番言論告罄,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色,黎蒼墨微微一滯,隨即低聲吐出一句話來。
“比起洛島主的絕佳天賦,那陌家的小鬼有此體質,呵,只能說是上天的作弄!”
“為什麼是作弄?雖然比起根骨和念力,體質是最不重要的,但至少也是天賦中的一種!”洛傾城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還是最頂尖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身懷聚寶,卻不具備相應的實力,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招徠災禍。同樣是靈嬰之體,洛島主就能夠做到控制自身靈氣收放,不讓他人察覺。”
“他不是也能控制嗎?”洛傾城困惑地眨眨眼,“我就沒有感覺到他身上有靈氣。”
“你之所以沒有察覺到他身上的靈氣,並不是他自身控制的,只是他的靈氣都被人封印了。若是靠他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自由收放靈氣的程度……”涼薄的笑意自他那雙鎏金的眼中一閃而逝,似是輕嘲,又似悲嘆,黎蒼墨斂下眉眼,接著吐出一句話來,“那小鬼空有靈嬰之體,卻不具備修煉的根骨,甚至連念力都是最低的等級。這樣的狀況,生來就要被作為鼎爐的。即使是陌家本家,怕也是存著這個心思。”
“他不就是陌家的嗎?自己的家族為什麼也會這樣?”洛傾城無法理解地問出聲,接著又抬高了下巴,指指自己道,“就像雪球和糰子是我的,我就不會這樣對它們。”
“既然身為世家子弟,便隨時都要做好為家族犧牲的準備。以那小鬼的天賦,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修煉一途上有所建樹,但身為家族嫡系的責任卻是無法免除的。一旦到了緊要關頭,勢必會將他犧牲,血脈親情,在世家之中,從來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呵,當真論起來,陌家也養了他這麼些年,就算到時真的將他煉成鼎爐,輔助家族的其他弟子修行,於情於理,也無可厚非了。”
“我還是不同意,”洛傾城睜大那雙銀燦燦的眸子,一字一頓地反駁,“沒有誰是生來就要為別人做出犧牲的。生命是屬於他自己的,自由也是。即使是父母,他們雖然賦予了生,給予了養育之恩,但這也不能作為剝奪子女自由與生命的藉口。因為在出世之後,努力生存著的,始終都是他自己。”
“本座很欣賞洛島主說的這番話!”黎蒼墨輕笑著拍了拍手,深沉的笑意中卻浸透著散不去的無奈,翕合的唇齒間,溢位的話音輕不可聞。
“只是,並非人人都有選擇命運的權力啊……”
烏雲翻湧,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傾瀉如注。
高高懸掛的匾額在暴雨的沖刷下,令人看來有種搖搖欲墜的錯覺,上書的“郡王府”三個大字,透出凜冽的寒光。大門前,臺階下,冷硬的青石板上,一道纖瘦的人影默默地跪著。仍由狂風呼嘯,暴雨擊打,卻始終一動不動。
正對著大門方向的是一座小樓,二樓一扇開啟的窗前,冰兒捧著手中的薑湯,看著樓下跪在大雨中的含煙,面露焦急之色,口中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含煙姐姐還要在雨裡跪多久呀,熬好的薑湯都快要涼了!”
“先生早說了,讓含煙妹子下去待個一炷香的工夫就上來,唉,她也是個較真的性子,不演到最好,寧願在雨裡淋著都不肯上來!”阿古麗湊到冰兒旁邊看了一眼,同樣擔心道,“這都快有半個時辰了吧?”
“可不是麼,連洛島主要給她撐個結界擋雨,她都不肯,說是怕體會不了那種心境,演砸了先生的話本。”斐瀾也走了過去,看著雨中的含煙,說出的話語中掩不住欣賞之色。接著又關切地嘆了一句,“今日的雨也真是下的太大,實在是為難她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洛傾城自然地轉過去看了看,見沒什麼大事,便又埋頭研究起手中的事物來。
倒是正在桌前改著話本的卿燼,聞言下意識地吐出一句話來:“那天的雨,可是比今日還要大得多啊……”
“燼先生,你剛剛說了句什麼?這兒雨聲太大,我沒聽清……”冰兒回頭問道。
“沒什麼,我說時辰差不多了,把含煙接上來吧!”卿燼寫字的動作一頓,提筆蘸飽墨水,口中說道,“畢竟只是在演戲,那麼較真也沒必要。”
陌尋歡聞言整了整戲服――先前江城的背叛雖說事出有因,但畢竟心裡有了疙瘩,便被卿燼從原本的角色上換了下來。頂上去的,則是據說想在加冠禮之前,嘗試些新鮮玩意兒的陌三少。一旁扮演的小廝見狀,立刻拿起早就備好的雨傘,跟著他一起下樓。
與洛傾城相對而坐的雪如席,原本正認真翻閱著手中書冊,聽那邊一翻議論,便也放了些心思過去,這一看之下,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怎麼了?”洛傾城驀地抬頭,出聲詢問道,“為什麼你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混亂?”
雪如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抬手撫向額頭,毫無血色的唇瓣張開,溢位虛弱的四個字眼:“血光之災。”
“什麼血光之災?”洛傾城疑惑地瞪大銀眸。
一旁的孫伯見他如此,立刻迎了上去,斟上茶水,溶入藥丸,口中忍不住擔憂抱怨道:“我的少爺啊,你好端端地做什麼去窺人天命?莫不是忘了動用預言之術,會耗損心力的麼?難得你身子骨健壯了些,這一折騰,可又全回去了。要是大小姐知道了,又得弄個夜不能寐的!”
雪如席嚥下藥水,緩過勁後,感覺舒暢了些,忙拉住孫伯的手臂,誠聲請求道:“孫伯,不要告訴姐姐,免得她擔心,我沒什麼大礙的……”
“這哪用得著老奴多嘴,看你這副模樣,尋常人見了都知道不對勁,更何況是大小姐?”
雪如席只得一陣苦笑,接著喃喃道:“我也不是有意要姐姐擔心,只是洛島主對我雪家恩重如山,這幾日與洛島主在一起,我總覺得心神不寧,隱約像是有大事發生,便開了天眼一探究竟。沒想到真是有血光之災,一個弄不好,甚至會變成難以預計的大災禍!”
“我有血光之災?”洛傾城反問出聲,眼底卻並無一絲怯意,反倒顯得神采飛揚。
“並非是洛島主,”雪如席面沉如水,接著又吐出四個字來,“是燼先生。”
燼先生?洛傾城伸手摸了摸下巴,扭頭去看那邊正奮筆疾書的卿燼,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撇了撇嘴,又轉回頭問雪如席。
“什麼樣的血光之災?”
神仙般的少年緩緩閉上雙眸,合上的眼簾,瞬間躍出破碎的畫面,迷離且混亂。
雪如席平靜下心神,張口道出畫中所現:“死亡、仇恨、交換、深淵、萬劫不復……咳――”話音未盡,他便止不住一陣猛咳,豔紅的血跡從嘴角蜿蜒而下。
“我的好少爺您就別再逞強了,顧著點自己的身子骨吧!”孫伯心疼不已,蒼老的面孔皺成一團,連看向洛傾城的眼神都帶上了指責,“洛島主,您就別問我家少爺了,就算知道了血光之災又能如何?您也經歷過淨土之行,該知天命始終都不可……”
“孫伯,扶我回房!”雪如席強撐著喊了一聲,打斷孫伯的話語,一貫溫和的嗓音甚至帶上了一抹厲色。
看著蒼白瘦弱的少年,又是一陣嗆咳不止,孫伯忙扶抱著他起身,口中應道:“是老奴糊塗,老奴糊塗,少爺您別動怒,趕緊緩緩氣兒!老奴這就送您回房歇著去。”
兩人道了一聲告辭,便步履匆匆地離開。洛傾城扁著嘴巴,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不見,心思轉啊轉,又轉回到血光之災當中。
死亡、仇恨、交換、深淵、萬劫不復……死亡?唔,血光之災肯定會有死亡。仇恨?深仇大恨?報仇雪恨?報仇?咦……
想到這裡,洛傾城的眸子瞬間閃亮了幾分,流轉的銀光,瀲灩了一室的迷濛。他似乎抓到了什麼重點,心情顯得極好,漂亮的臉孔同樣掛上了愉悅的微笑。
不問就不問,有什麼大不了?反正他可以去問別人。天聽無法預料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就不能知道。更何況那個人,向來都是有問必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