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女兒皮做的枕頭
銀杏聞言,俏臉不禁愈發失色,垂頭牽強笑著,自我安慰:
「嗯……好在阿乞去得及時。阿乞這個好弟弟我真沒白疼!
昨天,是他冒險頂著瓢潑大雨上山,衣服都被樹枝劃破了,在山裡找了我兩個小時,才從積水的山洞裡找到我。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活不了了。」
銀杏說著,眼眶沒忍住泛了紅,抬手拂去眼角淚水,哽咽著向我傾訴:
「鏡鏡你不知道,昨天那場雨,真的好大,把山洞都淹了一半,我呢,出去會被雨淋,留在洞裡會被水淹,那水都沒過我的腰了,頭頂還打著雷,太嚇人了。
阿乞找到我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自己死前出幻覺了!
然後阿乞就把油紙傘遞給我,背著我下山……
路上我們摔了好幾回,我也不曉得怎麼回事,總覺得自己回不了家了,雙腿發軟不能走路,我就趴在阿乞肩上,一次又一次問阿乞,我們還能不能回去了。
阿乞就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保證,他一定能安全把我帶回去。
我們倆,夜裡十一點纔到家,阿乞身上全是擦傷,腳丫子上的水泡都被磨爛了……
都怪我,我如果肯穩重點,老實點,就不會連累阿乞受皮肉苦了。」
「銀杏……」
我心疼地抬手撫在銀杏手背上,沉下嗓音,試圖喚醒她:
「是宋潮生非要帶你上山挖什麼千年野山參,後來又把你一個人丟在山上,自己回來了!
昨天下午兩點下的雨,他一點半就回來了。
阿乞要去接你,他還攔著不讓,非說天氣預報講了,下午雨不大,而且你已經在下山的路上了,阿乞問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喊你,他說喊了,阿乞這才沒立馬出門找你!
兩點半,雨越下越大,阿乞實在擔心你,就拿上一把油紙傘上山找你去了,昨天那雨大的根本看不清路。
阿乞詢問他你的具體方位,他又支支吾吾說不清,這才導致阿乞不得已跑到南頭山脈,滿山喊你找你!
他如果肯說清你的具體方向,阿乞早就找到你了。就是因為他的含糊其辭,阿乞從三點找你找到五點半!
昨夜的雨那麼大,你和阿乞都是半夜三更還沒到家,他竟然不擔心不牽掛甚至不愧疚,等阿乞把你揹回家,他已經躺在你家裡呼呼大睡了……
銀杏,這樣的人,你到底還在期待些什麼……」
「他喊我了。」
銀杏急著替他狡辯,心虛低頭:
「是我自己沒有聽見,不怪他。他昨天是接到了一個挺重要的電話,急著回家發一份郵件……是我太貪玩,才給阿乞添麻煩。」
「銀杏!」
我拿她沒辦法地無奈道:
「他不可能是你夢中的那個人!一個人再變,也不會從一個慈悲溫潤的人,變成一個自私自利,自大狂妄的人……」
可她仍聽不下去,自我催眠般堅持道:
「他就是我想見到的那個人,他只是忘記了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等他想起來,他就不會對我這麼苛刻了!
蛇王大人以前沒喜歡上你的時候,不也對你嘴毒刻薄,冷漠疏離嗎?」
我緊了緊眉心:
「可那時的他,好歹不會故意把我扔在外面不管不問,我遇見難處的時候,他也會立刻現身幫助。
他對我再刻薄,也不會當著我的面嫌我這裡不好那裡不像話,他再冷漠疏離,也不拿我的小命當兒戲。
銀杏,哪怕昨天拉你上山找什麼千年老人參的是個陌生人,他都不會一聲不吭地把你扔在山上,阻攔你的家人去接你。
為了不被你家人責備,置你的安危於不顧,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臉面,謊稱走之前與你打招呼了,說你已經在下山路上了!
如果昨天的雨再大點,你就真要死在外面了!」
「那我能怎麼辦啊!」
銀杏被我說紅了臉,委屈地丟下手裡東西就嗚咽哭起來:
「我就是喜歡他,我喜歡他好多年了,我放不下他,他虐我我也放不下!
除非,現在有個比他更像我夢中那個小哥哥的人出現,說他纔是我朝思暮想的人,我立馬就能把他甩了!
但,沒有啊……」
我拿她沒辦法地伸手摸摸她臉頰,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痕,看她哭得傷心,也不忍再多用犀利言語扎她心。
「好了杏子……我不是怪你,我是不想看你這麼卑微地討好一個不值得的人。」
我順手摸走紫蛇放在石桌上的粉帕子,給銀杏輕輕擦眼淚:
「銀杏,你是個很好的姑娘,你適合更好的男人,宋潮生那蠢蛋配不上你。」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向她坦白:「他剛回來那天,送了我一串南紅項鍊。」
銀杏憋屈地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啊……」
我一愣,意外追問:「你怎麼知道?他和你說了?」
銀杏嘆口氣,癟嘴道:
「他怎麼可能把這種事告訴我,你家小鳳凰和我說的。
她前幾天去我家找我玩,脖子上就掛著那串紅彤彤的南紅項鍊,我問她誰送的,她說是你拿給她換仙丹的。」
歪過身子靠在我肩上,她挽住我的手臂低吟:
「鏡鏡,我都知道……你拿南紅,找小鳳換了仙丹,又把仙丹塞給了我。我就曉得,你和我纔是真愛。」
我噎住。
無奈摸摸她的腦袋:「也可以這麼說吧。」
話才說完,忽然有一羣孩子湧進了我家,進門來就直奔青漓而去……
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麼好東西,神神祕祕地護在懷裡,成羣結隊地衝到青漓跟前,獻寶似的把東西送給青漓。
「蛇王老爺!快幫我看看這是不是真傢伙!」
「他阿爹說這是他家祖傳的,真正的傳國玉璽!」
「他家以前給皇帝當過太監。」
「呸呸呸,什麼太監,那是欽天監……」
「可我只聽過掌印大太監,沒聽過掌印欽天監啊!」
「蛇王老爺你快給我驗驗,我特意趁著雨把墳下透了,刨開我爺的墳,弄開了我爺的棺,把這東西從我爺枕邊偷了出來……你看完我還得再還回去,不然被我阿爹發現他得打斷我的狗腿!」
青漓:「……」
我迷茫揉了揉眼睛,「他什麼時候,連我們村的小孩都給解決了?」
紫蛇從梨花樹上垂下腦袋,像條麻繩:「你們村的小孩比你們村的大媽接受能力強多了,這些小孩覺得蛇能變成人,當蛇王是件很酷的事!這兩天,他們還在私底下扮兔子王老虎王蜈蚣王玩呢!」
我生嗆了兩聲,「佩服佩服。」
只是不知道這孩子他阿爹江大叔知道自家剛下葬沒一個月的老爹墳被他寶貝小兒子給扒了,會不會氣得犯高血壓。
不過,下一秒那孩子的耳朵就被一隻手給無情拎了起來。
擰他的倒不是他家倒黴老爹,而是剛進門的李大叔。
「江書意,你可真是膽肥了!扒自家先人的墳,不怕損陰德嗎?就該讓你阿爹把你揍得皮開肉綻,看你以後還淘不淘氣了!」
「哎哎哎!李伯,你放手啊!耳朵要被你拽聾了!李伯、我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你把我拽聾了,我阿爹肯定和你沒完!」
李大叔挑眉道:「你阿爹和我有沒有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阿爹要和你沒完了!你瞅瞅你這孩子幹的缺德事!還不快把你爺壓棺的寶貝放回去!被你爹知道,活得打死你!」
「不要啊……蛇王老爺你快幫我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小傢伙沒心沒肺地衝青漓乾嚎。
李大叔一煙杆敲在小傢伙頭上,沒好氣道:「去!這東西當然是假的,真正的傳國玉璽能到你家?都在人國家博物館裡呢!那可是無價之寶!」
小傢伙不信:「我阿爹說這就是真的!我祖上出過欽天監!」
李大叔冷哼一聲,打擊道:「你祖上是出過欽天監,但你聽過歷朝歷代哪個皇帝把傳國玉璽交給欽天監保管的?你還不如說你家祖上出了個大太監呢!」
旁邊的孩子們聞言頓時被逗得鬨堂大笑。
小傢伙氣鼓鼓:「那這玉璽……」
李大叔淡定說:「假的,壓棺璽,還是我給你爺雕的!」
小傢伙窩火的瞪李大叔:「……」
李大叔催促道:「趕緊還回去,不然你爺半夜爬你家窗戶進去找你,站在你牀前掐你脖子!」
小傢伙被李大叔嚇得臉色一白,抱著東西就帶著一羣孩子們跑了出去……
孩子們出我家院門,正好撞上了尾隨李大叔而來的宋潮生。
銀杏一見到宋潮生就來了精神,歡喜地主動黏上去:「潮生哥!」
阿乞拿著鳳車,用肩膀載著小鳳,搖頭感慨道:「銀杏姐沒救嘍。」
小鳳凰嘶了聲,嫌棄道:「小銀杏看上的人,長得不咋地啊!這種姿色,在我們鳥族頂多算……貓頭鷹!」
我差點把剛含進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貓頭鷹……
再看他蹙眉凝視銀杏的表情,真形象!
青漓拂袖一掃墨青衣擺上的浮灰,淡淡道:「那玉璽是真的。」
李大叔笑說:
「他家祖上出過欽天監,滅國時,皇帝為了不受辱,將傳國玉璽給了他,讓他帶回陰苗族,藏起來,自己則在寢宮點火自焚了。哎,那也是位有骨氣有抱負的帝王啊,可惜,生不逢時。」
青漓餘光掃過李大叔的衣角:「是怕他知道,沒輕沒重把東西給賤賣了?」
李大叔點頭:
「他們江家世代忠烈,這也算是帝王給他們江家的褒獎,可不能讓這孩子給糟踐了。
他爺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枚傳國玉璽,他爸這才把傳國玉璽放在他爺的棺材裡,和他爺一起入葬,誰能想到被這孩子給知道了呢。
回頭我得告訴他爸一聲,傳國玉璽露了臉,再放在棺材裡可就不安全了。」
青漓頷首:「嗯。」
我倒了杯水給阿乞潤嗓子,昂頭問李大叔:「李叔和潮生哥今天怎麼一起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宋潮生可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
李大叔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青漓先行。
隨後跟著青漓一起走到我們做針線活的桌子前。
「明天得請你去潮汐村一趟了。」
青漓在我身邊落座後,李大叔也在對面坐了下來。
潮汐村?不是宋潮生的家嗎?
銀杏跑到李大叔背後殷勤給李大叔捶肩:「去潮生哥家嗎?我們也要去喝潮生哥表舅家小兒子的出生酒?」
宋潮生表舅家兒子出生,關我們什麼事?
我不解問李大叔:「是要順道去辦什麼事嗎?」
李大叔神情嚴肅地從腰後掏出一個皮質木枕,放在桌子上:「這是潮汐村老金今天送給我的,你們瞧瞧,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枕頭……看起來就是個很常見的物件。
陰苗族的部分族人還保持著睡木枕的習慣,木枕外形像把小凳子,左右兩邊有雕花木支腿,上端供人枕睡的板子呈弧形下凹狀。
這種設計能完美貼合人的頸部,睡習慣的人覺得它舒適安神,睡不習慣的人覺得它邦邦硬……
與別家木枕不同的是,這隻木枕枕板上罩了一層玉白色的皮套,皮套上還繪著彩色童子鬥雞圖。
而且,枕頭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枕頭,有問題嗎?」銀杏大大咧咧地上手摸了把。
宋潮生看銀杏的眼神頓時更嫌棄了。
我嗅了嗅從枕頭上飄出來的氣息:「好香啊,這是什麼皮,看著好細膩……」
青漓及時抓住我想觸摸的手,冷冷啟脣:「人皮。」
「啊?」銀杏被嚇得聲音打抖。
李大叔重重嘆口氣:「十五歲未出閣女孩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