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長生宮的亡魂在哭泣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3,602·2026/5/18

這次,他終於沉聲啟脣:「你外婆用鬼符請本尊與你結契做夫妻,為你解蠱。你外婆畫的最後一張鬼符,是給你的。她是遭反噬而亡。」   「可,外婆明知道自己只能畫三千張鬼符,第三千張,和第三千零一張是同一天畫的,她明明可以少畫一張……」   我不解地低喃。   他說:   「這是宋瑤芝的命,她在年輕時許下渡三千陰魂的承諾,你是三千陰魂之外的變數。   不過,你也無需太自責,你是她在人間唯一的牽掛,就算不給你畫那張鬼符,她也活不了多久。」   「為什麼……」我傷心哽咽。   他深深瞧了我一陣,道:「你或許,從未明白你外婆想要什麼。」   外婆想要什麼……   打我記事時起,外婆就是整個陰苗族人心中的活神仙,她只會問別人想要什麼,卻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   是啊,連我也不曉得,外婆想要什麼。   我失落地看著月亮,疲倦地眨了眨乾澀雙眼。   過了良久,我下意識歪頭倚在男人的肩上……   「蛇王大人……」   「本尊,名喚青漓。」   「那我能直接喊你名字嗎?」   「你說呢?」   「……」   我低頭,睏乏地打了個哈欠,膽大用手指勾起他胸前一縷銀髮。   泛著銀光的髮絲在朦朧月影下顯得格外溫柔,宛若一泓流淌的月華……   「你的頭髮,是生來就這樣嗎?」   「……嗯。」   「還挺好看。」   他沉沉嘆息:「你想睡,便睡吧。」   「可是我還想吹風……」   「等你睡著,本尊帶你回去。」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安心閉上眼,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我已經接連好幾夜沒有睡踏實,今晚好不容易早早有了睏意,雖然被鎖在長生宮,但好在蛇王大人出來了。   有他在,那就辛苦他老人家幫忙望個風,我先睡為敬!   農曆四月的天已經有些熱了,所幸我們生活在山腳下,正是夜風不溫不涼的時節。   我歪頭倚在他肩上,沒幾分鐘就睏倦地睡著了過去。   睡醒之前我其實有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但睡著後,我的腦子就不聽使喚了。   雙手不自覺抱住他胳膊,情不自禁地往他身上蹭。   總覺得,他衣上的蓮花香,我好像,早就很熟悉了……   我靠在他懷裡,睡得頭重腳輕,腦中記憶雜亂。   有一瞬,突然覺得,他是我很親的人……   我們認識了很久很久。   雙手不安分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我腦中暈天轉地的,總感覺自己好像要從高處摔下去了——   「阿漓……」   被我緊緊摟住的男人喉結滾了下,呼吸一沉。   片刻後,溫柔將我抱進懷裡,放在他的膝上——   一個清涼的吻,落在我的眉心。   「本尊被千刀萬剮後,是你,親手一塊一塊,拼全了本尊的蛇骨。」   「本尊好不容易纔認清自己的心,你卻、忘了本尊。」   ——   深夜,涼颼颼的風吹進我們落腳的小屋。   銀杏趴在桌子上難受地裹緊身上衣物,不自在的砸吧砸吧嘴,哼唧兩聲。   我疲倦地往身邊人懷裡擠了擠,搓搓汗毛豎起的胳膊……   忽有旋風掃進來,吹得房內舊紗幔搖晃翻飛,破木窗哐當擊打著窗框——   屋內的躁動異響吵醒了昏睡的我們。   銀杏迷迷糊糊睜眼爬起身,我也頭重腳輕的握住蛇王大人胳膊,從他懷裡出來……   揉揉朦朧雙眼,忽然發現,屋裡起霧了。   不對,應該是長生宮起霧了。   屋裡地面縈起的薄霧是從門外飄過來的……   寒冷刺骨的夜風吹得我很快便頭腦清醒了,我伸手撈過被扔在另一張破舊條案上的外衣,老實把層層厚重外袍又給穿了上。   分了一件最厚實的外衣給銀杏披在肩上,銀杏攏緊紅色外袍的衣領,眯著眼睛不解的看向外面漆黑沉重的夜幕,不耐煩的抱怨:   「大晚上的,怎麼又起陰風了,那些玉女的鬼魂真是不安分!蛇王大人還在這呢,她們就敢折騰。」   我瞧了一陣門外搖晃的樹影,穿好外衣大步往門口走去:「我出門瞧瞧。」   銀杏愣了愣,不放心的追上來:「等我,我也去!」   剛邁出門,我就看見長生宮幾座神殿簷下的破舊紅燈籠竟全都亮了起來。   可,那些燈籠裡分明沒有裝燈燭!   長生宮除了每年四月二十六會打開一次,其餘時間都是用鐵鏈栓門上了重鎖。   長生宮不像娘娘廟,日日都有香火,更沒有守門人打掃庭院,常年都處於荒廢的狀態。   連簷下那一排排紅燈籠上都落了厚厚一層積灰,不少燈籠上罩著的紅紗都已經被風雨吹破腐蝕,爛了大半!   根本不可能有人為燈籠換燈燭,添燈油。   排排詭異的紅燈在陰風裡來回搖晃,灑在地面的橘紅光影忽明忽滅。   庭前落葉被颶風高高捲起,滿院亂飛,陰風呼嘯,樹葉沙沙……   銀杏趕過來拉住我的手,我正要往院子裡走,耳畔卻隱隱傳來絲絲女人的啼哭嗚咽聲——   獵獵北風裡,女子哭聲顫顫巍巍、斷斷續續,聽起來,悽慘悲涼……令人毛骨悚然。   「銀杏,你聽見了嗎?」我提心弔膽地問身邊女孩。   銀杏立即重重點頭,神情凝重道:「像是從玉女殿傳出來的。」   是那些亡魂在哭嗎……   「我們去瞧瞧。」我拽上銀杏直奔長生殿後方的玉女殿。   可路過一處荒草堆時,我忽看見草堆動了下,裡面還傳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我不禁牽著銀杏停步,好奇地望著偏殿牆角堆放的半人高草垛。   躡手躡腳地走近那堆草,我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門眼……   不確定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   我伸手把樹枝插進了草垛裡,猛地把上層的荒草挑開——   「啊——鬼鬼鬼、鬼啊!」裡面倏地傳出一道少年的嘶吼聲。   他突然驚叫,差些把我和銀杏的小魂都給嚇掉了!   「哎呦我的媽!」銀杏一個激靈抱住我,被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少年嚇得瘋狂拍胸脯大口喘氣。   躲在草垛裡的少年也慌裡慌張手腳並用彎腰爬了出來,手伸進腰間斜跨的布袋,掏出一把不明粉末就朝我和銀杏灑了過來——   「冤魂厲鬼,去死吧!」   不過,粉末灑在我二人身上,卻沒有給我和銀杏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揚了銀杏一臉,害銀杏嘴巴裡都灌進了粉末……   「呸!什麼東西啊這是,又酸又苦!」銀杏胡亂用手抹臉。   我低頭聞了下落在銀杏肩上的淡藍色粉末,皺緊眉頭,趕在那小少年拔腿跑遠前急忙道:   「這是闢邪驅鬼的陰蠱粉!我們不是鬼,你是誰家孩子,怎麼進長生宮的?」   他用來對付我們的陰蠱粉,很厲害。   根本不是普通族人能煉出來的東西……   倉皇逃命的小少年步子一頓,隨即意外地回頭,看向我們,不放心地開口確認:「你、你們是人?真不是鬼?」   我輕聲說:「是鬼早就被你的陰蠱粉燒成渣了。」   小少年哽住,猶豫片刻,從口袋裡掏出火摺子。   打開火摺子的木蓋,往火芯用力吹了口氣。   明亮的火舌頓時冒了起來。   小少年拿著火摺子往回走,三步並兩步地邁到我跟前,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黝黑大眼睛上下打量我與銀杏……   他主動靠近,我纔有機會看清小少年的正臉。   小少年瞧起來年齡只有十二三歲,個頭大約一米五。   面龐稚嫩清秀,濃眉大眼,眸光深邃。   身上穿著破舊的黑道袍,蓄了長發,渾身髒兮兮的,臉頰上還抹了兩把鍋底灰……   腳上穿著粗編的草鞋,及肩墨發凌亂得炸成雞窩。   瞧著,像只炸了毛的小哈巴狗。   小少年打量完,放下防備好奇問:「你倆又是誰?」幽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怎麼穿成這樣,跟個女鬼似的。」   我無奈乾笑笑:「這座長生宮,裡面本來就全是鬼……我倆是被人鎖進來的,你呢?」   小少年低頭頹廢咕噥:「我是來找人的。」   銀杏擦乾淨臉上的陰蠱粉,狐疑追問:「你來這個鬼地方找什麼人?這裡除了咱們三,還有別的活人嗎?」   小少年委屈嘆氣:「我……來找我的姐姐。我姐姐,是白蝴蝶。」   「白蝴蝶?」   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   銀杏恍然大悟,激動道:「白蝴蝶,是去年進長生宮的玉女!你是白蝴蝶那個走丟的弟弟?!」   ……   我與銀杏帶少年重新回到落腳的小屋子時,蛇王大人已經不在屋內了。   銀杏把晚上烤的紅薯拿出來分給他一個,他接過紅薯就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小少年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銀杏分他食物,他就解下腰間的水袋送給我們:   「吶,這裡是我進來之前在外面灌的井水,你們不嫌棄就直接喝吧,嫌棄的話,自己找杯子或者樹葉倒著喝。」   銀杏不客氣的接過水囊,如釋重負地舒口氣:「現在有水喝就已經不錯了,嫌棄什麼啊!我們不對口,往嘴裡灌一些解解渴就行。」   說著,銀杏舉起水囊,張嘴灌了一口。   隨後又晃了晃我胳膊,來給我喝一口。   我張開嘴,她拿著水囊朝我嘴裡倒了一點。   清冽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食道進入胃腹,乾澀的嗓門眼總算好受許多。   我與銀杏喝了他幾口水,緩過氣後,銀杏把水囊擰緊,還給了少年。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進來的?」銀杏好奇探究。   少年啃著紅薯,猛嚥下嘴裡鼓鼓囊囊的食物,瞪著一雙黝黑清亮的大眼睛,激動抱怨:「我今天、啊不對,應該是昨天。大早晨我就進來了,翻牆進來的。」   銀杏試著提示他:「你姐姐……是去年的玉女,你知不知道被選為玉女的前提是什麼?」   少年一頓,低頭捧著紅薯悶聲說:「長得好看,八字好。」   銀杏哽了哽,偏頭同我相視一眼,於心不忍道:   「還有……被選進長生宮的玉女,除了某些特定情況外,都是、死人

這次,他終於沉聲啟脣:「你外婆用鬼符請本尊與你結契做夫妻,為你解蠱。你外婆畫的最後一張鬼符,是給你的。她是遭反噬而亡。」

  「可,外婆明知道自己只能畫三千張鬼符,第三千張,和第三千零一張是同一天畫的,她明明可以少畫一張……」

  我不解地低喃。

  他說:

  「這是宋瑤芝的命,她在年輕時許下渡三千陰魂的承諾,你是三千陰魂之外的變數。

  不過,你也無需太自責,你是她在人間唯一的牽掛,就算不給你畫那張鬼符,她也活不了多久。」

  「為什麼……」我傷心哽咽。

  他深深瞧了我一陣,道:「你或許,從未明白你外婆想要什麼。」

  外婆想要什麼……

  打我記事時起,外婆就是整個陰苗族人心中的活神仙,她只會問別人想要什麼,卻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

  是啊,連我也不曉得,外婆想要什麼。

  我失落地看著月亮,疲倦地眨了眨乾澀雙眼。

  過了良久,我下意識歪頭倚在男人的肩上……

  「蛇王大人……」

  「本尊,名喚青漓。」

  「那我能直接喊你名字嗎?」

  「你說呢?」

  「……」

  我低頭,睏乏地打了個哈欠,膽大用手指勾起他胸前一縷銀髮。

  泛著銀光的髮絲在朦朧月影下顯得格外溫柔,宛若一泓流淌的月華……

  「你的頭髮,是生來就這樣嗎?」

  「……嗯。」

  「還挺好看。」

  他沉沉嘆息:「你想睡,便睡吧。」

  「可是我還想吹風……」

  「等你睡著,本尊帶你回去。」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安心閉上眼,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我已經接連好幾夜沒有睡踏實,今晚好不容易早早有了睏意,雖然被鎖在長生宮,但好在蛇王大人出來了。

  有他在,那就辛苦他老人家幫忙望個風,我先睡為敬!

  農曆四月的天已經有些熱了,所幸我們生活在山腳下,正是夜風不溫不涼的時節。

  我歪頭倚在他肩上,沒幾分鐘就睏倦地睡著了過去。

  睡醒之前我其實有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但睡著後,我的腦子就不聽使喚了。

  雙手不自覺抱住他胳膊,情不自禁地往他身上蹭。

  總覺得,他衣上的蓮花香,我好像,早就很熟悉了……

  我靠在他懷裡,睡得頭重腳輕,腦中記憶雜亂。

  有一瞬,突然覺得,他是我很親的人……

  我們認識了很久很久。

  雙手不安分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我腦中暈天轉地的,總感覺自己好像要從高處摔下去了——

  「阿漓……」

  被我緊緊摟住的男人喉結滾了下,呼吸一沉。

  片刻後,溫柔將我抱進懷裡,放在他的膝上——

  一個清涼的吻,落在我的眉心。

  「本尊被千刀萬剮後,是你,親手一塊一塊,拼全了本尊的蛇骨。」

  「本尊好不容易纔認清自己的心,你卻、忘了本尊。」

  ——

  深夜,涼颼颼的風吹進我們落腳的小屋。

  銀杏趴在桌子上難受地裹緊身上衣物,不自在的砸吧砸吧嘴,哼唧兩聲。

  我疲倦地往身邊人懷裡擠了擠,搓搓汗毛豎起的胳膊……

  忽有旋風掃進來,吹得房內舊紗幔搖晃翻飛,破木窗哐當擊打著窗框——

  屋內的躁動異響吵醒了昏睡的我們。

  銀杏迷迷糊糊睜眼爬起身,我也頭重腳輕的握住蛇王大人胳膊,從他懷裡出來……

  揉揉朦朧雙眼,忽然發現,屋裡起霧了。

  不對,應該是長生宮起霧了。

  屋裡地面縈起的薄霧是從門外飄過來的……

  寒冷刺骨的夜風吹得我很快便頭腦清醒了,我伸手撈過被扔在另一張破舊條案上的外衣,老實把層層厚重外袍又給穿了上。

  分了一件最厚實的外衣給銀杏披在肩上,銀杏攏緊紅色外袍的衣領,眯著眼睛不解的看向外面漆黑沉重的夜幕,不耐煩的抱怨:

  「大晚上的,怎麼又起陰風了,那些玉女的鬼魂真是不安分!蛇王大人還在這呢,她們就敢折騰。」

  我瞧了一陣門外搖晃的樹影,穿好外衣大步往門口走去:「我出門瞧瞧。」

  銀杏愣了愣,不放心的追上來:「等我,我也去!」

  剛邁出門,我就看見長生宮幾座神殿簷下的破舊紅燈籠竟全都亮了起來。

  可,那些燈籠裡分明沒有裝燈燭!

  長生宮除了每年四月二十六會打開一次,其餘時間都是用鐵鏈栓門上了重鎖。

  長生宮不像娘娘廟,日日都有香火,更沒有守門人打掃庭院,常年都處於荒廢的狀態。

  連簷下那一排排紅燈籠上都落了厚厚一層積灰,不少燈籠上罩著的紅紗都已經被風雨吹破腐蝕,爛了大半!

  根本不可能有人為燈籠換燈燭,添燈油。

  排排詭異的紅燈在陰風裡來回搖晃,灑在地面的橘紅光影忽明忽滅。

  庭前落葉被颶風高高捲起,滿院亂飛,陰風呼嘯,樹葉沙沙……

  銀杏趕過來拉住我的手,我正要往院子裡走,耳畔卻隱隱傳來絲絲女人的啼哭嗚咽聲——

  獵獵北風裡,女子哭聲顫顫巍巍、斷斷續續,聽起來,悽慘悲涼……令人毛骨悚然。

  「銀杏,你聽見了嗎?」我提心弔膽地問身邊女孩。

  銀杏立即重重點頭,神情凝重道:「像是從玉女殿傳出來的。」

  是那些亡魂在哭嗎……

  「我們去瞧瞧。」我拽上銀杏直奔長生殿後方的玉女殿。

  可路過一處荒草堆時,我忽看見草堆動了下,裡面還傳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我不禁牽著銀杏停步,好奇地望著偏殿牆角堆放的半人高草垛。

  躡手躡腳地走近那堆草,我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門眼……

  不確定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

  我伸手把樹枝插進了草垛裡,猛地把上層的荒草挑開——

  「啊——鬼鬼鬼、鬼啊!」裡面倏地傳出一道少年的嘶吼聲。

  他突然驚叫,差些把我和銀杏的小魂都給嚇掉了!

  「哎呦我的媽!」銀杏一個激靈抱住我,被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少年嚇得瘋狂拍胸脯大口喘氣。

  躲在草垛裡的少年也慌裡慌張手腳並用彎腰爬了出來,手伸進腰間斜跨的布袋,掏出一把不明粉末就朝我和銀杏灑了過來——

  「冤魂厲鬼,去死吧!」

  不過,粉末灑在我二人身上,卻沒有給我和銀杏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揚了銀杏一臉,害銀杏嘴巴裡都灌進了粉末……

  「呸!什麼東西啊這是,又酸又苦!」銀杏胡亂用手抹臉。

  我低頭聞了下落在銀杏肩上的淡藍色粉末,皺緊眉頭,趕在那小少年拔腿跑遠前急忙道:

  「這是闢邪驅鬼的陰蠱粉!我們不是鬼,你是誰家孩子,怎麼進長生宮的?」

  他用來對付我們的陰蠱粉,很厲害。

  根本不是普通族人能煉出來的東西……

  倉皇逃命的小少年步子一頓,隨即意外地回頭,看向我們,不放心地開口確認:「你、你們是人?真不是鬼?」

  我輕聲說:「是鬼早就被你的陰蠱粉燒成渣了。」

  小少年哽住,猶豫片刻,從口袋裡掏出火摺子。

  打開火摺子的木蓋,往火芯用力吹了口氣。

  明亮的火舌頓時冒了起來。

  小少年拿著火摺子往回走,三步並兩步地邁到我跟前,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黝黑大眼睛上下打量我與銀杏……

  他主動靠近,我纔有機會看清小少年的正臉。

  小少年瞧起來年齡只有十二三歲,個頭大約一米五。

  面龐稚嫩清秀,濃眉大眼,眸光深邃。

  身上穿著破舊的黑道袍,蓄了長發,渾身髒兮兮的,臉頰上還抹了兩把鍋底灰……

  腳上穿著粗編的草鞋,及肩墨發凌亂得炸成雞窩。

  瞧著,像只炸了毛的小哈巴狗。

  小少年打量完,放下防備好奇問:「你倆又是誰?」幽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怎麼穿成這樣,跟個女鬼似的。」

  我無奈乾笑笑:「這座長生宮,裡面本來就全是鬼……我倆是被人鎖進來的,你呢?」

  小少年低頭頹廢咕噥:「我是來找人的。」

  銀杏擦乾淨臉上的陰蠱粉,狐疑追問:「你來這個鬼地方找什麼人?這裡除了咱們三,還有別的活人嗎?」

  小少年委屈嘆氣:「我……來找我的姐姐。我姐姐,是白蝴蝶。」

  「白蝴蝶?」

  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

  銀杏恍然大悟,激動道:「白蝴蝶,是去年進長生宮的玉女!你是白蝴蝶那個走丟的弟弟?!」

  ……

  我與銀杏帶少年重新回到落腳的小屋子時,蛇王大人已經不在屋內了。

  銀杏把晚上烤的紅薯拿出來分給他一個,他接過紅薯就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小少年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銀杏分他食物,他就解下腰間的水袋送給我們:

  「吶,這裡是我進來之前在外面灌的井水,你們不嫌棄就直接喝吧,嫌棄的話,自己找杯子或者樹葉倒著喝。」

  銀杏不客氣的接過水囊,如釋重負地舒口氣:「現在有水喝就已經不錯了,嫌棄什麼啊!我們不對口,往嘴裡灌一些解解渴就行。」

  說著,銀杏舉起水囊,張嘴灌了一口。

  隨後又晃了晃我胳膊,來給我喝一口。

  我張開嘴,她拿著水囊朝我嘴裡倒了一點。

  清冽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食道進入胃腹,乾澀的嗓門眼總算好受許多。

  我與銀杏喝了他幾口水,緩過氣後,銀杏把水囊擰緊,還給了少年。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進來的?」銀杏好奇探究。

  少年啃著紅薯,猛嚥下嘴裡鼓鼓囊囊的食物,瞪著一雙黝黑清亮的大眼睛,激動抱怨:「我今天、啊不對,應該是昨天。大早晨我就進來了,翻牆進來的。」

  銀杏試著提示他:「你姐姐……是去年的玉女,你知不知道被選為玉女的前提是什麼?」

  少年一頓,低頭捧著紅薯悶聲說:「長得好看,八字好。」

  銀杏哽了哽,偏頭同我相視一眼,於心不忍道:

  「還有……被選進長生宮的玉女,除了某些特定情況外,都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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