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本座要把你閹了,帶回崑崙做太監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5,385·2026/5/18

我心下一驚,手機從手裡滑落……   恐懼掙扎,卻被她掌心的異味給迷暈了神識。   須臾,便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   等我再醒來,才發現自己竟身處一片臨水的深山樹林子裡!   我被人放在大樹下,背靠著粗糙樹幹。   雙手雙腳並沒有被束縛……   對面不遠處,就是一片清澈水澤。   夕陽下的水澤波光粼粼,暮風和煦,靠岸的水域裡還生了寥寥幾片荷葉,長了稀疏兩三朵荷花……   風吹葉落,驚起水面層層漣漪。   一切都這般,靜謐而美好。   風景不錯。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誰把我弄來的。   看樣子也不像綁架啊……   我身上都沒有繩子。   我越想越覺得懵。   扶著樹幹踉蹌站起身,環顧四周,我謹慎查看四下環境……   一扭頭,卻猛地撞上一名身穿粉色古代衣裙,滿頭烏髮溫柔盤起,發間簪著粒粒圓潤珍珠,配著粉色小絹花的年輕女孩。   女孩與我四目相對,下一瞬,忙倉皇跪地虔誠禮拜:「小妖阿蚌,見過娘娘!」   我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是誰,無奈解釋:「蚌仙,你真認錯人了,我真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崑崙娘娘。」   女孩似早就料到了我會否認,執拗地從大袖中再次掏出那枚海螺信物,雙手奉上,態度恭謹:「小妖阿蚌,求見、西王母娘娘!」   她要找的還真是西王母。   可我不是……   眼前驟然一昏,我腳下一踉蹌,差點沒站穩身子!   再抬眸,我身上的紅紗黑裙頃刻化成金色流光錦鑲珠玉鳳凰神袍……   原本用銀簪挽起來的長髮也一絲不苟悉數盤起,頭戴展翅金鳳冠,珍珠紅玉髓步搖垂至肩頭。   我、又被喚醒了。   垂眸看向蚌妖手中捧著的海螺信物,我皺眉疑道:「你是,西湖的那隻小粉蚌?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小阿蚌見我終於認出她,雙目噙淚委屈地伏在地上,可憐巴巴道:   「回娘娘,五百年前,我阿孃月珠在西湖岸邊救下了一名凡間男子,那男子一身刀傷嚴重,奄奄一息,我阿孃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便將那男子帶入西湖水府,拿出府中祕藥為那男子救命治傷。   我阿孃和那凡間男子朝夕相處兩個月,便、對那男子生了愛意,那男子也向阿孃表明了心跡,說他悅愛我阿孃,承諾要娶我阿孃為妻……   他身上的傷痊癒後,便提出想上岸回家報平安,還要我阿孃在西湖等他,說待稟明家中長輩,就來西湖風風光光迎娶我阿孃。   我阿孃信了,我阿孃對他毫無防備之心,還將隨身的小螺送給了他,告訴他,他何時回來,只需在岸邊吹響那隻小螺,我阿孃便會立馬上岸相會……   他走後,我阿孃在西湖等了他半年之久,誰知半年後他再返回西湖,卻設法引我娘上岸,派遣大批邪道捉拿我娘!   我們那會子才知道,他原不是普通凡人,而是人間皇帝的三兒子,當朝三皇子。   為了與大皇子二皇子爭奪皇位,證明自己纔是民心所向,他不惜背叛我娘,辜負我娘一顆真心,先是在西湖一帶散佈蚌妖喫人的謠言,然後再打著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幌子,大張旗鼓地來西湖邊捉拿我娘。   我娘落進他的手裡,他又貪念我孃的長生不老之力,在監斬我娘之前,掏了我孃的命珠與內丹!   我與阿兄為了救阿孃與那些邪道拼死一搏,雙方纏鬥過程中,他們本想把我也活捉了,好刨了我的腹,搶走我的內丹與命珠。   只是我反抗得太厲害,還咬傷了不少邪道,把那些邪道逼得惱羞成怒,邪道忍無可忍,便想用桃木劍了結我。   危急關頭,是阿兄替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而哪怕我與我阿兄拼盡全力,也沒能救下我阿孃,我阿孃最終還是死在了那個男人的箭下。   阿孃死後,那個男子才告訴我和阿兄,他原來在京城,早就娶了妻,他對我阿孃是有愛,也想過帶我阿孃回去,讓我阿孃做個側妃,但女人與天下比起來,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天下……   他說,他看在阿孃的份上,放過我和阿兄。   他走時,還帶走了我阿孃的屍體。   娘娘,凡間的男人都好絕情,我阿孃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她後悔沒有聽您的教導,輕易信了這世上男子,明知是火坑,還偏要抱著試一試,或許結果會不一樣心態,毅然往裡跳……   我阿孃生前被他囚禁欺辱,死了還要被葬入他的皇陵,他以為追封我阿孃做皇子側妃、太子妃、貞義皇后,就能抵消他親手殺害我孃的罪過嗎?   他就是要讓我娘,死後也不得自由。我和阿兄去皇陵試過無數次,都沒能成功帶走我阿孃。   他怕我和阿兄偷阿孃屍體,命高人在皇陵佈下高乘陣法,我們根本破不開……」   小姑娘哭得我頭都疼了,我拂袖揉了揉太陽穴,惋惜道:   「月珠,是一點沒將本座的話放在心上啊。本座早就提醒過她,沉溺情愛,輕則道行盡散,重則身死道消。她偏偏要去自投羅網自墮深淵……罷了,這就是她的命。你阿兄,又是怎麼回事?」   小阿蚌涕淚淋淋地跪著挪近我幾步,溼漉漉的一雙小手抓住我的衣擺,哽咽解釋:   「當年我和阿兄為了救阿孃與邪道們打起來,阿兄不是替我擋了致命一擊嘛,雖說那一掌沒有當場要了阿兄的性命,但卻給阿兄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阿兄後來這五百年身子異常羸弱,天一寒,阿兄便咳嗽不止,嚴重時還會徹夜嘔血……   三年前,阿兄在人間認識了一位打漁女,原以為是興趣相投,兩情相悅……誰知,竟從頭到尾都是那個打漁女設下的一個局。   打漁女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未婚夫在湖邊被海妖襲擊,中了妖毒,命在旦夕,凡間的看香人算出只有我哥的心頭血才能救她未婚夫。   所以她就故意在我哥上岸時,穿著白裙子,光腳在岸邊跳舞,又在我哥看的發呆時,假裝崴腳,製造與我哥的偶遇。   後來,我哥與她見面的次數愈加頻繁,我哥越陷越深,於是在一個月圓之夜,她趁我哥情動,拿刀捅入我哥心臟,取走了我哥的心頭血……   我哥本就有舊傷,又被取走心頭血,身體承受不住重創,便化成原形陷入了沉睡……」   著急地朝我重重叩頭,小阿蚌痛哭涕零:「娘娘,阿孃已經死了,小阿蚌只有阿兄一個親人了!求您,救救阿蚌的阿兄!」   聽完她哥哥的遭遇,我更頭疼了。   母子倆都栽在一個坑裡了!   真是遺傳的戀愛腦。   我掃了眼放在地上的銀螺,抬手,用法力將東西牽引至掌中:   「當初,本座與你母親頗為投緣,你母親初識本座時,還不知本座的身份。   你母親錯將本座當成與家人賭氣的年輕女仙,怕本座在岸上被壞人壞妖盯上,便主動將本座帶回你們的水府,收留本座,還好喫好喝的都供給本座。   那時的你與你阿兄,一個才半人高,成天就曉得拿著一卷書,之乎者來,之乎者去。   一個,還是隻躺在搖籃裡的小粉蚌,本座一摸,就故意咬本座手,與本座玩鬧。   你們一家,都是性情至純至善之妖。你幼時撲在本座懷中撒嬌那會子,本座將這枚海螺送給你,親口應允,來日滿足你一個願望。   想來,若非真的走投無路,你哥若還有旁的生路,你也不會拿著海螺四處尋本座。罷了。」   拂開廣袖,我將銀螺歸還給小阿蚌:   「你阿兄的身子,本座會祕密下令讓崑崙的藥師真人前去為他療養,你回去後,便能看見恢復健康的青蚌。這隻銀螺,給你留做紀念。」   小阿蚌雙手捧回銀螺,萬分感激地連連朝我磕頭謝恩: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娘娘,您的救命之恩,小阿蚌永世難忘,若有機會,此生當牛做馬報答娘娘!」   我沉沉一嘆:「無需你當牛做馬報答本座……不過,本座還真有一件事想讓你幫本座去探探。」   小粉蚌淚眼盈盈地緊忙欣喜道:「娘娘儘管安排!娘娘有用得著阿蚌的地方,阿蚌很開心!」   我思忖片刻,彎腰,貼近小粉蚌的耳畔,謹慎低語:「你有空去黃河一帶,幫本座找一個人。」   「找誰?」   「一個女人,她是位隕落的上古真神……世間神妖,包括本座現在都可能在芸芸眾生中辨不出她,但、她若真的轉世了,必會與身邊的普通人有許多不同之處。   你去黃河一帶,尋當地出生時天有異象、或生來命格特殊的年輕女孩。如果真有這麼一個女孩,你便將名字告訴本座。」   如果沒有……   那可能是、還沒降生。   也可能是,三百年前本座察覺錯了……   只可惜三百年前本座還是幽冥山聖女玉鸞。   那次靠近黃河,也是偶然途經。   我只感應到黃河內有很強大的神仙氣息……   現在回想,那神息很是熟悉。   若三百年前本座還保留神仙的記憶,本座肯定會進入黃河探個究竟……   也許,這一切都是天意。   該回來的,遲早會回來。   「小妖明白了。」小粉蚌乖乖點頭。   我聽她一口一個小妖的自稱,不大習慣地擰擰眉……   直起脊背,我抬手示意她起身:「早前聽你說,崑崙的守山神女假傳本座法旨,說要將你格殺勿論?」   小粉蚌老實巴交地點頭:「嗯……」   「守山神女,是哪個神女?」   我想了想,又覺得她可能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便換個問法:   「穿什麼衣服?戴什麼材質的頭飾?」   想當年本座被崑崙的三千金仙三千天女晃花了眼,崑崙山神多的都快讓本座臉盲了。   為了更快更便捷地區別出突然冒出來杵本座眼前的男男女女到底是什麼品階,妙淵真人那老狐狸就想到了用衣服顏色與飾品的材質來區別崑崙所有神仙的身份。   雖說自那以後崑崙山就從原來的白茫茫一片變成了到處都是晃動的花紅柳綠,從天界往崑崙神宮看,那顏色豐富的都能強壓彩虹橋好幾頭了。   但我認不出對方身份的尷尬症確實緩解了很多。   從那以後我就秉承著一個原則:大不了讓眼睛受點罪,好過腦子突然卡殼啊!   在下屬面前突然宕機,多丟臉啊。   哎,我應該早點聽妙淵真人的提議……   把東王給拽到崑崙山做苦力的!   想當初,我以為他煩我……還處處防著他來著。   早知他為了我連輪迴道都敢亂跳……   這個婚,八萬年前就結了!   小粉蚌想了想,道:「她穿黃衣。」   哦,三等天女。   「頭上戴著仙鶴玉簪。」   掌管妖部的。   「髮型,是半披在肩後,一半挽起。」   還是從凡人修煉上崑崙的。   「隨身的法器,是把鷹弩。」   從前是除妖師。   「聽別人喚她,姜師姐。」   姜清瀾。   想起來了,是個蠻有上進心的姑娘。   但,性子是暴戾了些。   三千年修煉上崑崙的,那時候還經常欺負一名銀杏葉成仙的天女來著……   銀杏葉……   我緊縮眉頭,思考道:「最近輪到她守山門了?」   還是掌管妖部……   自上次見到謝妄樓後,我總有種、崑崙山內有內奸的直覺……   平時能接觸到妖的,也就只有執掌妖部那幾名天女了。   姜清瀾,是妖部天女之首。   內奸怕是就出在她與她那羣手下中。   讓姜清瀾守山門,我總有種,不踏實之感。   「你見到她時,她很囂張麼?可有何、異常。」我問小粉蚌。   小粉蚌怯怯縮腦袋:「娘娘說的異常,指的是?」   我沉聲掂量:「本座對內聲稱閉關,實則是入世了。且本座這一走,就是兩千年,難免會有神仙,因本座不在,而得意忘形。」   小粉蚌明白了我的意思,趕緊道:   「那位守山神女驅趕小妖時,和身後天兵統領悄悄說了一句話,她說娘娘不在,整個崑崙仙山就是她說的算……   旁邊的神女姐姐提醒她,當心惹怒娘娘,她卻說,娘娘能知道什麼,取決於她願意讓娘娘知道什麼……   然後她就要殺小妖滅口,好在小妖跑得快……」   她倒是,口氣挺大。   我沉默一陣,道:「本座知道了。」   回頭瞥了眼她這身狼狽模樣:「你,恨潮汐村的人嗎?」   小粉蚌一愣,眼眶陡然一溼,憋屈地搖頭:   「阿蚌想趕緊回家見阿兄,只要阿兄能好起來,阿蚌所受的一切磨難,都值了!」   我深呼吸,反駁道:   「不,你要恨,你要報復回去。報復一些人,不一定非得要讓他們的肉體受到傷害,誅心,纔是最殘忍的報複方式!」   小粉蚌昂頭不可思議的呆呆望著我:「娘娘……」   我淡淡道:「本座從不是會勸人放下的神仙,冤有頭債有主,本座只會教你,只要玩不死對方的肉體,就把對方的靈魂往死裡玩!」   小粉蚌似被我刷新了三觀:「哦……還可以這樣嗎?」   我平靜道:「你還太小,等你再活個幾萬年,就悟了。本座在人間的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小妖明白。」   我滿意頷首,抬起手指示意:「你先去吧。」   「好,娘娘,小妖告退。」小粉蚌乖乖化作一縷粉煙散去。   小姑娘走了,接下來,該收拾另一個傢伙了……   我側首,餘光掃了眼盤在樹杈後,只露出半截尾巴,一動不動裝死的傢伙——   「紫蛇,滾出來!」   樹杈上的半截尾巴陡然一顫。   半晌,還是不敢有動靜。   我果斷抬手召出一把地獄紅蓮業火,冷聲恐嚇:「不出來,本座動手了!」   說完,我作勢要用業火焚他。   盤在樹上的紫蛇總算老實了,聽話的一骨碌滑下樹幹,直奔我腳下疾速爬來——   在離我還有三步距離的地方惶惶化成人形,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撲通衝我跪下,磕頭如搗蒜。   哇的一聲就哭嚎了出來:   「西王母饒命啊!小仙真不是有意要窺探您老人家的祕密!   小仙實在是因為、擔心小仙的鸞鏡妹子,啊呸!鸞鏡祖宗!   嗚嗚嗚,小仙也不知道鸞鏡妹子就是您的轉世啊!   小仙剛才什麼都沒聽見,您您您、您老人家千萬別殺小仙滅口啊!」   「老人家?」我眯了眯眼睛,寒聲問他:「本座很老嗎?」   「啊不不不,您、年輕!您超年輕超漂亮,老人家,只是對您的尊稱。」紫蛇害怕地瘋狂擺手。   我斂了掌中的紅蓮業火,故意湊近他一步,俯身,貼至他耳邊,陰惻惻地嚇唬:   「你倒是會說話,口齒伶俐,舌燦蓮花,本座喜歡。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跪在地上的紫蛇瞬間渾身抖如篩糠!   我抬手,食指的指甲觸碰到他嬌俏臉龐的那一刻,他險些腿軟癱坐下去。   就這膽子,還敢偷聽……   我藏下眼底的笑意,接著恐嚇他:   「生得這般漂亮,本座還真捨不得殺你……既如此,本座、要把你……閹了,送回崑崙,給本座當洗腳太監

我心下一驚,手機從手裡滑落……

  恐懼掙扎,卻被她掌心的異味給迷暈了神識。

  須臾,便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

  等我再醒來,才發現自己竟身處一片臨水的深山樹林子裡!

  我被人放在大樹下,背靠著粗糙樹幹。

  雙手雙腳並沒有被束縛……

  對面不遠處,就是一片清澈水澤。

  夕陽下的水澤波光粼粼,暮風和煦,靠岸的水域裡還生了寥寥幾片荷葉,長了稀疏兩三朵荷花……

  風吹葉落,驚起水面層層漣漪。

  一切都這般,靜謐而美好。

  風景不錯。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誰把我弄來的。

  看樣子也不像綁架啊……

  我身上都沒有繩子。

  我越想越覺得懵。

  扶著樹幹踉蹌站起身,環顧四周,我謹慎查看四下環境……

  一扭頭,卻猛地撞上一名身穿粉色古代衣裙,滿頭烏髮溫柔盤起,發間簪著粒粒圓潤珍珠,配著粉色小絹花的年輕女孩。

  女孩與我四目相對,下一瞬,忙倉皇跪地虔誠禮拜:「小妖阿蚌,見過娘娘!」

  我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是誰,無奈解釋:「蚌仙,你真認錯人了,我真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崑崙娘娘。」

  女孩似早就料到了我會否認,執拗地從大袖中再次掏出那枚海螺信物,雙手奉上,態度恭謹:「小妖阿蚌,求見、西王母娘娘!」

  她要找的還真是西王母。

  可我不是……

  眼前驟然一昏,我腳下一踉蹌,差點沒站穩身子!

  再抬眸,我身上的紅紗黑裙頃刻化成金色流光錦鑲珠玉鳳凰神袍……

  原本用銀簪挽起來的長髮也一絲不苟悉數盤起,頭戴展翅金鳳冠,珍珠紅玉髓步搖垂至肩頭。

  我、又被喚醒了。

  垂眸看向蚌妖手中捧著的海螺信物,我皺眉疑道:「你是,西湖的那隻小粉蚌?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小阿蚌見我終於認出她,雙目噙淚委屈地伏在地上,可憐巴巴道:

  「回娘娘,五百年前,我阿孃月珠在西湖岸邊救下了一名凡間男子,那男子一身刀傷嚴重,奄奄一息,我阿孃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便將那男子帶入西湖水府,拿出府中祕藥為那男子救命治傷。

  我阿孃和那凡間男子朝夕相處兩個月,便、對那男子生了愛意,那男子也向阿孃表明了心跡,說他悅愛我阿孃,承諾要娶我阿孃為妻……

  他身上的傷痊癒後,便提出想上岸回家報平安,還要我阿孃在西湖等他,說待稟明家中長輩,就來西湖風風光光迎娶我阿孃。

  我阿孃信了,我阿孃對他毫無防備之心,還將隨身的小螺送給了他,告訴他,他何時回來,只需在岸邊吹響那隻小螺,我阿孃便會立馬上岸相會……

  他走後,我阿孃在西湖等了他半年之久,誰知半年後他再返回西湖,卻設法引我娘上岸,派遣大批邪道捉拿我娘!

  我們那會子才知道,他原不是普通凡人,而是人間皇帝的三兒子,當朝三皇子。

  為了與大皇子二皇子爭奪皇位,證明自己纔是民心所向,他不惜背叛我娘,辜負我娘一顆真心,先是在西湖一帶散佈蚌妖喫人的謠言,然後再打著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幌子,大張旗鼓地來西湖邊捉拿我娘。

  我娘落進他的手裡,他又貪念我孃的長生不老之力,在監斬我娘之前,掏了我孃的命珠與內丹!

  我與阿兄為了救阿孃與那些邪道拼死一搏,雙方纏鬥過程中,他們本想把我也活捉了,好刨了我的腹,搶走我的內丹與命珠。

  只是我反抗得太厲害,還咬傷了不少邪道,把那些邪道逼得惱羞成怒,邪道忍無可忍,便想用桃木劍了結我。

  危急關頭,是阿兄替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而哪怕我與我阿兄拼盡全力,也沒能救下我阿孃,我阿孃最終還是死在了那個男人的箭下。

  阿孃死後,那個男子才告訴我和阿兄,他原來在京城,早就娶了妻,他對我阿孃是有愛,也想過帶我阿孃回去,讓我阿孃做個側妃,但女人與天下比起來,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天下……

  他說,他看在阿孃的份上,放過我和阿兄。

  他走時,還帶走了我阿孃的屍體。

  娘娘,凡間的男人都好絕情,我阿孃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她後悔沒有聽您的教導,輕易信了這世上男子,明知是火坑,還偏要抱著試一試,或許結果會不一樣心態,毅然往裡跳……

  我阿孃生前被他囚禁欺辱,死了還要被葬入他的皇陵,他以為追封我阿孃做皇子側妃、太子妃、貞義皇后,就能抵消他親手殺害我孃的罪過嗎?

  他就是要讓我娘,死後也不得自由。我和阿兄去皇陵試過無數次,都沒能成功帶走我阿孃。

  他怕我和阿兄偷阿孃屍體,命高人在皇陵佈下高乘陣法,我們根本破不開……」

  小姑娘哭得我頭都疼了,我拂袖揉了揉太陽穴,惋惜道:

  「月珠,是一點沒將本座的話放在心上啊。本座早就提醒過她,沉溺情愛,輕則道行盡散,重則身死道消。她偏偏要去自投羅網自墮深淵……罷了,這就是她的命。你阿兄,又是怎麼回事?」

  小阿蚌涕淚淋淋地跪著挪近我幾步,溼漉漉的一雙小手抓住我的衣擺,哽咽解釋:

  「當年我和阿兄為了救阿孃與邪道們打起來,阿兄不是替我擋了致命一擊嘛,雖說那一掌沒有當場要了阿兄的性命,但卻給阿兄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阿兄後來這五百年身子異常羸弱,天一寒,阿兄便咳嗽不止,嚴重時還會徹夜嘔血……

  三年前,阿兄在人間認識了一位打漁女,原以為是興趣相投,兩情相悅……誰知,竟從頭到尾都是那個打漁女設下的一個局。

  打漁女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未婚夫在湖邊被海妖襲擊,中了妖毒,命在旦夕,凡間的看香人算出只有我哥的心頭血才能救她未婚夫。

  所以她就故意在我哥上岸時,穿著白裙子,光腳在岸邊跳舞,又在我哥看的發呆時,假裝崴腳,製造與我哥的偶遇。

  後來,我哥與她見面的次數愈加頻繁,我哥越陷越深,於是在一個月圓之夜,她趁我哥情動,拿刀捅入我哥心臟,取走了我哥的心頭血……

  我哥本就有舊傷,又被取走心頭血,身體承受不住重創,便化成原形陷入了沉睡……」

  著急地朝我重重叩頭,小阿蚌痛哭涕零:「娘娘,阿孃已經死了,小阿蚌只有阿兄一個親人了!求您,救救阿蚌的阿兄!」

  聽完她哥哥的遭遇,我更頭疼了。

  母子倆都栽在一個坑裡了!

  真是遺傳的戀愛腦。

  我掃了眼放在地上的銀螺,抬手,用法力將東西牽引至掌中:

  「當初,本座與你母親頗為投緣,你母親初識本座時,還不知本座的身份。

  你母親錯將本座當成與家人賭氣的年輕女仙,怕本座在岸上被壞人壞妖盯上,便主動將本座帶回你們的水府,收留本座,還好喫好喝的都供給本座。

  那時的你與你阿兄,一個才半人高,成天就曉得拿著一卷書,之乎者來,之乎者去。

  一個,還是隻躺在搖籃裡的小粉蚌,本座一摸,就故意咬本座手,與本座玩鬧。

  你們一家,都是性情至純至善之妖。你幼時撲在本座懷中撒嬌那會子,本座將這枚海螺送給你,親口應允,來日滿足你一個願望。

  想來,若非真的走投無路,你哥若還有旁的生路,你也不會拿著海螺四處尋本座。罷了。」

  拂開廣袖,我將銀螺歸還給小阿蚌:

  「你阿兄的身子,本座會祕密下令讓崑崙的藥師真人前去為他療養,你回去後,便能看見恢復健康的青蚌。這隻銀螺,給你留做紀念。」

  小阿蚌雙手捧回銀螺,萬分感激地連連朝我磕頭謝恩: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娘娘,您的救命之恩,小阿蚌永世難忘,若有機會,此生當牛做馬報答娘娘!」

  我沉沉一嘆:「無需你當牛做馬報答本座……不過,本座還真有一件事想讓你幫本座去探探。」

  小粉蚌淚眼盈盈地緊忙欣喜道:「娘娘儘管安排!娘娘有用得著阿蚌的地方,阿蚌很開心!」

  我思忖片刻,彎腰,貼近小粉蚌的耳畔,謹慎低語:「你有空去黃河一帶,幫本座找一個人。」

  「找誰?」

  「一個女人,她是位隕落的上古真神……世間神妖,包括本座現在都可能在芸芸眾生中辨不出她,但、她若真的轉世了,必會與身邊的普通人有許多不同之處。

  你去黃河一帶,尋當地出生時天有異象、或生來命格特殊的年輕女孩。如果真有這麼一個女孩,你便將名字告訴本座。」

  如果沒有……

  那可能是、還沒降生。

  也可能是,三百年前本座察覺錯了……

  只可惜三百年前本座還是幽冥山聖女玉鸞。

  那次靠近黃河,也是偶然途經。

  我只感應到黃河內有很強大的神仙氣息……

  現在回想,那神息很是熟悉。

  若三百年前本座還保留神仙的記憶,本座肯定會進入黃河探個究竟……

  也許,這一切都是天意。

  該回來的,遲早會回來。

  「小妖明白了。」小粉蚌乖乖點頭。

  我聽她一口一個小妖的自稱,不大習慣地擰擰眉……

  直起脊背,我抬手示意她起身:「早前聽你說,崑崙的守山神女假傳本座法旨,說要將你格殺勿論?」

  小粉蚌老實巴交地點頭:「嗯……」

  「守山神女,是哪個神女?」

  我想了想,又覺得她可能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便換個問法:

  「穿什麼衣服?戴什麼材質的頭飾?」

  想當年本座被崑崙的三千金仙三千天女晃花了眼,崑崙山神多的都快讓本座臉盲了。

  為了更快更便捷地區別出突然冒出來杵本座眼前的男男女女到底是什麼品階,妙淵真人那老狐狸就想到了用衣服顏色與飾品的材質來區別崑崙所有神仙的身份。

  雖說自那以後崑崙山就從原來的白茫茫一片變成了到處都是晃動的花紅柳綠,從天界往崑崙神宮看,那顏色豐富的都能強壓彩虹橋好幾頭了。

  但我認不出對方身份的尷尬症確實緩解了很多。

  從那以後我就秉承著一個原則:大不了讓眼睛受點罪,好過腦子突然卡殼啊!

  在下屬面前突然宕機,多丟臉啊。

  哎,我應該早點聽妙淵真人的提議……

  把東王給拽到崑崙山做苦力的!

  想當初,我以為他煩我……還處處防著他來著。

  早知他為了我連輪迴道都敢亂跳……

  這個婚,八萬年前就結了!

  小粉蚌想了想,道:「她穿黃衣。」

  哦,三等天女。

  「頭上戴著仙鶴玉簪。」

  掌管妖部的。

  「髮型,是半披在肩後,一半挽起。」

  還是從凡人修煉上崑崙的。

  「隨身的法器,是把鷹弩。」

  從前是除妖師。

  「聽別人喚她,姜師姐。」

  姜清瀾。

  想起來了,是個蠻有上進心的姑娘。

  但,性子是暴戾了些。

  三千年修煉上崑崙的,那時候還經常欺負一名銀杏葉成仙的天女來著……

  銀杏葉……

  我緊縮眉頭,思考道:「最近輪到她守山門了?」

  還是掌管妖部……

  自上次見到謝妄樓後,我總有種、崑崙山內有內奸的直覺……

  平時能接觸到妖的,也就只有執掌妖部那幾名天女了。

  姜清瀾,是妖部天女之首。

  內奸怕是就出在她與她那羣手下中。

  讓姜清瀾守山門,我總有種,不踏實之感。

  「你見到她時,她很囂張麼?可有何、異常。」我問小粉蚌。

  小粉蚌怯怯縮腦袋:「娘娘說的異常,指的是?」

  我沉聲掂量:「本座對內聲稱閉關,實則是入世了。且本座這一走,就是兩千年,難免會有神仙,因本座不在,而得意忘形。」

  小粉蚌明白了我的意思,趕緊道:

  「那位守山神女驅趕小妖時,和身後天兵統領悄悄說了一句話,她說娘娘不在,整個崑崙仙山就是她說的算……

  旁邊的神女姐姐提醒她,當心惹怒娘娘,她卻說,娘娘能知道什麼,取決於她願意讓娘娘知道什麼……

  然後她就要殺小妖滅口,好在小妖跑得快……」

  她倒是,口氣挺大。

  我沉默一陣,道:「本座知道了。」

  回頭瞥了眼她這身狼狽模樣:「你,恨潮汐村的人嗎?」

  小粉蚌一愣,眼眶陡然一溼,憋屈地搖頭:

  「阿蚌想趕緊回家見阿兄,只要阿兄能好起來,阿蚌所受的一切磨難,都值了!」

  我深呼吸,反駁道:

  「不,你要恨,你要報復回去。報復一些人,不一定非得要讓他們的肉體受到傷害,誅心,纔是最殘忍的報複方式!」

  小粉蚌昂頭不可思議的呆呆望著我:「娘娘……」

  我淡淡道:「本座從不是會勸人放下的神仙,冤有頭債有主,本座只會教你,只要玩不死對方的肉體,就把對方的靈魂往死裡玩!」

  小粉蚌似被我刷新了三觀:「哦……還可以這樣嗎?」

  我平靜道:「你還太小,等你再活個幾萬年,就悟了。本座在人間的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小妖明白。」

  我滿意頷首,抬起手指示意:「你先去吧。」

  「好,娘娘,小妖告退。」小粉蚌乖乖化作一縷粉煙散去。

  小姑娘走了,接下來,該收拾另一個傢伙了……

  我側首,餘光掃了眼盤在樹杈後,只露出半截尾巴,一動不動裝死的傢伙——

  「紫蛇,滾出來!」

  樹杈上的半截尾巴陡然一顫。

  半晌,還是不敢有動靜。

  我果斷抬手召出一把地獄紅蓮業火,冷聲恐嚇:「不出來,本座動手了!」

  說完,我作勢要用業火焚他。

  盤在樹上的紫蛇總算老實了,聽話的一骨碌滑下樹幹,直奔我腳下疾速爬來——

  在離我還有三步距離的地方惶惶化成人形,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撲通衝我跪下,磕頭如搗蒜。

  哇的一聲就哭嚎了出來:

  「西王母饒命啊!小仙真不是有意要窺探您老人家的祕密!

  小仙實在是因為、擔心小仙的鸞鏡妹子,啊呸!鸞鏡祖宗!

  嗚嗚嗚,小仙也不知道鸞鏡妹子就是您的轉世啊!

  小仙剛才什麼都沒聽見,您您您、您老人家千萬別殺小仙滅口啊!」

  「老人家?」我眯了眯眼睛,寒聲問他:「本座很老嗎?」

  「啊不不不,您、年輕!您超年輕超漂亮,老人家,只是對您的尊稱。」紫蛇害怕地瘋狂擺手。

  我斂了掌中的紅蓮業火,故意湊近他一步,俯身,貼至他耳邊,陰惻惻地嚇唬:

  「你倒是會說話,口齒伶俐,舌燦蓮花,本座喜歡。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跪在地上的紫蛇瞬間渾身抖如篩糠!

  我抬手,食指的指甲觸碰到他嬌俏臉龐的那一刻,他險些腿軟癱坐下去。

  就這膽子,還敢偷聽……

  我藏下眼底的笑意,接著恐嚇他:

  「生得這般漂亮,本座還真捨不得殺你……既如此,本座、要把你……閹了,送回崑崙,給本座當洗腳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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