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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癮·南吱·2,427·2026/5/11

把顧挽送到家,提醒她把門鎖好後,季言初走出小區,看了眼手機。 時間尚早,還不到九點。 他漫無目的地在小區外的商業街閒逛,發現離這邊不遠,有一個很大的人工湖,湖邊是楊柳依依的堤壩,傾瀉曼妙的柳枝間,有五彩斑斕的燈帶掩映閃爍。 風景甚佳。 這個時間點,堤壩上全是晚間出來活動的行人,也可以稱作遊客。 老人小孩,情侶夫妻,抑或談笑風生的年輕人,熙熙攘攘,你來我往。 季言初懶散地靠在湖邊一個涼亭裡,沒什麼情緒地盯著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從人聲鼎沸,一直等到寥若晨星。 他再次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 再忙的人差不多也能閒下來了吧? 按亮手機,他翻到相簿裡之前偷拍的那張照片,選中傳送,緊接著,給接收的人發去一句點評 【沒有暨安那位漂亮,但脾氣確實比她好。】 卡著的時間似乎很準,照片和訊息發過去不到半分鐘,那邊就有了回覆。 言簡意賅的五個字:【路上,回家談。】 季言初吊兒郎當地挑了下眉,仿若接受了他的提議般,兀自點頭:“行啊。” 打車到家半個小時。 季家別墅離市區不遠,但依水傍湖,周邊環境優雅清淨。 管家老許給他開門,愁眉苦臉的抱怨:“小祖宗,你怎麼才回來啊?” 季言初進屋,鞋都懶得換,回頭問老許:“季老闆回來了?” 他從第一天來這個家,對季時青就是這個稱呼,老許一開始聽他這麼叫還挺無奈,後來發現連季時青自己都不介意,他也就慢慢習慣了。 他搖頭,回答:“先生還沒回來,不過提前交代了廚房,讓煮了宵夜。” 他又問季言初:“少爺,要不要讓廚房多做點兒?” 季言初正準備上樓,聽他這麼叫自己,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不住退了回來:“許叔,您饒了我成不成?” “且不說這少爺我當不當得起吧。” 他笑眯眯的,下巴朝季時青的房間抬了抬,有些大逆不道的說:“是不是他親兒子還不一定呢。” 老許:“……”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像是調侃般半真半假的恐嚇:“真的,您以後別這麼叫了,回頭季老闆聽了不高興,整不好炒你魷魚。” 說完把書包往後肩一甩,踢踢踏踏的上樓,整個一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紈絝德性。 等真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又跟完成一場艱難的表演般,抿直了唇線,耷拉下雙肩,垂下眼瞼。 自己一點一點的,卸下偽裝。 房間大而空曠,有豪華浪漫的落地窗,窗外是一整片樹林與湖面。 此時星光伴著岸邊的燈光,與湖面交相輝映,星星點點的,把房間也襯得半亮。 他索性懶得開燈,將自己扔麻袋似的扔到床上,瞪著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安靜沉默的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半晌,他忽然感覺腰際有什麼東西硌著他,挪了下身子,把手伸進側邊的口袋裡,將東西掏了出來。 是顧挽給的那兩瓶雲南白藥。 兩個小巧的瓶子,一個紅色,一個白色。他想起小姑娘略顯囉嗦的交代,不禁莞爾。 她把誰當小孩兒呢? 雖是這麼想,但也還是坐了起來,按照她叮囑的那樣,撩起衣服,先用紅色瓶子,朝那片淤青噴了兩下藥劑,然後再用白色噴了兩下。 “嘶——” 他用手揉著傷患處,不碰不覺得,一碰才知道疼得厲害。 他有點對自己無語:“從前大大小小的傷受過多少,不用藥也沒見多疼,這倒好,終於有人給藥了吧,還嬌氣上了。” 又胡亂揉了兩把,他把衣服放了下來。 可能是藥效起作用了的緣故,受傷的地方此時熱呼呼的,連全身都感覺暖和了起來。 因為這偶然感受到別人給予的溫暖,此刻連帶著他整個人,內心比平時都要柔軟許多。 在某一刻,他甚至還想過,如果待會兒季時青跟他和顏悅色,坦誠相待。 那他,或許也能盡力的做到接受和祝福。 畢竟他和季時青如果還有可能冰釋前嫌,他也願意為此付諸努力。 沒等一會兒,他的房門被突然開啟。 外面的燈光,將門口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當,看起來像只有三十五六。 和季言初漂亮到堪稱極致的帥氣不同,他的模樣,是那種中規中矩的清雋。 戴著金絲邊眼鏡,一身筆挺精緻的西裝,讓他看上去冷漠孤傲,距離感很強。 他站在門口,不冷不熱的問:“怎麼不開燈?” “刺眼。” 季言初也不冷不熱的答。 不知道這個回答讓他哪裡不舒服了,他的臉色當即變得更為冷峻,聲音也嚴厲了幾分:“你就那麼見不得光麼?” 他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言語倨傲又鄙夷:“也不知道這是像誰?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能不能光明磊落一點,整天縮在陰暗的角落裡伺機什麼呢?” 季言初動動唇,還未反駁,他又說:“不要以為我把你從暨安接過來就意味著什麼,我跟誰戀愛,跟誰結婚,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別多管閒事。” 根本不給季言初開口的機會,他拿食指朝他點了點,仿若最後警告般威脅著他說:“我警告你,最好就安安靜靜的待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再去騷擾她,那等你高考結束,就給我從哪兒來滾回到哪裡去!” 聽他頤指氣使地說了那麼多,季言初始終歪著腦袋,像看個笑話一樣盯著他。 他也始終站在門外,不願走進房間。 因為他的房間裡,擺著溫馨的遺照,就在書桌正對面的置物櫃上。 明明年輕的時候也是愛得難捨難分,一旦情分沒了,居然連看一眼照片都那麼為難不屑。 原本打算好好交涉的事情,就這麼被季時青單方面以警告草草結束。 對於他的私事,季言初似乎連一點發表意見的資格都沒有。 “她知道你的過去嗎?” 像是故意要把自己最深的傷口連皮帶肉的再次扒開,不惜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就存粹為了噁心噁心他。 他緩緩從床邊站了起來,真像個潑皮無賴的壞蛋般,一字一句,威脅性的問季時青:“她知道你前妻怎麼死的嗎? “知道你還有個十八歲的兒子嗎?”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她,人家還會不會跟你結婚?” 已經轉身準備離去的季時青因為他的話,驀地頓住腳,回頭盯著他,毫無遮掩地坦露他眼中的嫌惡與憎恨。 他久經商場,老道狠厲,只寥寥數句,動一動唇,就能把少年強撐出來的自負與自尊擊個粉碎。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以為跟她說了,她就會在意?” 無關緊要, ……的小事。 季時青走後,他又退回到床邊,獨自坐了很久。 久到時間彷彿都要凝固冷卻,才反應過來似的,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凌厲的聲音,在靜謐死寂的房間裡,顯得尤為突兀清晰。 一瞬間,他渾身的經脈骨骼好像都被抽走了,倒回床上,抬臂死死捂住眼睛。 嘲諷鄙夷地笑自己 “季言初,你他媽想什麼呢?”

把顧挽送到家,提醒她把門鎖好後,季言初走出小區,看了眼手機。

時間尚早,還不到九點。

他漫無目的地在小區外的商業街閒逛,發現離這邊不遠,有一個很大的人工湖,湖邊是楊柳依依的堤壩,傾瀉曼妙的柳枝間,有五彩斑斕的燈帶掩映閃爍。

風景甚佳。

這個時間點,堤壩上全是晚間出來活動的行人,也可以稱作遊客。

老人小孩,情侶夫妻,抑或談笑風生的年輕人,熙熙攘攘,你來我往。

季言初懶散地靠在湖邊一個涼亭裡,沒什麼情緒地盯著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從人聲鼎沸,一直等到寥若晨星。

他再次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

再忙的人差不多也能閒下來了吧?

按亮手機,他翻到相簿裡之前偷拍的那張照片,選中傳送,緊接著,給接收的人發去一句點評

【沒有暨安那位漂亮,但脾氣確實比她好。】

卡著的時間似乎很準,照片和訊息發過去不到半分鐘,那邊就有了回覆。

言簡意賅的五個字:【路上,回家談。】

季言初吊兒郎當地挑了下眉,仿若接受了他的提議般,兀自點頭:“行啊。”

打車到家半個小時。

季家別墅離市區不遠,但依水傍湖,周邊環境優雅清淨。

管家老許給他開門,愁眉苦臉的抱怨:“小祖宗,你怎麼才回來啊?”

季言初進屋,鞋都懶得換,回頭問老許:“季老闆回來了?”

他從第一天來這個家,對季時青就是這個稱呼,老許一開始聽他這麼叫還挺無奈,後來發現連季時青自己都不介意,他也就慢慢習慣了。

他搖頭,回答:“先生還沒回來,不過提前交代了廚房,讓煮了宵夜。”

他又問季言初:“少爺,要不要讓廚房多做點兒?”

季言初正準備上樓,聽他這麼叫自己,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不住退了回來:“許叔,您饒了我成不成?”

“且不說這少爺我當不當得起吧。”

他笑眯眯的,下巴朝季時青的房間抬了抬,有些大逆不道的說:“是不是他親兒子還不一定呢。”

老許:“……”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像是調侃般半真半假的恐嚇:“真的,您以後別這麼叫了,回頭季老闆聽了不高興,整不好炒你魷魚。”

說完把書包往後肩一甩,踢踢踏踏的上樓,整個一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紈絝德性。

等真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又跟完成一場艱難的表演般,抿直了唇線,耷拉下雙肩,垂下眼瞼。

自己一點一點的,卸下偽裝。

房間大而空曠,有豪華浪漫的落地窗,窗外是一整片樹林與湖面。

此時星光伴著岸邊的燈光,與湖面交相輝映,星星點點的,把房間也襯得半亮。

他索性懶得開燈,將自己扔麻袋似的扔到床上,瞪著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安靜沉默的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半晌,他忽然感覺腰際有什麼東西硌著他,挪了下身子,把手伸進側邊的口袋裡,將東西掏了出來。

是顧挽給的那兩瓶雲南白藥。

兩個小巧的瓶子,一個紅色,一個白色。他想起小姑娘略顯囉嗦的交代,不禁莞爾。

她把誰當小孩兒呢?

雖是這麼想,但也還是坐了起來,按照她叮囑的那樣,撩起衣服,先用紅色瓶子,朝那片淤青噴了兩下藥劑,然後再用白色噴了兩下。

“嘶——”

他用手揉著傷患處,不碰不覺得,一碰才知道疼得厲害。

他有點對自己無語:“從前大大小小的傷受過多少,不用藥也沒見多疼,這倒好,終於有人給藥了吧,還嬌氣上了。”

又胡亂揉了兩把,他把衣服放了下來。

可能是藥效起作用了的緣故,受傷的地方此時熱呼呼的,連全身都感覺暖和了起來。

因為這偶然感受到別人給予的溫暖,此刻連帶著他整個人,內心比平時都要柔軟許多。

在某一刻,他甚至還想過,如果待會兒季時青跟他和顏悅色,坦誠相待。

那他,或許也能盡力的做到接受和祝福。

畢竟他和季時青如果還有可能冰釋前嫌,他也願意為此付諸努力。

沒等一會兒,他的房門被突然開啟。

外面的燈光,將門口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當,看起來像只有三十五六。

和季言初漂亮到堪稱極致的帥氣不同,他的模樣,是那種中規中矩的清雋。

戴著金絲邊眼鏡,一身筆挺精緻的西裝,讓他看上去冷漠孤傲,距離感很強。

他站在門口,不冷不熱的問:“怎麼不開燈?”

“刺眼。”

季言初也不冷不熱的答。

不知道這個回答讓他哪裡不舒服了,他的臉色當即變得更為冷峻,聲音也嚴厲了幾分:“你就那麼見不得光麼?”

他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言語倨傲又鄙夷:“也不知道這是像誰?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能不能光明磊落一點,整天縮在陰暗的角落裡伺機什麼呢?”

季言初動動唇,還未反駁,他又說:“不要以為我把你從暨安接過來就意味著什麼,我跟誰戀愛,跟誰結婚,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別多管閒事。”

根本不給季言初開口的機會,他拿食指朝他點了點,仿若最後警告般威脅著他說:“我警告你,最好就安安靜靜的待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再去騷擾她,那等你高考結束,就給我從哪兒來滾回到哪裡去!”

聽他頤指氣使地說了那麼多,季言初始終歪著腦袋,像看個笑話一樣盯著他。

他也始終站在門外,不願走進房間。

因為他的房間裡,擺著溫馨的遺照,就在書桌正對面的置物櫃上。

明明年輕的時候也是愛得難捨難分,一旦情分沒了,居然連看一眼照片都那麼為難不屑。

原本打算好好交涉的事情,就這麼被季時青單方面以警告草草結束。

對於他的私事,季言初似乎連一點發表意見的資格都沒有。

“她知道你的過去嗎?”

像是故意要把自己最深的傷口連皮帶肉的再次扒開,不惜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就存粹為了噁心噁心他。

他緩緩從床邊站了起來,真像個潑皮無賴的壞蛋般,一字一句,威脅性的問季時青:“她知道你前妻怎麼死的嗎?

“知道你還有個十八歲的兒子嗎?”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她,人家還會不會跟你結婚?”

已經轉身準備離去的季時青因為他的話,驀地頓住腳,回頭盯著他,毫無遮掩地坦露他眼中的嫌惡與憎恨。

他久經商場,老道狠厲,只寥寥數句,動一動唇,就能把少年強撐出來的自負與自尊擊個粉碎。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以為跟她說了,她就會在意?”

無關緊要,

……的小事。

季時青走後,他又退回到床邊,獨自坐了很久。

久到時間彷彿都要凝固冷卻,才反應過來似的,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凌厲的聲音,在靜謐死寂的房間裡,顯得尤為突兀清晰。

一瞬間,他渾身的經脈骨骼好像都被抽走了,倒回床上,抬臂死死捂住眼睛。

嘲諷鄙夷地笑自己

“季言初,你他媽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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