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32 天賦之哀
更新時間:2012-08-18
“有這等事?”黎蒼墨聞言,眸色一動。舊音見狀,當即會意,點頭稱是。
眾人見有他插手,頓時紛紛鬆了口氣,將此事從心頭擱下。眼見天色已晚,幾人各自道別回房。關上房門之際,洛傾城若有所思地看了卿燼一眼,長袖下的食指輕輕一彈,隨即合上門板。轉身的一剎那,銀燦燦的雙眸掩不住興味的笑意。
第二日的午後,就像垂釣的餘老所說的那樣,果真是變天了,傾盆大雨連綿不絕,簷下低落的不是水珠,而是水瀑。
洛傾城單手撐著腦袋,半躺在軟椅上,凝視著撐起的窗戶,對著雨簾默默出神。陰雨天裡,雪球和糰子也沒了精神,勾搭著尾巴擠到一處,埋在主人的懷裡,似乎睡著了。垂落的髮絲烏黑柔亮,輕拂在這兩隻小東西的身上,彷彿蓋上了一條墨色的雲錦。
“蹬、蹬、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伴隨著“吱呀”一聲,房門開啟。因為快跑,顯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陌斂霄,幾步躥到洛傾城身邊,蹲在軟椅下方,手肘平放其上,仰起腦袋瞪大雙眼,擺出一副色狼垂涎的神色。
“陌小少爺一個人過來的?”一旁正默記著臺詞的含煙,看到他進來,笑著隨口打起了招呼,“三少沒陪著你?”
“我又不是小毛孩子,哪需要他時時刻刻地跟在後頭!”陌斂霄清咳一聲,回答地十分自傲。
“是你跟在他後頭,”洛傾城轉過頭去,淡淡地瞅了他一眼,依舊不給面子地拆臺,“如果是你一個人過來的,應該變成……唔,變成落湯雞才對。”
這句話正巧落在隨後趕到的冰兒耳中,渾身溼淋淋的小丫鬟一手握著傘柄,另一手抓了一包東西,垮著臉悶聲道:“主子您就別取笑冰兒了!外頭的雨實在是大得嚇人,還好風小了些,勉強可以撐傘。不過就算是撐了傘,這一腳踩下去都要濺個半身水,我也就從後院到前面大堂走了個來回,才多近一段路,也成這樣了!”
“趕緊去換身衣裳吧,省得著涼了,都說了讓你別出門的,看看渾身都溼透了……”含煙看她進來,趕忙放下手中的話本,拿了乾的帕子遞過去,忍不住唸叨她幾句,接著又笑道,“好了,也別撅著個嘴了,主子說了落湯雞,又不是指的你!”
“啊,不是我?”冰兒一邊擦著頭發進去裡間,嘴裡還困惑地嘟囔了一聲,“那這裡還有隻落湯雞?”
身為另一隻“落湯雞”的陌小少爺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淡然狀,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含煙無聲地彎起嘴角,接著似想起了什麼,忙又問道:“陌小少爺,三少既然來了客棧,那怎麼不過來?”
“三哥在前面大堂裡碰到了燼先生,就直接送她們去香溪園了,”陌斂霄努努嘴,“對了,燼先生還讓我帶句話過來,說是一個時辰後在香溪園碰面。”
“三少對燼先生倒是上心。”含煙所有所思地笑了笑。
陌斂霄見狀,直接開口道:“含煙美人是不是覺得我三哥看上燼先生了?”
“難道不是麼?”含煙疑惑地反問。
“當然不是!”陌斂霄斬釘截鐵地回答,隨即解釋道,“其實要分辨我三哥是不是看上了一個人,非常容易。若是他有心獵豔的,他就會稱呼對方為美人。可他從頭至尾對燼先生的稱呼都很規矩,擺明瞭沒有那種心思的啦!”
“這倒是奇了,看三少對燼先生的態度,明明就……”含煙暗自嘀咕了幾句,忽又玩笑道,“那陌小少爺口口聲聲稱呼我家主子為美人,莫不是也存了獵豔的心思?”
“那是當然的啦!”陌斂霄一口認下,接著猛地轉過頭去,目光炯炯地盯著洛傾城,發自肺腑地說道,“美人島主,你可一定要等我長大啊!不用太久的,最多五年。到時候你我二人就能夠展開一段驚天地泣鬼神,轟轟烈烈的愛情傳奇,還能讓燼先生改編成話本,流傳千古!到那個時候……”
陌斂霄正侃侃而談,那一股子得意勁兒,像是他口中所言,已經全部實現了一般。就在這時,清魅的男子嗓音倏然傳來,硬生生打斷了他的美夢。
“陌家的小鬼,你怎麼會在這裡?”
“蒼、蒼、蒼、蒼墨閣下?”陌斂霄似乎受到了天大的驚嚇,臉色一白,原先的小得意不復存在,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陌家怎會放你一人出門在外?”黎蒼墨稍稍挑眉,語帶質問。
“我,我,我沒一個人,我是跟著三哥一起過來的,”陌斂霄邊回話,邊站起身來退到門邊,“既然話已經帶到,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陌小少爺瞬間跑得不見人影。
黎蒼墨見他獨自離開,立刻給身後的霖夜使了個眼色。霖夜會意,迅速地轉身跟了過去。
“他為什麼這麼怕你?”洛傾城困惑地坐直身體,接著又問道,“你讓霖夜跟著他做什麼?”
“洛島主想先聽哪個答案?”黎蒼墨在含煙搬來的椅子上落座,容顏俊美,風華無雙,唇邊噙著的淺淡笑意,尤其令人迷醉。
洛傾城眨眨眼,直截了當道:“第一個。”
“這小鬼幾年前在黎府鬧出過亂子,被本座教訓了一頓,”黎蒼墨隨意張嘴說道,“所以現在見了本座,倒是安分許多。”
“那第二個呢?”
黎蒼墨聞聲,正了正面色道:“第二個就涉及陌家的隱秘了,洛島主聽過便罷,莫要同他人言起。”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洛傾城猛地點頭,銀黑色的眸子越發晶亮起來,顯然對於隱秘好奇不已。
舊音自覺地站到外邊去守門,含煙見狀,同樣拉了剛換完衣服出來的冰兒,在她一臉的莫名之下,再次進去裡間。
洛傾城招了招手將窗戶關上;接著屈指一彈,在室內佈下了一道螢光閃耀的壁障;最後連雪球和糰子都被他扔回了海螺耳墜裡。方才笑眯眯道:
“好了,現在沒有別的耳朵能夠聽到了。”
黎蒼墨一頓失笑,隨即緩緩開口:“本座讓霖夜跟著那小鬼,是為了護他周全。雖說知道此事的人在極少數,但這麼些年了難免會有所疏漏。更何況在這極少數的幾個知情者中,也難保就不會有人對那小鬼的特殊體質心生覬覦。”
“獨特體質?”洛傾城摸摸下巴。
“靈嬰之體,”黎蒼墨面色肅然,接著又解釋道,“靈嬰之體,或者說特殊體質所具備的功效,並非只作用於淬鍊一道,對於修煉一途同樣大有裨益。最直觀的就是從地武技到天武技的過渡。天武技又被稱為五行戰技,顧名思義就是融合了五行之力的武技。尋常的修行者,想要領會天武技,其困難程度尤甚境界突破――畢竟突破境界尚可依靠各種靈物的輔助,而領會武技就完全依賴於各自的念力了。比較起來,特殊體質的人在領會天武技方面,就會輕易上許多,憑藉本身同五行的親和度,稍加時日,必定水到渠成。當然,親和度越高,領會武技也就越容易,展現出來的威力也會更強大。”
“特殊體質,靈嬰之體……我不也是靈嬰之體嗎?”洛傾城不明白地聳聳鼻尖,“而且宣泠他們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也沒有人來覬覦我呀?”
“被別人惦記上,可不是好事,”黎蒼墨低嘆一聲,眼底的那一抹鎏金色逐漸暗沉下去,“洛島主是靈嬰之體的事,在發現之初,就被壓了下去。否則此刻,洛島主所在的地方也不會是香溪鎮了。”
洛傾城聞言彎了彎嘴角,淺笑道:“你做的?”
黎蒼墨斂眉不語,心底另有一番思量――當日,他的確有心將此事壓下,但等著手去做時,卻發現有人已先他一步,將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沒有得到答案,洛傾城也不追問,比起這個問題,他更好奇的是另一方面。
“一個人的體質不是他天生所有的嗎?別人就算覬覦又能怎麼做?難道還可以搶過去?”
“別的體質的確不可行,但靈嬰之體,卻是能夠搶過去的――確切的來說,是能夠輔助修行!”說到這裡,黎蒼墨稍稍一頓,臉色更加凝重起來,“透過秘術將擁有靈嬰之體的人煉成鼎爐後,便會自行聚靈,其輔佐修行的功效,比一切靈物都要來得顯著,甚至超過了靈族。畢竟靈族需要靈氣餵養,否則時日一久,靈氣耗盡,就會退化成普通生靈。所以世人一旦捕獲靈族,就會即刻宰殺吞食,以保證靈氣處在最充盈的狀態!”說到這裡,黎蒼墨忍不住笑著提了一句,“像洛島主這樣將兩隻小東西養得這麼油光水滑的,用別人的話來說,還真不是一般地敗家。”
這很敗家嗎?洛傾城不贊同地撇撇嘴。雪球和糰子幾乎什麼都吃,而且還不挑食,雖然同它們的體形比較,胃口是大了點,但是比起含煙冰兒她們說的那些穿金戴銀,極盡攀比之能事的少爺小姐們,已經算是很好養活了。
黎蒼墨見她撇嘴,知道他是對兩隻小東西起了護短之心,暗自笑了笑,接著說道:“世人所謂的天賦,其實要包括三者――體質、根骨、念力。其中根骨最為重要,它決定了一個人所能修煉到達的極限。念力次之,它左右著一個人修煉的速度。而體質處於最末位,一則在登上五重天,領會天武技之前,體質並無太大作用;二則,體質是可以重塑的,除了靈嬰之體,就算是天賜之身,若得到相應靈藥,想要改變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