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宋花枝的親生父親
我越聽越覺得心裡有團火在燒:「既然真心在你眼中那麼不值錢,你又何必為了宋花枝,殺死那麼多無辜母狐!」
謝妄樓怔了下,面無表情道:
「我、的確喜歡過宋花枝。那時,的確不想讓她死……只是,後來我發現,與我對那人的愛相比,我對宋花枝的愛,根本微不足道。」
「你說真心不值錢,好,你殺死那些母狐我能理解,畢竟你灰狐王,就是個沒有心的嫖客!你殘殺無辜,也不是頭一次了。
可你大費周章地救宋花枝,為了她不惜給我下跪,不惜捨棄後宮三千,現在你輕飄飄一句真心不值錢,就放下她了,你是縱橫情場的老手,一段感情說抽身就抽身了,那宋花枝呢!
你有替她考慮過嗎!」
謝妄樓直視我的眼睛,片刻,淺笑出聲:「鏡鏡果然善良,她都那樣對你了,你竟還會為她打抱不平。」
「我不是為她打抱不平,我是為被你騙感情騙身的所有女子感到悲哀。她與我之間的恩怨再深,也是我們倆自己的事,可她對你,沒有虧欠。
你早說你不把真心當真,早說,你給不了她未來啊。你既然和她走不到頭,就別做這些,讓她深陷其中的事啊!
你這樣玩弄真心,踐踏真情,你這種妖,遲早是要被自己的所做作為反噬的。」
「反噬……」
謝妄樓嗤笑一聲:
「反正我已經辜負了那麼多女人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我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麼?
是她偏要對我這個沒有真心的人動情,風月場上的話,當真,她就輸了。
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麼有真心的人,我們倆,半斤八兩。
一個風流狐狸,一個貪慾聖女,我們倆起初,就是互相利用,她會理解我的。」
我皺眉反問:「是麼?那,你要不然轉個身?」
謝妄樓愣了下,轉身,卻出乎他意料地迎上了宋花枝那雙浸滿血淚的雙眼……
風揚起宋花枝鬢邊苗鈴流蘇,拂過謝妄樓肩上一縷凌亂髮絲,擦過我耳鬢的金步搖——
宋花枝淚眼盈盈地走近謝妄樓,拉住謝妄樓的手,企圖從謝妄樓臉上捕捉到一絲演戲的痕跡:「妄樓,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謝妄樓呆呆地看著宋花枝,遲遲無言。
我冷哼一聲,打算直接離開,給他倆單獨相處的機會。
但謝妄樓見我離開,竟直接推了宋花枝的手,向我追來:「鏡鏡!」
宋花枝嘶聲挽留:「妄樓!」
他倆有毛病吧,還沒演夠?!
我沒心情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踮起腳尖飛身便御風先溜一步。
最近法力漸長哎!
都能隨便飛了!
被謝妄樓這麼一耽擱,我也沒心情再去找銀杏雪仙小兩口了。
原路返回家裡,一進門就撞上迎面撲來的小鳳:「主人主人,你看,我把紫蛇的簪子修好了!」
小鳳用法力牽引著那枚紅玉鳳凰花簪,將花簪送給我看。
我瞧著飄在虛空的那枚紅玉簪,好奇道:「上次見它,它不是紫色的麼?」
小鳳道:「對呀,蛇骨簪被折斷後,就變成淺紫色的了,主人你忘記了麼,紫蛇一開始託帝君找桃花仙制的簪子就是紅色鳳凰花簪。」
「倒,的確如此。」
我伸手拿過簪子,仔細檢查了一遍,不禁有些心疼小鳳:
「這簪子上一絲裂紋都看不見,被修補得完美無瑕。鳳啊,你為了修復它,怕是耗損了不少年的功力吧。」
小鳳心性單純的嘿嘿一笑:「紫蛇是我在人間最好的朋友嘛。小鳳不肉疼!」
我將簪子還給她:「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簪子送給紫蛇?紫蛇看見肯定很高興。」
小鳳想了想,說:「等老紫回來吧……可能明天,或者後天。」
「紫蛇他去哪了?你們倆先前不是去摘櫻桃了嗎?」
小鳳無奈點腦袋:「對啊,但是才摘了一點,老紫就收到了一封信,他看完說是故友寫的,然後他就匆匆跑了,只和我說,讓我回家等他,他回來給我帶好喫的。」
「故友?」我皺眉懷疑:「紫蛇、還有什麼故友?」
小鳳道:「可能是在太白湖穆家的時候,結交的水族故友吧。」
「什麼事,跑的那麼急,都沒回家打招呼。」
「嗷,老紫說他故友老婆生孩子,他故友信玄學,傳說孩子生下地,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誰,孩子以後就長得像誰,他故友希望他們的孩子以後能像他一樣帥氣!」
這個理由……勉強算個理由。
但怎麼聽、都覺得挺扯。
再說……
我心累道:「孩子生下地見到的第一個人肯定是為他接生的醫生護士啊!」
怎麼輪都輪不到紫蛇啊。
這傢伙八成是自個兒想去湊熱鬧,所以才編了個極為自戀的理由。
不愧是他!
我嘆口氣,問小鳳:「阿漓呢?」
小鳳撲扇著翅膀開心說:「帝君在廚房做炸雞,有雞腿!主人你快去嘗嘗!」
炸雞……
青漓還有這手藝哇。
剛進廚房,我就被青漓塞了一盆炸雞。
香噴噴的雞腿聞著就開心。
青漓說先喫點炸雞墊墊肚子,晚飯做點素的,整個青菜麵條。
我和小鳳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呢,白朮與仇惑兩個喫貨就已經亢奮的先答應了下來……
抱著青漓給的雞腿啃時,我順便提了撞見謝妄樓的事。
他聽完,只攜著一身人間煙火味,走近我,攬住我的腰。
骨節分明的玉手輕捋我發邊鳳簪下的垂珠,溫柔吻了我一口。
說,「不管他,他在做戲。」
我啃得滿嘴油乎乎,一本正經道:「是吧!我也這麼覺得。就是宋花枝……演技見長啊!」
青漓怔了怔,片刻,憐愛地吻去我脣邊食物碎末:「嗯,所以夫人,不許被他騙了。」
開玩笑,他夫人我聰明著呢!
至少這次,我就沒信!
我們在家裡喫好東西,小鳳則惦記著雪仙與銀杏,為了彌補銀杏這段時間以來意外遭受的心理創傷,青漓特意讓小鳳在喫完晚飯後打包了一些炸雞腿與小零食給銀杏送了去。
如我們所料,銀杏這個小喫貨在接收到我們的關心後,捧著炸雞一邊哭一邊猛炫,抱著小鳳訴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苦!
小鳳回來後同我說,那一個小時裡銀杏照例把她家上至李大叔下至看家的小黃都給吐槽了一遍。
當然,還猛誇了我一大頓。
小鳳說,雪仙一直陪在銀杏身邊,倒是李大叔,最近總不著家。
雪仙當著銀杏的面說李大叔出去收稻子了,卻在送小鳳離開時,偷偷告訴小鳳,李大叔這幾天一直跟在宋淑貞身後。
由於銀杏與李大叔還鬧著彆扭,蓮霧姨近段時間也在有心避著李大叔,雪仙怕銀杏再受刺激,所以沒敢告訴銀杏實情。
李大叔又去找宋淑貞了……
哎,但願李大叔能儘快給銀杏一個滿意交代吧。
不然……真如雪仙所說,兩個都想要的結果,只能是兩個都留不住。
——
一段時間沒見阿乞了,隔天我拎著一籃子梨,去長老會找阿乞與蓮霧姨說話。
路過一片竹林時,卻突然聽見裡面傳來一道短暫的求救聲:「救、」
是個女人。
我趕緊拎著籃子快步走過去——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
裡面被人從後捂住嘴,求救未成的女人……
是宋淑貞。
而她身後,則站著一個身形高大,面容醜陋的中年老男人。
我頓住步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裡竹籃。
從地上撿起一塊趁手的石頭——
此刻的宋淑貞,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從未有過的狼狽。
我以前,從沒見過她這樣懼怕一個人,怕到渾身發抖——
從後捂住宋淑貞嘴巴的醜男人瞧著面生,說話時,嗓門裡像卡了痰,喉音粗獷且刺耳:「還敢叫人?阿貞,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野蠻、難馴,不過,我喜歡……」
宋淑貞竟怕到連用法術反抗都忘了,只能在男人懷裡嗚咽著苦苦掙扎。
「我老了,想有個人給我送終,當年你利用了我,害我半死不活地忍受了二十多年病痛折磨,現在,我時日無多了,就想認回自己的女兒,等我死了,能有個人給我燒紙就夠了。我只有這一個要求,過分嗎?」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人不人鬼不鬼地受了二十多年病痛,更不至於,年紀輕輕,就時日無多。」
「你怕我認回女兒,你大祭司聖潔無暇的好名聲就受了損,我理解你,所以我也說了,只要你滿足我,我就不逼你,我還可以等……可沒想到,你竟然試圖向你的姘頭求救……」
「你不聽話,那就不能怪我了。」
我皺緊眉頭,放輕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近男人——
男人噁心的往宋淑貞脖子裡深嗅了一口香息,貪婪地提出要求:
「聽話,在這裡陪我……反正你年輕的時候就被我糟蹋爛了,現在,你既不肯讓我們的女兒來侍奉我終老,那就由你,親自伺候我。」
宋淑貞痛苦地伸手,拼命想要抓住對面的樹枝,但卻被男人無情撕開肩上衣物,露出大片雪肩——
「以前又不是沒在一起過,把你的身子給我,我給你保守祕密,不然我……」
我趁他不備,從他背後揮起胳膊便一磚頭用力砸在男人腦殼上:「保你大爺的祕密!」
男人身子一踉蹌,痛得手上一鬆,放開了宋淑貞。
宋淑貞淚眼通紅地立馬撈起肩上衣物,抖著身子攏緊領口拼命保持最後的體面。
扭頭見是我,手裡準備出招索命的靈力這才緩緩熄下……
下一秒,捂著身子眼淚控制不住的一行行往下流。
我瞥了眼她掌中靈火,嫌棄蹙眉,脫下自己的墨色外衣給她披上,冷冷道:「有這本事殺人滅口,怎麼沒本事對付一個地痞流氓。」
她咬牙別過頭,倔脾氣的不領情道:「他不是人,誰讓你多管閒事的,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不是人……」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腦殼被我打破,滿頭是血的男人已經渾身皮開肉綻,裡面蠕動出黏糊糊的烏黑新肉,變成了一個渾身臭味,噁心龐大臃腫的怪物——
怪物舉起裹著不明液體的溼噠噠腫脹大巴掌就朝我腦袋劈下來——
宋淑貞見狀猛地一把推開我:「滾開!」
巴掌最終落在宋淑貞的身上,瞬間將宋淑貞拍飛出十米遠!
我詫異地看著十米開外被斷竹插穿腰腹的宋淑貞,亦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應對那隻怪物。
只是,怪物太噁心了——
他光是長這樣,我都沒勇氣近身與他過招。
只能遠攻了……
用鐲子……
不行太噁心了,用完我鐲子都髒了!
用鳳羽……
也不行,那玩意不知道能不能洗。
用什麼法器,只要接觸過他,都會給我一種法器髒了不能要了的感覺……
算了,先用法術抵一陣吧。
但、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幾道隔空法術打出去,竟會將他炸得滿身噴臭水……
純噁心人對吧!
更讓我無語的是,一時沒注意,那怪物竟報復心極強地用法術憑空舉起一塊半米高的巨石,揮手便令巨石徑直撞向我。
我躲閃不及,差點被巨石原地撞吐血——
怪物還要用巨石壓著我撞上不遠處一根斷裂的青竹,打算將我也當羊肉串穿了。
好在,這傢伙於我而言也沒宋淑貞說的那樣難對付。
我提力飛身,腳踩著巨石借力,向上躍起。
還好,他只是用石頭撞我,不是用鼻涕甩我……
下一輪攻擊再次朝我面門逼來時,我卻本能地抬手施法,化出一支白玉笛,橫在脣邊——
指腹按壓玉笛孔位,肢體被肌肉記憶牽引著,配合脣畔氣息,奏出一支清幽神祕的笛曲……
笛音散入風聲颯颯的竹林間,紅豔豔的似火鳳凰花自玉笛笛身蜿蜒生長出花枝,探出青嫩花葉,開出金萼絕美的花盞。
一道道仙力在風中蕩漾開,逼得怪物腳掌抓地仍被強大仙力推著後腿。
兩腳在地面留下兩道不情不願的半寸深印痕——
不遠處被釘在竹筒上的宋淑貞梗著脖子,奄奄一息地看著我身影,倏然,目露驚恐……
「降魔曲、不老族……鳳凰笛、玉鸞……聖女!」
降魔曲?
原來這支曲子,叫降魔曲……
輕闔雙目,靈臺裡一時浮現出許多抹熟悉身影。
其中,我最想抓住的,是那名身穿暗紅陰苗族服飾,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年輕女孩——
「哎呀,玉鸞姐姐,你就教教我唄。」
「等我學會玉鸞姐姐的降魔曲,我就回陰苗族和山裡那隻狼仙決一死戰,讓他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玉鸞姐姐,等你再吹出這支降魔曲……我就出來,與你相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