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整個不老族,數你最不是東西!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6,901·2026/5/18

我喊他什麼了?   夫君啊……   不對!   喊錯了,應該喊老公!   宋鸞鏡一個現代人,喊什麼夫君啊。   怎麼辦怎麼辦……   裝死吧!   我眼一閉,在他懷中昏睡了過去。   猛地驚醒……   我再抬眼。   卻發現自己竟躺在青漓的懷中。   「老公……」我親暱攬住他脖子。   他不知為何,似是暗暗鬆了口氣,抱著我輕哄:「嗯,乖,本尊帶你上樓休息。」   我訥訥點頭。   隱約聽見紫蛇與小鳳在不遠處偷偷嘀咕——   「她剛才從冥王身上薅下來的那東西……」   「你不曉得,冥王啊渾身上下都藏著好東西,那東西靈氣重,主人還是心疼帝君的……」   他們,唸叨的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進了房間,青漓把我放在牀上,我順手拽住他的胳膊,耍賴要他留下。   貪婪地偎進他溫暖懷抱裡,我摟住他的腰好奇問:「你現在,還有事嗎?」   他憐愛地揉我腦袋:「嗯,陪夫人,算麼?」   我低頭偷笑:「嗯……也算!那你可得好好陪我,盡職盡業地陪我。」   「自然。」青漓抬手為我卸掉發間銀簪:「要睡午覺麼?冥王他們走了。」   「都快晚上了,還睡什麼午覺。不過,躺一下還是可以的。」   我說著,忽然不解擰眉:   「阿漓,你剛纔不是和皎皎一起進屋看畫了麼?怎麼突然過來陪我了?還有、冥王什麼時候走的?」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為我卸去發間銀釵的動作一頓,眸色漸深,警覺皺眉:「你,不記得了?本尊已經看完了,冥王走時,和你打了招呼。」   我還是一頭霧水:「有嗎?我、不記得……我好像,上一秒還是剛看見你和小皎皎進屋。」   他沉默片刻,接著給我取下頭上簪子,溫聲安撫:   「可能是夫人方纔走神了,或者,冥王喜歡來無影去無蹤,你可能是被他的法力影響了。」   「這樣。」我恍然,扶住腦袋晃了晃:「怪不得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像是缺了一段記憶。」   「無事,阿鸞……」   他抱著我,大手輕輕拍在我肩上,淺淺說:   「不管本尊的阿鸞變成什麼樣,本尊,都最愛阿鸞。」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心神一震,頓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我一頭悶進他懷裡,軟糯羞嗔:「大白天的,阿漓怎麼又說這些。」   「房中只有你我夫妻二人,夫妻間說私房話,還需分什麼白天夜晚麼?」他託住我的腰,將我拎進他懷裡坐下。   我面紅耳赤地趴在他肩頭:「我的蛇王大人,也愈發厚臉皮了。」   「是愈發,喜歡夫人了。」   他撫著我的一頭烏髮,寵溺道:   「阿鸞……答應本尊,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你變成什麼人,阿鸞都不許丟下本尊……阿鸞,本尊這一生,只有你。   你若不要本尊……本尊,便回紅雲洞,永遠沉睡下去。反正,沒有阿鸞,本尊也沒有了存在於世上的意義……」   話音沒落,我便一口吻了上去。   堵住了他的脣,曖昧往他懷裡蹭蹭,手指探進他的衣襟,肆無忌憚地用指尖在他胸膛上畫圈圈,勾他心火。   任性主動地向他索吻,我闔目,舌尖撬開他的脣齒,與他溫存糾纏,相融以沫……   雖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才會突然沒安全感。   但,我還是得,拿出十二分真心,認真回應他這個問題。   他從前,從未在我驚惶不安時敷衍過我。   我想,我也應該鄭重、耐心地給他一個讓他心安的承諾……   脣從他的軟脣邊移開,我放肆張揚地跨坐在他腿上,拔掉自己一根頭髮,再扯來他肩上一根月華般的銀髮。   一黑一白兩根長發在我手中紅光一晃,融為一體。   緊接著,又變成兩隻紅色窗花狀蝴蝶,一隻飛進他眉心,一隻落在我的額上。   紅蝴蝶融進他眉心的赤色印記內。   落在我額上的這隻,則在我的眉間化成了兩片殷紅桃花花瓣。   「阿鸞……」   他驚訝抬眸看我,我雙手捧住他俊美清雋的絕世容顏,指腹溫柔摸索他眉心紅痕:   「這是結緣蝶,我剛從外婆留下的那些古籍中學會的,本是陽苗族的高級祕法,也算是一種蠱,只不過是蝶蠱。   比那些毒蠱蠱性溫和些,既非生蠱,也非死蠱,乃是由雙方體內氣息融合所衍生出來的靈蠱,聽說,是初代苗女聖母所創,陽苗族只有幾任聖女與自己的丈夫試著種過。   古籍記載,當年初代苗女聖母也是為了救自己瀕死的夫君,才造出此蠱。   陽苗族的每一種共生生蠱都有子母之分,母蠱種在下蠱者體內,子蠱種在被下蠱者體內,母蠱會操控子蠱。   也就是說,苗疆共生蠱,每一對蠱蟲都有一方是操縱者,一方是被迫服從者。一方強,一方弱。   但唯有這個結緣蠱,共生,卻不分強弱。   結緣蠱不同其他情蠱,結緣蠱唯有真心相愛的兩人才能煉成,才能種成。   且,結緣蠱不是身蠱,乃是魂蠱,此蠱種入魂魄,除非魂飛魄散,否則就算是輪迴轉世,也無法徹底消滅此蠱。   此蠱結緣共生,只有在其中一方變心時,才會發作反噬。   種下此蠱,此蠱便有監管對方心意的效果,若一方變心,哪怕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另一方亦會立馬有所感應。   而變心者,則會被此蠱折磨得生不如死,每日子夜一到,全身筋骨猶如盡斷,劇痛無比。   但,以老公你現在的道行,想壓制靈蠱發作,還是有法子的。   當然,我們種此蠱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懲戒誰變心。   此蠱被創造出來的意義,最初,只是苗女聖母想為他重傷的丈夫續命。   結緣蠱,只有雙死,絕不獨活。   靈蠱感受到的愛意越強烈,護體的蠱力巫術就越強,若雙方願意,還可以同修蠱術。   不過,這個我也只在古籍上看過幾行記載,具體的,還需研究……   但,有了此蠱,阿漓,你就能隨時隨地感受到我的愛意了,我也能隨時隨地,感應到你的情意。   我們倆,有蝶蠱監督著,誰先變心,誰是狗。」   「你這陣子,不是在潛心研究陰陽鬼術麼?自從你修習了陰陽鬼術,便再未摸索修煉過靈蠱……」他默默摟緊我的腰身,悶沉問道。   我趴回他肩上,   「前一陣子翻看古籍上的華桑大帝記載時,正好看見了這個蠱……   批註說,此蠱已有數百年未能煉成,但怪的是,我按照古籍上記載的法子,一學就會!   阿漓你說我聰不聰明!」   「本尊的夫人,自是最聰明。」他低頭,眉心印記蹭蹭我額間的桃花花瓣,紅光相融,雙蠱相觸,竟有令人莫名心神沉靜的之效。   看來,結緣蠱,還有許多未曾記載入冊的神效等待我們共同發掘。   「青漓。」   我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真摯誠懇承諾道:   「結緣蠱,無論其中一隻靈蠱身在何處,另一隻靈蠱都能感應到它的方位,找到它。   結緣蠱是一生一世無法分離的,除非情緣散,蝶蠱亡,情人傷,恩愛斷。   不管我以後遇見什麼事,不管我變成什麼樣的人,我都喜歡你,對你的心意,都不會變,我嫁給你,就沒想過再和你分開。   未來我選擇去哪,都會帶上青漓一塊……   以前,威震一方的蛇王大人,從未丟棄過我這個小菜雞。   未來,我無論人在何方,身邊都會有我愛的蛇王大人相伴。」   「阿鸞,本尊不僅是蛇王……本尊還是、另一個人,阿鸞,本尊不是有意要瞞你。」   我清楚他在怕什麼,倚著他的肩頭溫聲說:「你也一樣,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誰先變心,誰是狗。」   「鸞鸞,別怨我……」   「不重要。」   我深呼吸,說:   「我不可能因為你是蛇王就愛你,也不可能因為你還是另一個人,而不愛你。老公,少看點狗血言情劇。   我總覺得,那些因為自己老公有另一個超厲害的馬甲,只是沒有告訴她,還是因著有隱情,就同老公鬧的女主忒傻。   說得就像,她提前知道某些事,結局就會有所改變一樣。」   「可能,女孩子都討厭被欺騙。生氣的原因是,覺得自家老公不信任她。」他說得頭頭是道,一看就是被紫蛇荼毒了。   「信任,難道不是基於一方願意將自己小祕密與另一方共享的前提麼?」   我低聲說:「非要將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纔算信任一個人嗎?可那樣的信任,對於付出者而言,真的舒服嗎?   我倒是覺得,真計較信任,一方把小祕密告知了另一方,那另一方也得把自己的小祕密告訴對方,這樣纔是公平,纔算彼此信任……   但,人麼,誰還沒有點難言之隱,像我,也有瞞你的事啊……」   「哦?夫人瞞了本尊什麼事?」他好奇詢問。   我不好意思地悶頭藏他脖窩裡:   「我上次喝果汁,把牀單弄髒了,我怕你嫌我,就沒敢告訴你,洗牀單那會子,我還騙你是因為小鳳在牀上打滾滾髒的……」   他忍俊不禁:「就這事?」   我繼續說:「還有前幾天你衣擺上的奶油,是我糊上的……」   他好笑不已,「嗯。」   「我還趁你睡覺,拔了你兩根黑頭髮……」   「嗯?」   「我偷學了馭蛇術……」   「你學這個做什麼?」   「我想摸你尾巴。」   「……」   「但是後來,我才反應過來,馭蛇術,似乎對你無用……」   「嗯……」   「我沒翻到馭龍術。」   「這世上……沒有馭龍術。」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青蛇還是……」   他抬手撩開我鬢角一絲亂發,青瞳深深:「為夫,是蛇化龍……」   「怪不得。」   我伏在他身上,趴在他耳邊,哽了哽,低低道:   「其實……我瞞你的,最重要一件事是……   我想問你,把我扔給謝妄樓的那次,你後悔麼?   發現我沒騙你時,你有沒有,心疼過我……」   他怔住,下意識把我抱得很緊很緊,「後悔,剛離開,就後悔了……」   「鸞鸞,你說,你很希望,那時救你的人,是我,很希望在你陷入絕境時,朝你伸手,拉你出深淵的人是我……不知現在,鸞鸞心裡可有稍感慰藉。」   我點頭:「慰藉是有的,畢竟,現在算是夢想成真。我的上司大人……難怪紫蛇他們稱呼你為帝君。」   他歉意輕問:「夫人,是怎麼猜出來的?」   我尷尬道:   「我沒猜出來啊!我都給你找好了理由,你們身高對不上,氣息相同是因為你們是上下級,難免會碰面,你身上這麼香,被人無意沾染一些,亦正常。   還有你也用青色靈火嚇珠子,可能,你是同華桑大帝學的招數……但我也沒想到,我隨口一問,你自爆了。」   他哽了哽,嘴硬道:「也……不算自爆。為夫,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無奈臉黑:「你那眼神……還有,你敢說你當時,不是想自爆,只是沒爆出來?」   「本帝……」他不好意思的眼神躲閃,輕咳:「沒反應過來,夫人嚇到本帝了……」   「所以,外婆把我託付給你……就能解釋得通了。蛇瞳戒指是你的,神像是你的,我供奉你,你娶我……」我搖頭嘖嘖:「我佔到便宜了。」   只是有一點,還是想不透,青漓也不大可能會告訴我。   那就是……他為什麼會同意娶我。   活了這麼多年的老神仙,怎會輕易動凡心。   除非……   「說,你是不是早就暗戀我?」我抓住他的耳尖冷臉審問他。   他倒實誠,眉眼染笑,眸色和煦,明媚溫暖道:「是。」   咦,戀童癖。   我歪頭,看著月洞窗外打打鬧鬧的小鳳與紫蛇,還有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爭論梨是削皮喫還是帶皮喫的仇惑與白朮……   抬手,透過指縫看昏沉天光:「阿漓,我們就這樣一生一世,也挺好。」   「一生一世太短……阿鸞,為夫想貪心點,再長久些。」   我回頭,衝他莞爾一笑:「好啊,你夫人允了!」   看來,修煉長生蠱得提上日程了。   得想法子把我這短暫的壽數延一延……   就算延不了,大不了在他身邊做個鬼仙。   難怪他從不擔心我死得早!   敢情是這傢伙有特權。   華桑大帝啊,可是掌管一方妖靈鬼怪的神帝!   ……   入夜,我早早就洗完澡休息了。   自打紫蛇那傢伙男扮女裝刺激我們一回後,我家這位蛇王大人就徹底不再屈尊進戒指中休眠了,每晚都要摟著我睡才踏實。   說來也神奇,大夏天的我們倆擠在一起睡,竟不覺得熱!   雖然……我懷疑,大概率是這傢伙背著我偷偷用了什麼能去熱的法術。   不過,能與他相擁而眠,我自己也蠻樂在其中的。   年輕情侶麼,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情理之中。   何況我們倆還在熱戀期……   同往日一樣,我枕著他的胳膊,趴在他懷裡醞釀睡意。   將要睡著時,手卻被他執了起來。   他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我右手無名指上的蛇瞳戒指,看著我指節處被戒指留下的痕跡,心疼問道:「要不要摘下來?」   我聽完立馬寶貝地把手收回心口攥住:「不要!」   「會不會不舒服?」   我搖頭:「戴習慣了,你摘走我才會不舒服。」   他只好作罷:「那,便不摘了。」低頭往我眉心親了親:「鸞鸞……」   「嗯?」   他又喚:「阿鸞……」   「怎麼了?」我艱難睜開困到眼皮酸澀的模糊雙眸,好奇問他:「你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伸手還拎起被子,往他身上遮了遮。   「最近陰雨天,山裡溼氣重,你是不是受地氣影響了?蛇化龍,也會保留蛇的習性,我記得蛇討厭溼氣重的地方來著……你蓋好小被子,別感冒了。」   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打著哄道:   「老公,要是哪裡不舒服記得告訴我,如果有話想和我說,就儘管說,我聽著呢。」   「沒有……」   他憐惜地吻了吻我脣,   「為夫只是好奇……夫人明明有起牀氣,為何,從未對為夫發作過。為夫想看看,夫人會不會揍為夫……」   我噎住,拿他沒辦法的揉了揉他一頭銀髮:「傻瓜,你和別人能一樣麼?」   我就算有氣,看見你這張帥到迷死人的俊臉……也瞬間消氣了。   女朋友為什麼會有起牀氣,要麼閉眼身邊有個犯賤的人,要麼睜眼面前有張災難性的臉。   青漓,這兩者都不佔。   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小手,又不是照我脖子咬一口……   這麼一位要風度有風度,要姿色有姿色的老公,把他放身邊當鬧鐘我都得誇他準時!   起牀氣……那都是對付神經病的。   比如,清早突然從我房間窗框上吊下來的紫蛇!   「睡吧。」他溫存地颳了下我鼻樑骨,「明天帶你進山探險。」   「好……」   聽他說完,我才踏實地窩進他懷裡睡覺……   「阿鸞……你還能,記起本尊麼。」   「本尊,是大蛇。」   大蛇……   恍惚間,神識似穿越時光隧道,重回數百年前的那個山清水秀,鳳凰花遍野的小木樓外——   身披青色鱗甲的威武大蛇化回原形,龐大身軀聳立在木屋門前,幽青豎瞳泛著粼粼星辰光澤。   俯身望向立在木屋門口,臂彎搭上兩枝鳳凰花的紅衣聖女……   傲嬌的哼了聲,別過頭,嘴硬不領情:「我沒讓你救我,是你自作多情……別指望我會感激你。」   紅衣聖女溫婉一笑,隨即拿起臂彎上的一根鳳凰花枝,揮袖施法。   火紅花瓣頓時脫離花盞,飛向巨蛇眉心。   為巨蛇遮住額間赤色印記。   「這一身鱗,總算是重新長回來了。你眉心這抹印記,太招惹是非,我為你遮了。」   巨蛇冷哼一聲:「你、不想殺我麼?你的族人,可都想抓住我,好吸噬我一身靈力!」   紅衣聖女淺笑嫣然:   「所以啊,你可得藏好了,別被他們發現,不然他們把你捉去切成一段一段的,丟進鍋裡煲蛇羹,到時我可沒法再救你第二回!」   「你!」巨蛇被氣得挺直脊背,「風玉鸞,我就知道……你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   紅衣聖女故意逗他:   「我說的是實話嘛!你也清楚自己眼下是何處境,你如今可渾身上下都是寶,你只要敢往結界外一站,不出一刻鐘,就會有成百上千個凡人爭著搶著拿網兜來捉你!」   巨蛇閉眼深呼吸:「對!上百上千個不老族族人!你們不老族……裡裡外外都是些喪盡天良喪心病狂的東西!」   「噯!你說話要嚴謹,這些東西,可不包括本聖女哦,本聖女不是東西!」   一句話將巨蛇給噎無語住,半晌,巨蛇心累嘆道:「……是!整個不老族,數你最不是東西!」   巨蛇如此逗聖女,聖女卻不生氣,臂上挽著鳳凰花枝淡定抬指柔撫花瓣,反嗆回去:   「哎呀,那你還不是被整個不老族最不是東西的聖女給耗盡心血、拼盡全力才救下一條小命?   就是你眼前這個最不是東西的姐姐,親手將你的身體,一塊一塊拼湊好,你知不知道,姐姐為了拼你,可是點著蠟燭熬了三個通宵呢!   姐姐年紀輕輕就眼神不好,你有一大半的責任!」   巨蛇氣嗆住:「咳!你……簡直厚顏無恥!」   聖女低頭偷笑,拿起懷中第二枝鳳凰花,突然出手,將花枝化箭朝巨蛇射去……   大青蛇本能地張開蛇口,在鳳凰花枝擦過面頰時,準確無誤一口咬住了那支鳳凰花。   一套行雲流水的熟練動作下來,驚得大蛇自己都瞪大了雙眼——   木屋外的聖女見狀,捧腹笑得合不攏嘴。   大青蛇則用尾巴捲住鳳凰花枝,把東西從嘴裡取出來。   黑著臉沒好氣的憤怒咆哮——   「風玉鸞,你不是東西!」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不是東西嘛,多大點事呀!」   「風玉鸞你再把我當狗耍,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哈哈哈,信信信!」   「風玉鸞!」   「哈哈,我都說我信了,還吼什麼!」   「……你不許笑了!」   「我不!」   「風……」   「哎,大蛇,當蛇要講理,你自己偏要張嘴就接……我又沒逼你,我也很無奈啊!」   「你最近別出現在我眼前,我看見你就煩!」   「那不行……你住在我家你讓我滾?」   「那我滾!」   「你走唄,出了結界,咱們就飯桌上見!」   「……」   「大蛇,聽姐姐的話……畢竟,姐姐實在不喜歡喫蛇羹。」   「……沒良心的、阿鸞!」   一片翻飛的鳳凰花瓣自我眼前疾馳掃過——   神識頃刻,再次陷入萬丈寒淵。   而清靜不過片刻,我就忽又聽見,房頂有熟人在小聲喚我——   「娘娘!」   「娘娘……」   「娘娘你快出來,我從黃河那邊回來了——」   「您讓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娘娘……」   但,不等我掙脫黑暗,從寒淵中甦醒過來……   一道神光便自我身畔飛了出去。   「娘、」   「蚌仙,你在做什麼?」   屋頂的蚌仙腿上一軟,瞬間跪下:   「帝、帝君…

我喊他什麼了?

  夫君啊……

  不對!

  喊錯了,應該喊老公!

  宋鸞鏡一個現代人,喊什麼夫君啊。

  怎麼辦怎麼辦……

  裝死吧!

  我眼一閉,在他懷中昏睡了過去。

  猛地驚醒……

  我再抬眼。

  卻發現自己竟躺在青漓的懷中。

  「老公……」我親暱攬住他脖子。

  他不知為何,似是暗暗鬆了口氣,抱著我輕哄:「嗯,乖,本尊帶你上樓休息。」

  我訥訥點頭。

  隱約聽見紫蛇與小鳳在不遠處偷偷嘀咕——

  「她剛才從冥王身上薅下來的那東西……」

  「你不曉得,冥王啊渾身上下都藏著好東西,那東西靈氣重,主人還是心疼帝君的……」

  他們,唸叨的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進了房間,青漓把我放在牀上,我順手拽住他的胳膊,耍賴要他留下。

  貪婪地偎進他溫暖懷抱裡,我摟住他的腰好奇問:「你現在,還有事嗎?」

  他憐愛地揉我腦袋:「嗯,陪夫人,算麼?」

  我低頭偷笑:「嗯……也算!那你可得好好陪我,盡職盡業地陪我。」

  「自然。」青漓抬手為我卸掉發間銀簪:「要睡午覺麼?冥王他們走了。」

  「都快晚上了,還睡什麼午覺。不過,躺一下還是可以的。」

  我說著,忽然不解擰眉:

  「阿漓,你剛纔不是和皎皎一起進屋看畫了麼?怎麼突然過來陪我了?還有、冥王什麼時候走的?」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為我卸去發間銀釵的動作一頓,眸色漸深,警覺皺眉:「你,不記得了?本尊已經看完了,冥王走時,和你打了招呼。」

  我還是一頭霧水:「有嗎?我、不記得……我好像,上一秒還是剛看見你和小皎皎進屋。」

  他沉默片刻,接著給我取下頭上簪子,溫聲安撫:

  「可能是夫人方纔走神了,或者,冥王喜歡來無影去無蹤,你可能是被他的法力影響了。」

  「這樣。」我恍然,扶住腦袋晃了晃:「怪不得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像是缺了一段記憶。」

  「無事,阿鸞……」

  他抱著我,大手輕輕拍在我肩上,淺淺說:

  「不管本尊的阿鸞變成什麼樣,本尊,都最愛阿鸞。」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心神一震,頓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我一頭悶進他懷裡,軟糯羞嗔:「大白天的,阿漓怎麼又說這些。」

  「房中只有你我夫妻二人,夫妻間說私房話,還需分什麼白天夜晚麼?」他託住我的腰,將我拎進他懷裡坐下。

  我面紅耳赤地趴在他肩頭:「我的蛇王大人,也愈發厚臉皮了。」

  「是愈發,喜歡夫人了。」

  他撫著我的一頭烏髮,寵溺道:

  「阿鸞……答應本尊,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你變成什麼人,阿鸞都不許丟下本尊……阿鸞,本尊這一生,只有你。

  你若不要本尊……本尊,便回紅雲洞,永遠沉睡下去。反正,沒有阿鸞,本尊也沒有了存在於世上的意義……」

  話音沒落,我便一口吻了上去。

  堵住了他的脣,曖昧往他懷裡蹭蹭,手指探進他的衣襟,肆無忌憚地用指尖在他胸膛上畫圈圈,勾他心火。

  任性主動地向他索吻,我闔目,舌尖撬開他的脣齒,與他溫存糾纏,相融以沫……

  雖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才會突然沒安全感。

  但,我還是得,拿出十二分真心,認真回應他這個問題。

  他從前,從未在我驚惶不安時敷衍過我。

  我想,我也應該鄭重、耐心地給他一個讓他心安的承諾……

  脣從他的軟脣邊移開,我放肆張揚地跨坐在他腿上,拔掉自己一根頭髮,再扯來他肩上一根月華般的銀髮。

  一黑一白兩根長發在我手中紅光一晃,融為一體。

  緊接著,又變成兩隻紅色窗花狀蝴蝶,一隻飛進他眉心,一隻落在我的額上。

  紅蝴蝶融進他眉心的赤色印記內。

  落在我額上的這隻,則在我的眉間化成了兩片殷紅桃花花瓣。

  「阿鸞……」

  他驚訝抬眸看我,我雙手捧住他俊美清雋的絕世容顏,指腹溫柔摸索他眉心紅痕:

  「這是結緣蝶,我剛從外婆留下的那些古籍中學會的,本是陽苗族的高級祕法,也算是一種蠱,只不過是蝶蠱。

  比那些毒蠱蠱性溫和些,既非生蠱,也非死蠱,乃是由雙方體內氣息融合所衍生出來的靈蠱,聽說,是初代苗女聖母所創,陽苗族只有幾任聖女與自己的丈夫試著種過。

  古籍記載,當年初代苗女聖母也是為了救自己瀕死的夫君,才造出此蠱。

  陽苗族的每一種共生生蠱都有子母之分,母蠱種在下蠱者體內,子蠱種在被下蠱者體內,母蠱會操控子蠱。

  也就是說,苗疆共生蠱,每一對蠱蟲都有一方是操縱者,一方是被迫服從者。一方強,一方弱。

  但唯有這個結緣蠱,共生,卻不分強弱。

  結緣蠱不同其他情蠱,結緣蠱唯有真心相愛的兩人才能煉成,才能種成。

  且,結緣蠱不是身蠱,乃是魂蠱,此蠱種入魂魄,除非魂飛魄散,否則就算是輪迴轉世,也無法徹底消滅此蠱。

  此蠱結緣共生,只有在其中一方變心時,才會發作反噬。

  種下此蠱,此蠱便有監管對方心意的效果,若一方變心,哪怕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另一方亦會立馬有所感應。

  而變心者,則會被此蠱折磨得生不如死,每日子夜一到,全身筋骨猶如盡斷,劇痛無比。

  但,以老公你現在的道行,想壓制靈蠱發作,還是有法子的。

  當然,我們種此蠱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懲戒誰變心。

  此蠱被創造出來的意義,最初,只是苗女聖母想為他重傷的丈夫續命。

  結緣蠱,只有雙死,絕不獨活。

  靈蠱感受到的愛意越強烈,護體的蠱力巫術就越強,若雙方願意,還可以同修蠱術。

  不過,這個我也只在古籍上看過幾行記載,具體的,還需研究……

  但,有了此蠱,阿漓,你就能隨時隨地感受到我的愛意了,我也能隨時隨地,感應到你的情意。

  我們倆,有蝶蠱監督著,誰先變心,誰是狗。」

  「你這陣子,不是在潛心研究陰陽鬼術麼?自從你修習了陰陽鬼術,便再未摸索修煉過靈蠱……」他默默摟緊我的腰身,悶沉問道。

  我趴回他肩上,

  「前一陣子翻看古籍上的華桑大帝記載時,正好看見了這個蠱……

  批註說,此蠱已有數百年未能煉成,但怪的是,我按照古籍上記載的法子,一學就會!

  阿漓你說我聰不聰明!」

  「本尊的夫人,自是最聰明。」他低頭,眉心印記蹭蹭我額間的桃花花瓣,紅光相融,雙蠱相觸,竟有令人莫名心神沉靜的之效。

  看來,結緣蠱,還有許多未曾記載入冊的神效等待我們共同發掘。

  「青漓。」

  我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真摯誠懇承諾道:

  「結緣蠱,無論其中一隻靈蠱身在何處,另一隻靈蠱都能感應到它的方位,找到它。

  結緣蠱是一生一世無法分離的,除非情緣散,蝶蠱亡,情人傷,恩愛斷。

  不管我以後遇見什麼事,不管我變成什麼樣的人,我都喜歡你,對你的心意,都不會變,我嫁給你,就沒想過再和你分開。

  未來我選擇去哪,都會帶上青漓一塊……

  以前,威震一方的蛇王大人,從未丟棄過我這個小菜雞。

  未來,我無論人在何方,身邊都會有我愛的蛇王大人相伴。」

  「阿鸞,本尊不僅是蛇王……本尊還是、另一個人,阿鸞,本尊不是有意要瞞你。」

  我清楚他在怕什麼,倚著他的肩頭溫聲說:「你也一樣,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誰先變心,誰是狗。」

  「鸞鸞,別怨我……」

  「不重要。」

  我深呼吸,說:

  「我不可能因為你是蛇王就愛你,也不可能因為你還是另一個人,而不愛你。老公,少看點狗血言情劇。

  我總覺得,那些因為自己老公有另一個超厲害的馬甲,只是沒有告訴她,還是因著有隱情,就同老公鬧的女主忒傻。

  說得就像,她提前知道某些事,結局就會有所改變一樣。」

  「可能,女孩子都討厭被欺騙。生氣的原因是,覺得自家老公不信任她。」他說得頭頭是道,一看就是被紫蛇荼毒了。

  「信任,難道不是基於一方願意將自己小祕密與另一方共享的前提麼?」

  我低聲說:「非要將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纔算信任一個人嗎?可那樣的信任,對於付出者而言,真的舒服嗎?

  我倒是覺得,真計較信任,一方把小祕密告知了另一方,那另一方也得把自己的小祕密告訴對方,這樣纔是公平,纔算彼此信任……

  但,人麼,誰還沒有點難言之隱,像我,也有瞞你的事啊……」

  「哦?夫人瞞了本尊什麼事?」他好奇詢問。

  我不好意思地悶頭藏他脖窩裡:

  「我上次喝果汁,把牀單弄髒了,我怕你嫌我,就沒敢告訴你,洗牀單那會子,我還騙你是因為小鳳在牀上打滾滾髒的……」

  他忍俊不禁:「就這事?」

  我繼續說:「還有前幾天你衣擺上的奶油,是我糊上的……」

  他好笑不已,「嗯。」

  「我還趁你睡覺,拔了你兩根黑頭髮……」

  「嗯?」

  「我偷學了馭蛇術……」

  「你學這個做什麼?」

  「我想摸你尾巴。」

  「……」

  「但是後來,我才反應過來,馭蛇術,似乎對你無用……」

  「嗯……」

  「我沒翻到馭龍術。」

  「這世上……沒有馭龍術。」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青蛇還是……」

  他抬手撩開我鬢角一絲亂發,青瞳深深:「為夫,是蛇化龍……」

  「怪不得。」

  我伏在他身上,趴在他耳邊,哽了哽,低低道:

  「其實……我瞞你的,最重要一件事是……

  我想問你,把我扔給謝妄樓的那次,你後悔麼?

  發現我沒騙你時,你有沒有,心疼過我……」

  他怔住,下意識把我抱得很緊很緊,「後悔,剛離開,就後悔了……」

  「鸞鸞,你說,你很希望,那時救你的人,是我,很希望在你陷入絕境時,朝你伸手,拉你出深淵的人是我……不知現在,鸞鸞心裡可有稍感慰藉。」

  我點頭:「慰藉是有的,畢竟,現在算是夢想成真。我的上司大人……難怪紫蛇他們稱呼你為帝君。」

  他歉意輕問:「夫人,是怎麼猜出來的?」

  我尷尬道:

  「我沒猜出來啊!我都給你找好了理由,你們身高對不上,氣息相同是因為你們是上下級,難免會碰面,你身上這麼香,被人無意沾染一些,亦正常。

  還有你也用青色靈火嚇珠子,可能,你是同華桑大帝學的招數……但我也沒想到,我隨口一問,你自爆了。」

  他哽了哽,嘴硬道:「也……不算自爆。為夫,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無奈臉黑:「你那眼神……還有,你敢說你當時,不是想自爆,只是沒爆出來?」

  「本帝……」他不好意思的眼神躲閃,輕咳:「沒反應過來,夫人嚇到本帝了……」

  「所以,外婆把我託付給你……就能解釋得通了。蛇瞳戒指是你的,神像是你的,我供奉你,你娶我……」我搖頭嘖嘖:「我佔到便宜了。」

  只是有一點,還是想不透,青漓也不大可能會告訴我。

  那就是……他為什麼會同意娶我。

  活了這麼多年的老神仙,怎會輕易動凡心。

  除非……

  「說,你是不是早就暗戀我?」我抓住他的耳尖冷臉審問他。

  他倒實誠,眉眼染笑,眸色和煦,明媚溫暖道:「是。」

  咦,戀童癖。

  我歪頭,看著月洞窗外打打鬧鬧的小鳳與紫蛇,還有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爭論梨是削皮喫還是帶皮喫的仇惑與白朮……

  抬手,透過指縫看昏沉天光:「阿漓,我們就這樣一生一世,也挺好。」

  「一生一世太短……阿鸞,為夫想貪心點,再長久些。」

  我回頭,衝他莞爾一笑:「好啊,你夫人允了!」

  看來,修煉長生蠱得提上日程了。

  得想法子把我這短暫的壽數延一延……

  就算延不了,大不了在他身邊做個鬼仙。

  難怪他從不擔心我死得早!

  敢情是這傢伙有特權。

  華桑大帝啊,可是掌管一方妖靈鬼怪的神帝!

  ……

  入夜,我早早就洗完澡休息了。

  自打紫蛇那傢伙男扮女裝刺激我們一回後,我家這位蛇王大人就徹底不再屈尊進戒指中休眠了,每晚都要摟著我睡才踏實。

  說來也神奇,大夏天的我們倆擠在一起睡,竟不覺得熱!

  雖然……我懷疑,大概率是這傢伙背著我偷偷用了什麼能去熱的法術。

  不過,能與他相擁而眠,我自己也蠻樂在其中的。

  年輕情侶麼,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情理之中。

  何況我們倆還在熱戀期……

  同往日一樣,我枕著他的胳膊,趴在他懷裡醞釀睡意。

  將要睡著時,手卻被他執了起來。

  他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我右手無名指上的蛇瞳戒指,看著我指節處被戒指留下的痕跡,心疼問道:「要不要摘下來?」

  我聽完立馬寶貝地把手收回心口攥住:「不要!」

  「會不會不舒服?」

  我搖頭:「戴習慣了,你摘走我才會不舒服。」

  他只好作罷:「那,便不摘了。」低頭往我眉心親了親:「鸞鸞……」

  「嗯?」

  他又喚:「阿鸞……」

  「怎麼了?」我艱難睜開困到眼皮酸澀的模糊雙眸,好奇問他:「你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伸手還拎起被子,往他身上遮了遮。

  「最近陰雨天,山裡溼氣重,你是不是受地氣影響了?蛇化龍,也會保留蛇的習性,我記得蛇討厭溼氣重的地方來著……你蓋好小被子,別感冒了。」

  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打著哄道:

  「老公,要是哪裡不舒服記得告訴我,如果有話想和我說,就儘管說,我聽著呢。」

  「沒有……」

  他憐惜地吻了吻我脣,

  「為夫只是好奇……夫人明明有起牀氣,為何,從未對為夫發作過。為夫想看看,夫人會不會揍為夫……」

  我噎住,拿他沒辦法的揉了揉他一頭銀髮:「傻瓜,你和別人能一樣麼?」

  我就算有氣,看見你這張帥到迷死人的俊臉……也瞬間消氣了。

  女朋友為什麼會有起牀氣,要麼閉眼身邊有個犯賤的人,要麼睜眼面前有張災難性的臉。

  青漓,這兩者都不佔。

  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小手,又不是照我脖子咬一口……

  這麼一位要風度有風度,要姿色有姿色的老公,把他放身邊當鬧鐘我都得誇他準時!

  起牀氣……那都是對付神經病的。

  比如,清早突然從我房間窗框上吊下來的紫蛇!

  「睡吧。」他溫存地颳了下我鼻樑骨,「明天帶你進山探險。」

  「好……」

  聽他說完,我才踏實地窩進他懷裡睡覺……

  「阿鸞……你還能,記起本尊麼。」

  「本尊,是大蛇。」

  大蛇……

  恍惚間,神識似穿越時光隧道,重回數百年前的那個山清水秀,鳳凰花遍野的小木樓外——

  身披青色鱗甲的威武大蛇化回原形,龐大身軀聳立在木屋門前,幽青豎瞳泛著粼粼星辰光澤。

  俯身望向立在木屋門口,臂彎搭上兩枝鳳凰花的紅衣聖女……

  傲嬌的哼了聲,別過頭,嘴硬不領情:「我沒讓你救我,是你自作多情……別指望我會感激你。」

  紅衣聖女溫婉一笑,隨即拿起臂彎上的一根鳳凰花枝,揮袖施法。

  火紅花瓣頓時脫離花盞,飛向巨蛇眉心。

  為巨蛇遮住額間赤色印記。

  「這一身鱗,總算是重新長回來了。你眉心這抹印記,太招惹是非,我為你遮了。」

  巨蛇冷哼一聲:「你、不想殺我麼?你的族人,可都想抓住我,好吸噬我一身靈力!」

  紅衣聖女淺笑嫣然:

  「所以啊,你可得藏好了,別被他們發現,不然他們把你捉去切成一段一段的,丟進鍋裡煲蛇羹,到時我可沒法再救你第二回!」

  「你!」巨蛇被氣得挺直脊背,「風玉鸞,我就知道……你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

  紅衣聖女故意逗他:

  「我說的是實話嘛!你也清楚自己眼下是何處境,你如今可渾身上下都是寶,你只要敢往結界外一站,不出一刻鐘,就會有成百上千個凡人爭著搶著拿網兜來捉你!」

  巨蛇閉眼深呼吸:「對!上百上千個不老族族人!你們不老族……裡裡外外都是些喪盡天良喪心病狂的東西!」

  「噯!你說話要嚴謹,這些東西,可不包括本聖女哦,本聖女不是東西!」

  一句話將巨蛇給噎無語住,半晌,巨蛇心累嘆道:「……是!整個不老族,數你最不是東西!」

  巨蛇如此逗聖女,聖女卻不生氣,臂上挽著鳳凰花枝淡定抬指柔撫花瓣,反嗆回去:

  「哎呀,那你還不是被整個不老族最不是東西的聖女給耗盡心血、拼盡全力才救下一條小命?

  就是你眼前這個最不是東西的姐姐,親手將你的身體,一塊一塊拼湊好,你知不知道,姐姐為了拼你,可是點著蠟燭熬了三個通宵呢!

  姐姐年紀輕輕就眼神不好,你有一大半的責任!」

  巨蛇氣嗆住:「咳!你……簡直厚顏無恥!」

  聖女低頭偷笑,拿起懷中第二枝鳳凰花,突然出手,將花枝化箭朝巨蛇射去……

  大青蛇本能地張開蛇口,在鳳凰花枝擦過面頰時,準確無誤一口咬住了那支鳳凰花。

  一套行雲流水的熟練動作下來,驚得大蛇自己都瞪大了雙眼——

  木屋外的聖女見狀,捧腹笑得合不攏嘴。

  大青蛇則用尾巴捲住鳳凰花枝,把東西從嘴裡取出來。

  黑著臉沒好氣的憤怒咆哮——

  「風玉鸞,你不是東西!」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不是東西嘛,多大點事呀!」

  「風玉鸞你再把我當狗耍,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哈哈哈,信信信!」

  「風玉鸞!」

  「哈哈,我都說我信了,還吼什麼!」

  「……你不許笑了!」

  「我不!」

  「風……」

  「哎,大蛇,當蛇要講理,你自己偏要張嘴就接……我又沒逼你,我也很無奈啊!」

  「你最近別出現在我眼前,我看見你就煩!」

  「那不行……你住在我家你讓我滾?」

  「那我滾!」

  「你走唄,出了結界,咱們就飯桌上見!」

  「……」

  「大蛇,聽姐姐的話……畢竟,姐姐實在不喜歡喫蛇羹。」

  「……沒良心的、阿鸞!」

  一片翻飛的鳳凰花瓣自我眼前疾馳掃過——

  神識頃刻,再次陷入萬丈寒淵。

  而清靜不過片刻,我就忽又聽見,房頂有熟人在小聲喚我——

  「娘娘!」

  「娘娘……」

  「娘娘你快出來,我從黃河那邊回來了——」

  「您讓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娘娘……」

  但,不等我掙脫黑暗,從寒淵中甦醒過來……

  一道神光便自我身畔飛了出去。

  「娘、」

  「蚌仙,你在做什麼?」

  屋頂的蚌仙腿上一軟,瞬間跪下:

  「帝、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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