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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癮·南吱·1,593·2026/5/11

從顧家出來,季言初沒地方可去,又實在不想太早回那個空曠而冰冷的地方,想起上次那個人工湖,忽然有了個目的地,便加快了步子往那邊走。 天氣越來越冷,夜幕降臨,人們就不太願意往外跑。他上次來的時間比今天更晚,但那時候要比今天熱鬧得多。 他卸下揹包,敞著腿坐下來,把頭懶散地靠在後面欄杆上,盯著涼亭的屋頂直髮呆。 遠處有人聲鼎沸,車流穿梭,萬家燈火闌珊,看似喧囂尋常,卻又遙不可及。 他忽地閉上眼,更能深切感受周遭的萬籟俱靜,寂寞冷清得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就算那麼殷勤地融入他們又怎樣? 就算每天厚臉皮地賴在他們家又怎樣? 一旦人家一家團聚,他立刻就被打回了原形,在那裡多站一秒都顯得尷尬多餘。 本來嘛,那也不是他的家啊。 他哪兒有家? “季言初。” 不知從哪裡飄來的聲音,虛幻得像是在夢裡,輕輕的,帶著撫慰人心的溫度。 他恍惚迷惘地睜開眼,看見不遠處站著個人影。陷入黑暗中太久,他皺著眉,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個人看清楚。 隨即散漫地笑了下,才問:“你叫我什麼?” 顧挽往他這邊走了幾步,面無表情的撒謊:“天太黑了,不確定是你。” 她走進涼亭,在他旁邊坐下,然後把手裡那個繫著絲帶的盒子遞給他:“草莓蛋糕。” “……” 他垂眸,盯著那個盒子微微失神,從沒想過,遊刃有餘的偽裝,會被一個小姑娘輕易戳破。 “顧挽,這個蛋糕我不要。” 他抬起眼,定定看著她的眼睛,難堪又卑微地提了個要求:“等我生日那天,你再送我一個好不好?” 顧遠的十八歲,因為父母的缺席,又是宴請同學,又是唱K,最後父母回來還會給他補過,彷彿全世界對他都充滿了歉意,盡情彌補。 但是他,從記事起的每一個生日,都沒人陪過他,似乎也沒人記得。 他的父母永遠缺席,也從未跟他說過對不起。 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他快要十八歲了,卻還從沒收到過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 顧挽因為他的話有些震驚,對於他的家庭,她只是有個非常模糊的猜測,但這肯定是他最不願提及的事情,所以她從不敢問。 “好。”她點頭,也側目過來:“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聖誕節。” 顧挽眼微睜:“啊,聖誕節,很好記。” “嗯。”他跟著點頭,“……其實很好記。” 或許是因為季言初不尋常的消沉,兩人間的氣氛較為壓抑,顧挽說完,木訥地低著頭,也不知道該找些什麼話題來緩解。 過了須臾,季言初似乎已經稍稍調整了一些心態,想起來問她:“你爸媽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想到他的不期而至,顧挽已經猜到了原因,“我哥沒跟你說?” 他預設:“給他發訊息一直沒回。” 顧挽想起來:“我們今天都在北城遊樂園,我哥好像忘帶手機了。” “嗯。”他不以為意地應了聲,又問:“遊樂園好玩兒嗎?” “不好玩。” 顧挽想起這個就鬱悶:“我們去玩密室逃脫,結果我哥怕鬼,還沒解到最後一關就提前出來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跟他去玩密室逃脫了。” 季言初噙著笑,漫不經心地聽她抱怨,顧挽說著說著,忽然一偏頭,不期然的問他:“言初哥,你怕鬼嗎?” 季言初哄著她,搖頭:“才不怕。” 顧挽面露喜色,不自覺壓低了聲音說:“那下次我倆去玩吧,不帶我哥。” 像是一起偷偷密謀著什麼,季言初也跟著低下嗓音:“好啊,不帶你哥。” “那我們說定了,下週末吧?” 他繼續點頭:“好!” 顧挽本來就是偷溜出來的,跟季言初說了這麼會兒話,怕是家裡人已經要著急了。 “言初哥,我得回去了。”她說著,還是把手裡的盒子塞給他:“這是我自己的蛋糕,可以給你吃。” 說完,她就跑開了,沒幾步,又突然回來。 隔了段距離,天色也暗,她仗著轉頭就跑的那股勇氣,對季言初說:“言初哥,不管別人對你怎麼樣,但在我這裡,你始終是個挺重要的人。” 昏沉迷離的光影裡,她跑遠的身影一蹦一跳的,穿了件厚棉襖,像只笨拙可愛的小企鵝。 季言初呆了一瞬,不知不覺,唇邊緩緩勾勒出一抹弧度,那對挺招人的小括號終於又掛上了嘴角。 他驚奇的發現,這小姑娘彷彿會魔法,三兩句話,就能趕走他所有的頹靡陰霾,像一道破雲而出的陽光,那麼燦爛又熱烈。 不容拒絕地照進他心裡。

從顧家出來,季言初沒地方可去,又實在不想太早回那個空曠而冰冷的地方,想起上次那個人工湖,忽然有了個目的地,便加快了步子往那邊走。

天氣越來越冷,夜幕降臨,人們就不太願意往外跑。他上次來的時間比今天更晚,但那時候要比今天熱鬧得多。

他卸下揹包,敞著腿坐下來,把頭懶散地靠在後面欄杆上,盯著涼亭的屋頂直髮呆。

遠處有人聲鼎沸,車流穿梭,萬家燈火闌珊,看似喧囂尋常,卻又遙不可及。

他忽地閉上眼,更能深切感受周遭的萬籟俱靜,寂寞冷清得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就算那麼殷勤地融入他們又怎樣?

就算每天厚臉皮地賴在他們家又怎樣?

一旦人家一家團聚,他立刻就被打回了原形,在那裡多站一秒都顯得尷尬多餘。

本來嘛,那也不是他的家啊。

他哪兒有家?

“季言初。”

不知從哪裡飄來的聲音,虛幻得像是在夢裡,輕輕的,帶著撫慰人心的溫度。

他恍惚迷惘地睜開眼,看見不遠處站著個人影。陷入黑暗中太久,他皺著眉,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個人看清楚。

隨即散漫地笑了下,才問:“你叫我什麼?”

顧挽往他這邊走了幾步,面無表情的撒謊:“天太黑了,不確定是你。”

她走進涼亭,在他旁邊坐下,然後把手裡那個繫著絲帶的盒子遞給他:“草莓蛋糕。”

“……”

他垂眸,盯著那個盒子微微失神,從沒想過,遊刃有餘的偽裝,會被一個小姑娘輕易戳破。

“顧挽,這個蛋糕我不要。”

他抬起眼,定定看著她的眼睛,難堪又卑微地提了個要求:“等我生日那天,你再送我一個好不好?”

顧遠的十八歲,因為父母的缺席,又是宴請同學,又是唱K,最後父母回來還會給他補過,彷彿全世界對他都充滿了歉意,盡情彌補。

但是他,從記事起的每一個生日,都沒人陪過他,似乎也沒人記得。

他的父母永遠缺席,也從未跟他說過對不起。

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他快要十八歲了,卻還從沒收到過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

顧挽因為他的話有些震驚,對於他的家庭,她只是有個非常模糊的猜測,但這肯定是他最不願提及的事情,所以她從不敢問。

“好。”她點頭,也側目過來:“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聖誕節。”

顧挽眼微睜:“啊,聖誕節,很好記。”

“嗯。”他跟著點頭,“……其實很好記。”

或許是因為季言初不尋常的消沉,兩人間的氣氛較為壓抑,顧挽說完,木訥地低著頭,也不知道該找些什麼話題來緩解。

過了須臾,季言初似乎已經稍稍調整了一些心態,想起來問她:“你爸媽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想到他的不期而至,顧挽已經猜到了原因,“我哥沒跟你說?”

他預設:“給他發訊息一直沒回。”

顧挽想起來:“我們今天都在北城遊樂園,我哥好像忘帶手機了。”

“嗯。”他不以為意地應了聲,又問:“遊樂園好玩兒嗎?”

“不好玩。”

顧挽想起這個就鬱悶:“我們去玩密室逃脫,結果我哥怕鬼,還沒解到最後一關就提前出來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跟他去玩密室逃脫了。”

季言初噙著笑,漫不經心地聽她抱怨,顧挽說著說著,忽然一偏頭,不期然的問他:“言初哥,你怕鬼嗎?”

季言初哄著她,搖頭:“才不怕。”

顧挽面露喜色,不自覺壓低了聲音說:“那下次我倆去玩吧,不帶我哥。”

像是一起偷偷密謀著什麼,季言初也跟著低下嗓音:“好啊,不帶你哥。”

“那我們說定了,下週末吧?”

他繼續點頭:“好!”

顧挽本來就是偷溜出來的,跟季言初說了這麼會兒話,怕是家裡人已經要著急了。

“言初哥,我得回去了。”她說著,還是把手裡的盒子塞給他:“這是我自己的蛋糕,可以給你吃。”

說完,她就跑開了,沒幾步,又突然回來。

隔了段距離,天色也暗,她仗著轉頭就跑的那股勇氣,對季言初說:“言初哥,不管別人對你怎麼樣,但在我這裡,你始終是個挺重要的人。”

昏沉迷離的光影裡,她跑遠的身影一蹦一跳的,穿了件厚棉襖,像只笨拙可愛的小企鵝。

季言初呆了一瞬,不知不覺,唇邊緩緩勾勒出一抹弧度,那對挺招人的小括號終於又掛上了嘴角。

他驚奇的發現,這小姑娘彷彿會魔法,三兩句話,就能趕走他所有的頹靡陰霾,像一道破雲而出的陽光,那麼燦爛又熱烈。

不容拒絕地照進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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