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陪夫人過女兒節
下一秒,周圍的場景迅速扭曲變幻,朦朧再清晰。
我詫異扭頭環顧四周,只見與前一個場景交替接上的,是一片綻放無數盞粉白荷花的湖泊,與一塊開滿各色小野花、視野遼闊的平坦草地。
流螢漫天,花開遍野,皎皎明月高懸夜空。
清風拂面,如夢似幻,恍若不在人間……
這是、把我弄到哪來了?
「阿漓。」
我想不出,除了他,誰還肯這樣為我花心思。
一縷清涼襲至身後。
片刻,肩上一沉,是男人的大手溫柔放了上來。
「阿鸞怎麼知道,是本尊。」男人柔情似水地附在我耳畔問。
我淡定地歪頭蹭蹭他,「這種好事,除了你,還會有誰願意帶上我?」
他悶笑一聲,從後攬住我的腰,抱著我安靜賞月看花:
「今天是你我夫妻在一起的第一個女兒節。當然要,帶上夫人出來過。宋潮生家人多亂鬨鬨的,這裡僅有我們兩個人,為夫要帶夫人出來過二人世界。」
我不高興地努了努嘴:「不是說,小節日,不重要嗎?」
他緊忙解釋:
「逗你的,和阿鸞在一起的每個節日,都是好日子。況且,女兒節對阿鸞很重要,對為夫也很重要。
從前的女兒節有你外婆陪你過,自今年起,阿鸞,從今往後,每年的女兒節為夫都不會缺席。
往後百年、千年,每個節日,為夫都和阿鸞一起過。」
「百年千年?」
我剛剛溫暖起來的心又不禁沉了沉:
「我們、還有百年千年嗎?我是人,我的陽壽很短,就算修仙……阿漓,你應該快化龍了吧。化龍就要飛升,就要上天供職……」
他怔住,安靜良久,吻了下我的耳尖道:「這些事不用夫人考慮,總之,夫人相信為夫,就夠了。」
我嘆口氣。
也對,這麼好的氛圍說這種掃興話多浪費良辰美景啊。
「那老公,我的女兒節禮物呢!」我迫不及待地伸手找他要。
他沉笑,指尖化出一枚純手工雕刻的精緻鳳凰花紅玉簪。
鳳凰花的花蕊點綴著星星金色,玉簪下,還墜著兩枚水滴狀紅玉墜。
簪頭的花型,同紫蛇頭上的那枚區別甚大。
紫蛇的那枚鳳凰花簪子做工雖也看得過去,花瓣弧度雕刻拋光得圓滑剔透,但,花型略大,顯得笨重。
而且紫蛇的鳳凰花簪簪體是一根直溜溜的玉棍。
青漓送我的這枚,鳳凰花小巧精美,花有一雙,絲絲赤金花蕊還是立體的。
簪上有玉墜,簪體也是線條流暢的弧形。
紫蛇的簪子是簪上雕了朵大鳳凰花,青漓的簪子,卻是花栩栩開在紅玉簪上。
拿在手裡,不像是一根死物。
倒像是他把枝頭最美的一雙鳳凰花折下來,贈給了我……
真不愧是升級版的鳳凰花簪。
我晃了晃手裡的簪子,簪上紅玉珠叮叮作響,昂頭逗他:「我不找你要,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藏著,等下次遇見漂亮妹妹了,再送給她?」
「夫人,冤枉。」他抬指撩開我鬢角碎發,別至我的耳後:「為夫有了夫人,眼裡怎還容得下別的女人?這世間女子,在為夫的眼中心中,夫人永遠都是最美的那個。」
「油嘴滑舌。」我用指腹輕撩簪下玉珠,嘴上說得平靜,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這簪子,和紫蛇的是在同一家買的?還是,你親手做的?」
看這簪子精美細緻的程度,大概是這位蛇王大人親手所雕。
若不然,也不可能每一處細節都正中我的心巴!
他雙臂箍在我腰上,給足了我安全感。
「夫人再細看看,瞧瞧有沒有,什麼隱藏小彩蛋。」
「隱藏小彩蛋?」一句話把我好奇心勾得愈發強烈,我趕忙再細檢查鳳凰花紅玉簪一遍……
果真在一片外翻的鳳凰花瓣背部看見了一排極用心雕刻的小篆:吾愛鸞鸞,生生世世,不離不忘。
吾愛鸞鸞……
這愛意表述得,真是直白坦蕩。
連他想私藏玉簪送別人的可能都不證自清了。
「手藝不錯,這麼小的字都能刻出來。」
那一排小篆,每個字單獨拎到一邊,大小都不超過一粒普通白米。
可繁複的小篆字型卻又刻得工整板正。
一看就是下了心思與功夫的……
我要是有這技藝,都能去街上賺外快了!
「如此,總能證明,為夫這根玉簪,從始至終都是為阿鸞準備的了吧。」
他溫柔親親我的臉頰,懷中暖意放肆包裹著我,溫言軟語地附在我耳邊道:
「紫蛇的那根玉簪,是找山裡的桃花仙做的,為夫這根,是為夫親手所制。
從選材,到打磨雕刻,皆是為夫親力親為。阿鸞,送你的東西,為夫不想假手於人。」
「你親手所制……」
我嘴硬逗他,佯作沒心沒肺:
「那也是應該的!我之前送你的那枚鳳凰花香囊,不也是我熬大夜親手繡的?」
他勾脣,拿我沒辦法地低頭將下頜壓在我肩上:
「嗯,夫人說得對。
夫人送本尊的香囊,本尊很喜歡,只是,鸞鸞,下次再做這些小物件,需要什麼草藥,同為夫說。
山裡的任何花草,為夫都能輕而易舉地為夫人取來。
銀杏同本尊講,夫人為了做這枚香囊進山採草藥,還從山上摔了下去,胳膊都摔脫臼了,滿身是血,還是她幫你上的藥……
這些,本尊都沒有第一時間知道。
傻夫人,下次,切不可再為本尊在這些小事上犯險了。
是本尊不好……若早知你為了做這枚香囊付出了那般多心血,本尊便……」
「便不會把香囊給紫蛇,利用紫蛇來刺激我了嗎?」
我不依不饒地同他算舊帳:
「如果你早知道,我願意在你身上花心思,你是否會包容我的嘴硬,是否會願意,再等等我。
等我主動對你敞開心扉,而不是用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方式,來激我,嚇唬我。」
「我、」
他語塞,內疚地抱緊我溫聲求原諒:
「阿鸞,是本尊不好,本尊……當時根本沒想用香囊激你,更沒想把香囊送給紫蛇。
紫蛇拿出香囊的那一刻,本尊本想立即將香囊搶回來……
是本尊,被宋潮生氣到了,本尊見你收了宋潮生的禮物,以為小鳳口中說的青梅竹馬,是宋潮生,本尊承認,本尊脾氣不好。
看見自己的愛人對他人眉開眼笑,收了他人的禮物,本尊、喫醋,委屈,才、配合紫蛇演戲。」
「那,以後我再惹你生氣,你該不會把送我的簪子又送別人吧?」我逗他。
他忙道:「不會。」
一本正經地保證:
「以後再鬧,為夫也不會用這種傷人的做法來欺負鸞鸞了……不,應該是,不會再有下次了。
鸞鸞,本尊有時,想起夫人要和本尊分手,一刀兩斷的場景,就會一陣後怕。
本尊是真的怕夫人不要本尊了……怕本尊,留不住夫人。」
「那你就對我好些,別動不動就嚇唬我!」
我歪頭也倚在他肩上,看著天上那輪皎皎彎月,絲絲溫暖包裹住整顆心臟:
「阿漓,這樣或許也好。
至少,刺激一回,從前我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不敢承認喜歡你,現在我終於可以無所顧慮地向你坦白了。
你也不用,再一次次明裡暗裡地試探我……
你成功讓我嘗到了,喜歡一個人卻不知其心意的苦澀,讓我感受到了徹底失去你的絕望。
我知道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心裡有多疼。
阿漓,我錯了,我應該在察覺到自己愛上你的那一刻,就立馬告訴你。
我明知道,你對我有感情。
可因為那些不值得的顧慮,我總是不敢把這份情感宣之於口……
這對你,是很殘忍的。
現在好了,咱倆都不用裝了。
青漓,我喜歡你,這份喜歡已經被你滋養成了愛,我可以認真地回答你,我的心,沒有裝別人。
我是有個青梅竹馬,但不是宋潮生,是趙二哥。
你知道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與趙二再有任何牽連。
上次,你在門外聽到的那些對話,還有後半截。
我們的世界裡,沒有趙二,沒有宋潮生,沒有任何其他男人,只有我們兩個。
阿漓,與你做夫妻,我當真了。」
「鸞鸞,不怕了。」
青漓握住我的手,
「如果重來一次,我會耐心等著你,等你愛上本尊。
阿鸞,無論你在哪,只要你想見本尊,不用回頭,本尊就會出現在你身邊。」
「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歪打正著,因禍得福?」我扭頭問他。
他低嘆:「算是吧,只是阿鸞,你受了很多委屈,喫了很多苦。」
「當初,我很希望,在我被狐毒熬得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來救我的人,是你。希望,把我從黑蛟魔爪下救出來的人是你……本來,都已經打算放棄了。」
我抬起腕上的蓮花紅玉鐲,「那條蛟妖說,這鐲子裡的紅玉髓,是你的蛇筋。」
「嗯……」
他乖順蹭蹭我的臉頰:
「本尊身上,沒有什麼好東西。
本尊體內最有用的,便是這一身筋骨。
本尊這一截蛇筋,可代本尊貼身保護你。
直接給你,本尊怕嚇著你,只能將它變作紅玉鐲送給夫人。
阿鸞,送你鐲子從不是為了禁錮你,而是為了、陪伴。
本尊也捨不得阿鸞受委屈、被欺負。
本尊更想,出手為阿鸞蕩平前路坎坷,但鸞鸞,本尊害怕。
之前,本尊做了一個夢,夢裡阿鸞同本尊鬧脾氣,本尊當了真,本尊以為阿鸞不要本尊了,便負氣離開……
誰知也是這一走,本尊想通了,再回去,卻發現阿鸞被他們欺負得遍體鱗傷,他們,都想要阿鸞的命……
本尊後悔死了,但一切,也來不及了。
阿鸞,本尊知道放任你被他們為難,逼著你成長,這對你太狠心。
可本尊,不敢賭了。
本尊怕極了陰差陽錯,怕極了百密一疏。
阿鸞可還記得,本尊同你說過,永遠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壓在別人手裡,唯有自己強大,纔有隨心所欲的底氣。
本尊不想將阿鸞養成只會攀附本尊的菟絲花,那樣,便剝奪了阿鸞選擇的機會。
本尊要扶著阿鸞,一步一步登向更高,本尊要成為阿鸞的底氣,支撐著阿鸞變強大。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只有選擇權被牢牢握在自己手裡,阿鸞,才能無所顧慮的往前走,才能隨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阿鸞氣本尊,總好過,本尊沒護住阿鸞,失去阿鸞。」
「傻蛇。」
我轉身面向他,亦是摟著他的腰,親暱地將頭埋在他結實寬厚的胸膛上:
「我之前,是生你的氣,才會說,你若真愛我,怎捨得見我被人欺負……
我懂你是在為我好,也享受被你引導著變強的過程。
我能熬到今天,一大半是因為你。
明明自己從前被人欺負的、粉身碎骨……那樣怕疼,怎麼還是抽了一截蛇筋給我。
阿漓,你太傻了,保護我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真想給我護身法器,完全可以給我旁的仙家靈器。
沒必要,非要抽自己的蛇筋啊。」
「任何仙家靈器,都不如本尊自己體內生長的東西穩妥。
阿鸞,我的靈魂與我的身體,都愛極了你。
只有本尊自己,纔不會背叛本尊的心。
也只有本尊的蛇筋陪在你身邊,本尊才能徹底安心。」
我把紅玉簪交給他,昂頭與他道:「那你,幫我把這枚簪子簪上。」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玉簪,眉眼深情地細心為我插進烏髮間。
簪好,指腹輕撩玉珠叮噹。
「吾妻阿鸞,真美。」
我牽著他席地坐下來,歪頭靠在他肩上,主動躲進他懷裡,
「看在你今晚這麼用心為我準備女兒節驚喜的份上,原諒你從前的冷酷無情了。」
握緊他的手,我愜意閉上雙眼:
「但是阿漓,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以後,別再把我扔在原地,獨自走遠了。
別讓我一抬頭,只能撞上你漸行漸遠的背影……」
「不會了。」他輕聲安撫我,向我保證:「為夫發誓,下不為例。」
「那就好。」
我聞著他衣袍上的淡淡蓮香,放眼看向靜謐美好的荷花池,浪漫唯美的漫天流螢——
「阿漓,前三百年,你在做什麼?是在睡覺,還是在紅雲洞中閉關修煉,亦或是,在九黎山上四處遊走,處理山中野仙精怪大小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