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神經病青蛇VS強迫症白蛇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6,475·2026/5/18

回到家已經是夜裡兩點了。   下山的路不是很好走,我的衣裙都被路邊野荊棘給剌破了好幾道口子。   疲憊地回到家,推開院門。   青漓已經在院中等著我了。   今夜他僅披了身淺青色單衣,皓皓銀髮未束,三千月華散逸落在肩後。   微風揚起他肩頭銀髮、臂下輕盈袖擺,他手握一卷泛黃古籍,左手威儀負在腰後……   聽見我推門而入的動靜,驀然回首。   劍眉星目,高鼻薄脣,稜角分明,謙謙君子……   幽青色的眸子像藏了兩方漫漫星淵,琉光瀲灩。   眉心流雲狀朱紅印記妖而不詭,豔而不俗,反而為清風霽月的俊逸帝君平添幾分仙氣……   這副好樣貌,再逢上此情此景此環境,活脫脫一遺世獨立的月下神君。   「阿鸞,回來了。」他放下書卷,舉步走過來迎我。   我也乖乖朝他快步撲去。   疲憊地撞進他懷裡,摟住他的窄腰。   「阿漓,我總算回來了,今天一天我走了四十裡路!雙腿都要走斷了!」   他懷中蓮香輕淺,隔著一層薄衣聞著,愈發讓人心下溫暖、踏實……   寵溺拍拍我的背,蛇王大人柔聲細語:「四十裡,確實辛苦。回來就好,今日,一切還順利嗎?」   我倚在他胸膛上頷首,鼻音凝重道:   「嗯,華桑大帝親自現身揭穿了宋花枝與宋淑貞的謊言,還處罰了宋花枝與宋淑貞,宋淑貞被孟老揹回去養傷了,宋花枝則被謝妄樓救走了,還算順利。   也讓我看清,我那位生身母親,到底有多疼愛宋花枝這個心肝小棉襖……不過,挺好,算是給七八歲的我,一個交代了。」   「鸞鸞……」他溫柔輕撫我後背。   我趴在他懷裡低喃傾訴:   「打我記事起,我就知道我的母親是族中萬人之上的大祭司,我還有個姐姐,是神娘娘轉世的聖女。   五歲那年,外婆把我送去了青梅鎮上的幼稚園,讓我在幼稚班裡和族中同齡孩子一起認字學習,班上年輕的女老師第一次教我們寫『爸』『媽』這兩個字時,我才知道,母親這個稱呼,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原來媽媽是生我的人,我是從媽媽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原來,班上的小夥伴都是在爸媽身邊長大的,原來父母,才應該是最疼愛自己,和自己最親的人。   在此之前,我只以為爸、媽、姐姐,和表哥表嫂二舅媽一樣,是個可有可無的親戚稱呼。   我問女老師,為什麼陪我長大的人是外婆,不是爸媽,女老師當時想搪塞我來著,可班裡其他小夥伴卻殘忍道破真相。   那會子,我才曉得,原來我是媽不要的女兒,是被媽扔給外婆的。   後來無數個夜晚,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像姐姐一樣聰明,也是什麼神仙轉世,媽媽會不會就不那麼討厭我了……   打那以後,母親,就成了我的執念,我一次又一次地偷偷接近母親,可換來的,是無數個白眼,無數次被像攆走一隻遭人厭惡的野犬般驅趕。   八歲那年,我只是貪嘴,偷啃了口她們供奉神娘娘的桃花糕,我的母親就拎著我的耳朵,將我甩在人前,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張嘴喊了她一聲媽,換來的,又是無情的一巴掌,我永遠也忘不了,她那時的厭惡牴觸眼神,忘不了她惡狠狠地糾正我:她不是我媽……   後來,那個與我樣貌有八分相似的姐姐故意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那時,她是那麼的光彩耀目,高高在上。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地上的螞蟻,不屑、嫌惡。   她當時和我說了些什麼,我如今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只記得,她一字一句地警告我,永遠都別想搶走她的母親,母親,是她一人的。   她說,她根本不想自己,多個妹妹。   那會子,我是真的很難過,我不懂為什麼姐姐這麼排斥我,母親為什麼厭惡我……   直到今天,我放下了。   從前,我會無數次反省,是不是自己不夠聰明,巫力不夠強,等我再厲害些,成熟些,等我也能像姐姐一樣,為族人們做些什麼了,母親是不是就會接受我了……   可,今天我才發現,不管我變得多麼好,不管宋花枝變得多麼壞,不管我有多在意母親,不管宋花枝如何利用母親,哪怕母親全都知道,母親心中的那杆天枰,都只會傾向宋花枝。   因為,在母親心裡,從頭至尾,都只有一個宋花枝一個女兒,父母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無論宋花枝變成什麼樣子,母親,都會卑微地只希望宋花枝開心。   我的存在,反而會無數次提醒她,她是因為我父親,才失去了一段本該美好幸福的姻緣。   阿漓,只有我是父親的女兒,宋花枝,纔是完完全全屬於大祭司的女兒。   阿漓,我沒有親人了,我的父親、外婆,都不在了。」   「鸞鸞還有本尊,本尊會替嶽父與瑤芝祭司,照顧好你。」他抬手想給我擦眼淚,指腹拂過我的眼角,卻發現、並無半滴淚痕。   我嘆口氣,昂頭,小心往他玉白脖頸上吻了吻:「我不傷心、不難過,心裡現在只有釋懷。」   抓緊他腰上絲綢質地的衣物,我低低道:「阿漓,我總算得到答案了。」   他彎腰,猛地將我打橫抱起來,帶進房間:「走了一日的路,為夫給你準備了花瓣浴,幫阿鸞解解乏。」   花瓣浴……   木質浴桶裡水霧氤氳,水面黃白花瓣被熱氣蒸出芳香。   我褪下衣物進了浴桶,矮身靠在浴桶邊,鋪滿花瓣的水面正好能沒過我的鎖骨。   青漓拎著盛滿花瓣的竹籃,單手撩開粉色紗幔,進了內室。   先去關上朝著清靜小院的軒窗,只留朝向竹林的那一扇小窗通風。   隨後緩步行過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撈起一把花瓣,有條不紊地灑進浴桶裡。   我翻身趴在桶沿上,昂頭和他開玩笑:「阿漓,你有沒有感覺……這樣很像,在燉湯撒調料?」   他聞言,勾脣,挑了挑眉頭順著我的話調侃道:「嗯,的確很像……先把夫人燉了,再把夫人喫掉。」   我鼓腮哼了聲:「人肉不好喫,人肉是苦的!」   他笑問:「夫人又沒喫過人肉,怎知人肉是苦的?」   我拾起水面一片殷紅花瓣,放在鼻尖聞了聞:「我外婆說的,外婆見多識廣。」   「你外婆,還沒有阿蓮霧歲數大。你外婆自己,怕也是聽別人謠傳的。」   我抓住機會故意逗他:「聽蛇王大人這語氣,蛇王大人嘗過人肉嘍。」   他眸色溫軟,配合頷首:「嗯,嘗過。」   我輕笑:「什麼味的?」   他想了想,從容道:「很香,很滑,很細膩……」   抬眼看我,眸光深深:「還、很軟。」   我無奈,「蛇王大人怕是喫到烤雞或烤鴨了吧。人肉怎麼可能,很香、很軟?」   他彎腰,突然低頭往我額上吻了下,逗我:「夫人便、很香,很軟……」   我哽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他在說、喫我……   老臉發燙的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佯作不高興:「你、過分!我差點就信了!」   他悶笑,繼續將花瓣灑在我的浴桶內。   我抬起溼漉漉的胳膊在水面攪了攪,捧起五顏六色的柔軟花瓣,送到鼻前猛吸一口——   「好香,似乎還有鳳凰花。」我歪頭問他:「你把自家老巢洞府外的鳳凰花摘了?你不是向來寶貝那片鳳凰花林子嗎。」   「再寶貝,也沒有夫人寶貝。」他撒花瓣撒得大方:「況且,那些鳳凰花,本就是為夫人而種。」   我捧著花瓣好奇道:「你今日摘過來的花瓣,有一大半,我都沒見過,是在山裡採的嗎?」   他嗯了聲,淡定回答我:「在九黎山最深處採的。這些花,採來給夫人泡澡,對夫人身子好。」   「難怪,我就說你今天突然按著我泡花瓣浴不對勁。」我揮手將花瓣灑回溫水裡。   他順手放下竹籃,拿起葫蘆瓢,一手攬袖,一手舀水。   飄著花瓣的溫水沿著我的脖頸肩膀,順著我的前肩心口,汩汩流淌回浴桶。   「鳳凰花,可寧心、安神。紫色的長花瓣,是燕尾花,可助女子……月事規律,緩解宮寒。   白色的,是望月花,用它泡澡,能令肌膚白皙勝雪。   黃色的,是湖心菊,清熱解毒。   淡青色的,是高山蓮,可做食材,亦可灑入溫水中,給人泡澡……能助夫人,肌膚緊緻,容顏永保昳麗。   剩下幾種花……」   他俯身,薄脣附在我耳畔,與我咬耳私語,滿目深情,眸光瀲灩:   「高山蓮,能令夫人身子……儘快恢復,剩下幾種花都是幫夫人養精神的……省得夫人夜裡總嚷嚷著累。」   我哽住,臉頰灼燙!   就知道這傢伙突然大獻殷勤準沒好事……   我瞬間趴在桶邊老實下來。   從潮汐村回來後,雖說我依舊會拒絕他夜中親近。   可他學聰明瞭!   我拒絕,他不聽,還強要!   蛇類本就在那方面精力充沛。   誰能經得住他不間斷的一次便要折騰兩小時啊。   且一夜,還不止一次。   攏共算下來,從八九點關燈睡覺,他至少要折騰到清晨四五點破曉雞叫才肯罷休……   於是,頭一晚,他就把我折騰傷了。   以至於後面四五天他都沒能順利碰著我……   前幾晚,好不容易等到我身體稍稍能受得住了,他又鬧個沒完沒了。   害我沒撐到雞叫,就累暈在他懷裡了。   那晚,我的確隱約聽見他貼在我耳邊說,要幫我調理身體。   沒想到,是這個調理法!   「都、怪你!」我佯怒,握起拳頭就往他肩上輕砸,面紅耳赤道:「哪有你這樣的……佔了便宜還賣乖。」   「為夫,這不是負責了麼?」他接住我的拳頭,大手撫著我的手臂,掌心摩挲著小臂肌膚……緩緩往下,悄然伸入水中。   我愣住,一時被他水下的動作嚇得挺直脊背,不敢動彈。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膽了?」我哽了哽,意外問道。   誰知他卻厚著臉皮來吻我脣,淡青色的廣袖落進水中,浸溼袖擺——   將我吻得心跳如鼓喘不過氣,才又低頭含住我的耳尖。   溫存舔舐。   一絲極輕的悶哼溢出鼻尖,我被他折磨得神魂大亂,心漣碎了一片。   耳根及脖頸間一片燥熱。   他對我此刻的反應,倒是頗為滿意,沒良心地扶住我後腦勺,淺淺回答我:   「鸞鸞是本尊的妻子,本尊對自己夫人大膽……有何問題麼?」   「沒、沒問題。」我喫痛地咬了下他脖子,委屈嗔怪:「弄疼了,你能不能,別這樣虎?」   他聞言竟更愛了,放輕力度……不顧浴桶內的溫水染溼他衣袖,隔水抱住我,低聲商量:「今晚……配合些,可好?」   我臉紅懦懦:「我哪晚……沒配合?」   他柔柔哄我:「今晚,夫人在上面……」   我臉頰更燙了:「你除了喜歡纏人,怎麼還喜歡被壓?」   他厚顏無恥地逗我:「有安全感。」   我噎住,拿他沒辦法,只好羞澀地頷首應允:「行吧。」   他伸手要把我從浴桶裡撈出來,但我卻忽然玩心大起,搶先一步抱住他的脖子,將他往浴桶裡一拖。   砰地一聲。   浴桶內花瓣隨水濺向四方……   我摟住溼漉漉的他,指尖纏著他胸前一縷皎皎銀髮玩……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主動湊上去,吻住他的脣。   手熟練地摸到他腰間,解他衣帶。   他今晚本就穿得單薄,腰側這條衣帶一被扯開,整個上身便、被扒光了。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對他的褲子下手時……   他猛一把撈起我的手,輕攥我的腕,懶洋洋地靠在浴桶邊緣,眉目染笑地明知故問:   「鸞鸞今晚,想在水中?」   我羞窘反咬他一口:「你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麼?」   他笑吟吟,深情凝視我的俊朗模樣,勾得我好想……現在就喫掉他!   「嗯,知我者,夫人也。」   驟然起身,將我猛地反壓在浴桶邊上,他控著我的手,摟著我腰,深情眸眼愈發迷離沉醉,性感的喉結滾了滾,磁音勾人心魂:「那,就試試……」   說著,便要靠近我,與我一道探索新大陸……   奈何,男人脣畔的滾燙還未完全融化在我的脣瓣上,紗幔外一絲輕微的響動便激起了他的警惕心!   下一秒,我人就被他攏進懷中,用寬大袖袍兜頭嚴嚴實實罩住了——   「誰!滾出來!」青漓慍怒呵斥。   緊接著,被我丟在紗幔外的黑紗紅裙下,就忽地飛出一道銀光。   定睛一看,是顆晶瑩剔透的玉珠。   只是,珠子上還纏著一青一白……兩條小蛇!   不細看壓根發現不了!   「蛇?」我趴在青漓懷裡,露出腦袋震驚擰眉。   珠子藏在我衣袖裡我曉得,這兩條小蛇是什麼時候鑽進我衣裳裡的!   幸好……   它們沒咬我!   不然我怕是早就被它們毒死了!   一青一白兩條小蛇眼見自己暴露了,嗖的一下便從珠子上飛走,機靈地躲紗幔外靠牆紅木桌上的白瓷花瓶內了……   徒留那枚綻放五色光澤的靈珠在空中不知所措地飄蕩著。   「靈珠?」青漓以袖護住我光裸的身子,不悅擰緊眉心,肅色問罪:「你還沒走!」   紗幔外的靈珠可憐巴巴想要飛進來找我,卻被青漓凝聲呵止:「不許過來。」   靈珠靠近的身影一頓,委屈低頭,停在紗幔外心虛地老實片刻……   隨後又搖頭晃腦地似想同我們辯解些什麼。   只可惜,小東西沒長嘴。   搖頭晃腦的解釋不清,就氣鼓鼓地飛到兩條小蛇藏身的白瓷花瓶上方,小腦瓜子用力,腦門上的五色光頓時更耀眼了……   就在我和青漓都以為它是在準備放什麼大招時——   它竟出乎我倆意料的、猛一腦袋撞在了白瓷花瓶上。   手法簡單且粗暴!   啪地一聲撞碎白瓷花瓶後,還喫痛地掉在桌子上狼狽滾了兩圈。   花瓶破碎,藏在花瓶裡的兩隻小蛇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摔落在地。   身體接觸地面那一剎,瞬間就化成了兩名年輕男子的模樣!   「哎呦死珠子,你個叛徒!摔死我了,你等著,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別落進我手裡,不然我非把你敲爛了扔河裡餵魚!」   穿青衣束袖勁裝、束著高馬尾、少年心性的男子扶著自己老腰踉蹌從地上爬起來,艱難站直脊背,痛得嗷嗷亂叫。   而另一名身穿廣袖白袍,墨發束銀帶的年輕男人則淡定許多,撐起身子站穩重心後,撩開散落在胸前的墨發,拍拍自己的衣裳寶貝道:「啊我的新衣服……我才穿一次!」   青衣蛇妖拖著哭腔怪罪:「都怪你,非說要蹭一蹭靈珠的仙氣!搭什麼順風車,這下好了,被順風車碾了!」   白衣蛇妖淡定整理肩頭墨發,正了正衣襟:「你就說,我們到沒到目的地吧,你就說,靈珠的仙氣你有沒有吸到吧!」   青衣蛇妖:「……」   片刻,紗幔外的青衣蛇妖又好奇問出聲:「你在找什麼?」   白衣蛇妖:「你讓讓!我袖子上掉了顆珍珠,是不是被你踩著了!」   青衣蛇妖:「你有病!」   蛇、蛇蛇蛇、蛇妖!   還是能變成人形的蛇妖!   我慢半拍地回過神,立馬緊張地往青漓懷裡躲深些……   但好在,青漓與他們認識。   也因為認識,青漓這會子才臉黑得更像想喫人!   「你們都在幹什麼!」青漓沒好氣地沉聲審問。   紗幔外的兩蛇妖一怔。   下一刻,齊刷刷噗通跪地。   青衣蛇妖率先開口指認同夥:「帝君,不是我!都是白朮慫恿我幹的!」   白衣蛇妖臉僵,靜了靜,咕咚吞了口口水:「帝、帝君……屬下說,屬下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你信麼?」   青漓的俊臉黑得都快滴出水了。   「深更半夜不老實打坐修煉,躲本尊夫人衣裙裡做什麼!你們活膩了麼!」   青衣蛇妖嘴一癟,差點哭出聲:   「帝君屬下冤枉啊,屬下們就、就是看見那顆靈珠躲在娘娘袖子裡,屬下等擔憂那顆死珠子對娘娘不利。   正好屬下們要來帝君家找帝君,所以屬下們才順道鑽進娘娘袖子,幫帝君盯著這顆爛珠子……」   而他口中的爛珠子此刻正飄在他身側,怨氣極重地扭頭盯著他——   白衣蛇妖則更加穩重些,扣袖向青漓道出實情:   「帝尊、君,屬下等是在娘娘下山途中遇見娘娘的,見謝妄樓的這顆靈珠藏匿在娘娘袖中,的確是擔心娘娘的安危,才鑽進娘娘袖中,一探究竟的。   畢竟,謝妄樓此狐狡猾,他的法器定然同他一樣,善於偽裝欺騙,屬下等不得不防……」   飄在空中的珠子不曉得從哪摸出一把水果刀,刀刃擦著自己的身體,磨刀霍霍——   我聽完,趴在青漓懷裡更絕望了:「啊?那你們豈不是一路都藏在我身上……你、你們!可是公蛇!」   還是成了精的公蛇,藏在我一個年輕女孩身上算什麼事啊!   青衣蛇妖聽我這麼一嚎,生怕青漓誤會什麼,慌忙抬手辯解:   「噯!我們可沒有褻瀆您啊!您、您裡面還穿了兩層衣物呢!   我們只是附在靈珠身上,和靈珠一起老實藏在您的外層衣袖內。   您是帝君的夫人,就算給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直接接觸您啊!」   呃,對哦,今天天冷,我的確裡裡外外裹了好幾層。   靈珠也的確在外層衣袖裡藏著。   「但是剛才、我脫衣服……」我還是不放心,想哭。   白衣蛇妖一本正經地舉手發誓:   「蒼天作證,我和仇惑咱倆自從進了您的衣袖,就再沒有出來過!   而且帝君也可證明,若我倆真從靈珠身邊離開過,帝君肯定早就察覺到我倆的存在了,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把咱倆扔出來。」   他說的,好像是這麼回事。   青漓曉得我尷尬,抬袖將我護得更緊些,眸色冷厲地質問道:   「既已到家,為何不立即現身,還要在阿鸞衣物內藏著?」   青衣蛇妖縮了縮腦袋,小聲吐槽:   「我們倒是想現身啊,這不是沒來得及麼,我們剛反應過來到地了,您就抱娘娘進屋……我們哪敢冒出來啊

回到家已經是夜裡兩點了。

  下山的路不是很好走,我的衣裙都被路邊野荊棘給剌破了好幾道口子。

  疲憊地回到家,推開院門。

  青漓已經在院中等著我了。

  今夜他僅披了身淺青色單衣,皓皓銀髮未束,三千月華散逸落在肩後。

  微風揚起他肩頭銀髮、臂下輕盈袖擺,他手握一卷泛黃古籍,左手威儀負在腰後……

  聽見我推門而入的動靜,驀然回首。

  劍眉星目,高鼻薄脣,稜角分明,謙謙君子……

  幽青色的眸子像藏了兩方漫漫星淵,琉光瀲灩。

  眉心流雲狀朱紅印記妖而不詭,豔而不俗,反而為清風霽月的俊逸帝君平添幾分仙氣……

  這副好樣貌,再逢上此情此景此環境,活脫脫一遺世獨立的月下神君。

  「阿鸞,回來了。」他放下書卷,舉步走過來迎我。

  我也乖乖朝他快步撲去。

  疲憊地撞進他懷裡,摟住他的窄腰。

  「阿漓,我總算回來了,今天一天我走了四十裡路!雙腿都要走斷了!」

  他懷中蓮香輕淺,隔著一層薄衣聞著,愈發讓人心下溫暖、踏實……

  寵溺拍拍我的背,蛇王大人柔聲細語:「四十裡,確實辛苦。回來就好,今日,一切還順利嗎?」

  我倚在他胸膛上頷首,鼻音凝重道:

  「嗯,華桑大帝親自現身揭穿了宋花枝與宋淑貞的謊言,還處罰了宋花枝與宋淑貞,宋淑貞被孟老揹回去養傷了,宋花枝則被謝妄樓救走了,還算順利。

  也讓我看清,我那位生身母親,到底有多疼愛宋花枝這個心肝小棉襖……不過,挺好,算是給七八歲的我,一個交代了。」

  「鸞鸞……」他溫柔輕撫我後背。

  我趴在他懷裡低喃傾訴:

  「打我記事起,我就知道我的母親是族中萬人之上的大祭司,我還有個姐姐,是神娘娘轉世的聖女。

  五歲那年,外婆把我送去了青梅鎮上的幼稚園,讓我在幼稚班裡和族中同齡孩子一起認字學習,班上年輕的女老師第一次教我們寫『爸』『媽』這兩個字時,我才知道,母親這個稱呼,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原來媽媽是生我的人,我是從媽媽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原來,班上的小夥伴都是在爸媽身邊長大的,原來父母,才應該是最疼愛自己,和自己最親的人。

  在此之前,我只以為爸、媽、姐姐,和表哥表嫂二舅媽一樣,是個可有可無的親戚稱呼。

  我問女老師,為什麼陪我長大的人是外婆,不是爸媽,女老師當時想搪塞我來著,可班裡其他小夥伴卻殘忍道破真相。

  那會子,我才曉得,原來我是媽不要的女兒,是被媽扔給外婆的。

  後來無數個夜晚,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像姐姐一樣聰明,也是什麼神仙轉世,媽媽會不會就不那麼討厭我了……

  打那以後,母親,就成了我的執念,我一次又一次地偷偷接近母親,可換來的,是無數個白眼,無數次被像攆走一隻遭人厭惡的野犬般驅趕。

  八歲那年,我只是貪嘴,偷啃了口她們供奉神娘娘的桃花糕,我的母親就拎著我的耳朵,將我甩在人前,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張嘴喊了她一聲媽,換來的,又是無情的一巴掌,我永遠也忘不了,她那時的厭惡牴觸眼神,忘不了她惡狠狠地糾正我:她不是我媽……

  後來,那個與我樣貌有八分相似的姐姐故意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那時,她是那麼的光彩耀目,高高在上。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地上的螞蟻,不屑、嫌惡。

  她當時和我說了些什麼,我如今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只記得,她一字一句地警告我,永遠都別想搶走她的母親,母親,是她一人的。

  她說,她根本不想自己,多個妹妹。

  那會子,我是真的很難過,我不懂為什麼姐姐這麼排斥我,母親為什麼厭惡我……

  直到今天,我放下了。

  從前,我會無數次反省,是不是自己不夠聰明,巫力不夠強,等我再厲害些,成熟些,等我也能像姐姐一樣,為族人們做些什麼了,母親是不是就會接受我了……

  可,今天我才發現,不管我變得多麼好,不管宋花枝變得多麼壞,不管我有多在意母親,不管宋花枝如何利用母親,哪怕母親全都知道,母親心中的那杆天枰,都只會傾向宋花枝。

  因為,在母親心裡,從頭至尾,都只有一個宋花枝一個女兒,父母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無論宋花枝變成什麼樣子,母親,都會卑微地只希望宋花枝開心。

  我的存在,反而會無數次提醒她,她是因為我父親,才失去了一段本該美好幸福的姻緣。

  阿漓,只有我是父親的女兒,宋花枝,纔是完完全全屬於大祭司的女兒。

  阿漓,我沒有親人了,我的父親、外婆,都不在了。」

  「鸞鸞還有本尊,本尊會替嶽父與瑤芝祭司,照顧好你。」他抬手想給我擦眼淚,指腹拂過我的眼角,卻發現、並無半滴淚痕。

  我嘆口氣,昂頭,小心往他玉白脖頸上吻了吻:「我不傷心、不難過,心裡現在只有釋懷。」

  抓緊他腰上絲綢質地的衣物,我低低道:「阿漓,我總算得到答案了。」

  他彎腰,猛地將我打橫抱起來,帶進房間:「走了一日的路,為夫給你準備了花瓣浴,幫阿鸞解解乏。」

  花瓣浴……

  木質浴桶裡水霧氤氳,水面黃白花瓣被熱氣蒸出芳香。

  我褪下衣物進了浴桶,矮身靠在浴桶邊,鋪滿花瓣的水面正好能沒過我的鎖骨。

  青漓拎著盛滿花瓣的竹籃,單手撩開粉色紗幔,進了內室。

  先去關上朝著清靜小院的軒窗,只留朝向竹林的那一扇小窗通風。

  隨後緩步行過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撈起一把花瓣,有條不紊地灑進浴桶裡。

  我翻身趴在桶沿上,昂頭和他開玩笑:「阿漓,你有沒有感覺……這樣很像,在燉湯撒調料?」

  他聞言,勾脣,挑了挑眉頭順著我的話調侃道:「嗯,的確很像……先把夫人燉了,再把夫人喫掉。」

  我鼓腮哼了聲:「人肉不好喫,人肉是苦的!」

  他笑問:「夫人又沒喫過人肉,怎知人肉是苦的?」

  我拾起水面一片殷紅花瓣,放在鼻尖聞了聞:「我外婆說的,外婆見多識廣。」

  「你外婆,還沒有阿蓮霧歲數大。你外婆自己,怕也是聽別人謠傳的。」

  我抓住機會故意逗他:「聽蛇王大人這語氣,蛇王大人嘗過人肉嘍。」

  他眸色溫軟,配合頷首:「嗯,嘗過。」

  我輕笑:「什麼味的?」

  他想了想,從容道:「很香,很滑,很細膩……」

  抬眼看我,眸光深深:「還、很軟。」

  我無奈,「蛇王大人怕是喫到烤雞或烤鴨了吧。人肉怎麼可能,很香、很軟?」

  他彎腰,突然低頭往我額上吻了下,逗我:「夫人便、很香,很軟……」

  我哽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他在說、喫我……

  老臉發燙的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佯作不高興:「你、過分!我差點就信了!」

  他悶笑,繼續將花瓣灑在我的浴桶內。

  我抬起溼漉漉的胳膊在水面攪了攪,捧起五顏六色的柔軟花瓣,送到鼻前猛吸一口——

  「好香,似乎還有鳳凰花。」我歪頭問他:「你把自家老巢洞府外的鳳凰花摘了?你不是向來寶貝那片鳳凰花林子嗎。」

  「再寶貝,也沒有夫人寶貝。」他撒花瓣撒得大方:「況且,那些鳳凰花,本就是為夫人而種。」

  我捧著花瓣好奇道:「你今日摘過來的花瓣,有一大半,我都沒見過,是在山裡採的嗎?」

  他嗯了聲,淡定回答我:「在九黎山最深處採的。這些花,採來給夫人泡澡,對夫人身子好。」

  「難怪,我就說你今天突然按著我泡花瓣浴不對勁。」我揮手將花瓣灑回溫水裡。

  他順手放下竹籃,拿起葫蘆瓢,一手攬袖,一手舀水。

  飄著花瓣的溫水沿著我的脖頸肩膀,順著我的前肩心口,汩汩流淌回浴桶。

  「鳳凰花,可寧心、安神。紫色的長花瓣,是燕尾花,可助女子……月事規律,緩解宮寒。

  白色的,是望月花,用它泡澡,能令肌膚白皙勝雪。

  黃色的,是湖心菊,清熱解毒。

  淡青色的,是高山蓮,可做食材,亦可灑入溫水中,給人泡澡……能助夫人,肌膚緊緻,容顏永保昳麗。

  剩下幾種花……」

  他俯身,薄脣附在我耳畔,與我咬耳私語,滿目深情,眸光瀲灩:

  「高山蓮,能令夫人身子……儘快恢復,剩下幾種花都是幫夫人養精神的……省得夫人夜裡總嚷嚷著累。」

  我哽住,臉頰灼燙!

  就知道這傢伙突然大獻殷勤準沒好事……

  我瞬間趴在桶邊老實下來。

  從潮汐村回來後,雖說我依舊會拒絕他夜中親近。

  可他學聰明瞭!

  我拒絕,他不聽,還強要!

  蛇類本就在那方面精力充沛。

  誰能經得住他不間斷的一次便要折騰兩小時啊。

  且一夜,還不止一次。

  攏共算下來,從八九點關燈睡覺,他至少要折騰到清晨四五點破曉雞叫才肯罷休……

  於是,頭一晚,他就把我折騰傷了。

  以至於後面四五天他都沒能順利碰著我……

  前幾晚,好不容易等到我身體稍稍能受得住了,他又鬧個沒完沒了。

  害我沒撐到雞叫,就累暈在他懷裡了。

  那晚,我的確隱約聽見他貼在我耳邊說,要幫我調理身體。

  沒想到,是這個調理法!

  「都、怪你!」我佯怒,握起拳頭就往他肩上輕砸,面紅耳赤道:「哪有你這樣的……佔了便宜還賣乖。」

  「為夫,這不是負責了麼?」他接住我的拳頭,大手撫著我的手臂,掌心摩挲著小臂肌膚……緩緩往下,悄然伸入水中。

  我愣住,一時被他水下的動作嚇得挺直脊背,不敢動彈。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膽了?」我哽了哽,意外問道。

  誰知他卻厚著臉皮來吻我脣,淡青色的廣袖落進水中,浸溼袖擺——

  將我吻得心跳如鼓喘不過氣,才又低頭含住我的耳尖。

  溫存舔舐。

  一絲極輕的悶哼溢出鼻尖,我被他折磨得神魂大亂,心漣碎了一片。

  耳根及脖頸間一片燥熱。

  他對我此刻的反應,倒是頗為滿意,沒良心地扶住我後腦勺,淺淺回答我:

  「鸞鸞是本尊的妻子,本尊對自己夫人大膽……有何問題麼?」

  「沒、沒問題。」我喫痛地咬了下他脖子,委屈嗔怪:「弄疼了,你能不能,別這樣虎?」

  他聞言竟更愛了,放輕力度……不顧浴桶內的溫水染溼他衣袖,隔水抱住我,低聲商量:「今晚……配合些,可好?」

  我臉紅懦懦:「我哪晚……沒配合?」

  他柔柔哄我:「今晚,夫人在上面……」

  我臉頰更燙了:「你除了喜歡纏人,怎麼還喜歡被壓?」

  他厚顏無恥地逗我:「有安全感。」

  我噎住,拿他沒辦法,只好羞澀地頷首應允:「行吧。」

  他伸手要把我從浴桶裡撈出來,但我卻忽然玩心大起,搶先一步抱住他的脖子,將他往浴桶裡一拖。

  砰地一聲。

  浴桶內花瓣隨水濺向四方……

  我摟住溼漉漉的他,指尖纏著他胸前一縷皎皎銀髮玩……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主動湊上去,吻住他的脣。

  手熟練地摸到他腰間,解他衣帶。

  他今晚本就穿得單薄,腰側這條衣帶一被扯開,整個上身便、被扒光了。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對他的褲子下手時……

  他猛一把撈起我的手,輕攥我的腕,懶洋洋地靠在浴桶邊緣,眉目染笑地明知故問:

  「鸞鸞今晚,想在水中?」

  我羞窘反咬他一口:「你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麼?」

  他笑吟吟,深情凝視我的俊朗模樣,勾得我好想……現在就喫掉他!

  「嗯,知我者,夫人也。」

  驟然起身,將我猛地反壓在浴桶邊上,他控著我的手,摟著我腰,深情眸眼愈發迷離沉醉,性感的喉結滾了滾,磁音勾人心魂:「那,就試試……」

  說著,便要靠近我,與我一道探索新大陸……

  奈何,男人脣畔的滾燙還未完全融化在我的脣瓣上,紗幔外一絲輕微的響動便激起了他的警惕心!

  下一秒,我人就被他攏進懷中,用寬大袖袍兜頭嚴嚴實實罩住了——

  「誰!滾出來!」青漓慍怒呵斥。

  緊接著,被我丟在紗幔外的黑紗紅裙下,就忽地飛出一道銀光。

  定睛一看,是顆晶瑩剔透的玉珠。

  只是,珠子上還纏著一青一白……兩條小蛇!

  不細看壓根發現不了!

  「蛇?」我趴在青漓懷裡,露出腦袋震驚擰眉。

  珠子藏在我衣袖裡我曉得,這兩條小蛇是什麼時候鑽進我衣裳裡的!

  幸好……

  它們沒咬我!

  不然我怕是早就被它們毒死了!

  一青一白兩條小蛇眼見自己暴露了,嗖的一下便從珠子上飛走,機靈地躲紗幔外靠牆紅木桌上的白瓷花瓶內了……

  徒留那枚綻放五色光澤的靈珠在空中不知所措地飄蕩著。

  「靈珠?」青漓以袖護住我光裸的身子,不悅擰緊眉心,肅色問罪:「你還沒走!」

  紗幔外的靈珠可憐巴巴想要飛進來找我,卻被青漓凝聲呵止:「不許過來。」

  靈珠靠近的身影一頓,委屈低頭,停在紗幔外心虛地老實片刻……

  隨後又搖頭晃腦地似想同我們辯解些什麼。

  只可惜,小東西沒長嘴。

  搖頭晃腦的解釋不清,就氣鼓鼓地飛到兩條小蛇藏身的白瓷花瓶上方,小腦瓜子用力,腦門上的五色光頓時更耀眼了……

  就在我和青漓都以為它是在準備放什麼大招時——

  它竟出乎我倆意料的、猛一腦袋撞在了白瓷花瓶上。

  手法簡單且粗暴!

  啪地一聲撞碎白瓷花瓶後,還喫痛地掉在桌子上狼狽滾了兩圈。

  花瓶破碎,藏在花瓶裡的兩隻小蛇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摔落在地。

  身體接觸地面那一剎,瞬間就化成了兩名年輕男子的模樣!

  「哎呦死珠子,你個叛徒!摔死我了,你等著,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別落進我手裡,不然我非把你敲爛了扔河裡餵魚!」

  穿青衣束袖勁裝、束著高馬尾、少年心性的男子扶著自己老腰踉蹌從地上爬起來,艱難站直脊背,痛得嗷嗷亂叫。

  而另一名身穿廣袖白袍,墨發束銀帶的年輕男人則淡定許多,撐起身子站穩重心後,撩開散落在胸前的墨發,拍拍自己的衣裳寶貝道:「啊我的新衣服……我才穿一次!」

  青衣蛇妖拖著哭腔怪罪:「都怪你,非說要蹭一蹭靈珠的仙氣!搭什麼順風車,這下好了,被順風車碾了!」

  白衣蛇妖淡定整理肩頭墨發,正了正衣襟:「你就說,我們到沒到目的地吧,你就說,靈珠的仙氣你有沒有吸到吧!」

  青衣蛇妖:「……」

  片刻,紗幔外的青衣蛇妖又好奇問出聲:「你在找什麼?」

  白衣蛇妖:「你讓讓!我袖子上掉了顆珍珠,是不是被你踩著了!」

  青衣蛇妖:「你有病!」

  蛇、蛇蛇蛇、蛇妖!

  還是能變成人形的蛇妖!

  我慢半拍地回過神,立馬緊張地往青漓懷裡躲深些……

  但好在,青漓與他們認識。

  也因為認識,青漓這會子才臉黑得更像想喫人!

  「你們都在幹什麼!」青漓沒好氣地沉聲審問。

  紗幔外的兩蛇妖一怔。

  下一刻,齊刷刷噗通跪地。

  青衣蛇妖率先開口指認同夥:「帝君,不是我!都是白朮慫恿我幹的!」

  白衣蛇妖臉僵,靜了靜,咕咚吞了口口水:「帝、帝君……屬下說,屬下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你信麼?」

  青漓的俊臉黑得都快滴出水了。

  「深更半夜不老實打坐修煉,躲本尊夫人衣裙裡做什麼!你們活膩了麼!」

  青衣蛇妖嘴一癟,差點哭出聲:

  「帝君屬下冤枉啊,屬下們就、就是看見那顆靈珠躲在娘娘袖子裡,屬下等擔憂那顆死珠子對娘娘不利。

  正好屬下們要來帝君家找帝君,所以屬下們才順道鑽進娘娘袖子,幫帝君盯著這顆爛珠子……」

  而他口中的爛珠子此刻正飄在他身側,怨氣極重地扭頭盯著他——

  白衣蛇妖則更加穩重些,扣袖向青漓道出實情:

  「帝尊、君,屬下等是在娘娘下山途中遇見娘娘的,見謝妄樓的這顆靈珠藏匿在娘娘袖中,的確是擔心娘娘的安危,才鑽進娘娘袖中,一探究竟的。

  畢竟,謝妄樓此狐狡猾,他的法器定然同他一樣,善於偽裝欺騙,屬下等不得不防……」

  飄在空中的珠子不曉得從哪摸出一把水果刀,刀刃擦著自己的身體,磨刀霍霍——

  我聽完,趴在青漓懷裡更絕望了:「啊?那你們豈不是一路都藏在我身上……你、你們!可是公蛇!」

  還是成了精的公蛇,藏在我一個年輕女孩身上算什麼事啊!

  青衣蛇妖聽我這麼一嚎,生怕青漓誤會什麼,慌忙抬手辯解:

  「噯!我們可沒有褻瀆您啊!您、您裡面還穿了兩層衣物呢!

  我們只是附在靈珠身上,和靈珠一起老實藏在您的外層衣袖內。

  您是帝君的夫人,就算給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直接接觸您啊!」

  呃,對哦,今天天冷,我的確裡裡外外裹了好幾層。

  靈珠也的確在外層衣袖裡藏著。

  「但是剛才、我脫衣服……」我還是不放心,想哭。

  白衣蛇妖一本正經地舉手發誓:

  「蒼天作證,我和仇惑咱倆自從進了您的衣袖,就再沒有出來過!

  而且帝君也可證明,若我倆真從靈珠身邊離開過,帝君肯定早就察覺到我倆的存在了,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把咱倆扔出來。」

  他說的,好像是這麼回事。

  青漓曉得我尷尬,抬袖將我護得更緊些,眸色冷厲地質問道:

  「既已到家,為何不立即現身,還要在阿鸞衣物內藏著?」

  青衣蛇妖縮了縮腦袋,小聲吐槽:

  「我們倒是想現身啊,這不是沒來得及麼,我們剛反應過來到地了,您就抱娘娘進屋……我們哪敢冒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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