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鸞鏡纔是姐姐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529·2026/5/18

「花枝。」   宋淑貞護內地將宋花枝擋在背後,毅然面向實力高出自己一大截的蓮霧姨:   「二長老,你要鬧,本祭司可以奉陪到底,但今日,還請二長老以大局為重!」   宋花枝這會子才慢半拍地回過神來,捂著臉還想和蓮霧姨硬碰硬,但被宋淑貞及時攔了住……   「要本長老放行,淑貞祭司,你真能擔得起後果嗎?」蓮霧姨冷冷問道。   宋淑貞怔了下,片刻,咬牙篤定道:「本祭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整個陰苗族。」   風中,隱隱襲來淡淡的狐臭味。   走地風掀得地面落葉亂卷。   被宋淑貞護在身後的宋花枝突然對著天空大叫:「華桑大帝,夫君,救我!」   華桑大帝……   霎時間,無數竹葉化成鋒利刀刃,嗖嗖直逼蓮霧姨而去——   與此同時,天上也陡然響起起伏的悶雷。   「蓮……」   阿乞一句蓮霧姨當心還沒機會喊出口,那鋒利竹刃便被蓮霧姨一袖靈力掃開、擊落在地。   宋花枝見竹刃沒有傷害到蓮霧姨,不甘心地拔下頭上一支金簪,以簪為箭,出手射向蓮霧姨——   蓮霧姨本在應付著身後再次襲來的一陣竹葉雨,若無意外,宋花枝那根金簪是會釘入蓮霧姨後心的……   但這個意外就是、李大叔。   金簪只差兩公分就要刺進蓮霧姨體內時,是李大叔突然出現,抓住蓮霧姨的胳膊一把將蓮霧姨扯開,還順手攥住了飛出去的那隻暗金鳳頭墜步搖長簪。   蓮霧姨被李大叔扯開,李大叔拿著那根金簪,臉色難看。   宋淑貞意外的愣愣看著李大叔,「忘塵……」   宋花枝氣得咬牙跺腳:「這個該死的李忘塵,又壞我好事!」   銀杏與阿乞則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哇,英雄救美。」   「哇,絕配!爹爹霸氣!」   護著宋花枝的宋淑貞老臉更青了……   李大叔看了眼雷光隱隱的陰沉天空,抓著蓮霧姨手腕勸道:「讓他們去吧。」   蓮霧姨憂心猶豫:「可是……」   李大叔耐心安撫:「她們自己的選擇,隨她們去吧!」   宋花枝以為李大叔與蓮霧姨害怕了,躲在宋淑貞身後頂著紅蓋頭趾高氣昂:「算你識趣!」   李大叔順手將金簪交給蓮霧姨。   蓮霧姨接過,盯著金簪,眼底歉意越來越深……   危機解除,宋花枝放下龍鳳蓋頭,彎腰坐回轎子裡。   宋淑貞則拄著烏靈木權杖,目光死死盯著李大叔握在蓮霧姨腕上的那隻大手……   心有不甘,卻無計可施。   作繭自縛。   片刻,宋淑貞回過神,招呼著送親隊伍繼續起程趕路。   路過李大叔與蓮霧姨面前時,宋淑貞怨氣深重的狠狠瞪了李大叔一眼……   看著曾經的愛人與別的女人親近,且這個女人還各方面都碾壓她,她心裡,也不好受。   送親隊伍離開後,村民們也都尾隨著花轎隊伍,跟著一起去鎮山龍神廟湊熱鬧了。   我和銀杏阿乞去找蓮霧姨李大叔會合。   蓮霧姨拿著宋花枝當暗器射向她的那枚金步搖,愧疚道:   「這副頭面,是伍娘當年送給瑤芝的,伍娘極疼愛瑤芝這個女兒,瑤芝大婚時,伍娘撐著病體,親自繪的喜冠設計圖,拿著祖傳的彩玉,還有一筐金磚,去找族裡最有名的沈工匠給瑤芝打的。   這雙鳳琉璃彩玉喜冠上攏共有十支金步搖,寓意著新人婚後生活十全十美,十分順心。   這十支金簪,每一支,都傾注了伍娘對瑤芝的愛,瑤芝年輕時,最是寶貝這副頭面,沒想到,如今這些金簪竟淪為宋花枝傷人的暗器!   宋花枝一點也不珍惜瑤芝的喜冠頭面,十支金步搖,少一支,都湊不成一副完整頭面,她根本,配不上那頂琉璃彩玉冠!   瑤芝啊瑤芝,你當初到底怎麼想的,把這麼貴重的頭面傳給小梨,你以為小梨會把頭面傳給你疼愛的外孫女鸞鏡麼?   她的東西,只會給宋花枝……」   寶貝的掏出一張乾淨手帕,將金簪放進去,包好,置於廣袖中。   「那副喜冠的確好看,前幾天她還和鏡鏡顯擺,說鏡鏡外婆的遺物全在她那裡,老祭司根本沒給鏡鏡留來著。」   銀杏不高興地咕噥:   「誰讓老祭司心疼自家閨女,把自己值錢的東西全給了大祭司呢,大祭司心裡恨著她這個母親,又怎麼可能珍惜她視若珍寶的物件。」   「當初……」   蓮霧姨踟躕道:   「瑤芝以為,宋淑貞會嫁給忘塵。宋淑貞沒有出事前,與瑤芝的母女關係已經緩和了許多。   後來……嫁給鏡鏡父親,便不知為何,順帶將瑤芝也恨上了。」   阿乞好奇追問:「當年,大祭司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大祭司突然反悔不嫁師叔祖了……」   蓮霧姨看了眼面無表情,沒打算回答的李大叔,搖頭:   「我也不知道,當年,忘塵與淑貞的關係定下來後,我就離開陰苗族,去外面雲遊了。   後面的事,我只偶爾掐算出一二,大部分,都是回了陰苗族,在調查周伯仁與柳螢娘時,才曉得的。」   我清楚有些事,李大叔還不想公之於眾,就拍拍阿乞的肩轉移話題道:「走吧,咱們也去鎮山龍神廟湊湊熱鬧。」   銀杏一聽湊熱鬧立馬就來精神,挽住我的胳膊開心道:「走啊走啊,萬一倒黴的華桑大帝真娶了宋花枝呢。」   阿乞:「那他老人家,口味挺重。」   銀杏想了想,問阿乞:「紫蛇小鳳和你青漓哥呢?這麼有意思的一場熱鬧,他們三怎麼都不在場?」   阿乞晃了晃腦袋:   「紫蛇和小鳳一大早就跑小瑤池那邊了,小鳳說什麼,要去小瑤池洗澡,紫蛇也巴巴跟過去了……   帝君他、嗯,忙!他回山裡辦事去了!對了,你家雪仙呢,怎麼也不在?」   銀杏也一頭霧水:「自從早上蛇王大人去看了雪仙一次,雪仙就化成原形沉睡了,說是在休養生息……」   阿乞哽住:「那還是讓他多睡一會兒吧。多休息、挺好!」   路上,銀杏突然想到小銅人的事,又去找蓮霧姨探八卦:「蓮霧姨,那個小銅人上……生辰八字,到底是誰的啊?」   阿乞也被繞迷糊了:   「對啊,大祭司那麼做,不就是想讓宋花枝頂替神娘娘嗎?   可看大祭司那反應……上面的生辰八字,應該被更改成鏡鏡姐的了才對。   可為什麼,你把銅人炸出來,上面的八字還是宋花枝的?真是您過手時,瞬間給改了?」   蓮霧姨淡淡道:「那是施了法的銅人,怎麼可能,那樣容易就更改了……不過,改是改過,但,我和宋淑貞都沒動。改生辰的,另有其人。」   阿乞皺眉琢磨:「另有其人……」   片刻,與恍然大悟的銀杏異口同聲說出答案:「蛇王大人!」   他們也說出了我心底的猜測。   放眼整個陰苗族,能隨隨便便更改個法物載體的,且還會幫我撐腰的,也就只有阿漓……   蓮霧姨意味深長地瞧了我一眼,躊躇道:   「大祭司還不知道銅人被我們發現了,她沒有改過銅人上的生辰八字。   我和忘塵初次發現銅人時,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就是三月初三,晚亥時。   且看銅人的顏色,可以判斷出,銅人應該已經埋在娘娘廟四角近十年了。」   「亥時,那不是鏡鏡的生辰八字嗎?」銀杏詫異道。   我一時心跳得很亂,雙手緊攥,強裝鎮定。   真相,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阿乞那邊還被蒙在鼓裡,   「為什麼要寫鏡鏡姐的生辰八字?那樣豈不是把神明氣運都偷給鏡鏡姐了?   大祭司……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大祭司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表面寵愛宋花枝,實際上,愛鏡鏡姐愛的深沉?」   銀杏聽不下去的一巴掌拍阿乞腦袋上:   「大白天的你做什麼夢呢?還愛得深沉,你見誰家母親愛閨女還把閨女往死裡整?   我寧願相信大祭司這樣做是為了讓鏡鏡給宋花枝擋劫,都不相信大祭司對鏡鏡有一丁點的愛!」   「鸞鏡與花枝,此情誰得知。」   蓮霧姨輕輕念出這句詩,悲傷闔目:   「當初,你父親找我義兄給你們姐妹倆賜福運,請我義兄,親自為你們題名箋,那名箋,是融入命魂中的,鸞鏡與花枝,是姐姐與妹妹……」   鸞鏡,花枝。   姐姐,妹妹。   我聽得渾身豎起汗毛,雖然早前聽李大叔提過幾次時,我就略有懷疑……   可當事實明晃晃地擺在眼前,我還是會本能地覺得,背上發涼,渾身發麻,頭皮發緊!   銀杏推敲道:   「鸞鏡與花枝,是姐姐與妹妹,名箋,是融入命魂中的……」   意外地昂頭看著蓮霧姨,表情扭曲道:   「蓮霧姨,該不會,鏡鏡纔是姐姐,花枝是妹妹吧!   名箋融入命魂,所以就算雙生姐妹身份互換了,名字,卻是換不了。   所以,爸,你和大長老一直都知道,鏡鏡纔是大女兒!   那當年,出生時天降吉兆,鳳凰接引的……」   李大叔這回直白道:「是鸞鏡。」   銀杏被嚇得快哭了:「那,出生時引來萬蛇朝拜的豈不是……」   宋花枝的名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李大叔冷靜打斷:   「不是,也是鸞鏡。鸞鏡出生時,萬蛇已早早在外恭候,鳳凰接引,連那條溜進產房的小青蛇,都是去看望鸞鏡的……」   銀杏嘴角抽搐:「那宋花枝出生時有什麼?」   李大叔搖頭:「什麼也沒有。」   銀杏:「……」   阿乞拍了下腦門子,   「對上了,都對上了,鸞鏡是姐姐,但大祭司換了兩個孩子的身份,所以鸞鏡變成了妹妹,花枝成了姐姐。   那娘娘廟四角埋的小銅人,背上刻著的,確實應該是妹妹的生辰八字,只是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妹妹是鸞鏡,其實妹妹是花枝。   這樣,就算哪天銅人被挖出來,大家都以為那生辰八字是鸞鏡的,到時候這口黑鍋,又得鏡鏡姐背……   所以,如果真有神娘娘轉世,也應該是鸞鏡姐!   花枝,搶了鸞鏡的身份!奪走了原本屬於鸞鏡姐的一切!」   李大叔與蓮霧姨相視一眼,默契頷首。   蓮霧姨道:   「鸞鏡與花枝姐妹調換的事,原本應該只有大祭司與瑤芝,還有我義兄知道。   忘塵,是猜的,鸞鏡父親當年去找我義兄賜福運,事後同忘塵提了一嘴。   這些年來,忘塵也好奇為何姐姐用了妹妹的名字,妹妹用了姐姐的名字,忘塵猜到淑貞將你們姐妹對換了,但卻沒有實證……   直到,看見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我們才完全確定,鸞鏡與花枝的順序,就是對換了!   出生時,有吉兆的,是鸞鏡,鸞鏡是花枝的姐姐。」   銀杏焦急問:   「大祭司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   從前大祭司恨鏡鏡,拋棄鏡鏡,還可以歸根於鏡鏡平庸,不如姐姐花枝出生就自帶光環……   現在,事實是花枝纔是平庸的那個。   大祭司她有病吧,一母同胞的姐妹,喜歡弱的那個,不喜歡強的這個……   都是一個爹的,幹嘛還區別對待啊!為什麼只恨鏡鏡!」   李大叔不放心地瞟了我好幾眼,沉默良久,見我面上並無多大反應,才說:「如果,不是一個爹的呢?」   阿乞:「……」   銀杏:「啥?!」   李大叔悶咳了聲:「我、猜的,還沒有實證,不過,很快……等我找到那個人,便一切都清楚了。」   不是一個爹。   看來,真讓我猜對了。   不知為什麼,聽到我與宋花枝可能不是一個爹這個答案……   我反而,釋懷了很多。   ——   月陰村送嫁的花轎還是抬上了鎮山龍神廟所在的那座高山——   傍晚時分,龍神廟門外的山門牌坊上紅燈籠早早燃起,大紅的喜綢掛滿整座山門。   喜婆子在前激動地晃動手帕:   「快快快,加把勁,就要進龍神廟了!   快,花瓣撒起來,紅紙揚起來,馬上神娘娘就要和龍君大人拜天地了!   公雞!公雞別放跑了!抱好了等會兒拜天地要用!」   只是,花轎隊伍在過山門的那一刻,昏沉的天幕上驟然風起雲湧,淚光閃爍,悶雷於天際邊次第炸開!   抬轎的轎夫察覺到不對勁,惶恐地停了下來。   宋淑貞拎著烏靈木權杖走上前,許是不甘在最後一步前功盡棄,擰眉冷冷下令:「繼續!」   然而,不等送親隊伍邁出步伐。   威嚴莊重的龍神廟左右兩側便驟然捲起兩股強勁連天的龍捲風——   風中影影綽綽,現出一青一白,兩道龐大的巨蛇身影。   青蛇率先震怒開口問罪:「何人膽敢擅闖龍神廟,擾帝尊清靜!此等紅煞,還不速速退出龍神廟

「花枝。」

  宋淑貞護內地將宋花枝擋在背後,毅然面向實力高出自己一大截的蓮霧姨:

  「二長老,你要鬧,本祭司可以奉陪到底,但今日,還請二長老以大局為重!」

  宋花枝這會子才慢半拍地回過神來,捂著臉還想和蓮霧姨硬碰硬,但被宋淑貞及時攔了住……

  「要本長老放行,淑貞祭司,你真能擔得起後果嗎?」蓮霧姨冷冷問道。

  宋淑貞怔了下,片刻,咬牙篤定道:「本祭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整個陰苗族。」

  風中,隱隱襲來淡淡的狐臭味。

  走地風掀得地面落葉亂卷。

  被宋淑貞護在身後的宋花枝突然對著天空大叫:「華桑大帝,夫君,救我!」

  華桑大帝……

  霎時間,無數竹葉化成鋒利刀刃,嗖嗖直逼蓮霧姨而去——

  與此同時,天上也陡然響起起伏的悶雷。

  「蓮……」

  阿乞一句蓮霧姨當心還沒機會喊出口,那鋒利竹刃便被蓮霧姨一袖靈力掃開、擊落在地。

  宋花枝見竹刃沒有傷害到蓮霧姨,不甘心地拔下頭上一支金簪,以簪為箭,出手射向蓮霧姨——

  蓮霧姨本在應付著身後再次襲來的一陣竹葉雨,若無意外,宋花枝那根金簪是會釘入蓮霧姨後心的……

  但這個意外就是、李大叔。

  金簪只差兩公分就要刺進蓮霧姨體內時,是李大叔突然出現,抓住蓮霧姨的胳膊一把將蓮霧姨扯開,還順手攥住了飛出去的那隻暗金鳳頭墜步搖長簪。

  蓮霧姨被李大叔扯開,李大叔拿著那根金簪,臉色難看。

  宋淑貞意外的愣愣看著李大叔,「忘塵……」

  宋花枝氣得咬牙跺腳:「這個該死的李忘塵,又壞我好事!」

  銀杏與阿乞則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哇,英雄救美。」

  「哇,絕配!爹爹霸氣!」

  護著宋花枝的宋淑貞老臉更青了……

  李大叔看了眼雷光隱隱的陰沉天空,抓著蓮霧姨手腕勸道:「讓他們去吧。」

  蓮霧姨憂心猶豫:「可是……」

  李大叔耐心安撫:「她們自己的選擇,隨她們去吧!」

  宋花枝以為李大叔與蓮霧姨害怕了,躲在宋淑貞身後頂著紅蓋頭趾高氣昂:「算你識趣!」

  李大叔順手將金簪交給蓮霧姨。

  蓮霧姨接過,盯著金簪,眼底歉意越來越深……

  危機解除,宋花枝放下龍鳳蓋頭,彎腰坐回轎子裡。

  宋淑貞則拄著烏靈木權杖,目光死死盯著李大叔握在蓮霧姨腕上的那隻大手……

  心有不甘,卻無計可施。

  作繭自縛。

  片刻,宋淑貞回過神,招呼著送親隊伍繼續起程趕路。

  路過李大叔與蓮霧姨面前時,宋淑貞怨氣深重的狠狠瞪了李大叔一眼……

  看著曾經的愛人與別的女人親近,且這個女人還各方面都碾壓她,她心裡,也不好受。

  送親隊伍離開後,村民們也都尾隨著花轎隊伍,跟著一起去鎮山龍神廟湊熱鬧了。

  我和銀杏阿乞去找蓮霧姨李大叔會合。

  蓮霧姨拿著宋花枝當暗器射向她的那枚金步搖,愧疚道:

  「這副頭面,是伍娘當年送給瑤芝的,伍娘極疼愛瑤芝這個女兒,瑤芝大婚時,伍娘撐著病體,親自繪的喜冠設計圖,拿著祖傳的彩玉,還有一筐金磚,去找族裡最有名的沈工匠給瑤芝打的。

  這雙鳳琉璃彩玉喜冠上攏共有十支金步搖,寓意著新人婚後生活十全十美,十分順心。

  這十支金簪,每一支,都傾注了伍娘對瑤芝的愛,瑤芝年輕時,最是寶貝這副頭面,沒想到,如今這些金簪竟淪為宋花枝傷人的暗器!

  宋花枝一點也不珍惜瑤芝的喜冠頭面,十支金步搖,少一支,都湊不成一副完整頭面,她根本,配不上那頂琉璃彩玉冠!

  瑤芝啊瑤芝,你當初到底怎麼想的,把這麼貴重的頭面傳給小梨,你以為小梨會把頭面傳給你疼愛的外孫女鸞鏡麼?

  她的東西,只會給宋花枝……」

  寶貝的掏出一張乾淨手帕,將金簪放進去,包好,置於廣袖中。

  「那副喜冠的確好看,前幾天她還和鏡鏡顯擺,說鏡鏡外婆的遺物全在她那裡,老祭司根本沒給鏡鏡留來著。」

  銀杏不高興地咕噥:

  「誰讓老祭司心疼自家閨女,把自己值錢的東西全給了大祭司呢,大祭司心裡恨著她這個母親,又怎麼可能珍惜她視若珍寶的物件。」

  「當初……」

  蓮霧姨踟躕道:

  「瑤芝以為,宋淑貞會嫁給忘塵。宋淑貞沒有出事前,與瑤芝的母女關係已經緩和了許多。

  後來……嫁給鏡鏡父親,便不知為何,順帶將瑤芝也恨上了。」

  阿乞好奇追問:「當年,大祭司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大祭司突然反悔不嫁師叔祖了……」

  蓮霧姨看了眼面無表情,沒打算回答的李大叔,搖頭:

  「我也不知道,當年,忘塵與淑貞的關係定下來後,我就離開陰苗族,去外面雲遊了。

  後面的事,我只偶爾掐算出一二,大部分,都是回了陰苗族,在調查周伯仁與柳螢娘時,才曉得的。」

  我清楚有些事,李大叔還不想公之於眾,就拍拍阿乞的肩轉移話題道:「走吧,咱們也去鎮山龍神廟湊湊熱鬧。」

  銀杏一聽湊熱鬧立馬就來精神,挽住我的胳膊開心道:「走啊走啊,萬一倒黴的華桑大帝真娶了宋花枝呢。」

  阿乞:「那他老人家,口味挺重。」

  銀杏想了想,問阿乞:「紫蛇小鳳和你青漓哥呢?這麼有意思的一場熱鬧,他們三怎麼都不在場?」

  阿乞晃了晃腦袋:

  「紫蛇和小鳳一大早就跑小瑤池那邊了,小鳳說什麼,要去小瑤池洗澡,紫蛇也巴巴跟過去了……

  帝君他、嗯,忙!他回山裡辦事去了!對了,你家雪仙呢,怎麼也不在?」

  銀杏也一頭霧水:「自從早上蛇王大人去看了雪仙一次,雪仙就化成原形沉睡了,說是在休養生息……」

  阿乞哽住:「那還是讓他多睡一會兒吧。多休息、挺好!」

  路上,銀杏突然想到小銅人的事,又去找蓮霧姨探八卦:「蓮霧姨,那個小銅人上……生辰八字,到底是誰的啊?」

  阿乞也被繞迷糊了:

  「對啊,大祭司那麼做,不就是想讓宋花枝頂替神娘娘嗎?

  可看大祭司那反應……上面的生辰八字,應該被更改成鏡鏡姐的了才對。

  可為什麼,你把銅人炸出來,上面的八字還是宋花枝的?真是您過手時,瞬間給改了?」

  蓮霧姨淡淡道:「那是施了法的銅人,怎麼可能,那樣容易就更改了……不過,改是改過,但,我和宋淑貞都沒動。改生辰的,另有其人。」

  阿乞皺眉琢磨:「另有其人……」

  片刻,與恍然大悟的銀杏異口同聲說出答案:「蛇王大人!」

  他們也說出了我心底的猜測。

  放眼整個陰苗族,能隨隨便便更改個法物載體的,且還會幫我撐腰的,也就只有阿漓……

  蓮霧姨意味深長地瞧了我一眼,躊躇道:

  「大祭司還不知道銅人被我們發現了,她沒有改過銅人上的生辰八字。

  我和忘塵初次發現銅人時,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就是三月初三,晚亥時。

  且看銅人的顏色,可以判斷出,銅人應該已經埋在娘娘廟四角近十年了。」

  「亥時,那不是鏡鏡的生辰八字嗎?」銀杏詫異道。

  我一時心跳得很亂,雙手緊攥,強裝鎮定。

  真相,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阿乞那邊還被蒙在鼓裡,

  「為什麼要寫鏡鏡姐的生辰八字?那樣豈不是把神明氣運都偷給鏡鏡姐了?

  大祭司……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大祭司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表面寵愛宋花枝,實際上,愛鏡鏡姐愛的深沉?」

  銀杏聽不下去的一巴掌拍阿乞腦袋上:

  「大白天的你做什麼夢呢?還愛得深沉,你見誰家母親愛閨女還把閨女往死裡整?

  我寧願相信大祭司這樣做是為了讓鏡鏡給宋花枝擋劫,都不相信大祭司對鏡鏡有一丁點的愛!」

  「鸞鏡與花枝,此情誰得知。」

  蓮霧姨輕輕念出這句詩,悲傷闔目:

  「當初,你父親找我義兄給你們姐妹倆賜福運,請我義兄,親自為你們題名箋,那名箋,是融入命魂中的,鸞鏡與花枝,是姐姐與妹妹……」

  鸞鏡,花枝。

  姐姐,妹妹。

  我聽得渾身豎起汗毛,雖然早前聽李大叔提過幾次時,我就略有懷疑……

  可當事實明晃晃地擺在眼前,我還是會本能地覺得,背上發涼,渾身發麻,頭皮發緊!

  銀杏推敲道:

  「鸞鏡與花枝,是姐姐與妹妹,名箋,是融入命魂中的……」

  意外地昂頭看著蓮霧姨,表情扭曲道:

  「蓮霧姨,該不會,鏡鏡纔是姐姐,花枝是妹妹吧!

  名箋融入命魂,所以就算雙生姐妹身份互換了,名字,卻是換不了。

  所以,爸,你和大長老一直都知道,鏡鏡纔是大女兒!

  那當年,出生時天降吉兆,鳳凰接引的……」

  李大叔這回直白道:「是鸞鏡。」

  銀杏被嚇得快哭了:「那,出生時引來萬蛇朝拜的豈不是……」

  宋花枝的名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李大叔冷靜打斷:

  「不是,也是鸞鏡。鸞鏡出生時,萬蛇已早早在外恭候,鳳凰接引,連那條溜進產房的小青蛇,都是去看望鸞鏡的……」

  銀杏嘴角抽搐:「那宋花枝出生時有什麼?」

  李大叔搖頭:「什麼也沒有。」

  銀杏:「……」

  阿乞拍了下腦門子,

  「對上了,都對上了,鸞鏡是姐姐,但大祭司換了兩個孩子的身份,所以鸞鏡變成了妹妹,花枝成了姐姐。

  那娘娘廟四角埋的小銅人,背上刻著的,確實應該是妹妹的生辰八字,只是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妹妹是鸞鏡,其實妹妹是花枝。

  這樣,就算哪天銅人被挖出來,大家都以為那生辰八字是鸞鏡的,到時候這口黑鍋,又得鏡鏡姐背……

  所以,如果真有神娘娘轉世,也應該是鸞鏡姐!

  花枝,搶了鸞鏡的身份!奪走了原本屬於鸞鏡姐的一切!」

  李大叔與蓮霧姨相視一眼,默契頷首。

  蓮霧姨道:

  「鸞鏡與花枝姐妹調換的事,原本應該只有大祭司與瑤芝,還有我義兄知道。

  忘塵,是猜的,鸞鏡父親當年去找我義兄賜福運,事後同忘塵提了一嘴。

  這些年來,忘塵也好奇為何姐姐用了妹妹的名字,妹妹用了姐姐的名字,忘塵猜到淑貞將你們姐妹對換了,但卻沒有實證……

  直到,看見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我們才完全確定,鸞鏡與花枝的順序,就是對換了!

  出生時,有吉兆的,是鸞鏡,鸞鏡是花枝的姐姐。」

  銀杏焦急問:

  「大祭司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

  從前大祭司恨鏡鏡,拋棄鏡鏡,還可以歸根於鏡鏡平庸,不如姐姐花枝出生就自帶光環……

  現在,事實是花枝纔是平庸的那個。

  大祭司她有病吧,一母同胞的姐妹,喜歡弱的那個,不喜歡強的這個……

  都是一個爹的,幹嘛還區別對待啊!為什麼只恨鏡鏡!」

  李大叔不放心地瞟了我好幾眼,沉默良久,見我面上並無多大反應,才說:「如果,不是一個爹的呢?」

  阿乞:「……」

  銀杏:「啥?!」

  李大叔悶咳了聲:「我、猜的,還沒有實證,不過,很快……等我找到那個人,便一切都清楚了。」

  不是一個爹。

  看來,真讓我猜對了。

  不知為什麼,聽到我與宋花枝可能不是一個爹這個答案……

  我反而,釋懷了很多。

  ——

  月陰村送嫁的花轎還是抬上了鎮山龍神廟所在的那座高山——

  傍晚時分,龍神廟門外的山門牌坊上紅燈籠早早燃起,大紅的喜綢掛滿整座山門。

  喜婆子在前激動地晃動手帕:

  「快快快,加把勁,就要進龍神廟了!

  快,花瓣撒起來,紅紙揚起來,馬上神娘娘就要和龍君大人拜天地了!

  公雞!公雞別放跑了!抱好了等會兒拜天地要用!」

  只是,花轎隊伍在過山門的那一刻,昏沉的天幕上驟然風起雲湧,淚光閃爍,悶雷於天際邊次第炸開!

  抬轎的轎夫察覺到不對勁,惶恐地停了下來。

  宋淑貞拎著烏靈木權杖走上前,許是不甘在最後一步前功盡棄,擰眉冷冷下令:「繼續!」

  然而,不等送親隊伍邁出步伐。

  威嚴莊重的龍神廟左右兩側便驟然捲起兩股強勁連天的龍捲風——

  風中影影綽綽,現出一青一白,兩道龐大的巨蛇身影。

  青蛇率先震怒開口問罪:「何人膽敢擅闖龍神廟,擾帝尊清靜!此等紅煞,還不速速退出龍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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