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以後阿青可以保護我們三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326·2026/5/18

於是晚上,蓮霧姨進神堂點香拜完華桑大帝,便早早關堂屋門歇息了。   小鳳與紫蛇住在我們房間門口的大梨花樹上。   我與青漓,則相擁躺在自己房中。   敞開的竹窗外,小鳳與紫蛇曉得我和青漓還沒睡,便輕聲閒聊了起來——   「你以前跟在帝君身邊,也是睡樹杈子嗎?」   「有時候會睡洞門口,我習慣幫帝君看門。」   「你這都哪來的怪癖,人家蛇睡洞裡,你喜歡睡樹上,蛇不是警惕心特別高嗎?」   「我小時候,義父怕我和阿姐一起住會出事,雖然我是女兒裝扮,可畢竟是男兒身。   義父更怕哪天東窗事發,我汙了阿姐的名節,所以就不許我晚上進阿姐的屋。   可阿姐的病,發作得毫無規律,義父又怕我和阿姐分開,阿姐需要我時我不能立馬出現為阿姐輸仙髓。   因此,我打小就只能睡在阿姐窗外的瓊枝玉樹上。   無論是蚊蟲能把人抬走的烈日炎夏,還是寒風浸髓的臘月嚴冬,我都必須要睡在阿姐窗外,睡在他們能隨時看見我的地方。」   「冬天也要你睡在外面啊?你們蛇不是最怕過冬嗎?」   「嗯哼,是啊,即便是像我這樣,有些道行在身,生來就是仙胎的蛇,每年一到立冬,也會難受,也會畏寒,冬日對我們來說,簡直就像歷劫。   若是命不好撞上了特別冷的寒冬,我們如果不冬眠,就算不死也要沒半條命。   何況,那時候我尚還年幼,他們不許我冬眠,他們自個兒有螺殼法衣護體,不怕過冬,冬日宮殿內連炭火都不用生。   可我不行啊,我冷,蛇類冬眠本就是為了儲存體內靈息禦寒。   他們呢,仗著我是仙體,曉得我不會死,不僅不給我法衣護體,還不斷汲取我的力量,以至於我每年冬天都過得超級痛苦。   你知道,幼時的我,冬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嗎?   我趴在樹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裡,血液都凝成冰渣渣了。   剛入冬那會子,我還能靠哈氣暖一暖尾巴,隨著冬日漸深,我覺得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暖和的!   有幾次我為了取暖,都鑽進膳房的鍋洞裡了!   她們在廚房生火,把我的蛇皮都燙爛了,我都沒有任何感覺。   反而隔著一層蛇脂肪,盼著火勢再旺些,這樣我的心臟,就能感覺到暖和了……」   「你小時候,過得好苦……他們都欺負你!」   「我啊,這輩子命不好。但是吧,遇見了願意給我逆天改命的人。」   「是帝君嗎?」   「嗯對,在太白湖蛇族,沒有一個人把我當少主子看。   跟了帝君後,沒有一個人把我當奴才看。   在帝君這,我才體驗到人情冷暖,才曉得被人照顧,被人溫柔以待,是什麼滋味……」   「討厭的太白湖蛇族,別等我遇見他們,不然我非把他們啄成肉泥!」   「哈哈,你可是崑崙靈鳳,蛇類天敵,他們若真有機緣撞上你,那肯定是他們作惡多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哼……你小時候,既然受夠了冬日的折磨,那為什麼現在不肯進屋睡,小時候喫夠了饑寒交迫的苦,不應該長大後更希望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小窩嗎?」   「我……也想啊,但是,我過不了心裡那個坎。」   「嗯?」   「一百歲那年,我剛開始生鱗。   那年冬天,太白湖蛇王蛇後前去為南海龍王祝壽,要離開太白湖半個月。   靈蛇生鱗,是段關鍵時期,正好又趕上冬天,我又痛又冷,更是難熬。   彼時侍奉在阿姐寢殿外殿的一名兩百歲小宮女螺仙見我夜裡趴在枝頭半死不活,一時心軟,就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把我帶回了她的住處。   藏進她的被窩裡,用湯婆子給我取暖。   還悄悄把自己禦寒的螺殼法衣讓給了我。   那半個月,白天我陪在阿姐身畔,夜裡就被蛇王打入體內的禁制強行逼回原形,纏在樹枝頭半死不活。   等到子時左右,螺仙守夜結束,給阿姐關完殿內門窗,再偷偷把我拎回自己的臥室,給我取暖,用靈芝水餵養我。   託她的福,在她的暗中相助下,我成功生了一身鱗甲,有了鱗甲,我就不會那麼怕冷了……   奈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蛇王蛇後回來看見我已生鱗,便對我起了疑心。   不久,蛇後身邊的蚌嬤就查出是螺仙在暗中餵養我,蛇王一怒之下,就、就當著我的面,活剝了她的殼。   在她身上劃了一萬零一刀,把她凌遲處死,死後,還做成了爆炒螺肉……」   紫蛇說到此處,喉中不自覺哽咽:   「阿鳳,你知道我當時多後悔嗎?   就因為我貪圖一時溫暖,直接害死了螺仙。   她才兩百歲啊,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行刑的時候,她一遍又一遍哭著喊她錯了,可那些劊子手還是把她劃得皮開肉綻。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給義父磕頭,求他放過螺仙,可義父,只是不斷提醒押住我的蝦兵,按住我……   他們要我眼睜睜看完整個行刑的過程,我親眼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如一朵慢慢枯萎的梔子花,逐漸變得枯黃,萎敗……   明明,她近在眼前,兩步之遙,我卻偏偏,沒有能力護住她。   他們,強行把那一盤爆炒螺肉餵進我的嘴裡……看著我在他們眼前生不如死、狼狽失禁……   他們卻目露滿意,沾沾自喜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後來,他們挑斷我的蛇筋作為懲罰,害我自那以後,不可再修煉,淪為廢人。   筋傷雖痛,卻痛不過親眼目睹對自己好的人,被自己害死。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冬日去房中休息了……   甚至,每回我將手貼在溫暖的湯婆子上,眼前都會閃過那個小女孩滿身是血的慘狀。   只有獵獵寒風,才能讓我覺得心安。」   「這羣王八蛋!」小鳳生氣拍樹枝,震得樹上快成熟的梨子都掉落了兩枚,「他們遲早會遭報應的,王八犢子!」   想了想,再問:「那你和那個穆觀音,又是怎麼好上的?」   紫蛇心虛喃喃:「從小一起長大……日久生情吧。」   小鳳不信:「呸,要不是她,你也不會被抽仙髓,被如此對待!她可是你的仇人,誰會對仇人日久生情啊!」   紫蛇尷尬解釋:   「當時的情況吧,是這樣的。   義父沒有把我帶回太白湖蛇族之前,我在鬥獸場,鬥獸場也有鬥獸場的殘忍之處。   他們利用我賺錢,逼我不停去打架。   義父把我帶走後,雖然總抽我的仙髓給阿姐治病,但,我不用每天都捱打了啊!   只要我願意完全服從我義父,我義父就不會打我,我也沒有把他當仇人,我將他當恩人。   被抽仙髓……我就當是報恩了,再說,我若不是生了一身有用的靈髓,我義父也不會把我從鬥獸場裡買下來啊!   義父供我喫供我喝,雖然沒把我視若親子,但我也不抱怨。   畢竟,我本來就不是他老人家的骨血,我與他老人家,只是剛認識的陌生人。   只要我乖乖聽話,義父就不會餓著我,像鬥獸場老闆一樣有事沒事毆打我幾鞭子,更不會逼我去拼命……   是義父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的,而且……我阿姐的確,端莊大方,明豔動人。   她會親手教我認字寫字,給我念書聽,還給我講故事。   她純潔美好,不染世俗,她就像是高立雲端的天女……」   「去你大爺的天女!見過天女嗎就亂形容天女!」小鳳暴躁地給了他一巴掌:「她那麼好,螺仙被你義父殘忍殺害的時候,她又在哪?!」   紫蛇一時陷入了沉默。   小鳳呵呵兩聲:「你阿姐見死不救了對吧,不想管這種閒事了對吧,在上位者的眼裡,死了一個宮女跟人間死了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阿鳳……你能不能別說這麼直白。」   「呵,我已經夠委婉了,就你這種傻子,才會喜歡那種鐵石心腸的女人!」   「她不是鐵石心腸,她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她出面說情……」   「她出面說情會怎樣?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你義父會原諒螺仙,但她沒有這麼做。」   「王宮法紀森嚴,她給螺仙求情,會亂了王宮規矩……」   「帝君也是蛇王,你自己說,你在他身邊不守規矩多少次了?!」   「那……不一樣。」   「你就嘴硬吧,你曉得什麼是雙向奔赴的愛嗎?你曉得什麼是真愛嗎?」   「……說的就像是你曉得一樣。」   「我、見過!雙向奔赴的愛,是都為對方考慮,願意為對方涉險,對方出事,自己第一時間坐不住!」   「……哎,你呢,我都給你講我小時候的故事了,你也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唄!」   「我小時候……沒什麼故事。   我比你幸運,我主、前主人很疼我。   我其實,是我們那一窩鳳凰蛋中,最羸弱的一枚。   別的鳳凰蛋都破殼飛出小鳳凰了,我身上的殼還是軟的……   差點就被老鷹當做零嘴喫了!   但,走運的是我遇見了我前主人,我前主人把我從崆峒山頂帶回神宮,施法為我補充靈力。   我一出生就跟在我前主人身邊,我前主人又是個大度淡定的主人,我仗著主人位高權重,打小就會欺男霸女。   我還有個師兄,也是我主人收養的小鳥,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在主人身邊過得可開心了。」   「真羨慕你,有這種好命。我要是一出生就在我主人身邊,我都不敢想像我現在會有多開朗。」   「哎,老紫,給你看個東西。」   「啥?」   須臾,漫天金色螢光兜頭而落——   「我去,梨花!」   我好奇扭頭看向窗外,只見皎皎明月下,大梨樹上綻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似雪梨花……   一簇簇,迎風搖擺,皎白花瓣簌簌而落。   探向軒窗的一枝梨花枝丫上,一蛇一鳥,挨在一起賞月看花。   我乖乖趴在青漓肩上,看著窗外的美景,感慨道:「好美……阿漓,你今年來遲了,都沒看到院子裡的這樹梨花開花。」   男人握住我的腰肢,深情往我耳邊吻了吻:「無妨,以後,年年歲歲,本尊都陪鸞鸞看梨花……」   ——   陰曆六月中旬,已經到了該準備一年一度中元節祭祀用品的時候了。   這幾天蓮霧姨為了摸清月陰村的現狀,特意沒有讓人把她已經回歸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是跟著阿乞回長老會,細查大祭司這些年來幹過的樁樁好事。   月中十五,青漓好像要回深山給百妖幹什麼會,一早便摟著我親了又親,依依不捨地出門去了。   至於紫蛇,則帶著小鳳出門玩去了,說是順便去瞅瞅謝妄樓那條死狐狸頭髮長出來了沒……   家裡的人都走了,銀杏卻帶著雪仙跑過來找我了。   來之前,還特意去集上幫我買了香燭與折元寶的金紙。   到了我家,就拉著自家老公幫我折元寶。   「鏡鏡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妹妹!我倆這些年幾乎沒怎麼分開過,雪仙哥,以後你得幫我一起保護鏡鏡!」銀杏摺好一枚金元寶扔進竹筐裡。   雪仙喝著我給他與銀杏做的奶茶,抿了口自己的蘋果味,又嘗嘗銀杏的香芋味,柔柔道:「她還需要我們保護麼?她夫君,可比我能打。」   銀杏尷尬嗆了聲:「呃,這個我曉得……你弟弟也被蛇王大人按著揍。」   雪仙挑眉,眸眼藏星:「三百年未見,他的修為道行突飛猛進,甚好,以後,便可以保護我、們三了。」   我:「……」   這個雪仙,好想捶他。   他是正宮我是正宮?!   銀杏不放心地從他手裡搶走一杯奶茶:「哥哥,你怎麼這麼喜歡喫甜的?你身體還不大好,當心喫出問題。」   雪仙好脾氣的笑著說:「無妨,我牙口好,神仙……不會喫出糖尿病。」   銀杏拿他沒法子地狠狠嘆了口氣。   手頭的金元寶剛折出形,院門忽然被誰猛地推開了——   我們三下意識同時朝門口看去,卻見闖進來的……不是人!   而是一顆銀光熠熠的珠子!   珠子一見到我,就瘋狂往我身上撲,往懷裡拱

於是晚上,蓮霧姨進神堂點香拜完華桑大帝,便早早關堂屋門歇息了。

  小鳳與紫蛇住在我們房間門口的大梨花樹上。

  我與青漓,則相擁躺在自己房中。

  敞開的竹窗外,小鳳與紫蛇曉得我和青漓還沒睡,便輕聲閒聊了起來——

  「你以前跟在帝君身邊,也是睡樹杈子嗎?」

  「有時候會睡洞門口,我習慣幫帝君看門。」

  「你這都哪來的怪癖,人家蛇睡洞裡,你喜歡睡樹上,蛇不是警惕心特別高嗎?」

  「我小時候,義父怕我和阿姐一起住會出事,雖然我是女兒裝扮,可畢竟是男兒身。

  義父更怕哪天東窗事發,我汙了阿姐的名節,所以就不許我晚上進阿姐的屋。

  可阿姐的病,發作得毫無規律,義父又怕我和阿姐分開,阿姐需要我時我不能立馬出現為阿姐輸仙髓。

  因此,我打小就只能睡在阿姐窗外的瓊枝玉樹上。

  無論是蚊蟲能把人抬走的烈日炎夏,還是寒風浸髓的臘月嚴冬,我都必須要睡在阿姐窗外,睡在他們能隨時看見我的地方。」

  「冬天也要你睡在外面啊?你們蛇不是最怕過冬嗎?」

  「嗯哼,是啊,即便是像我這樣,有些道行在身,生來就是仙胎的蛇,每年一到立冬,也會難受,也會畏寒,冬日對我們來說,簡直就像歷劫。

  若是命不好撞上了特別冷的寒冬,我們如果不冬眠,就算不死也要沒半條命。

  何況,那時候我尚還年幼,他們不許我冬眠,他們自個兒有螺殼法衣護體,不怕過冬,冬日宮殿內連炭火都不用生。

  可我不行啊,我冷,蛇類冬眠本就是為了儲存體內靈息禦寒。

  他們呢,仗著我是仙體,曉得我不會死,不僅不給我法衣護體,還不斷汲取我的力量,以至於我每年冬天都過得超級痛苦。

  你知道,幼時的我,冬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嗎?

  我趴在樹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裡,血液都凝成冰渣渣了。

  剛入冬那會子,我還能靠哈氣暖一暖尾巴,隨著冬日漸深,我覺得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暖和的!

  有幾次我為了取暖,都鑽進膳房的鍋洞裡了!

  她們在廚房生火,把我的蛇皮都燙爛了,我都沒有任何感覺。

  反而隔著一層蛇脂肪,盼著火勢再旺些,這樣我的心臟,就能感覺到暖和了……」

  「你小時候,過得好苦……他們都欺負你!」

  「我啊,這輩子命不好。但是吧,遇見了願意給我逆天改命的人。」

  「是帝君嗎?」

  「嗯對,在太白湖蛇族,沒有一個人把我當少主子看。

  跟了帝君後,沒有一個人把我當奴才看。

  在帝君這,我才體驗到人情冷暖,才曉得被人照顧,被人溫柔以待,是什麼滋味……」

  「討厭的太白湖蛇族,別等我遇見他們,不然我非把他們啄成肉泥!」

  「哈哈,你可是崑崙靈鳳,蛇類天敵,他們若真有機緣撞上你,那肯定是他們作惡多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哼……你小時候,既然受夠了冬日的折磨,那為什麼現在不肯進屋睡,小時候喫夠了饑寒交迫的苦,不應該長大後更希望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小窩嗎?」

  「我……也想啊,但是,我過不了心裡那個坎。」

  「嗯?」

  「一百歲那年,我剛開始生鱗。

  那年冬天,太白湖蛇王蛇後前去為南海龍王祝壽,要離開太白湖半個月。

  靈蛇生鱗,是段關鍵時期,正好又趕上冬天,我又痛又冷,更是難熬。

  彼時侍奉在阿姐寢殿外殿的一名兩百歲小宮女螺仙見我夜裡趴在枝頭半死不活,一時心軟,就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把我帶回了她的住處。

  藏進她的被窩裡,用湯婆子給我取暖。

  還悄悄把自己禦寒的螺殼法衣讓給了我。

  那半個月,白天我陪在阿姐身畔,夜裡就被蛇王打入體內的禁制強行逼回原形,纏在樹枝頭半死不活。

  等到子時左右,螺仙守夜結束,給阿姐關完殿內門窗,再偷偷把我拎回自己的臥室,給我取暖,用靈芝水餵養我。

  託她的福,在她的暗中相助下,我成功生了一身鱗甲,有了鱗甲,我就不會那麼怕冷了……

  奈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蛇王蛇後回來看見我已生鱗,便對我起了疑心。

  不久,蛇後身邊的蚌嬤就查出是螺仙在暗中餵養我,蛇王一怒之下,就、就當著我的面,活剝了她的殼。

  在她身上劃了一萬零一刀,把她凌遲處死,死後,還做成了爆炒螺肉……」

  紫蛇說到此處,喉中不自覺哽咽:

  「阿鳳,你知道我當時多後悔嗎?

  就因為我貪圖一時溫暖,直接害死了螺仙。

  她才兩百歲啊,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行刑的時候,她一遍又一遍哭著喊她錯了,可那些劊子手還是把她劃得皮開肉綻。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給義父磕頭,求他放過螺仙,可義父,只是不斷提醒押住我的蝦兵,按住我……

  他們要我眼睜睜看完整個行刑的過程,我親眼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如一朵慢慢枯萎的梔子花,逐漸變得枯黃,萎敗……

  明明,她近在眼前,兩步之遙,我卻偏偏,沒有能力護住她。

  他們,強行把那一盤爆炒螺肉餵進我的嘴裡……看著我在他們眼前生不如死、狼狽失禁……

  他們卻目露滿意,沾沾自喜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後來,他們挑斷我的蛇筋作為懲罰,害我自那以後,不可再修煉,淪為廢人。

  筋傷雖痛,卻痛不過親眼目睹對自己好的人,被自己害死。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冬日去房中休息了……

  甚至,每回我將手貼在溫暖的湯婆子上,眼前都會閃過那個小女孩滿身是血的慘狀。

  只有獵獵寒風,才能讓我覺得心安。」

  「這羣王八蛋!」小鳳生氣拍樹枝,震得樹上快成熟的梨子都掉落了兩枚,「他們遲早會遭報應的,王八犢子!」

  想了想,再問:「那你和那個穆觀音,又是怎麼好上的?」

  紫蛇心虛喃喃:「從小一起長大……日久生情吧。」

  小鳳不信:「呸,要不是她,你也不會被抽仙髓,被如此對待!她可是你的仇人,誰會對仇人日久生情啊!」

  紫蛇尷尬解釋:

  「當時的情況吧,是這樣的。

  義父沒有把我帶回太白湖蛇族之前,我在鬥獸場,鬥獸場也有鬥獸場的殘忍之處。

  他們利用我賺錢,逼我不停去打架。

  義父把我帶走後,雖然總抽我的仙髓給阿姐治病,但,我不用每天都捱打了啊!

  只要我願意完全服從我義父,我義父就不會打我,我也沒有把他當仇人,我將他當恩人。

  被抽仙髓……我就當是報恩了,再說,我若不是生了一身有用的靈髓,我義父也不會把我從鬥獸場裡買下來啊!

  義父供我喫供我喝,雖然沒把我視若親子,但我也不抱怨。

  畢竟,我本來就不是他老人家的骨血,我與他老人家,只是剛認識的陌生人。

  只要我乖乖聽話,義父就不會餓著我,像鬥獸場老闆一樣有事沒事毆打我幾鞭子,更不會逼我去拼命……

  是義父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的,而且……我阿姐的確,端莊大方,明豔動人。

  她會親手教我認字寫字,給我念書聽,還給我講故事。

  她純潔美好,不染世俗,她就像是高立雲端的天女……」

  「去你大爺的天女!見過天女嗎就亂形容天女!」小鳳暴躁地給了他一巴掌:「她那麼好,螺仙被你義父殘忍殺害的時候,她又在哪?!」

  紫蛇一時陷入了沉默。

  小鳳呵呵兩聲:「你阿姐見死不救了對吧,不想管這種閒事了對吧,在上位者的眼裡,死了一個宮女跟人間死了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阿鳳……你能不能別說這麼直白。」

  「呵,我已經夠委婉了,就你這種傻子,才會喜歡那種鐵石心腸的女人!」

  「她不是鐵石心腸,她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她出面說情……」

  「她出面說情會怎樣?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你義父會原諒螺仙,但她沒有這麼做。」

  「王宮法紀森嚴,她給螺仙求情,會亂了王宮規矩……」

  「帝君也是蛇王,你自己說,你在他身邊不守規矩多少次了?!」

  「那……不一樣。」

  「你就嘴硬吧,你曉得什麼是雙向奔赴的愛嗎?你曉得什麼是真愛嗎?」

  「……說的就像是你曉得一樣。」

  「我、見過!雙向奔赴的愛,是都為對方考慮,願意為對方涉險,對方出事,自己第一時間坐不住!」

  「……哎,你呢,我都給你講我小時候的故事了,你也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唄!」

  「我小時候……沒什麼故事。

  我比你幸運,我主、前主人很疼我。

  我其實,是我們那一窩鳳凰蛋中,最羸弱的一枚。

  別的鳳凰蛋都破殼飛出小鳳凰了,我身上的殼還是軟的……

  差點就被老鷹當做零嘴喫了!

  但,走運的是我遇見了我前主人,我前主人把我從崆峒山頂帶回神宮,施法為我補充靈力。

  我一出生就跟在我前主人身邊,我前主人又是個大度淡定的主人,我仗著主人位高權重,打小就會欺男霸女。

  我還有個師兄,也是我主人收養的小鳥,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在主人身邊過得可開心了。」

  「真羨慕你,有這種好命。我要是一出生就在我主人身邊,我都不敢想像我現在會有多開朗。」

  「哎,老紫,給你看個東西。」

  「啥?」

  須臾,漫天金色螢光兜頭而落——

  「我去,梨花!」

  我好奇扭頭看向窗外,只見皎皎明月下,大梨樹上綻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似雪梨花……

  一簇簇,迎風搖擺,皎白花瓣簌簌而落。

  探向軒窗的一枝梨花枝丫上,一蛇一鳥,挨在一起賞月看花。

  我乖乖趴在青漓肩上,看著窗外的美景,感慨道:「好美……阿漓,你今年來遲了,都沒看到院子裡的這樹梨花開花。」

  男人握住我的腰肢,深情往我耳邊吻了吻:「無妨,以後,年年歲歲,本尊都陪鸞鸞看梨花……」

  ——

  陰曆六月中旬,已經到了該準備一年一度中元節祭祀用品的時候了。

  這幾天蓮霧姨為了摸清月陰村的現狀,特意沒有讓人把她已經回歸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是跟著阿乞回長老會,細查大祭司這些年來幹過的樁樁好事。

  月中十五,青漓好像要回深山給百妖幹什麼會,一早便摟著我親了又親,依依不捨地出門去了。

  至於紫蛇,則帶著小鳳出門玩去了,說是順便去瞅瞅謝妄樓那條死狐狸頭髮長出來了沒……

  家裡的人都走了,銀杏卻帶著雪仙跑過來找我了。

  來之前,還特意去集上幫我買了香燭與折元寶的金紙。

  到了我家,就拉著自家老公幫我折元寶。

  「鏡鏡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妹妹!我倆這些年幾乎沒怎麼分開過,雪仙哥,以後你得幫我一起保護鏡鏡!」銀杏摺好一枚金元寶扔進竹筐裡。

  雪仙喝著我給他與銀杏做的奶茶,抿了口自己的蘋果味,又嘗嘗銀杏的香芋味,柔柔道:「她還需要我們保護麼?她夫君,可比我能打。」

  銀杏尷尬嗆了聲:「呃,這個我曉得……你弟弟也被蛇王大人按著揍。」

  雪仙挑眉,眸眼藏星:「三百年未見,他的修為道行突飛猛進,甚好,以後,便可以保護我、們三了。」

  我:「……」

  這個雪仙,好想捶他。

  他是正宮我是正宮?!

  銀杏不放心地從他手裡搶走一杯奶茶:「哥哥,你怎麼這麼喜歡喫甜的?你身體還不大好,當心喫出問題。」

  雪仙好脾氣的笑著說:「無妨,我牙口好,神仙……不會喫出糖尿病。」

  銀杏拿他沒法子地狠狠嘆了口氣。

  手頭的金元寶剛折出形,院門忽然被誰猛地推開了——

  我們三下意識同時朝門口看去,卻見闖進來的……不是人!

  而是一顆銀光熠熠的珠子!

  珠子一見到我,就瘋狂往我身上撲,往懷裡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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