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時刻牢記華桑大帝訓誡!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598·2026/5/18

「華桑大帝……」   摔在地上撞歪臉的黑蛟警覺眯著眼怯怯往後縮,忌憚地盯著墨衣大帝,顫巍巍質問:   「你、就是華桑大帝……今天你不是在給山裡精怪們開會嗎!」   小鳳凰仗著有華桑大帝在,扶腰挺起胸脯傲嬌道:   「蠢東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主人可是華桑大帝手下的鬼師!華桑大帝就是我們的大靠山!你想殺我和主人,還要看華桑大帝同不同意!大帝叔,揍他!」   沉默不言的華桑大帝嗆住。   黑蛟勉強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瞪大雙目死死盯住華桑大帝,片刻,黑蛟凝聲質疑:   「華桑大帝?本君是聽過這個名號……但,大帝身上的氣息,本君怎麼感覺,似曾相識呢?」   似曾相識?   我摟著小鳳低聲猜測:「難道是被華桑大帝打過?」   小鳳贊同點頭:「我看像!」   清冷高貴的華桑大帝一拂廣袖,沉聲威儀道:「黑蛟,膽敢在九黎山鬧事,你找死?」   大帝不愧是大帝,一開口壓迫感就上來了。   只是,大帝的聲音確實不怎麼好聽,低沉沙啞,略顯蒼老……大抵是和年齡有關!   對面黑蛟愣了愣,片刻,倏然猖獗地狂笑起來——   「華桑大帝?原來你就是華桑大帝!怪不得本君剛入陰苗族你就察覺到了……」   華桑大帝冷冷震懾:「少了一顆腎,還沒讓你長記性麼!」   黑蛟磨著後槽牙憤怒發火:   「你也不好受吧,就算你現在成了神當了華桑大帝又如何,當年你在本君手底經歷的那些事也依舊是你一輩子都休想抹去的陰影!   什麼華桑大帝,我呸,憑什麼你還能成神,明明本君已經擁有了你的力量……就算你成神了,了不得了,你也依舊是那條任我欺辱……」   黑蛟大言不慚的話還沒嚎完,就被華桑大帝隔空一巴掌扇偏了臉頰……蛤蟆皮的龍臉上迅速泛紅鼓起了一塊。   華桑大帝從容抬手,掌中神力匯聚成一枚流光溢彩的青色光球,陰沉威脅:「要在這打麼?本帝奉陪。」   黑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目露驚恐,低頭瞟了眼腰上發青泛紅的肉窟窿,不甘心地嘆了口粗氣。   轉身就化作一道黑煙倉皇先逃一步。   小鳳見狀掙扎著從我懷裡探出頭,不服氣地揮舞一雙受傷小翅膀朝黑蛟逃跑的方向吆喝:   「跑了?有本事別跑啊!來打架啊!我大帝叔在這呢!慫鬼,你有本事和我大帝叔幹啊!看我大帝叔會不會把你的老臉撕叉!呸,窩囊廢慫包膽小鬼綠頭龜,欺負我一隻鳥算什麼!」   扭頭接著衝華桑大帝可憐抱怨:「大帝叔你怎麼能放他走呢!他在陰苗族喫了那麼多人,你應該把他抓起來打個死結然後再扔給主人收拾!」   負手而立的華桑大帝不解沉問:「扔給阿、鸞兒,收拾?」   小鳳凰理直氣壯道:「對!我主人想颳了他的蛟鱗!」   華桑大帝更不懂了:「為何、要刮他蛟鱗?」   小鳳凰:「我主人有刮魚鱗的癖好,應該是解壓吧!」   華桑大帝:「嗯?」   看著小鳳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尷尬抽了抽嘴角,這孩子的腦迴路一如既往清奇,它是怎麼想到我要刮黑蛟的鱗是為瞭解壓的……   為了避免華桑大帝他老人家誤以為我有什麼怪癖,我趕忙解釋:「不、不是為瞭解壓……是因為,心裡不舒服。」   墨衣神明默了默,竟耐心問我:「為何,不舒服?」   我揣著小鳳朝他走近幾步,低頭輕輕說:   「剛才我們交手,那條黑蛟發現了我和青蛇王的關係,他說、他剝過青蛇王的蛇皮,扒過青蛇王的蛇鱗……   是他害的青蛇王現在偶爾會控制不住的傷害自己,是他給青蛇王造成了心理陰影,導致青蛇王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被從前的陰霾影響,他對青蛇王那麼殘忍……   可惜我能力不夠,不然我也想扒了他的鱗,剝了他的皮!」   「你……在意青蛇王。」他意外低喃。   我沉沉嘆息:「都在一起那麼久了,他又那麼護著我……這輩子願意傾盡全力護著我的人,本就不多。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聽不得別人這麼傷害他。」   「什麼時候,喜歡上的?」墨衣大帝八卦地追問。   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說到這,我突然又好奇問他:「龍君大人,我可以結婚的吧?」   他怔了怔,點頭:「嗯。」   我抓住機會又問:   「還有一個問題,鬼符!外婆生前說,鬼師一生只能繪三千張鬼符,我之前為了和那條死狐狸打架浪費了許多,今天和黑蛟打也浪費不少……   外婆突然離世,好多規矩我都不懂,龍君大人,做鬼師,也需要攢業績嗎?   是不是我這輩子和外婆之前一樣,也必須渡完多少人,才能算功德圓滿?」   華桑大帝聽完,雙手背後,陪我緩步走在山間小道上,溫和給我答疑解惑:   「鬼符是沒有數量限制的,但用鬼符幹涉他人命運,逆轉他人命數,會遭天道反噬。   你外婆僅能畫三千張鬼符,是因為她手中的鬼符,是耗損修為所繪,鬼符無限制,但鬼師的靈力卻是有限。   你外婆的身體,只能撐得住她繪滿三千鬼符,更改三千人的命數。   她身上的反噬之力積攢太多,換而言之,就算她不破格為你繪出第三千零一張鬼符,她最多,也只能再活五年。」   「所以,外婆的那些鬼符都是她燃儘自己所繪……因此纔有限制。外婆自己也曉得,一旦超出限制,她就必死無疑。   可,龍君大人,我還是不懂。我畫的鬼符都是按規矩所繪,外婆為什麼要往三千鬼符裡注入自身修為,加強鬼符的靈力。   我畫的符,也能保亡魂順利走完陰間十三站,進入輪迴道啊……外婆為什麼,偏要渡三千人,偏要不惜燃儘自己的力量,也要更改這三千人命數呢?」   華桑大帝沉默片刻,說:   「你外婆年輕時為了救一凡人,利用鬼符逆天改命,強行為他續了五年壽數。   後來發願渡三千人,是為了替自己贖罪,也是為了替他消除前世業障。   她是想讓那個人,來世路好走些。」   我錯愕道:「只是強行續上五年壽數,就須得渡三千人,才能贖罪?強行續命的罪孽,這麼深重麼?」   那、宋淑貞利用長生泉來為族人延年益壽,陰苗族這麼多人都飲了長生泉泉水,被續了壽數,那豈不是罪孽重的得下地獄?   可為何,在我的印象裡,鬼師用鬼符為人續命,是件很正常的事,頂多會遭天道反噬,倒黴一段時間,或者失去法力幾年……   渡三千人贖罪這個懲罰,也忒嚴重了些。   「那人,不是普通人。他是被天道懲罰之人,天命註定,他會百世英年早逝,生生病痛纏身,不得善終。你外婆遇見他的那一世,是他受罰的第五十二世。」   墨衣神明說完,小鳳立即探出頭驚訝插話:   「被天道懲罰百世早死?哇他上輩子幹了什麼傷天害理不可饒恕的大壞事,竟然被天道這麼懲罰!他難不成是想毀滅世界?」   我揣著小鳳深思:   「如果是犯了點普通小錯,根本不會引天道震怒。   我記得小時候外婆給我講上古時期九黎族的故事,講到有個族人因一己之私捕殺真龍食之肉,間接導致外面靈川一帶五年大旱,天神震怒,降下神罰,但也僅是將他打入地獄受刑兩千年……   我感覺與輪迴百世,世世病痛纏身且早亡相比,還是後者嚴重些,他犯的錯,難道比屠殺真龍害死數百無辜凡人還大?」   「錯,不在他,他也是受了牽連。   他父母曾是一方霸主,可惜他一出生就夭折了,他父母為了保住這唯一的血脈,不惜殺死一座城的百姓,六萬餘人。   其中剛出生的嬰兒,五千之多。   那座城一夜之間血流成河,成了一座鬼城,他父母還企圖用城裡人的鬼靈煉製丹藥給他增六千年壽數,這樣便能保他活到成年,讓他有機會順利娶妻,繁衍子嗣。   當時他還在襁褓,根本無法阻止父母的瘋狂行為,後來他慢慢長大,終有一日天上發現了這件事,上蒼震怒,降雷劈死了他的父母,考慮到他父母做這些事時他還是個嬰兒,便打算從輕發落。   可再怎麼說,那六萬無辜百姓的性命也是因他而丟,六萬亡靈煉成的鬼丹也被他吞進了腹中,是以,哪怕他再無辜,也要給那六萬枉死冤魂一個交代。   百世輪迴,已然算天道對他網開一面了。   他輪迴五十二世,只能抵消一半罪孽,你外婆哪怕發願渡三千人,對背負滿身罪孽的他而言,也是微不足道。   不過,你外婆做這些也並非全無意義,他身上背負著的業障,能消減一分他便少痛一分,少嘔一口血。   你外婆渡世人而替他減輕罪孽,至少能讓他在後面幾十世輪迴裡少受幾年病痛折磨。」   我頷首悶哦了聲,「這個人,對外婆很重要麼?」   若不然,外婆怎會為替他消減罪孽,付出這麼大代價。   「他……是你外婆的心上人。」墨衣神明淡淡道。   「什麼?」我意外不已:「我外婆的心上人,不是外公嗎?」   說起來,的確很奇怪,從小到大外婆只在我面前提過父親這一個亡故親人。   至於外公,我只曉得他年紀輕輕就過世了。   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墳也不在月陰村,聽說當年外公臨終前留下了遺囑,讓自家親人把自己帶去外面下葬。   也因此,從小到大,外婆從沒帶我去給外公上過墳。   我現在連外公的墳葬在哪個地方都不曉得。   「你的外公,是個陰險自私的小人。如果不是因為他,你母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偏執模樣。」   墨衣神明停頓了一步,轉身看我:   「鸞兒,本帝、青蛇王之所以沒有直接殺了傷害你的宋淑貞,便是因為他曉得你心軟,他清楚,若你得知你母親的全部遭遇,你大概會對她心生憐憫,屆時,或許你對她連怨恨都沒有了。   況且,讓她死,也並不是你的初心。   宋淑貞是做了不少惡,但也不能否認她是位盡職盡責的大祭司。   前段時間你燒給本帝的血書本帝收到了,本帝出面警告了宋淑貞,以後,陰苗族都不會再有長生玉女了。   鸞兒,宋淑貞可憐,也可恨,她極度缺愛,她對你的恨不僅來自你父親,還有你外婆。」   「外婆?」   她厭惡我父親,恨屋及烏也討厭我,我能理解。   可她為何會因為外婆恨我?   難不成她恨外婆的程度,已經達到了恨父親的那個地步?   「她嫉妒你。」   「啊?」   我一愣,更不明白了。   我有什麼地方,值得她嫉妒的?   墨衣大帝低低道:「她嫉妒你能留在你外婆身畔,怨你外婆,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   我還是不理解:   「可外婆、並沒有因為我的存在,就不愛她了。   明明是她不要外婆,外婆好幾次主動關心她,她都冷臉不領情,時間長了,外婆的心也涼了……」   「你外婆與宋淑貞母女之間的感情很複雜,她們都心繫彼此,只是嘴硬不肯承認罷了。你母親恨你外婆,是因她太渴望能得到你外婆的愛了。」   「哈?」   華桑大帝說完,我感覺我腦子都快被他的話繞冒煙了。   小鳳趴在我胳膊上一頭霧水地感慨:「人類這扭曲變態的感情啊!」   我想了想,開始自我懷疑:「我好像、稍微能理解一丁點了……我這擰巴的性格該不會是隨了宋淑貞吧?」   小鳳抖了抖身上炸毛的鳳羽:   「主人你別嚇小鳳,小鳳可不希望有一天主人明明心裡很喜歡小鳳,嘴上卻堅決不認,那樣小鳳會很傷心的。」   墨衣大帝好奇問我:「此話怎講?」   我從容道:   「就像我和青蛇王一樣,我心裡是喜歡他的,但嘴上又不敢承認。   我總覺得喜歡上他,是件很難以啟齒的事,他那麼厲害,人也不錯,在他面前,我只有對他表現得不沾情慾,纔敢直視他的眼睛……   而且,只有我倆之間是各取所需,我纔敢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對我的好。」   小鳳躺在我懷裡仰頭高呼:「啊我的主人啊,你這不是擰巴,是不自信。你是害怕得到後又失去,所以才索性不讓自己得到!」   「差不多吧。」我伸手給她順順毛:「不過以後,應該就沒這煩惱了。」   「為什麼?」墨衣大帝急著問我。   我小聲說:「因為我要和他分手了,他的行為太令人生氣了。我晾他幾回,他應該就會對我失去興趣……慢慢就淡了吧。」   「鸞兒……」他欲言又止。   我信心滿滿地朝他堅定道:「龍君大人你放心,我會牢記您老的訓誡,早點從失戀狀態裡走出來的!」   他哽住,似迷茫了許久,方問:「本帝、訓誡你什麼了

「華桑大帝……」

  摔在地上撞歪臉的黑蛟警覺眯著眼怯怯往後縮,忌憚地盯著墨衣大帝,顫巍巍質問:

  「你、就是華桑大帝……今天你不是在給山裡精怪們開會嗎!」

  小鳳凰仗著有華桑大帝在,扶腰挺起胸脯傲嬌道:

  「蠢東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主人可是華桑大帝手下的鬼師!華桑大帝就是我們的大靠山!你想殺我和主人,還要看華桑大帝同不同意!大帝叔,揍他!」

  沉默不言的華桑大帝嗆住。

  黑蛟勉強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瞪大雙目死死盯住華桑大帝,片刻,黑蛟凝聲質疑:

  「華桑大帝?本君是聽過這個名號……但,大帝身上的氣息,本君怎麼感覺,似曾相識呢?」

  似曾相識?

  我摟著小鳳低聲猜測:「難道是被華桑大帝打過?」

  小鳳贊同點頭:「我看像!」

  清冷高貴的華桑大帝一拂廣袖,沉聲威儀道:「黑蛟,膽敢在九黎山鬧事,你找死?」

  大帝不愧是大帝,一開口壓迫感就上來了。

  只是,大帝的聲音確實不怎麼好聽,低沉沙啞,略顯蒼老……大抵是和年齡有關!

  對面黑蛟愣了愣,片刻,倏然猖獗地狂笑起來——

  「華桑大帝?原來你就是華桑大帝!怪不得本君剛入陰苗族你就察覺到了……」

  華桑大帝冷冷震懾:「少了一顆腎,還沒讓你長記性麼!」

  黑蛟磨著後槽牙憤怒發火:

  「你也不好受吧,就算你現在成了神當了華桑大帝又如何,當年你在本君手底經歷的那些事也依舊是你一輩子都休想抹去的陰影!

  什麼華桑大帝,我呸,憑什麼你還能成神,明明本君已經擁有了你的力量……就算你成神了,了不得了,你也依舊是那條任我欺辱……」

  黑蛟大言不慚的話還沒嚎完,就被華桑大帝隔空一巴掌扇偏了臉頰……蛤蟆皮的龍臉上迅速泛紅鼓起了一塊。

  華桑大帝從容抬手,掌中神力匯聚成一枚流光溢彩的青色光球,陰沉威脅:「要在這打麼?本帝奉陪。」

  黑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目露驚恐,低頭瞟了眼腰上發青泛紅的肉窟窿,不甘心地嘆了口粗氣。

  轉身就化作一道黑煙倉皇先逃一步。

  小鳳見狀掙扎著從我懷裡探出頭,不服氣地揮舞一雙受傷小翅膀朝黑蛟逃跑的方向吆喝:

  「跑了?有本事別跑啊!來打架啊!我大帝叔在這呢!慫鬼,你有本事和我大帝叔幹啊!看我大帝叔會不會把你的老臉撕叉!呸,窩囊廢慫包膽小鬼綠頭龜,欺負我一隻鳥算什麼!」

  扭頭接著衝華桑大帝可憐抱怨:「大帝叔你怎麼能放他走呢!他在陰苗族喫了那麼多人,你應該把他抓起來打個死結然後再扔給主人收拾!」

  負手而立的華桑大帝不解沉問:「扔給阿、鸞兒,收拾?」

  小鳳凰理直氣壯道:「對!我主人想颳了他的蛟鱗!」

  華桑大帝更不懂了:「為何、要刮他蛟鱗?」

  小鳳凰:「我主人有刮魚鱗的癖好,應該是解壓吧!」

  華桑大帝:「嗯?」

  看著小鳳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尷尬抽了抽嘴角,這孩子的腦迴路一如既往清奇,它是怎麼想到我要刮黑蛟的鱗是為瞭解壓的……

  為了避免華桑大帝他老人家誤以為我有什麼怪癖,我趕忙解釋:「不、不是為瞭解壓……是因為,心裡不舒服。」

  墨衣神明默了默,竟耐心問我:「為何,不舒服?」

  我揣著小鳳朝他走近幾步,低頭輕輕說:

  「剛才我們交手,那條黑蛟發現了我和青蛇王的關係,他說、他剝過青蛇王的蛇皮,扒過青蛇王的蛇鱗……

  是他害的青蛇王現在偶爾會控制不住的傷害自己,是他給青蛇王造成了心理陰影,導致青蛇王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被從前的陰霾影響,他對青蛇王那麼殘忍……

  可惜我能力不夠,不然我也想扒了他的鱗,剝了他的皮!」

  「你……在意青蛇王。」他意外低喃。

  我沉沉嘆息:「都在一起那麼久了,他又那麼護著我……這輩子願意傾盡全力護著我的人,本就不多。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聽不得別人這麼傷害他。」

  「什麼時候,喜歡上的?」墨衣大帝八卦地追問。

  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說到這,我突然又好奇問他:「龍君大人,我可以結婚的吧?」

  他怔了怔,點頭:「嗯。」

  我抓住機會又問:

  「還有一個問題,鬼符!外婆生前說,鬼師一生只能繪三千張鬼符,我之前為了和那條死狐狸打架浪費了許多,今天和黑蛟打也浪費不少……

  外婆突然離世,好多規矩我都不懂,龍君大人,做鬼師,也需要攢業績嗎?

  是不是我這輩子和外婆之前一樣,也必須渡完多少人,才能算功德圓滿?」

  華桑大帝聽完,雙手背後,陪我緩步走在山間小道上,溫和給我答疑解惑:

  「鬼符是沒有數量限制的,但用鬼符幹涉他人命運,逆轉他人命數,會遭天道反噬。

  你外婆僅能畫三千張鬼符,是因為她手中的鬼符,是耗損修為所繪,鬼符無限制,但鬼師的靈力卻是有限。

  你外婆的身體,只能撐得住她繪滿三千鬼符,更改三千人的命數。

  她身上的反噬之力積攢太多,換而言之,就算她不破格為你繪出第三千零一張鬼符,她最多,也只能再活五年。」

  「所以,外婆的那些鬼符都是她燃儘自己所繪……因此纔有限制。外婆自己也曉得,一旦超出限制,她就必死無疑。

  可,龍君大人,我還是不懂。我畫的鬼符都是按規矩所繪,外婆為什麼要往三千鬼符裡注入自身修為,加強鬼符的靈力。

  我畫的符,也能保亡魂順利走完陰間十三站,進入輪迴道啊……外婆為什麼,偏要渡三千人,偏要不惜燃儘自己的力量,也要更改這三千人命數呢?」

  華桑大帝沉默片刻,說:

  「你外婆年輕時為了救一凡人,利用鬼符逆天改命,強行為他續了五年壽數。

  後來發願渡三千人,是為了替自己贖罪,也是為了替他消除前世業障。

  她是想讓那個人,來世路好走些。」

  我錯愕道:「只是強行續上五年壽數,就須得渡三千人,才能贖罪?強行續命的罪孽,這麼深重麼?」

  那、宋淑貞利用長生泉來為族人延年益壽,陰苗族這麼多人都飲了長生泉泉水,被續了壽數,那豈不是罪孽重的得下地獄?

  可為何,在我的印象裡,鬼師用鬼符為人續命,是件很正常的事,頂多會遭天道反噬,倒黴一段時間,或者失去法力幾年……

  渡三千人贖罪這個懲罰,也忒嚴重了些。

  「那人,不是普通人。他是被天道懲罰之人,天命註定,他會百世英年早逝,生生病痛纏身,不得善終。你外婆遇見他的那一世,是他受罰的第五十二世。」

  墨衣神明說完,小鳳立即探出頭驚訝插話:

  「被天道懲罰百世早死?哇他上輩子幹了什麼傷天害理不可饒恕的大壞事,竟然被天道這麼懲罰!他難不成是想毀滅世界?」

  我揣著小鳳深思:

  「如果是犯了點普通小錯,根本不會引天道震怒。

  我記得小時候外婆給我講上古時期九黎族的故事,講到有個族人因一己之私捕殺真龍食之肉,間接導致外面靈川一帶五年大旱,天神震怒,降下神罰,但也僅是將他打入地獄受刑兩千年……

  我感覺與輪迴百世,世世病痛纏身且早亡相比,還是後者嚴重些,他犯的錯,難道比屠殺真龍害死數百無辜凡人還大?」

  「錯,不在他,他也是受了牽連。

  他父母曾是一方霸主,可惜他一出生就夭折了,他父母為了保住這唯一的血脈,不惜殺死一座城的百姓,六萬餘人。

  其中剛出生的嬰兒,五千之多。

  那座城一夜之間血流成河,成了一座鬼城,他父母還企圖用城裡人的鬼靈煉製丹藥給他增六千年壽數,這樣便能保他活到成年,讓他有機會順利娶妻,繁衍子嗣。

  當時他還在襁褓,根本無法阻止父母的瘋狂行為,後來他慢慢長大,終有一日天上發現了這件事,上蒼震怒,降雷劈死了他的父母,考慮到他父母做這些事時他還是個嬰兒,便打算從輕發落。

  可再怎麼說,那六萬無辜百姓的性命也是因他而丟,六萬亡靈煉成的鬼丹也被他吞進了腹中,是以,哪怕他再無辜,也要給那六萬枉死冤魂一個交代。

  百世輪迴,已然算天道對他網開一面了。

  他輪迴五十二世,只能抵消一半罪孽,你外婆哪怕發願渡三千人,對背負滿身罪孽的他而言,也是微不足道。

  不過,你外婆做這些也並非全無意義,他身上背負著的業障,能消減一分他便少痛一分,少嘔一口血。

  你外婆渡世人而替他減輕罪孽,至少能讓他在後面幾十世輪迴裡少受幾年病痛折磨。」

  我頷首悶哦了聲,「這個人,對外婆很重要麼?」

  若不然,外婆怎會為替他消減罪孽,付出這麼大代價。

  「他……是你外婆的心上人。」墨衣神明淡淡道。

  「什麼?」我意外不已:「我外婆的心上人,不是外公嗎?」

  說起來,的確很奇怪,從小到大外婆只在我面前提過父親這一個亡故親人。

  至於外公,我只曉得他年紀輕輕就過世了。

  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墳也不在月陰村,聽說當年外公臨終前留下了遺囑,讓自家親人把自己帶去外面下葬。

  也因此,從小到大,外婆從沒帶我去給外公上過墳。

  我現在連外公的墳葬在哪個地方都不曉得。

  「你的外公,是個陰險自私的小人。如果不是因為他,你母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偏執模樣。」

  墨衣神明停頓了一步,轉身看我:

  「鸞兒,本帝、青蛇王之所以沒有直接殺了傷害你的宋淑貞,便是因為他曉得你心軟,他清楚,若你得知你母親的全部遭遇,你大概會對她心生憐憫,屆時,或許你對她連怨恨都沒有了。

  況且,讓她死,也並不是你的初心。

  宋淑貞是做了不少惡,但也不能否認她是位盡職盡責的大祭司。

  前段時間你燒給本帝的血書本帝收到了,本帝出面警告了宋淑貞,以後,陰苗族都不會再有長生玉女了。

  鸞兒,宋淑貞可憐,也可恨,她極度缺愛,她對你的恨不僅來自你父親,還有你外婆。」

  「外婆?」

  她厭惡我父親,恨屋及烏也討厭我,我能理解。

  可她為何會因為外婆恨我?

  難不成她恨外婆的程度,已經達到了恨父親的那個地步?

  「她嫉妒你。」

  「啊?」

  我一愣,更不明白了。

  我有什麼地方,值得她嫉妒的?

  墨衣大帝低低道:「她嫉妒你能留在你外婆身畔,怨你外婆,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

  我還是不理解:

  「可外婆、並沒有因為我的存在,就不愛她了。

  明明是她不要外婆,外婆好幾次主動關心她,她都冷臉不領情,時間長了,外婆的心也涼了……」

  「你外婆與宋淑貞母女之間的感情很複雜,她們都心繫彼此,只是嘴硬不肯承認罷了。你母親恨你外婆,是因她太渴望能得到你外婆的愛了。」

  「哈?」

  華桑大帝說完,我感覺我腦子都快被他的話繞冒煙了。

  小鳳趴在我胳膊上一頭霧水地感慨:「人類這扭曲變態的感情啊!」

  我想了想,開始自我懷疑:「我好像、稍微能理解一丁點了……我這擰巴的性格該不會是隨了宋淑貞吧?」

  小鳳抖了抖身上炸毛的鳳羽:

  「主人你別嚇小鳳,小鳳可不希望有一天主人明明心裡很喜歡小鳳,嘴上卻堅決不認,那樣小鳳會很傷心的。」

  墨衣大帝好奇問我:「此話怎講?」

  我從容道:

  「就像我和青蛇王一樣,我心裡是喜歡他的,但嘴上又不敢承認。

  我總覺得喜歡上他,是件很難以啟齒的事,他那麼厲害,人也不錯,在他面前,我只有對他表現得不沾情慾,纔敢直視他的眼睛……

  而且,只有我倆之間是各取所需,我纔敢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對我的好。」

  小鳳躺在我懷裡仰頭高呼:「啊我的主人啊,你這不是擰巴,是不自信。你是害怕得到後又失去,所以才索性不讓自己得到!」

  「差不多吧。」我伸手給她順順毛:「不過以後,應該就沒這煩惱了。」

  「為什麼?」墨衣大帝急著問我。

  我小聲說:「因為我要和他分手了,他的行為太令人生氣了。我晾他幾回,他應該就會對我失去興趣……慢慢就淡了吧。」

  「鸞兒……」他欲言又止。

  我信心滿滿地朝他堅定道:「龍君大人你放心,我會牢記您老的訓誡,早點從失戀狀態裡走出來的!」

  他哽住,似迷茫了許久,方問:「本帝、訓誡你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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