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西崑侖王母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435·2026/5/18

銀髮帝君俊臉發沉:「深更半夜跑到本帝與娘娘房頂上鬼鬼祟祟,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沒沒、沒做什麼……」粉衣桃花面的蚌仙膽怯低頭,驚慌失措地支支吾吾:「小、小仙是來、來看望娘娘的!」   「是麼?」銀髮帝君深表質疑:「那本帝方纔,為何聽見你說什麼,娘娘讓你找的人,你找到了?」   小粉蚌嗆住,心虛尷尬的現場瞎編:「沒、沒有,帝君您聽錯了,小仙是說……娘娘讓我找的繩子,我找到了!」   銀髮帝君青眸漸寒:「你還是從黃河邊回來的?」   小粉蚌怯怯點頭:「啊……啊!是……」   銀髮帝君挑眉威嚴又問:「娘娘讓你找什麼繩子?本帝怎麼不知道?」   小粉蚌被銀髮帝君周身凌厲氣息震得渾身打抖,趴在地上咕咚咕咚連咽好幾口口水,不知所措了一陣,才磨磨蹭蹭從腰間掏出一條編入鈴鐺的細草繩。   害怕的雙手奉給銀髮帝君:   「回帝君、娘娘上次……說,快到七月半了,想要、黃河邊上的草繩給帝君、做闢邪驅災的飾品……」   「娘娘給本帝做闢邪驅災的飾品?」銀髮帝君眯了眯好看的鳳目,壓根不信:「此話當真?」   小粉蚌抖得像身上爬了螞蟻,委屈咬牙,重重點頭:「當、當真,絕對當真!帝君您看,東西小仙都給娘娘帶來了!」   銀髮帝君伸出修長白嫩的玉手,拾起蚌仙恭敬奉上的那串草鈴,「還有旁的事麼?」   「沒、沒了……」小粉蚌底氣不足地弱弱說。   銀髮帝君廣袖一揮:「沒了就退下吧。」   「哦、哦……」小粉蚌做賊心虛的縮縮腦袋,猶猶豫豫地起身,離開時還欲言又止的一步三回頭……   第八次回頭,銀髮帝君終究還是忍無可忍的發了話:「你還有事?不如告訴本帝,本帝替你轉達給娘娘。」   小粉蚌背影一僵。   下一秒,飛奔著跑了出去:「沒事沒事,小仙告退!」   身影跑至屋頂盡頭,縱身一躍化成一團粉光飛入夜幕——   銀髮帝君拿起手中草鈴細看片刻,擰眉,帶著草鈴準備回屋。   鳳目眼尾餘光卻無意掃見屋頂另一端,落著一副紫木雕花畫軸卷好的畫卷——   抬步沿著屋脊走向那幅畫。   彎腰,廣袖垂地,將畫拾了起來……   彎月懸空,月華清疏。   銀髮帝君肅色從容地展開畫卷——   畫上神女的繪像,亦緩緩在他眸光中清晰、完整……   宣紙上的年輕女子明眸善睞,桃花美目,面容昳麗,烏髮如雲。   一襲金黃廣袖仙裙,衣上繡滿金線鳳凰,赤金腰封下垂著精美的寶石瓔珞、明黃絲帶宮絛、以及兩枚華光熠熠,綻出五色光澤的玉珠流蘇……   墨發高挽,發間鳳冠鳳簪華貴端莊。   衣肩袖口綴滿圓潤珍珠……   一派仙家威儀神姿。   而在畫像右上方,則有一豎行毛筆小字點明畫中神女身份——   銀髮帝君看清畫上神仙真容的那一瞬,清涼眸色驟沉。   下意識將畫卷拿近些……   不可思議地盯著畫上神女面容看了良久,方抬起視線,落在畫卷右上方那行小字上。   「西崑侖、王母……」   「西王母。」   一道粉光劃過深沉夜幕,再次落回房頂,凝成人形,化作一名身穿粉色花瓣袖長裙,發間插滿圓潤白珍珠的俏麗少女……   「帝、帝君!」   少女看見銀髮帝君拿在手裡的東西,嚇得身上一抖,不假思索便衝上去搶走了畫卷,寶貝護在懷中。   迎上銀髮帝君冷冽的眸色,少女抱著畫害怕後退兩步:   「帝、帝君,這是小仙母親的遺物,對小仙、甚是重要,方纔小仙也是一時情急才衝撞了帝君,還望帝君莫怪……」   銀髮帝君面不改色地清冷問:「你母親生前,與西王母關係甚好?」   少女懦懦點頭,坦白道:   「是,家母生前與西王母娘娘乃是閨中好友。   西王母娘娘曾在小仙母親水下仙府中,小住過一段時間。   小仙與兄長幼時,皆在西王母娘娘膝下玩鬧過……」   「這畫上神像,與西王母娘娘有幾分相似。」銀髮帝君開門見山問。   少女緊張得連吞好幾口口水:「也、就七八分吧……」   銀髮帝君冷冷瞟她:「你母親與西王母關係如此親近,為西王母娘娘作的畫,卻與西王母娘娘僅有七八分相似?」   少女低著頭,支支吾吾:   「小、小仙說錯了……有八、八九分,家母畫藝不精,西王母娘娘仙姿昳麗,容顏傾城絕代,凡仙能繪出她八九分神韻,已、已是極致。」   銀髮帝君想了想,輕輕一嗯:「說得也對。」   廣袖一抬,放少女一馬:「退下吧。」   「是。」少女抱好畫,匆匆轉身,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深呼一口氣。   隨即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化作粉光便飛進了夜幕深處——   待少女離去,銀髮帝君方抬手施法,召喚出一青一白兩條巨蟒。   巨蟒聽話地順著牆頭攀上屋簷,在銀髮帝君不遠處探出腦袋:「帝君。」   「帝君,深夜傳召,可有急事?」   銀髮帝君掃了眼手上搭著的那條草鈴,沉沉道:「你們替本帝跑一趟崑崙,探一探,西王母是否在崑崙。」   「西王母?」   青蟒看了眼白蟒:   「帝君,不用探了,前日屬下一結拜老弟剛從崑崙那邊回來,說崑崙已經被結界罩住了,兩千年前西王母發話要閉關修煉,自那時起,崑崙便緊閉山門,不再接收眾仙拜帖了。   任何神仙妖魔想拜謁西王母,都會被擋在崑崙神宮的宮門外。   不過,屬下從那位老弟口中,還聽到了另一個西崑侖的八卦。   說是二十年前,崑崙換了批守山神女,領頭的神女是個凡人成神的除妖師。   姓、姜。生薑的那個姜。   自打這位神女上任後,以往崑崙仙山還允許小妖及精靈們依附在神宮附近,汲取神宮仙澤修煉,可這位神女,似乎極其嫌棄妖靈精怪。   她成為守山神女後,便將崑崙仙山附近的妖靈們全都驅逐走了,有的不願意走,還被她殘忍殺害,做成弓弩法器了!   現如今,勿說靠近神宮求見西王母了,便是妖靈精怪打崑崙神宮門口過一遍,都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帝君要咱們去探西王母是否在崑崙,咱們即便有帝君的神諭,也進不去崑崙神宮的宮門。」   白蟒錯愕道:「區區守山神女,權利這麼大麼!」   青蟒點頭如搗蒜:   「那可不,而且,據可靠消息說,那個守山神女不但欺負崑崙神宮外的妖靈精怪,還對宮內但凡是妖靈精怪修煉成仙的仙侍仙女非打即罵。   搞得原本秩序井然的崑崙神宮現在連同品階的仙侍仙女都分三六九等了。   都是伺候西王母的宮女,只要是凡人成仙的宮女在神宮內便可橫著走,而妖靈精怪成仙的宮女則都被逼著去幹最苦最累的活。   不但要包圓偌大神宮內的所有髒活累活,幹完還要去伺候那些凡人成仙的宮女。   更誇張的是,那些凡人成仙的宮女稍有不順心,便會對伺候她們的妖靈成仙宮女拳打腳踢。   同等的宮女,只要前身是凡人,就能享受不少優待,就能肆意打罵自己的同僚,若被她們踩在腳下的同僚敢反抗,那位守山姜神女便會掏出對方的內丹,把對方打入崑崙大獄。   崑崙神宮內那原本該關押禍世妖魔的神獄,如今關的全是不聽她使喚的自己人!」   白蟒哽住:「堂堂崑崙神境,怎會出這種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西王母呢!」   青蟒無奈搖頭:   「可笑的是,想當初這些凡人成仙的宮女,要麼是在戰亂年間被戰火無辜傷及殞命的可憐少女,要麼是在亡國屠城時,隨前朝皇宮一道被大火吞噬的宮女。   要麼,是西王母親自在凡間點化的善良姑娘……   她們自己便曾淋過雨,遭過難,體會過被人不當做人對待過……   如今成了仙,有了那個姜神女撐腰,竟也成了施暴方……」   銀髮帝君聽罷冷靜地一語道破:   「人,終歸是七情六慾重。   那些人之所以成了仙后還是宮女,便是因為她們六慾混雜。   在神宮中修煉雖能助她們清心寡慾,不被世俗戾氣所影響,但她們到底還是修煉不到家,別人稍稍一勾,她們體內的六慾便瘋狂滋長。   佛家稱之為,六根不淨。   而七情六慾重,則是會傳染的,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們從前被人踩在腳下,是無力反抗,才被迫接受。   如今有了能將她人踩在腳下的機會,她嘗過操控她人生死,肆意從她人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控制她人無條件服從自己的滋味,自然,也會享受身處高位帶來的快感。   這種快感,一旦習慣,便無法割捨。從古至今,無論仙妖魔鬼,誰都想做人上人。   只是,步步登高直至頂峯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最底層的那部分人突然一夕翻身,她們翻身後,往往會帶著報復性平等壓迫自己能踩在腳下的所有人。」   「帝君說得對,明明人才是這個世上邪念最多的生靈,可卻還要往我們妖靈精怪頭上潑髒水,他們怎麼好意思說我們天生壞種的?」   「人嘛,三界最虛偽的生靈。他們可以一邊悲天憫人,一邊喫著人血饅頭。一邊標榜自己正直仁義,一邊私下喪盡天良。一邊日日焚香拜佛,一邊夜夜殺人如麻。   你對一個殺人犯喊他殺人犯,他立馬就會急眼,可你對一個殺人犯喊活菩薩,他甚至會笑吟吟地同你打聲招呼……他們幹著壞事,卻希望別人叫他、大善人。」   「就是,還不如我們妖魔鬼怪呢,我們至少敢做敢當,做了壞人,就敢於承認自己不是好東西。」   白蟒繼續問青蟒:「然後呢?現在整個西崑侖,難道都成了那個姜神女的地盤?成了她說一不二的領域?」   青蟒爬上屋頂,慵懶地癱躺在屋脊上:   「哎,目前來看,情況的確是這麼個情況。   要說,西崑侖三千金仙三千天女,神官天官數不勝數,怎就成了她小小一神女當家做主,說來,還是有緣由的。   這個姜神女麼,是妙淵真人的關門弟子。   妙淵真人呢,又是崑崙三千金仙中的佼佼者,據說,西王母身畔幾位說得上話的真人,妙淵算其中之一。   西王母兩千年前閉關修煉後,崑崙神宮宮門關閉,崑崙那三千金仙呢,又並非全都住在崑崙,起碼有兩千七八,都出崑崙四處遊歷去了,其中還有一部分上天供職去了。   留在崑崙神宮的金仙不多。   西王母閉關,金仙們便也相繼回自家洞府打坐修煉,或是修養去了。   只有妙淵真人,及幾位核心金仙還待在神宮,鎮守崑崙,為西王母娘娘護法。   簡單說,這些金仙真人都是留著處理大事的,神宮的看守、運行,都由底下的神女輪班做主。   據傳,崑崙神宮高三十三重,西王母居住在三十三層,天女們居住在二十四到三十二層,金仙在十八到二十四層,剩下的,按天官品階依次往下。   那些居住在十八層以上的金仙壓根不會管下層的事。   居住在二十四層以上的天女,更不會輕易插手了,那些天女只聽西王母號令辦事,只忠於西王母,而姜神女這種崑崙神女,地位相當於宮中仙侍的大總管。   她們屬於基層領導,高層的大領導大老闆哪有時間管底層的事,加上,西王母這個大老闆如今在閉關,這就相當於老闆和大領導們都出差了。   姜神女這種小領導,自然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了!」   「原是如此……只是,我還是不敢相信,西崑侖,那可不是普通神境,那麼多金仙天官在山內,難道就無一人,願意管治這個姜神女了麼?   照你這麼說,上頭天官金仙只顧著修煉,天女們又非令不插手任何事,只要西王母不出關,西崑侖就等同於是姜神女的地盤了!   她這官當的好啊,比咱倆還舒爽。」   銀髮帝君嫌棄瞥了眼一本正經琢磨的白蟒:「出息!」   青蟒蠕動身子,乖乖爬到銀髮帝君腳下,伸腦袋蹭蹭銀髮帝君的衣擺:「其實吧,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那就是高層信任她這個基層領導。」   白蟒盤上屋頂聚精會神的探聽八卦:   「為什麼?她天賦很好麼?她能力很高嗎?她對西王母很忠心嗎?還是說,只因為她是妙淵真人的徒弟

銀髮帝君俊臉發沉:「深更半夜跑到本帝與娘娘房頂上鬼鬼祟祟,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沒沒、沒做什麼……」粉衣桃花面的蚌仙膽怯低頭,驚慌失措地支支吾吾:「小、小仙是來、來看望娘娘的!」

  「是麼?」銀髮帝君深表質疑:「那本帝方纔,為何聽見你說什麼,娘娘讓你找的人,你找到了?」

  小粉蚌嗆住,心虛尷尬的現場瞎編:「沒、沒有,帝君您聽錯了,小仙是說……娘娘讓我找的繩子,我找到了!」

  銀髮帝君青眸漸寒:「你還是從黃河邊回來的?」

  小粉蚌怯怯點頭:「啊……啊!是……」

  銀髮帝君挑眉威嚴又問:「娘娘讓你找什麼繩子?本帝怎麼不知道?」

  小粉蚌被銀髮帝君周身凌厲氣息震得渾身打抖,趴在地上咕咚咕咚連咽好幾口口水,不知所措了一陣,才磨磨蹭蹭從腰間掏出一條編入鈴鐺的細草繩。

  害怕的雙手奉給銀髮帝君:

  「回帝君、娘娘上次……說,快到七月半了,想要、黃河邊上的草繩給帝君、做闢邪驅災的飾品……」

  「娘娘給本帝做闢邪驅災的飾品?」銀髮帝君眯了眯好看的鳳目,壓根不信:「此話當真?」

  小粉蚌抖得像身上爬了螞蟻,委屈咬牙,重重點頭:「當、當真,絕對當真!帝君您看,東西小仙都給娘娘帶來了!」

  銀髮帝君伸出修長白嫩的玉手,拾起蚌仙恭敬奉上的那串草鈴,「還有旁的事麼?」

  「沒、沒了……」小粉蚌底氣不足地弱弱說。

  銀髮帝君廣袖一揮:「沒了就退下吧。」

  「哦、哦……」小粉蚌做賊心虛的縮縮腦袋,猶猶豫豫地起身,離開時還欲言又止的一步三回頭……

  第八次回頭,銀髮帝君終究還是忍無可忍的發了話:「你還有事?不如告訴本帝,本帝替你轉達給娘娘。」

  小粉蚌背影一僵。

  下一秒,飛奔著跑了出去:「沒事沒事,小仙告退!」

  身影跑至屋頂盡頭,縱身一躍化成一團粉光飛入夜幕——

  銀髮帝君拿起手中草鈴細看片刻,擰眉,帶著草鈴準備回屋。

  鳳目眼尾餘光卻無意掃見屋頂另一端,落著一副紫木雕花畫軸卷好的畫卷——

  抬步沿著屋脊走向那幅畫。

  彎腰,廣袖垂地,將畫拾了起來……

  彎月懸空,月華清疏。

  銀髮帝君肅色從容地展開畫卷——

  畫上神女的繪像,亦緩緩在他眸光中清晰、完整……

  宣紙上的年輕女子明眸善睞,桃花美目,面容昳麗,烏髮如雲。

  一襲金黃廣袖仙裙,衣上繡滿金線鳳凰,赤金腰封下垂著精美的寶石瓔珞、明黃絲帶宮絛、以及兩枚華光熠熠,綻出五色光澤的玉珠流蘇……

  墨發高挽,發間鳳冠鳳簪華貴端莊。

  衣肩袖口綴滿圓潤珍珠……

  一派仙家威儀神姿。

  而在畫像右上方,則有一豎行毛筆小字點明畫中神女身份——

  銀髮帝君看清畫上神仙真容的那一瞬,清涼眸色驟沉。

  下意識將畫卷拿近些……

  不可思議地盯著畫上神女面容看了良久,方抬起視線,落在畫卷右上方那行小字上。

  「西崑侖、王母……」

  「西王母。」

  一道粉光劃過深沉夜幕,再次落回房頂,凝成人形,化作一名身穿粉色花瓣袖長裙,發間插滿圓潤白珍珠的俏麗少女……

  「帝、帝君!」

  少女看見銀髮帝君拿在手裡的東西,嚇得身上一抖,不假思索便衝上去搶走了畫卷,寶貝護在懷中。

  迎上銀髮帝君冷冽的眸色,少女抱著畫害怕後退兩步:

  「帝、帝君,這是小仙母親的遺物,對小仙、甚是重要,方纔小仙也是一時情急才衝撞了帝君,還望帝君莫怪……」

  銀髮帝君面不改色地清冷問:「你母親生前,與西王母關係甚好?」

  少女懦懦點頭,坦白道:

  「是,家母生前與西王母娘娘乃是閨中好友。

  西王母娘娘曾在小仙母親水下仙府中,小住過一段時間。

  小仙與兄長幼時,皆在西王母娘娘膝下玩鬧過……」

  「這畫上神像,與西王母娘娘有幾分相似。」銀髮帝君開門見山問。

  少女緊張得連吞好幾口口水:「也、就七八分吧……」

  銀髮帝君冷冷瞟她:「你母親與西王母關係如此親近,為西王母娘娘作的畫,卻與西王母娘娘僅有七八分相似?」

  少女低著頭,支支吾吾:

  「小、小仙說錯了……有八、八九分,家母畫藝不精,西王母娘娘仙姿昳麗,容顏傾城絕代,凡仙能繪出她八九分神韻,已、已是極致。」

  銀髮帝君想了想,輕輕一嗯:「說得也對。」

  廣袖一抬,放少女一馬:「退下吧。」

  「是。」少女抱好畫,匆匆轉身,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深呼一口氣。

  隨即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化作粉光便飛進了夜幕深處——

  待少女離去,銀髮帝君方抬手施法,召喚出一青一白兩條巨蟒。

  巨蟒聽話地順著牆頭攀上屋簷,在銀髮帝君不遠處探出腦袋:「帝君。」

  「帝君,深夜傳召,可有急事?」

  銀髮帝君掃了眼手上搭著的那條草鈴,沉沉道:「你們替本帝跑一趟崑崙,探一探,西王母是否在崑崙。」

  「西王母?」

  青蟒看了眼白蟒:

  「帝君,不用探了,前日屬下一結拜老弟剛從崑崙那邊回來,說崑崙已經被結界罩住了,兩千年前西王母發話要閉關修煉,自那時起,崑崙便緊閉山門,不再接收眾仙拜帖了。

  任何神仙妖魔想拜謁西王母,都會被擋在崑崙神宮的宮門外。

  不過,屬下從那位老弟口中,還聽到了另一個西崑侖的八卦。

  說是二十年前,崑崙換了批守山神女,領頭的神女是個凡人成神的除妖師。

  姓、姜。生薑的那個姜。

  自打這位神女上任後,以往崑崙仙山還允許小妖及精靈們依附在神宮附近,汲取神宮仙澤修煉,可這位神女,似乎極其嫌棄妖靈精怪。

  她成為守山神女後,便將崑崙仙山附近的妖靈們全都驅逐走了,有的不願意走,還被她殘忍殺害,做成弓弩法器了!

  現如今,勿說靠近神宮求見西王母了,便是妖靈精怪打崑崙神宮門口過一遍,都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帝君要咱們去探西王母是否在崑崙,咱們即便有帝君的神諭,也進不去崑崙神宮的宮門。」

  白蟒錯愕道:「區區守山神女,權利這麼大麼!」

  青蟒點頭如搗蒜:

  「那可不,而且,據可靠消息說,那個守山神女不但欺負崑崙神宮外的妖靈精怪,還對宮內但凡是妖靈精怪修煉成仙的仙侍仙女非打即罵。

  搞得原本秩序井然的崑崙神宮現在連同品階的仙侍仙女都分三六九等了。

  都是伺候西王母的宮女,只要是凡人成仙的宮女在神宮內便可橫著走,而妖靈精怪成仙的宮女則都被逼著去幹最苦最累的活。

  不但要包圓偌大神宮內的所有髒活累活,幹完還要去伺候那些凡人成仙的宮女。

  更誇張的是,那些凡人成仙的宮女稍有不順心,便會對伺候她們的妖靈成仙宮女拳打腳踢。

  同等的宮女,只要前身是凡人,就能享受不少優待,就能肆意打罵自己的同僚,若被她們踩在腳下的同僚敢反抗,那位守山姜神女便會掏出對方的內丹,把對方打入崑崙大獄。

  崑崙神宮內那原本該關押禍世妖魔的神獄,如今關的全是不聽她使喚的自己人!」

  白蟒哽住:「堂堂崑崙神境,怎會出這種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西王母呢!」

  青蟒無奈搖頭:

  「可笑的是,想當初這些凡人成仙的宮女,要麼是在戰亂年間被戰火無辜傷及殞命的可憐少女,要麼是在亡國屠城時,隨前朝皇宮一道被大火吞噬的宮女。

  要麼,是西王母親自在凡間點化的善良姑娘……

  她們自己便曾淋過雨,遭過難,體會過被人不當做人對待過……

  如今成了仙,有了那個姜神女撐腰,竟也成了施暴方……」

  銀髮帝君聽罷冷靜地一語道破:

  「人,終歸是七情六慾重。

  那些人之所以成了仙后還是宮女,便是因為她們六慾混雜。

  在神宮中修煉雖能助她們清心寡慾,不被世俗戾氣所影響,但她們到底還是修煉不到家,別人稍稍一勾,她們體內的六慾便瘋狂滋長。

  佛家稱之為,六根不淨。

  而七情六慾重,則是會傳染的,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們從前被人踩在腳下,是無力反抗,才被迫接受。

  如今有了能將她人踩在腳下的機會,她嘗過操控她人生死,肆意從她人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控制她人無條件服從自己的滋味,自然,也會享受身處高位帶來的快感。

  這種快感,一旦習慣,便無法割捨。從古至今,無論仙妖魔鬼,誰都想做人上人。

  只是,步步登高直至頂峯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最底層的那部分人突然一夕翻身,她們翻身後,往往會帶著報復性平等壓迫自己能踩在腳下的所有人。」

  「帝君說得對,明明人才是這個世上邪念最多的生靈,可卻還要往我們妖靈精怪頭上潑髒水,他們怎麼好意思說我們天生壞種的?」

  「人嘛,三界最虛偽的生靈。他們可以一邊悲天憫人,一邊喫著人血饅頭。一邊標榜自己正直仁義,一邊私下喪盡天良。一邊日日焚香拜佛,一邊夜夜殺人如麻。

  你對一個殺人犯喊他殺人犯,他立馬就會急眼,可你對一個殺人犯喊活菩薩,他甚至會笑吟吟地同你打聲招呼……他們幹著壞事,卻希望別人叫他、大善人。」

  「就是,還不如我們妖魔鬼怪呢,我們至少敢做敢當,做了壞人,就敢於承認自己不是好東西。」

  白蟒繼續問青蟒:「然後呢?現在整個西崑侖,難道都成了那個姜神女的地盤?成了她說一不二的領域?」

  青蟒爬上屋頂,慵懶地癱躺在屋脊上:

  「哎,目前來看,情況的確是這麼個情況。

  要說,西崑侖三千金仙三千天女,神官天官數不勝數,怎就成了她小小一神女當家做主,說來,還是有緣由的。

  這個姜神女麼,是妙淵真人的關門弟子。

  妙淵真人呢,又是崑崙三千金仙中的佼佼者,據說,西王母身畔幾位說得上話的真人,妙淵算其中之一。

  西王母兩千年前閉關修煉後,崑崙神宮宮門關閉,崑崙那三千金仙呢,又並非全都住在崑崙,起碼有兩千七八,都出崑崙四處遊歷去了,其中還有一部分上天供職去了。

  留在崑崙神宮的金仙不多。

  西王母閉關,金仙們便也相繼回自家洞府打坐修煉,或是修養去了。

  只有妙淵真人,及幾位核心金仙還待在神宮,鎮守崑崙,為西王母娘娘護法。

  簡單說,這些金仙真人都是留著處理大事的,神宮的看守、運行,都由底下的神女輪班做主。

  據傳,崑崙神宮高三十三重,西王母居住在三十三層,天女們居住在二十四到三十二層,金仙在十八到二十四層,剩下的,按天官品階依次往下。

  那些居住在十八層以上的金仙壓根不會管下層的事。

  居住在二十四層以上的天女,更不會輕易插手了,那些天女只聽西王母號令辦事,只忠於西王母,而姜神女這種崑崙神女,地位相當於宮中仙侍的大總管。

  她們屬於基層領導,高層的大領導大老闆哪有時間管底層的事,加上,西王母這個大老闆如今在閉關,這就相當於老闆和大領導們都出差了。

  姜神女這種小領導,自然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了!」

  「原是如此……只是,我還是不敢相信,西崑侖,那可不是普通神境,那麼多金仙天官在山內,難道就無一人,願意管治這個姜神女了麼?

  照你這麼說,上頭天官金仙只顧著修煉,天女們又非令不插手任何事,只要西王母不出關,西崑侖就等同於是姜神女的地盤了!

  她這官當的好啊,比咱倆還舒爽。」

  銀髮帝君嫌棄瞥了眼一本正經琢磨的白蟒:「出息!」

  青蟒蠕動身子,乖乖爬到銀髮帝君腳下,伸腦袋蹭蹭銀髮帝君的衣擺:「其實吧,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原因,那就是高層信任她這個基層領導。」

  白蟒盤上屋頂聚精會神的探聽八卦:

  「為什麼?她天賦很好麼?她能力很高嗎?她對西王母很忠心嗎?還是說,只因為她是妙淵真人的徒弟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