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她想頂替神娘娘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951·2026/5/18

大祭司被女子的法力震得再次身子後傾,撞上轎簷。   昂頭艱難地看清眼前人昳麗容顏,怔了怔,陡然大驚:「二、二長老!」   人羣中亦有老者認出二長老身份,當即倉促下跪:「二長老,是阿蓮霧二長老回來了!」   站在花轎隊伍後的族老們亦是驚慌失措地面面相覷,隨後乖乖拱手,齊聲道:「恭迎二長老回歸。」   有族老認證阿蓮霧二長老的身份,族人們纔再次紛紛跪下,磕頭拜迎:「恭迎二長老回歸!」   阿乞搖頭嘖嘖嘆道:「這纔是屬於長老的排場!真酷啊。」   銀杏拍拍阿乞腦袋:「以後就好好和蓮霧姨學習,學著怎麼做一族長老,以後你也會擁有這麼大的排場!」   阿乞鼓了鼓腮幫子:「我還需再修煉,要是我師父在就好了……」   銀杏曉得阿乞是想紫月大長老了,抿了抿脣,攬住阿乞肩頭。   阿蓮霧二長老肅色拂袖,緩步走向宋淑貞:「難得,大祭司還記得本長老。」   大祭司心有忌憚地拄著烏靈木權杖,狼狽站好身子,揉了揉被撞疼的右臂,沉聲客套:   「二長老說笑了,本祭司怎麼可能不記得二長老,本祭司忘記誰,也不可能忘記您……   只是,二長老回歸,怎不提前通知一聲,本祭司也好帶人前去迎接。」   阿蓮霧輕描淡寫地戳破:「潮汐村的事你不是已經得到消息了麼?」   大祭司低著頭不敢直視阿蓮霧眼眸,支吾心虛解釋:   「是、本祭司是前幾天就聽說了二長老曾現身在潮汐村。   只是,本祭司派人去長老會、打探二長老是否在長老會,卻又聽說,長老會只有大長老在,二長老並未跟著大長老一起回月陰村。   本祭司原本打算,等辦完聖女的婚事再親自前去迎接二長老,不想,二長老您親自過來了……」   「想知道本長老在不在長老會,大可光明正大的命人通傳求見,私下偷偷摸摸地打探又算什麼?本長老很嚇人嗎?難不成,本長老還能把你的人一口吞了?」阿蓮霧沒好氣地平靜道。   大祭司穩住心態沉住氣道:   「二長老言重了,本祭司是怕貿然驚擾二長老,會失了禮數。   二長老回歸是好事,今日又正好是聖女與華桑大帝的大喜之日,二長老恰好能留下喫杯喜酒。」   阿乞意外的搖頭感慨:「硬剛啊!」   阿蓮霧冷嗤,美目凝視大祭司:   「你說,今日是聖女與華桑大帝的大喜之日,本長老怎麼沒有收到華桑大帝的神諭?   沒有聽說,華桑大帝要娶妻,娶的還是我族聖女?」   大祭司拄著烏靈木權杖不卑不亢地昂了昂下巴:   「二長老離族多年,陰苗族的事,華桑大帝自不會勞煩二長老。」   「荒唐!」   阿蓮霧長老威嚴冷斥:   「聖女與鎮山龍君結親,此乃我族大事,若華桑大帝真有此意,當提前半年傳神諭於大祭司及諸位長老!   本長老雖離族多年,但仍是陰苗族二長老,鎮山龍君與聖女大婚,本長老與三長老皆需到場送親,此乃規矩!   如今莫說本長老未得神諭了,便是身在陰苗族的阿乞大長老也未得華桑大帝諭旨。   大祭司,你可知道,私自給鎮山龍君進獻聖女,此乃大罪!」   「二長老!」   大祭司理直氣壯地挑眉反駁:   「二長老離族近三十年,這二十多年來,二長老對陰苗族不管不問,置本族族人的生死於不顧。   三長老與大長老又在閉關修煉,你們這些長老都躲清閒去了,族中無論大小事務,都得由本祭司親力親為的處理。   好不容易回來一位大長老,又是個剛繼任的毛頭小子!   我們這位未成年的大長老,二長老你說,族人敢信他嗎?華桑大帝敢用他嗎?   這幾十年,長老會形同虛設,整個陰苗族都是由本祭司領導,華桑大帝即便有神諭,也當然只傳給本祭司一人!   華桑大帝又不曉得,二長老你回來了!」   「本長老離族,是因為本長老信任瑤芝祭司。」   蓮霧姨故意拿話戳大祭司的心:   「想當年,瑤芝祭司執掌整個陰苗族,族內年年風平浪靜,歲歲風調雨順,從無仙妖精怪敢肆意騷擾我族族民。   本長老這才放心離族,雲遊在外。時隔數十年,再回族一看,我陰苗族的確變化甚大。   昔年瑤芝祭司掌管陰苗族時,我族上方靈澤浩浩,如今八寨十三村上方,卻是妖氣瀰漫。   淑貞祭司,你比你母親還差得遠。」   大祭司聞言,老臉都被氣得鐵青,右手用力攥住象徵祭司身份的烏靈木權杖,冷笑:   「可惜,她老了,管不動這些事了!她過世了,二長老再懷念,也只能等來日在九泉之下,再與老祭司相會了!」   蓮霧姨與宋淑貞雙方氣氛越僵冷,劍拔弩張,村長看不下去的忙上前打圓場:   「二長老回歸,是好事!兩位還是先不要敘舊了,這送親花轎不能一直停在廟門口,不吉利……」   蓮霧姨眯了眯美目,凝視宋淑貞威嚴問道:   「聖女,當真是神娘娘轉世麼?你可知頂替神明身份,是何罪過!   神娘娘本就身份特殊,本長老勸你,回頭是岸,莫要貪唸作祟,殃及我們整個陰苗族!」   「二長老!」   宋淑貞拔高聲截住蓮霧姨的話題:   「您多年不在族中,不瞭解族內情況,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無理取鬧瞎指揮了!   否則,誤了聖女大婚的吉時,觸怒華桑大帝,大帝若降罪我族,您可就成我族罪人了!」   蓮霧姨淡淡啟脣,依舊不肯讓路:「事關我族安危,大祭司,恕我不能輕視。」   宋淑貞面上一寒,   「二長老是長老,有權監督族中諸事。   但還請二長老不要忘記了,本祭司,是陰苗族大祭司,本祭司纔是一族領袖!   長老會有監督本祭司的權限,但本祭司決定的事,若本祭司執意要做,長老會也無權更改!   二長老,本祭司敬重你是長輩才肯在這同你廢話周旋,今日是族中大日子,還望二長老顧全大局,不要無事生非。」   「究竟是本長老無事生非,還是有些人膽大包天,企圖混淆視聽,大祭司你說呢!」   蓮霧姨抬袖,指著花轎一字一句堅定道:   「宋花枝,不可嫁給華桑大帝,此女,是我陰苗族的禍星!我陰苗族,遲早毀在此女手中!」   「二長老!」宋淑貞陡然面容蒼白,情緒激動地著急斥責:「本祭司敬你是二長老,你可別得寸進尺,在這種大喜日子胡言亂語!」   宋淑貞話音未落,二長老便冷靜列出了宋花枝的樁樁大罪:   「此女天生媚骨,身有妖氣,不可修煉巫術!   為了強修巫術,不惜與山中野仙苟合,且以壯年男子精血為祭,助自己提高修為,害我陰苗族無數無辜男子慘死!   如今,此女已經縱慾成性,一日不見男人,便會痛苦煎熬,長此以往,必會重蹈昔日以男子精血為食的覆轍!   此女如今滿身妖氣,身上已無多少聖女氣運,終日往來於男性野仙之中,荒淫成性,將她送給華桑大帝,簡直是對神明的侮辱!   當初,此女降世時,瑤芝祭司便給此女卜算過命數,然,卦象所示,若無人能正確引導此女入正道,此女必將毀了整個陰苗族!   長生宮一事,便是開端!淑貞祭司,本長老勸你,現在回頭,為時不晚!」   「長生宮……」   宋淑貞滿面蒼白地心虛後退半步:   「二長老,本祭司知道你偏袒大長老與宋鸞鏡那個逆女,你今日所說,不過是為了幫宋鸞鏡那個孽障打壓花枝,二長老,花枝纔是聖女!」   蓮霧姨冷哼一聲,兀自說下去:「宋淑貞,本長老問你,長生宮中的神像,究竟是神娘娘,還是宋花枝!」   宋淑貞猛地僵住,攥在烏靈木權杖上的五指繃得關節泛白。   蓮霧姨繼續道:「為何娘娘廟的四方,會有刻了她宋花枝生辰八字的銅人!」   宋淑貞整個人都忽地顫了下……   不等宋淑貞狡辯,蓮霧姨便一道靈力轟開娘娘廟正西方的空地,從裡面炸出一枚雕成女童模樣的暗金色小銅人。   銅人落入蓮霧姨手中,蓮霧姨翻過銅人後背,將女童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展示給眾人看:「三月初三,這個生辰,大家應該很熟悉吧!」   整個陰苗族,上萬族人,近三十年,在三月三出生的女孩,卻僅有我與宋花枝。   下一刻,意料之中……   宋淑貞幾乎是出自本能的、將從宋花枝身上褪下來的髒水往我頭上潑:   「三月三出生的女孩又不止花枝一個!你手中的東西,本祭司從未見過,說不準是宋鸞鏡她想……」   「戌時末刻,可是你大女兒的生辰八字!眾所周知,你小女兒降生的晚,落地的時辰,是亥時!」蓮霧姨鎮定說道。   宋淑貞聽罷,卻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驚慌失措。   反而冷靜下來,低笑兩聲:   「是啊,我兩個女兒雖在同日出生,但卻不在同一個時辰落地……   二長老,你看清了,上面的生辰八字,真的是戌時末刻嗎?   我怎麼瞧著,像是亥時呢?」   我心頭陣陣發緊,銀杏挽在我胳膊上的雙手亦不自覺用力……   什麼意思?看宋淑貞這麼底氣十足,難道,這又是一個局?   由二長老親自炸出寫了我生辰八字的小銅人,便證明,想頂替神明身份,偷神明香火的人是我。   屆時宋淑貞肯定又會用慣用臺詞污衊我是嫉妒宋花枝,才會用這種遭天譴的法子偷神明氣運損傷宋花枝本體……   這下好了,動機都給我安排明白了,本來我就有陷害宋花枝的嫌疑,這下物證有了,我更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蓮霧姨用餘光掃了眼銅人背部的生辰八字,爾後竟隨手將小銅人扔給了站在邊上充當和事佬的趙村長,嚴肅道:   「煩勞趙村長,替本長老辨一辨,這銅人上的生辰八字,究竟是誰的!」   趙村長接住小銅人,粗略看了眼,緊接著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尷尬說出答案:「這上面的生辰八字……」   我攥緊雙手,心跳砰砰加速。   腦子裡都開始飛速思考應對之策了!   「是聖女的,戌時末刻!」   趙村長無奈說出答案。   趙家嬸子聽罷,與老閨蜜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呵、呵呵!」   宋淑貞驚恐的一把將小銅人奪過去,不可思議地連說了兩個『不可能』。   我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胸腔內……   宋淑貞死不承認道:   「不可能!這銅人的生辰八字,不可能是戌時末刻!絕對不可能!一定是你,阿蓮霧,你在這小銅人上動了手腳!」   「你怎麼知道這小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原來不是戌時末刻?難不成,這小銅人,就是你親手所埋?」   「阿蓮霧!你!」   蓮霧姨當即又道:   「長生宮內的神娘娘神像,根本不是神娘娘,而是宋花枝。   你不許族人們隨意進入長生宮,更不讓族人們亂給裡面那位神娘娘上香,只許族人們每年在獻祭長生玉女,長生宮宮門大開時,集體給裡面那尊神像上香。   你是怕宋花枝凡人之軀,承受不住神仙香火,消化不動,所以每年只敢偷那麼一次香火!   還有那些長生玉女,你用她們的屍油供養長生泉,還要用她們的魂魄供養宋花枝,那十七名年輕女孩,花樣年華,何其無辜!   她們原本可以逃出囚籠的,是你與宋花枝隔空施法,才害得她們魂飛魄散!   淑貞大祭司,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那夜與你隔空鬥法的人不僅有阿乞,還有紫月大長老!   若宋花枝,真是我們的神娘娘,你又何須重造娘娘神像,特意建了座長生宮,來迷惑眾人,吞佔娘娘香火呢!   長生宮被阿乞一把大火燒了,宋花枝的神像被阿乞砸了,那晚,宋花枝應該傷得不輕吧,所以你才急著想置鸞鏡於死地。   因為只有鸞鏡死了,鸞鏡體內的聖女氣運才會被迫盡數回到宋花枝體內,宋花枝修煉纔不會那樣費勁。   可偏偏,鸞鏡命硬,成了新任鬼師,你們殺不了她,只能寄希望於王母肉芝,奈何,肉芝你們也沒得到。   因此,她聖女宋花枝現在只能靠不斷與山中野仙苟合,才能提升修為!   至於這小銅人,你們是想,偷梁換柱,悄無聲息的,讓宋花枝完全頂替神娘娘。   我說得對麼,大祭司!」   「長生宮已經化作廢墟了,那些玉女也已經死了,現在死無對證任憑你如何說,我沒有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是假的,你也沒有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大祭司舉起手裡小銅人,索性一掌捏碎,毀屍滅跡:   「本祭司再說一遍,這銅人,本祭司不知從何而來,銅人上的生辰八字,不可能是戌時末刻!聖女是不是神娘娘,你說的不算!」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最終還是轎子裡的宋花枝憋不住了,猛地掀開轎簾竄了出來——   一把撩開頭上的繡龍鳳墜黃流蘇的蓋頭,戴著外婆傳下來的雙鳳琉璃彩玉喜冠,滿頭金步搖叮噹碰撞,聒噪作響……   「我說老巫婆,你有完沒完!你口口聲聲說華桑大帝不會看上我,你有證據麼?   我倒覺得,是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巫婆嫉妒我!你也想嫁人,可你沒人要!   哪像我,年輕貌美,不僅得山中仙家們青睞,連華桑大帝都對我寵愛有加!   趕緊滾一邊去吧,我媽纔是大祭司,纔是陰苗族的族長,你算什麼東西。   識趣的趕緊回家洗洗睡吧,想男人了就找兩個嘗嘗味!」   「放肆!」   蓮霧姨眸光一沉,訓斥的話音剛落,手上靈力就爽快地照著宋花枝臉頰隔空給了宋花枝一巴掌——   打得宋花枝腦袋一偏,整個人都懵了半晌。   「堂堂聖女,出口成髒,成何體統

大祭司被女子的法力震得再次身子後傾,撞上轎簷。

  昂頭艱難地看清眼前人昳麗容顏,怔了怔,陡然大驚:「二、二長老!」

  人羣中亦有老者認出二長老身份,當即倉促下跪:「二長老,是阿蓮霧二長老回來了!」

  站在花轎隊伍後的族老們亦是驚慌失措地面面相覷,隨後乖乖拱手,齊聲道:「恭迎二長老回歸。」

  有族老認證阿蓮霧二長老的身份,族人們纔再次紛紛跪下,磕頭拜迎:「恭迎二長老回歸!」

  阿乞搖頭嘖嘖嘆道:「這纔是屬於長老的排場!真酷啊。」

  銀杏拍拍阿乞腦袋:「以後就好好和蓮霧姨學習,學著怎麼做一族長老,以後你也會擁有這麼大的排場!」

  阿乞鼓了鼓腮幫子:「我還需再修煉,要是我師父在就好了……」

  銀杏曉得阿乞是想紫月大長老了,抿了抿脣,攬住阿乞肩頭。

  阿蓮霧二長老肅色拂袖,緩步走向宋淑貞:「難得,大祭司還記得本長老。」

  大祭司心有忌憚地拄著烏靈木權杖,狼狽站好身子,揉了揉被撞疼的右臂,沉聲客套:

  「二長老說笑了,本祭司怎麼可能不記得二長老,本祭司忘記誰,也不可能忘記您……

  只是,二長老回歸,怎不提前通知一聲,本祭司也好帶人前去迎接。」

  阿蓮霧輕描淡寫地戳破:「潮汐村的事你不是已經得到消息了麼?」

  大祭司低著頭不敢直視阿蓮霧眼眸,支吾心虛解釋:

  「是、本祭司是前幾天就聽說了二長老曾現身在潮汐村。

  只是,本祭司派人去長老會、打探二長老是否在長老會,卻又聽說,長老會只有大長老在,二長老並未跟著大長老一起回月陰村。

  本祭司原本打算,等辦完聖女的婚事再親自前去迎接二長老,不想,二長老您親自過來了……」

  「想知道本長老在不在長老會,大可光明正大的命人通傳求見,私下偷偷摸摸地打探又算什麼?本長老很嚇人嗎?難不成,本長老還能把你的人一口吞了?」阿蓮霧沒好氣地平靜道。

  大祭司穩住心態沉住氣道:

  「二長老言重了,本祭司是怕貿然驚擾二長老,會失了禮數。

  二長老回歸是好事,今日又正好是聖女與華桑大帝的大喜之日,二長老恰好能留下喫杯喜酒。」

  阿乞意外的搖頭感慨:「硬剛啊!」

  阿蓮霧冷嗤,美目凝視大祭司:

  「你說,今日是聖女與華桑大帝的大喜之日,本長老怎麼沒有收到華桑大帝的神諭?

  沒有聽說,華桑大帝要娶妻,娶的還是我族聖女?」

  大祭司拄著烏靈木權杖不卑不亢地昂了昂下巴:

  「二長老離族多年,陰苗族的事,華桑大帝自不會勞煩二長老。」

  「荒唐!」

  阿蓮霧長老威嚴冷斥:

  「聖女與鎮山龍君結親,此乃我族大事,若華桑大帝真有此意,當提前半年傳神諭於大祭司及諸位長老!

  本長老雖離族多年,但仍是陰苗族二長老,鎮山龍君與聖女大婚,本長老與三長老皆需到場送親,此乃規矩!

  如今莫說本長老未得神諭了,便是身在陰苗族的阿乞大長老也未得華桑大帝諭旨。

  大祭司,你可知道,私自給鎮山龍君進獻聖女,此乃大罪!」

  「二長老!」

  大祭司理直氣壯地挑眉反駁:

  「二長老離族近三十年,這二十多年來,二長老對陰苗族不管不問,置本族族人的生死於不顧。

  三長老與大長老又在閉關修煉,你們這些長老都躲清閒去了,族中無論大小事務,都得由本祭司親力親為的處理。

  好不容易回來一位大長老,又是個剛繼任的毛頭小子!

  我們這位未成年的大長老,二長老你說,族人敢信他嗎?華桑大帝敢用他嗎?

  這幾十年,長老會形同虛設,整個陰苗族都是由本祭司領導,華桑大帝即便有神諭,也當然只傳給本祭司一人!

  華桑大帝又不曉得,二長老你回來了!」

  「本長老離族,是因為本長老信任瑤芝祭司。」

  蓮霧姨故意拿話戳大祭司的心:

  「想當年,瑤芝祭司執掌整個陰苗族,族內年年風平浪靜,歲歲風調雨順,從無仙妖精怪敢肆意騷擾我族族民。

  本長老這才放心離族,雲遊在外。時隔數十年,再回族一看,我陰苗族的確變化甚大。

  昔年瑤芝祭司掌管陰苗族時,我族上方靈澤浩浩,如今八寨十三村上方,卻是妖氣瀰漫。

  淑貞祭司,你比你母親還差得遠。」

  大祭司聞言,老臉都被氣得鐵青,右手用力攥住象徵祭司身份的烏靈木權杖,冷笑:

  「可惜,她老了,管不動這些事了!她過世了,二長老再懷念,也只能等來日在九泉之下,再與老祭司相會了!」

  蓮霧姨與宋淑貞雙方氣氛越僵冷,劍拔弩張,村長看不下去的忙上前打圓場:

  「二長老回歸,是好事!兩位還是先不要敘舊了,這送親花轎不能一直停在廟門口,不吉利……」

  蓮霧姨眯了眯美目,凝視宋淑貞威嚴問道:

  「聖女,當真是神娘娘轉世麼?你可知頂替神明身份,是何罪過!

  神娘娘本就身份特殊,本長老勸你,回頭是岸,莫要貪唸作祟,殃及我們整個陰苗族!」

  「二長老!」

  宋淑貞拔高聲截住蓮霧姨的話題:

  「您多年不在族中,不瞭解族內情況,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無理取鬧瞎指揮了!

  否則,誤了聖女大婚的吉時,觸怒華桑大帝,大帝若降罪我族,您可就成我族罪人了!」

  蓮霧姨淡淡啟脣,依舊不肯讓路:「事關我族安危,大祭司,恕我不能輕視。」

  宋淑貞面上一寒,

  「二長老是長老,有權監督族中諸事。

  但還請二長老不要忘記了,本祭司,是陰苗族大祭司,本祭司纔是一族領袖!

  長老會有監督本祭司的權限,但本祭司決定的事,若本祭司執意要做,長老會也無權更改!

  二長老,本祭司敬重你是長輩才肯在這同你廢話周旋,今日是族中大日子,還望二長老顧全大局,不要無事生非。」

  「究竟是本長老無事生非,還是有些人膽大包天,企圖混淆視聽,大祭司你說呢!」

  蓮霧姨抬袖,指著花轎一字一句堅定道:

  「宋花枝,不可嫁給華桑大帝,此女,是我陰苗族的禍星!我陰苗族,遲早毀在此女手中!」

  「二長老!」宋淑貞陡然面容蒼白,情緒激動地著急斥責:「本祭司敬你是二長老,你可別得寸進尺,在這種大喜日子胡言亂語!」

  宋淑貞話音未落,二長老便冷靜列出了宋花枝的樁樁大罪:

  「此女天生媚骨,身有妖氣,不可修煉巫術!

  為了強修巫術,不惜與山中野仙苟合,且以壯年男子精血為祭,助自己提高修為,害我陰苗族無數無辜男子慘死!

  如今,此女已經縱慾成性,一日不見男人,便會痛苦煎熬,長此以往,必會重蹈昔日以男子精血為食的覆轍!

  此女如今滿身妖氣,身上已無多少聖女氣運,終日往來於男性野仙之中,荒淫成性,將她送給華桑大帝,簡直是對神明的侮辱!

  當初,此女降世時,瑤芝祭司便給此女卜算過命數,然,卦象所示,若無人能正確引導此女入正道,此女必將毀了整個陰苗族!

  長生宮一事,便是開端!淑貞祭司,本長老勸你,現在回頭,為時不晚!」

  「長生宮……」

  宋淑貞滿面蒼白地心虛後退半步:

  「二長老,本祭司知道你偏袒大長老與宋鸞鏡那個逆女,你今日所說,不過是為了幫宋鸞鏡那個孽障打壓花枝,二長老,花枝纔是聖女!」

  蓮霧姨冷哼一聲,兀自說下去:「宋淑貞,本長老問你,長生宮中的神像,究竟是神娘娘,還是宋花枝!」

  宋淑貞猛地僵住,攥在烏靈木權杖上的五指繃得關節泛白。

  蓮霧姨繼續道:「為何娘娘廟的四方,會有刻了她宋花枝生辰八字的銅人!」

  宋淑貞整個人都忽地顫了下……

  不等宋淑貞狡辯,蓮霧姨便一道靈力轟開娘娘廟正西方的空地,從裡面炸出一枚雕成女童模樣的暗金色小銅人。

  銅人落入蓮霧姨手中,蓮霧姨翻過銅人後背,將女童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展示給眾人看:「三月初三,這個生辰,大家應該很熟悉吧!」

  整個陰苗族,上萬族人,近三十年,在三月三出生的女孩,卻僅有我與宋花枝。

  下一刻,意料之中……

  宋淑貞幾乎是出自本能的、將從宋花枝身上褪下來的髒水往我頭上潑:

  「三月三出生的女孩又不止花枝一個!你手中的東西,本祭司從未見過,說不準是宋鸞鏡她想……」

  「戌時末刻,可是你大女兒的生辰八字!眾所周知,你小女兒降生的晚,落地的時辰,是亥時!」蓮霧姨鎮定說道。

  宋淑貞聽罷,卻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驚慌失措。

  反而冷靜下來,低笑兩聲:

  「是啊,我兩個女兒雖在同日出生,但卻不在同一個時辰落地……

  二長老,你看清了,上面的生辰八字,真的是戌時末刻嗎?

  我怎麼瞧著,像是亥時呢?」

  我心頭陣陣發緊,銀杏挽在我胳膊上的雙手亦不自覺用力……

  什麼意思?看宋淑貞這麼底氣十足,難道,這又是一個局?

  由二長老親自炸出寫了我生辰八字的小銅人,便證明,想頂替神明身份,偷神明香火的人是我。

  屆時宋淑貞肯定又會用慣用臺詞污衊我是嫉妒宋花枝,才會用這種遭天譴的法子偷神明氣運損傷宋花枝本體……

  這下好了,動機都給我安排明白了,本來我就有陷害宋花枝的嫌疑,這下物證有了,我更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蓮霧姨用餘光掃了眼銅人背部的生辰八字,爾後竟隨手將小銅人扔給了站在邊上充當和事佬的趙村長,嚴肅道:

  「煩勞趙村長,替本長老辨一辨,這銅人上的生辰八字,究竟是誰的!」

  趙村長接住小銅人,粗略看了眼,緊接著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尷尬說出答案:「這上面的生辰八字……」

  我攥緊雙手,心跳砰砰加速。

  腦子裡都開始飛速思考應對之策了!

  「是聖女的,戌時末刻!」

  趙村長無奈說出答案。

  趙家嬸子聽罷,與老閨蜜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呵、呵呵!」

  宋淑貞驚恐的一把將小銅人奪過去,不可思議地連說了兩個『不可能』。

  我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胸腔內……

  宋淑貞死不承認道:

  「不可能!這銅人的生辰八字,不可能是戌時末刻!絕對不可能!一定是你,阿蓮霧,你在這小銅人上動了手腳!」

  「你怎麼知道這小銅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原來不是戌時末刻?難不成,這小銅人,就是你親手所埋?」

  「阿蓮霧!你!」

  蓮霧姨當即又道:

  「長生宮內的神娘娘神像,根本不是神娘娘,而是宋花枝。

  你不許族人們隨意進入長生宮,更不讓族人們亂給裡面那位神娘娘上香,只許族人們每年在獻祭長生玉女,長生宮宮門大開時,集體給裡面那尊神像上香。

  你是怕宋花枝凡人之軀,承受不住神仙香火,消化不動,所以每年只敢偷那麼一次香火!

  還有那些長生玉女,你用她們的屍油供養長生泉,還要用她們的魂魄供養宋花枝,那十七名年輕女孩,花樣年華,何其無辜!

  她們原本可以逃出囚籠的,是你與宋花枝隔空施法,才害得她們魂飛魄散!

  淑貞大祭司,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那夜與你隔空鬥法的人不僅有阿乞,還有紫月大長老!

  若宋花枝,真是我們的神娘娘,你又何須重造娘娘神像,特意建了座長生宮,來迷惑眾人,吞佔娘娘香火呢!

  長生宮被阿乞一把大火燒了,宋花枝的神像被阿乞砸了,那晚,宋花枝應該傷得不輕吧,所以你才急著想置鸞鏡於死地。

  因為只有鸞鏡死了,鸞鏡體內的聖女氣運才會被迫盡數回到宋花枝體內,宋花枝修煉纔不會那樣費勁。

  可偏偏,鸞鏡命硬,成了新任鬼師,你們殺不了她,只能寄希望於王母肉芝,奈何,肉芝你們也沒得到。

  因此,她聖女宋花枝現在只能靠不斷與山中野仙苟合,才能提升修為!

  至於這小銅人,你們是想,偷梁換柱,悄無聲息的,讓宋花枝完全頂替神娘娘。

  我說得對麼,大祭司!」

  「長生宮已經化作廢墟了,那些玉女也已經死了,現在死無對證任憑你如何說,我沒有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是假的,你也沒有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大祭司舉起手裡小銅人,索性一掌捏碎,毀屍滅跡:

  「本祭司再說一遍,這銅人,本祭司不知從何而來,銅人上的生辰八字,不可能是戌時末刻!聖女是不是神娘娘,你說的不算!」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最終還是轎子裡的宋花枝憋不住了,猛地掀開轎簾竄了出來——

  一把撩開頭上的繡龍鳳墜黃流蘇的蓋頭,戴著外婆傳下來的雙鳳琉璃彩玉喜冠,滿頭金步搖叮噹碰撞,聒噪作響……

  「我說老巫婆,你有完沒完!你口口聲聲說華桑大帝不會看上我,你有證據麼?

  我倒覺得,是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巫婆嫉妒我!你也想嫁人,可你沒人要!

  哪像我,年輕貌美,不僅得山中仙家們青睞,連華桑大帝都對我寵愛有加!

  趕緊滾一邊去吧,我媽纔是大祭司,纔是陰苗族的族長,你算什麼東西。

  識趣的趕緊回家洗洗睡吧,想男人了就找兩個嘗嘗味!」

  「放肆!」

  蓮霧姨眸光一沉,訓斥的話音剛落,手上靈力就爽快地照著宋花枝臉頰隔空給了宋花枝一巴掌——

  打得宋花枝腦袋一偏,整個人都懵了半晌。

  「堂堂聖女,出口成髒,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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