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娘娘,你果然在陰苗族!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6,042·2026/5/18

「我……」   我手速極快地一把捂住銀杏嘴,急忙否認:「沒有、不是、你聽錯了!」   某蛇王黑著臉,低眸冷冷凝視我,眼神裡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大字:「是麼?」   我捂著銀杏點頭如搗蒜:「是的是的,我還能騙你嗎?」   誰料想話剛說完,蛇王大人就硬氣撈過我的腰肢,將我重重往懷裡一收,斂眉委屈控訴:   「是本尊不行麼?分明是夫人同本尊賭之前的氣,不肯讓本尊碰。本尊也想知道,夫人打算何時同本尊,給你的好姐妹生個小侄子。」   我顫顫重複:「生侄子……」   趕緊打消他這個可怕的念頭:「不管何時,反正不是現在……你、別耽擱我擦桌子,你鋪牀去!」   銀杏搖頭嘖嘖感嘆:「我還以為是蛇王大人、咳……原來不行的是鏡鏡你啊!」   「我、哪裡不行了!」我不高興地嘟囔道:「誰讓他前段時間那麼、囂張!還和紫蛇一起騙我……」   銀杏回到小牀前抻被子:「那他要是不騙你,真和別的女人合作演戲刺激你,你豈不是更生氣?」   我噎住。   銀杏過分的繼續唬我:   「情況再糟糕點,他和別的女人,不是演戲……你老公真和別的女人跑了,你豈不是哭都找不著他人?   而且,要我說,你倆之所以有這場誤會,一個躲在家裡偷偷掉眼淚,一個藏在外面胡思亂想焦慮抑鬱,責任並不全在蛇王大人身上。   鏡鏡你自己,也是有問題的。」   我:「……」   我當然知道我有問題……但,我就是想和青漓耍點小脾氣。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不分青紅皁白就拋棄我了!   「你分明早就喜歡上人家蛇王大人了,偏嘴硬不承認。   其實我都懂,你啊,是對自己沒信心,不敢相信蛇王大人待你好,是因為蛇王大人他先愛上了你。   你從小就被母親拋棄,是老祭司這個親外婆把你養大的。   老祭司呢,成天又很忙,根本沒多少時間陪你。   你是大祭司女兒這件事,在村裡根本瞞不住,人人都在你耳邊說,大祭司是你的生身母親。   而你看著別人家的孩子,都能親暱依偎在自己母親的懷抱裡撒嬌嬉戲。   看著你一母同胞的姐姐被你的親媽牽在身邊視若珍寶,你心裡還是蠻難受的。   你缺愛,你也試圖伸手去牽過自己母親的手,你渴望大祭司能像對宋花枝那樣,溫柔撫摸你,用充滿溺愛的眼神凝視你。   可結果,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拋棄。   你不敢和老祭司訴說你的難受,你怕你的情緒為老祭司徒增煩惱。   久而久之,你就養成了一副不爭不搶的心性。   你對外界不再有情感需求,不再主動索取別人的喜歡。   相反,若是別人肯主動給你喜歡,給你愛,你還會誠惶誠恐,會懼怕再次被拋棄。   蛇王大人就是這樣,你明明對他早就有感覺了,可你總是打心底懷疑自己不配擁有這麼好的伴侶。   加上,蛇王大人與你之間,身份地位還是有些差距的……你心中的這份不安,就會被無限放大。   蛇王大人吧,雖然是大妖,但他道行深能力強。   雖然不做人,但他長得帥啊!   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他可以長生不老。   雖然脾氣臭,但他對心愛的姑娘體貼入微。   雖然……」   「李銀杏。」青漓聽不下去的黑臉打斷:「本尊合理懷疑,你是想趁機罵本尊。」   銀杏一僵,立馬裝無辜擺手,滿臉真誠:   「沒有沒有,我是想表達,蛇王大人你太優秀,反而會讓鏡鏡害怕萬一得到後,又失去了……」   她說的這些,的確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是本尊、忽略了阿鸞的感受。」青漓歉意地攬緊我,心疼抬起另一隻手,撫了撫我的腦袋:「下次不敢了,夫人……本尊永遠都不會背叛夫人,本尊是夫人的大青蛇,從未變過……」   溫言軟語,甚是肉麻。   我老臉發燙的不好意思推推他:「哎呀我、知道了……你去邊上歇著吧,我桌子還沒擦完呢。」   宋家已經好幾年沒住人,十來年沒常住人了,屋裡的木質傢俱都發黴腐爛了,房梁都快長蘑菇了!   滿屋子都是潮溼的黴臭味,桌子不擦乾淨,壓根沒法往上面放東西。   「我來。」青漓從我手裡接過抹布,把我拉去邊上歇著。   隨後挽起寬大袖袍,動作嫻熟利落地頂替我清理屋內桌椅木質表層的青灰黴斑。   銀杏鋪好牀,想了想,還是將牀上的舊被子拎起來,湊在鼻尖嗅嗅。   隨即把自己的被子與我和青漓牀上的這套一起抱出去,晾在外面的老楊樹上。   順手撣了撣被子上的浮灰,將被套表面的褶皺抹平面向曬人的陽光,這才重新回到屋裡翻開包袱收拾自己的換洗衣物。   「被子放久了,黴味太重,下午外面的陽光還不錯,正好能給被子除除塵,讓被子沾沾陽氣。」   疊好暗紅色鑲苗鈴的小馬甲,銀杏把衣物放在牀裡側,不太高興地小聲嘀咕:   「剛才我去問潮生哥要不要一起曬被子,潮生哥卻說我矯情。   還說他上大學那會子最煩的就是女學生不分日子的曬被子,每次路過操場與小花園,圍欄和石雕像上都是女生們花花綠綠的棉被,十分煞風景。   潮生哥說,被子這種私密物,他是不喜歡明晃晃地掛在大眾面前的,他上學時就希望女生們能自尊自愛,在有男人的地方曬被子,和女生特意把自己的貼身衣物掛在男人眼前有什麼區別……   他家以前都不曬被子的嗎?被子在櫃子裡存放久了肯定會有潮味,需要通通風見見陽光的呀!再說,曬被子,怎麼就不自尊自愛了。   反正我是受不了那個味兒……潮生哥不喜歡,大不了我們曬個把小時就收進來。」   「被子、什麼時候和貼身衣物、相提並論了……他這人怎麼強詞奪理呢。」我聽得一頭霧水。   銀杏無奈嘆氣:「哎,可能這就是個人生活習慣吧,我們現在暫住潮生哥家,就、尊重潮生哥的習慣。」   「你啊,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改了無限包容他的這個臭毛病。」我心累扶額。   有條不紊做著家務的蛇王大人冷不丁冒出一句:「等她移情別戀,她這個臭毛病自然就消失了。」   我從包裡掏出小水壺,用水壺的杯裝壺蓋接了點從家裡帶過來,還溫熱著的白開水,遞給忙著做家務的青漓:「她?移情別戀?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宋潮生都離家四年了,她還是沒能忘掉宋潮生,宋潮生一回來,這姑娘就跟中了迷魂蠱一般一個勁地往宋潮生眼前撲……   再加上那個真假難分撲朔迷離的夢……   銀杏對宋潮生的濾鏡,怕是十年八年都破不了!   便如銀杏自己所說,除非,當年的夢中人另有他人,且這個他人還已經真真切切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確定了宋潮生不是她的夢中人,自然就不會再喜歡宋潮生了。   畢竟銀杏對宋潮生的喜歡、無底線包容,都是源自那個夢,源於那個陪她熬過生死劫的溫柔男子……   青漓接過水杯,想要撫我的臉,卻在掃見手上的一滴汙濁水漬時,立馬頓住了動作。   伸了一半的手臂又負回了腰後。   滿眼愛意的溫存凝望我,脣畔微微上揚,意味深長道:「也許,快了呢。」   可也許,終歸只是也許,賭一個可能。   不過在我看來,銀杏會移情別戀的可能……比我刮彩票中一千萬的可能都低!   說起彩票……   我興致勃勃與青漓道:「前一陣子我不是和銀杏一起買彩票了嗎,你猜猜我中多少!」   青漓眉眼和煦的淺笑問我:「嗯?多少?一千嗎?」   我搖搖頭,激動地伸出一個巴掌:「五千二百元整!當時正和你鬧彆扭呢,就沒帶你分享這個喜訊!」   青漓挑眉,滿意頷首:「夫人運氣不錯。」   銀杏也湊上來苦著一張臉道:「蛇王老爺,你猜猜我中了多少。」   青漓瞟了眼銀杏的苦瓜臉,「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中的不多。」   銀杏委屈癟嘴,欲哭無淚地乾嚎:「何止中的不多啊……我中了三毛!嗚嗚嗚,虧我還提前拜了祖師爺!」   我故意逗她,衝她捏指比心:「三毛也是祖師爺對你的愛呀!」   銀杏窩窩囊囊地低頭哼唧:   「祖師爺的愛太廉價了,還是華桑大帝的愛能拿出手,他竟然讓你中了五千二!   你聽聽這數字,五二零零,我永遠愛你!   我決定了,回家我就去請一尊華桑大帝的神像放在我屋裡。   我早晚三炷香的供著他老人家,不求他老人家讓我下次也中個五二零零,中五二零就成了!」   「咳,你該不會不知道,陽苗族都是把華桑大帝當財神爺供的吧……」   「我聽說過,誰知道和他求財真靈啊!而且,你這次中獎是真的蠻邪乎的……   我明明記得我挑的就是另一款彩票,三天就能開獎,誰知道我們倆竟然都沒發現,買錯彩票類型了!   這個彩票得一個來月才能開獎……我之前沒留意,還以為自己沒中獎呢。   那天晚上突然給我跳出一條中獎三毛的信息,我差點把它當成詐騙消息了……」   「我也記得我們買的是財神臨門彩票,可不知為什麼後來變成了大滿貫,要不是我手機上還有購買記錄,我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是吧!可能是也因為財神臨門的標識和大滿貫太像了,我們倆都看錯了。」   銀杏拉著我說東說西,青漓喝完水,便繼續勤勞地去做家務。   直到我和銀杏聊累了,疲憊地躺在小牀上睡得迷迷糊糊。   青漓才停下收拾屋子,出門簡單清洗完水盆與抹布,回屋坐在了我身邊。   撫在我額間,輕輕給我撩頭髮的指腹還攜著井水的絲絲涼意……   「兩個笨姑娘,挑的什麼彩票,上限只有一千,幸好本帝及時發現,給你們更改了彩票類型……」   「李銀杏,並非是你家祖師爺不保佑你。你的財運,都被宋潮生吸盡了!」   「本帝原本想著,讓你也中個兩千塊,便能陪著阿鸞一起開心了。」   「誰料,他的命格,竟如此損你氣運。」   「他要找的人,不是阿鸞,是你才對……」   「有你在,他宋家的氣運,才能起死回生。」   「但他家的氣運回生了,你便要代他去死。」   額間凌亂的碎發被他理至耳廊後。   須臾,忽有陰風至——   「屬下白朮,參見帝君。」   「那東西呢?」   「如帝君所料,他元氣大傷,體內的另一個魂魄成功甦醒。屬下與仇惑在那縷魂魄掙扎著要奪回身體掌控權時,出手幫了一把。   眼下那東西的魂已經順利被封印回去了,由另一縷魂成為他身體的新主人。   只是,另一個魂比較膽小,警惕心太強,屬下等原本想將他帶回神廟聽候帝君安排,誰知,他竟趁仇惑不注意冒死逃跑了。   之後我們再追,就抓不住了……帝君,是屬下等失職!」   「無妨,他離不開苗域,東西在李忘塵手中,他遲早還是會主動來找李銀杏父女的。現在的他,對苗域的人沒有任何惡意,放他在苗域自由活動,他翻不出什麼大浪。」   「是。」   「查到金家那個小女孩為什麼與宋花枝攪在一起了麼?」   「帝君,金家的人,都不簡單。」   ……   入夜。   我和銀杏悄悄摸到了村長家……   值得一誇的是,村長家只有三間土坯房外加兩間木頭下屋,一間土坯廚房。   沒有院子!   不需要翻院牆!   關押那個神祕女人的柴房在廚屋後面,離村長睡覺的東屋不遠,但也不近。   至少中間隔了一個西屋一個堂屋。   柴屋這邊有個什麼小動靜,村長那頭是聽不見的。   可能是怕村裡男人半夜來偷人,柴屋的窗戶都被木板封死了。   柴屋大門上,落著一把古老的密碼銅鎖。   整間柴屋就像一個密閉的大盒子。   想一探裡面究竟有什麼,必須得打開柴屋門這唯一的盒蓋。   「住在這裡,不會被憋死嗎?」銀杏手裡攥著小型手電筒,把門上的古老大銅鎖拿起來仔細觀察了一遍:「我去,這種鎖,族裡很少有人用了吧……還是密碼鎖!真損啊!」   我看著鎖面雕刻的蓮花與白鶴,嵌著的六枚銅鐵滾珠,小聲說:   「這是古代的銅鎖,其實比現代普及的那些鐵鎖安全多了,有的人用一根鐵絲就能把現代的掛式大鐵鎖,或門上的嵌入式銅芯門鎖給弄開。   而這種鎖,普通款需要很長,且齒輪形狀特殊的銅片鑰匙才能打開,雖然也能被人用粗一些的銅鐵撬開,但難度肯定比現代的大鐵鎖高几十倍。   加上現在很少有人會用古代的大銅鎖,會開它的,也少之又少了。   村長家的這把大鎖則更厲害,這上面的六顆滾珠,對應六個小機關。   這種鎖沒有鑰匙,只能通過調整正確的密碼暗號,打開內部所有小機關才能解開鎖頭。   而且它除了鎖頭與鎖身連接的兩個地方,以及嵌入滾珠的六個孔之外,剩餘的地方是塊完整的銅鐵,所以即便有人想撬鎖,也沒有縫隙可插入工具。   想不用密碼打開它,要麼懂機關術,會開機關,要麼,融了它。」   銀杏將手電筒的光對準鎖面滾珠上的文字,「這上面,是句詩嗎?」   撥動兩下,滾出不同的文字。   「有正常文字,還有數字,這怎麼解啊!這上面的字我都認不全!」銀杏苦惱地拉了拉我袖子:「鏡鏡你懂這麼多,是不是也知道能打開它的辦法?」   我淡定搖頭:「我剛才都把它形容得這麼厲害了,你為什麼還是覺得我能打開它……」   銀杏臉一垮,直起身抬頭看我:「那怎麼辦……我們人都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吧!」   我胸有成竹道:「反正人力是打不開了,我們只能藉助法術弄它了!」   銀杏:「哇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都能用法力融銅了!」   我一本正經從寬大袖擺裡掏出一條東西:「我不行,但是它可以,修煉八百年的老蛇,開個鎖豈不是簡簡單單。」   銀杏抓著手電筒,一時沒看清我手裡的東西,激動驚呼道:「哇你把蛇王帶來了……」   喊完,又警惕地趕忙捂嘴。   被我拿在手裡的長蛇熱情打招呼:「嗨銀杏妹妹~」   銀杏一愣,拿手電筒往紫蛇身上照了照,眼底亢奮的火光瞬間熄了下去:   「啊?你帶的不是蛇王……是紫蛇。阿乞都說了,這傢伙老不靠譜了。」   紫蛇聞言不悅地挺起腦袋:「我怎麼不靠譜了!我紫蛇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得道蛇仙!我來給你們當隊友,你們就偷樂吧!」   「那你能弄開這把鎖嗎?」銀杏伸手指了指門上的東西。   紫蛇看了眼,懵圈:「這麼複雜的嗎?」   銀杏:「呵,我就知道你不行。」   紫蛇昂首挺胸:   「不!哥只是怕哥的手段太殘暴,妹妹們看著害怕~   再說,弄開它的動靜太大了,你們不就是要進去嗎,整這麼複雜幹嘛,只有你們這些呆板的人類思想才會想著進一間房,先開門鎖。   像我們這些高級生物,要進什麼地方,直接穿牆!」   銀杏再次燃起希望:「那你能帶我們穿牆嗎?」   「小意思噻。」紫蛇脖子一扭,張嘴吐出一口紫氣。   我與銀杏眼前的景物頓時一陣模糊。   下一秒,我們就已經出現在那間壓抑漆黑、宛若無孔鐵皮牢籠的柴房裡……   「哇紫蛇你還真有些本事。」銀杏驚嘆。   紫蛇厚著臉皮得意道:「什麼叫有點本事,哥是很有本事好不好!」   話音剛落,我們身後就傳來一陣鐵鏈拖動,摩擦地面的聲音……   銀杏一驚,趕緊拿手電筒照過去。   而電筒光映照出來的一幕,卻令我們三都頭皮發麻,身上起滿雞皮疙瘩。   一小束明光裡,身上穿著寬大白裙子的女人披頭散髮背靠土牆癱坐在地上……   渾身髒兮兮的。   雙手雙腳都被手臂粗的鐵鏈牢牢鎖住了,四條鐵鏈的另一端,拴在房樑上……   女人的四周,地面皆是大片大片的暗褐色陳舊血跡。   右手邊,擺著餿掉的雞腿飯。   白色長裙上滿是汙血與泥土的混合汙跡,裙擺堪堪只能遮蓋到大腿。   凌亂的髮絲上裹著泥漿,高高隆起的腹部,比人懷胎十月將要臨產的肚子還大……   可我明明記得,宋潮生表舅家的孩子還沒辦出生酒,剛生下地不到九天!   女人的狀態極差,精神萎靡,艱難抬起蒼白的面容……   渙散的目光艱難凝聚在我們一行人身上。   與我們視線相接,女人愣了愣。   雙方安靜了半分鐘後。   女人突然激動地發起了瘋,不顧鐵鏈的束縛,哭著朝我們急躁爬過來——   「真的是你……」   「娘娘!你果然在陰苗族!」   「娘娘,是我啊!」   「我是阿蚌啊—

「我……」

  我手速極快地一把捂住銀杏嘴,急忙否認:「沒有、不是、你聽錯了!」

  某蛇王黑著臉,低眸冷冷凝視我,眼神裡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大字:「是麼?」

  我捂著銀杏點頭如搗蒜:「是的是的,我還能騙你嗎?」

  誰料想話剛說完,蛇王大人就硬氣撈過我的腰肢,將我重重往懷裡一收,斂眉委屈控訴:

  「是本尊不行麼?分明是夫人同本尊賭之前的氣,不肯讓本尊碰。本尊也想知道,夫人打算何時同本尊,給你的好姐妹生個小侄子。」

  我顫顫重複:「生侄子……」

  趕緊打消他這個可怕的念頭:「不管何時,反正不是現在……你、別耽擱我擦桌子,你鋪牀去!」

  銀杏搖頭嘖嘖感嘆:「我還以為是蛇王大人、咳……原來不行的是鏡鏡你啊!」

  「我、哪裡不行了!」我不高興地嘟囔道:「誰讓他前段時間那麼、囂張!還和紫蛇一起騙我……」

  銀杏回到小牀前抻被子:「那他要是不騙你,真和別的女人合作演戲刺激你,你豈不是更生氣?」

  我噎住。

  銀杏過分的繼續唬我:

  「情況再糟糕點,他和別的女人,不是演戲……你老公真和別的女人跑了,你豈不是哭都找不著他人?

  而且,要我說,你倆之所以有這場誤會,一個躲在家裡偷偷掉眼淚,一個藏在外面胡思亂想焦慮抑鬱,責任並不全在蛇王大人身上。

  鏡鏡你自己,也是有問題的。」

  我:「……」

  我當然知道我有問題……但,我就是想和青漓耍點小脾氣。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不分青紅皁白就拋棄我了!

  「你分明早就喜歡上人家蛇王大人了,偏嘴硬不承認。

  其實我都懂,你啊,是對自己沒信心,不敢相信蛇王大人待你好,是因為蛇王大人他先愛上了你。

  你從小就被母親拋棄,是老祭司這個親外婆把你養大的。

  老祭司呢,成天又很忙,根本沒多少時間陪你。

  你是大祭司女兒這件事,在村裡根本瞞不住,人人都在你耳邊說,大祭司是你的生身母親。

  而你看著別人家的孩子,都能親暱依偎在自己母親的懷抱裡撒嬌嬉戲。

  看著你一母同胞的姐姐被你的親媽牽在身邊視若珍寶,你心裡還是蠻難受的。

  你缺愛,你也試圖伸手去牽過自己母親的手,你渴望大祭司能像對宋花枝那樣,溫柔撫摸你,用充滿溺愛的眼神凝視你。

  可結果,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拋棄。

  你不敢和老祭司訴說你的難受,你怕你的情緒為老祭司徒增煩惱。

  久而久之,你就養成了一副不爭不搶的心性。

  你對外界不再有情感需求,不再主動索取別人的喜歡。

  相反,若是別人肯主動給你喜歡,給你愛,你還會誠惶誠恐,會懼怕再次被拋棄。

  蛇王大人就是這樣,你明明對他早就有感覺了,可你總是打心底懷疑自己不配擁有這麼好的伴侶。

  加上,蛇王大人與你之間,身份地位還是有些差距的……你心中的這份不安,就會被無限放大。

  蛇王大人吧,雖然是大妖,但他道行深能力強。

  雖然不做人,但他長得帥啊!

  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他可以長生不老。

  雖然脾氣臭,但他對心愛的姑娘體貼入微。

  雖然……」

  「李銀杏。」青漓聽不下去的黑臉打斷:「本尊合理懷疑,你是想趁機罵本尊。」

  銀杏一僵,立馬裝無辜擺手,滿臉真誠:

  「沒有沒有,我是想表達,蛇王大人你太優秀,反而會讓鏡鏡害怕萬一得到後,又失去了……」

  她說的這些,的確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是本尊、忽略了阿鸞的感受。」青漓歉意地攬緊我,心疼抬起另一隻手,撫了撫我的腦袋:「下次不敢了,夫人……本尊永遠都不會背叛夫人,本尊是夫人的大青蛇,從未變過……」

  溫言軟語,甚是肉麻。

  我老臉發燙的不好意思推推他:「哎呀我、知道了……你去邊上歇著吧,我桌子還沒擦完呢。」

  宋家已經好幾年沒住人,十來年沒常住人了,屋裡的木質傢俱都發黴腐爛了,房梁都快長蘑菇了!

  滿屋子都是潮溼的黴臭味,桌子不擦乾淨,壓根沒法往上面放東西。

  「我來。」青漓從我手裡接過抹布,把我拉去邊上歇著。

  隨後挽起寬大袖袍,動作嫻熟利落地頂替我清理屋內桌椅木質表層的青灰黴斑。

  銀杏鋪好牀,想了想,還是將牀上的舊被子拎起來,湊在鼻尖嗅嗅。

  隨即把自己的被子與我和青漓牀上的這套一起抱出去,晾在外面的老楊樹上。

  順手撣了撣被子上的浮灰,將被套表面的褶皺抹平面向曬人的陽光,這才重新回到屋裡翻開包袱收拾自己的換洗衣物。

  「被子放久了,黴味太重,下午外面的陽光還不錯,正好能給被子除除塵,讓被子沾沾陽氣。」

  疊好暗紅色鑲苗鈴的小馬甲,銀杏把衣物放在牀裡側,不太高興地小聲嘀咕:

  「剛才我去問潮生哥要不要一起曬被子,潮生哥卻說我矯情。

  還說他上大學那會子最煩的就是女學生不分日子的曬被子,每次路過操場與小花園,圍欄和石雕像上都是女生們花花綠綠的棉被,十分煞風景。

  潮生哥說,被子這種私密物,他是不喜歡明晃晃地掛在大眾面前的,他上學時就希望女生們能自尊自愛,在有男人的地方曬被子,和女生特意把自己的貼身衣物掛在男人眼前有什麼區別……

  他家以前都不曬被子的嗎?被子在櫃子裡存放久了肯定會有潮味,需要通通風見見陽光的呀!再說,曬被子,怎麼就不自尊自愛了。

  反正我是受不了那個味兒……潮生哥不喜歡,大不了我們曬個把小時就收進來。」

  「被子、什麼時候和貼身衣物、相提並論了……他這人怎麼強詞奪理呢。」我聽得一頭霧水。

  銀杏無奈嘆氣:「哎,可能這就是個人生活習慣吧,我們現在暫住潮生哥家,就、尊重潮生哥的習慣。」

  「你啊,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改了無限包容他的這個臭毛病。」我心累扶額。

  有條不紊做著家務的蛇王大人冷不丁冒出一句:「等她移情別戀,她這個臭毛病自然就消失了。」

  我從包裡掏出小水壺,用水壺的杯裝壺蓋接了點從家裡帶過來,還溫熱著的白開水,遞給忙著做家務的青漓:「她?移情別戀?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宋潮生都離家四年了,她還是沒能忘掉宋潮生,宋潮生一回來,這姑娘就跟中了迷魂蠱一般一個勁地往宋潮生眼前撲……

  再加上那個真假難分撲朔迷離的夢……

  銀杏對宋潮生的濾鏡,怕是十年八年都破不了!

  便如銀杏自己所說,除非,當年的夢中人另有他人,且這個他人還已經真真切切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確定了宋潮生不是她的夢中人,自然就不會再喜歡宋潮生了。

  畢竟銀杏對宋潮生的喜歡、無底線包容,都是源自那個夢,源於那個陪她熬過生死劫的溫柔男子……

  青漓接過水杯,想要撫我的臉,卻在掃見手上的一滴汙濁水漬時,立馬頓住了動作。

  伸了一半的手臂又負回了腰後。

  滿眼愛意的溫存凝望我,脣畔微微上揚,意味深長道:「也許,快了呢。」

  可也許,終歸只是也許,賭一個可能。

  不過在我看來,銀杏會移情別戀的可能……比我刮彩票中一千萬的可能都低!

  說起彩票……

  我興致勃勃與青漓道:「前一陣子我不是和銀杏一起買彩票了嗎,你猜猜我中多少!」

  青漓眉眼和煦的淺笑問我:「嗯?多少?一千嗎?」

  我搖搖頭,激動地伸出一個巴掌:「五千二百元整!當時正和你鬧彆扭呢,就沒帶你分享這個喜訊!」

  青漓挑眉,滿意頷首:「夫人運氣不錯。」

  銀杏也湊上來苦著一張臉道:「蛇王老爺,你猜猜我中了多少。」

  青漓瞟了眼銀杏的苦瓜臉,「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中的不多。」

  銀杏委屈癟嘴,欲哭無淚地乾嚎:「何止中的不多啊……我中了三毛!嗚嗚嗚,虧我還提前拜了祖師爺!」

  我故意逗她,衝她捏指比心:「三毛也是祖師爺對你的愛呀!」

  銀杏窩窩囊囊地低頭哼唧:

  「祖師爺的愛太廉價了,還是華桑大帝的愛能拿出手,他竟然讓你中了五千二!

  你聽聽這數字,五二零零,我永遠愛你!

  我決定了,回家我就去請一尊華桑大帝的神像放在我屋裡。

  我早晚三炷香的供著他老人家,不求他老人家讓我下次也中個五二零零,中五二零就成了!」

  「咳,你該不會不知道,陽苗族都是把華桑大帝當財神爺供的吧……」

  「我聽說過,誰知道和他求財真靈啊!而且,你這次中獎是真的蠻邪乎的……

  我明明記得我挑的就是另一款彩票,三天就能開獎,誰知道我們倆竟然都沒發現,買錯彩票類型了!

  這個彩票得一個來月才能開獎……我之前沒留意,還以為自己沒中獎呢。

  那天晚上突然給我跳出一條中獎三毛的信息,我差點把它當成詐騙消息了……」

  「我也記得我們買的是財神臨門彩票,可不知為什麼後來變成了大滿貫,要不是我手機上還有購買記錄,我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是吧!可能是也因為財神臨門的標識和大滿貫太像了,我們倆都看錯了。」

  銀杏拉著我說東說西,青漓喝完水,便繼續勤勞地去做家務。

  直到我和銀杏聊累了,疲憊地躺在小牀上睡得迷迷糊糊。

  青漓才停下收拾屋子,出門簡單清洗完水盆與抹布,回屋坐在了我身邊。

  撫在我額間,輕輕給我撩頭髮的指腹還攜著井水的絲絲涼意……

  「兩個笨姑娘,挑的什麼彩票,上限只有一千,幸好本帝及時發現,給你們更改了彩票類型……」

  「李銀杏,並非是你家祖師爺不保佑你。你的財運,都被宋潮生吸盡了!」

  「本帝原本想著,讓你也中個兩千塊,便能陪著阿鸞一起開心了。」

  「誰料,他的命格,竟如此損你氣運。」

  「他要找的人,不是阿鸞,是你才對……」

  「有你在,他宋家的氣運,才能起死回生。」

  「但他家的氣運回生了,你便要代他去死。」

  額間凌亂的碎發被他理至耳廊後。

  須臾,忽有陰風至——

  「屬下白朮,參見帝君。」

  「那東西呢?」

  「如帝君所料,他元氣大傷,體內的另一個魂魄成功甦醒。屬下與仇惑在那縷魂魄掙扎著要奪回身體掌控權時,出手幫了一把。

  眼下那東西的魂已經順利被封印回去了,由另一縷魂成為他身體的新主人。

  只是,另一個魂比較膽小,警惕心太強,屬下等原本想將他帶回神廟聽候帝君安排,誰知,他竟趁仇惑不注意冒死逃跑了。

  之後我們再追,就抓不住了……帝君,是屬下等失職!」

  「無妨,他離不開苗域,東西在李忘塵手中,他遲早還是會主動來找李銀杏父女的。現在的他,對苗域的人沒有任何惡意,放他在苗域自由活動,他翻不出什麼大浪。」

  「是。」

  「查到金家那個小女孩為什麼與宋花枝攪在一起了麼?」

  「帝君,金家的人,都不簡單。」

  ……

  入夜。

  我和銀杏悄悄摸到了村長家……

  值得一誇的是,村長家只有三間土坯房外加兩間木頭下屋,一間土坯廚房。

  沒有院子!

  不需要翻院牆!

  關押那個神祕女人的柴房在廚屋後面,離村長睡覺的東屋不遠,但也不近。

  至少中間隔了一個西屋一個堂屋。

  柴屋這邊有個什麼小動靜,村長那頭是聽不見的。

  可能是怕村裡男人半夜來偷人,柴屋的窗戶都被木板封死了。

  柴屋大門上,落著一把古老的密碼銅鎖。

  整間柴屋就像一個密閉的大盒子。

  想一探裡面究竟有什麼,必須得打開柴屋門這唯一的盒蓋。

  「住在這裡,不會被憋死嗎?」銀杏手裡攥著小型手電筒,把門上的古老大銅鎖拿起來仔細觀察了一遍:「我去,這種鎖,族裡很少有人用了吧……還是密碼鎖!真損啊!」

  我看著鎖面雕刻的蓮花與白鶴,嵌著的六枚銅鐵滾珠,小聲說:

  「這是古代的銅鎖,其實比現代普及的那些鐵鎖安全多了,有的人用一根鐵絲就能把現代的掛式大鐵鎖,或門上的嵌入式銅芯門鎖給弄開。

  而這種鎖,普通款需要很長,且齒輪形狀特殊的銅片鑰匙才能打開,雖然也能被人用粗一些的銅鐵撬開,但難度肯定比現代的大鐵鎖高几十倍。

  加上現在很少有人會用古代的大銅鎖,會開它的,也少之又少了。

  村長家的這把大鎖則更厲害,這上面的六顆滾珠,對應六個小機關。

  這種鎖沒有鑰匙,只能通過調整正確的密碼暗號,打開內部所有小機關才能解開鎖頭。

  而且它除了鎖頭與鎖身連接的兩個地方,以及嵌入滾珠的六個孔之外,剩餘的地方是塊完整的銅鐵,所以即便有人想撬鎖,也沒有縫隙可插入工具。

  想不用密碼打開它,要麼懂機關術,會開機關,要麼,融了它。」

  銀杏將手電筒的光對準鎖面滾珠上的文字,「這上面,是句詩嗎?」

  撥動兩下,滾出不同的文字。

  「有正常文字,還有數字,這怎麼解啊!這上面的字我都認不全!」銀杏苦惱地拉了拉我袖子:「鏡鏡你懂這麼多,是不是也知道能打開它的辦法?」

  我淡定搖頭:「我剛才都把它形容得這麼厲害了,你為什麼還是覺得我能打開它……」

  銀杏臉一垮,直起身抬頭看我:「那怎麼辦……我們人都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吧!」

  我胸有成竹道:「反正人力是打不開了,我們只能藉助法術弄它了!」

  銀杏:「哇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都能用法力融銅了!」

  我一本正經從寬大袖擺裡掏出一條東西:「我不行,但是它可以,修煉八百年的老蛇,開個鎖豈不是簡簡單單。」

  銀杏抓著手電筒,一時沒看清我手裡的東西,激動驚呼道:「哇你把蛇王帶來了……」

  喊完,又警惕地趕忙捂嘴。

  被我拿在手裡的長蛇熱情打招呼:「嗨銀杏妹妹~」

  銀杏一愣,拿手電筒往紫蛇身上照了照,眼底亢奮的火光瞬間熄了下去:

  「啊?你帶的不是蛇王……是紫蛇。阿乞都說了,這傢伙老不靠譜了。」

  紫蛇聞言不悅地挺起腦袋:「我怎麼不靠譜了!我紫蛇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得道蛇仙!我來給你們當隊友,你們就偷樂吧!」

  「那你能弄開這把鎖嗎?」銀杏伸手指了指門上的東西。

  紫蛇看了眼,懵圈:「這麼複雜的嗎?」

  銀杏:「呵,我就知道你不行。」

  紫蛇昂首挺胸:

  「不!哥只是怕哥的手段太殘暴,妹妹們看著害怕~

  再說,弄開它的動靜太大了,你們不就是要進去嗎,整這麼複雜幹嘛,只有你們這些呆板的人類思想才會想著進一間房,先開門鎖。

  像我們這些高級生物,要進什麼地方,直接穿牆!」

  銀杏再次燃起希望:「那你能帶我們穿牆嗎?」

  「小意思噻。」紫蛇脖子一扭,張嘴吐出一口紫氣。

  我與銀杏眼前的景物頓時一陣模糊。

  下一秒,我們就已經出現在那間壓抑漆黑、宛若無孔鐵皮牢籠的柴房裡……

  「哇紫蛇你還真有些本事。」銀杏驚嘆。

  紫蛇厚著臉皮得意道:「什麼叫有點本事,哥是很有本事好不好!」

  話音剛落,我們身後就傳來一陣鐵鏈拖動,摩擦地面的聲音……

  銀杏一驚,趕緊拿手電筒照過去。

  而電筒光映照出來的一幕,卻令我們三都頭皮發麻,身上起滿雞皮疙瘩。

  一小束明光裡,身上穿著寬大白裙子的女人披頭散髮背靠土牆癱坐在地上……

  渾身髒兮兮的。

  雙手雙腳都被手臂粗的鐵鏈牢牢鎖住了,四條鐵鏈的另一端,拴在房樑上……

  女人的四周,地面皆是大片大片的暗褐色陳舊血跡。

  右手邊,擺著餿掉的雞腿飯。

  白色長裙上滿是汙血與泥土的混合汙跡,裙擺堪堪只能遮蓋到大腿。

  凌亂的髮絲上裹著泥漿,高高隆起的腹部,比人懷胎十月將要臨產的肚子還大……

  可我明明記得,宋潮生表舅家的孩子還沒辦出生酒,剛生下地不到九天!

  女人的狀態極差,精神萎靡,艱難抬起蒼白的面容……

  渙散的目光艱難凝聚在我們一行人身上。

  與我們視線相接,女人愣了愣。

  雙方安靜了半分鐘後。

  女人突然激動地發起了瘋,不顧鐵鏈的束縛,哭著朝我們急躁爬過來——

  「真的是你……」

  「娘娘!你果然在陰苗族!」

  「娘娘,是我啊!」

  「我是阿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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