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銀杏:我總覺得……小鳳還沒死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6,611·2026/5/18

我指尖摩挲著光滑圓潤的黑棋,無情地火上澆油:   「如果你當初肯聽小鳳的話……如果你在收到那封信後,第一反應不是忽悠小鳳隱瞞事實,打著去見好友幌子,實則想跑回去帶穆觀音私奔……或許,小鳳就不會死。   紫蛇,我一直想問你,你當時有考慮過如果真把穆觀音帶回來了,小鳳該怎麼辦嗎?   雖然小鳳傻,小鳥腦子轉不過來,察覺不到自己已經對你產生了、那種感情,可穆觀音過來,你和小鳳還能做朋友嗎?   還有,假如穆觀音沒騙你,且真願意離開太白湖放棄尊貴身份與你私奔來苗域,你是不是,就打算娶穆觀音了?   穆觀音就是你的首選,小鳳呢,繼續做朋友麼?」   「我、我當時一時衝動……穆觀音說、她是被蛇王逼迫,我就想著,帶她脫離苦海,我沒想到那是個局……」   「所以啊,小鳳從來都不在你的選項裡。」我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言語狠狠扎透他的心:「小鳳已經死了,忘掉小鳳吧。」   「忘不掉、忘不掉的……」紫蛇失魂落魄的癱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無助自責:「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該死。帝君說得對,我連給凰凰陪葬的資格都沒有。」   我懶洋洋地託腮,扭頭試探他:   「穆觀音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她父親死了,她現在也不是尊貴的太白湖蛇公主了……你要是還對她有情,我和阿漓願意放你們一馬,反正她已經廢了,沒幾年好日子過了。   我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允許你帶穆觀音離開,但代價是,你和她,永遠不許再回苗域,也和我還有阿漓,再無任何關係。」   紫蛇聽完,竟突然發笑:   「哈哈,帶她走?像她想像的那樣,我們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過平平淡淡的生活,成親、生子、白頭偕老麼?   我紫蛇是蠢了點,但我不至於沒腦子蠢到這個地步!   真心待我的人我不要,我去原諒一個三番五次設計我想要我性命的惡毒女人?   是,在小鳳沒出事之前我還對她抱有一絲希望,還會誤以為,她是為了蛇族身不由己,可現在凰凰死了……   我已經對她徹底祛魅了,現在看見她,只會覺得萬分噁心!   要我與殺害凰凰的兇手過一輩子,不如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剮!」   踉蹌爬起身,紫蛇將小鳳為他修補好的那枚紅玉簪子捂在心口護住,淚流滿面地蹣跚離開:   「凰凰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怪我看清得太晚。   凰凰,你曾說過,我若再去找穆觀音,你就永遠不理我了……   凰凰,回來好不好,這個懲罰,太重了……」   紫蛇僵著身子,宛若行屍走肉,流著眼淚朝屋裡走去。   剛從村裡小賣鋪買了一兜新口味辣條回來的小鳳遙遙看見紫蛇的背影,好奇咬著辣條飛近我們,口齒不清地問:「他又怎麼了?帝君你又罵他了?都把他罵哭了!」   我朝小鳳招招手,轉移小鳳話題:   「買辣條了?少喫些,白朮仇惑兩位大哥已經去買新鮮豬肉了,等會兒食材到了給你們做豬肉白菜餃子。」   「餃子!」小鳳開心拍手:「好耶!」從自己背上小包裡取出兩袋薯片,「主人,這是給你帶的。」   我意外笑道:「我也有?」   小鳳活潑道:「那當然,小鳳去買零食,肯定要給主人帶一份!主人不怎麼喜歡喫辣條,小鳳就給主人帶了薯片!」   「有心了鳳崽。」我摸摸小鳳腦袋,寵溺道:「要不要喝奶茶,廚房留的有你一份。」   小鳳搖搖頭,重新背上自己的零食小包:   「我去看看老紫,他這幾天總是不喫不喝……帝君討厭,也不告訴老紫我還活著,再這麼絕食,身子都被拖垮了!我也給老紫帶了零食,希望他看見我給的零食能振作起來。」   說完,不等我們回應就扇著翅膀衝向二樓圓月窗,直奔紫蛇房間而去。   我拿起一包薯片調侃:「這個小鳳凰,真被崑崙養得極好,每次出門自己有口吃的,不管是什麼,都會給我帶回來一份。」   「神鳥性情耿直,一生只會忠心一人。鳳凰可是個忠誠度極高的鳥類品種,她既認了你當主人,便會全心全意待你好。哪怕自己挨餓,也會保證你有東西填肚子。」   我昂頭看樓上:「可惜,她還是放不下紫蛇。阿漓,你說……小鳳還有化形的可能嗎?」   青漓淡定落棋:   「當然,她並非不能化形,亦不可能化形就會死,她不化形的主要原因,還是心理問題。她幼時幾度瀕臨死亡,以至於她現在十分惜命。   她怕自己過於羸弱會給身邊人帶來麻煩,亦怕再體驗徘徊於死亡邊緣的感覺,等她何時因為何事、或何人克服了這個心理陰影,她便能順利化形,像個正常鳥仙一樣生活了。   這也算,是上蒼對她修行的一種考驗。」   我沉沉點頭:   「嗯……但願小鳳能早點克服幼時陰影。   化不化形,也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小鳳能忘掉以往的那些不開心,希望小鳳未來的每一天,都能陽光開朗,快快樂樂的過。」   「會的。」青漓等我一枚黑子落定,指尖夾著白子,挑眉溫柔提醒:「夫人贏了。」   我這才注意到棋盤上的黑子已經連成了一條黑線,驚喜道:「噯,對哎!」   立馬將薯片放一邊,趕緊起身撲青漓懷裡糾纏青漓:「老公,剛才咱們可說好的,我贏了你就允許我在家裡養狗養貓!」   他習慣性順手攬著我的腰肢將我按在腿上坐好,大方頷首應下:「嗯,為夫願賭服輸,你想養什麼樣的貓狗?用不用為夫去別的神仙家裡討一隻神犬後代,抱回來給夫人養?」   我立馬搖頭拒絕:   「不不不,我不要神犬,我去村南邊李大娘家裡抱一隻大黑的幼崽回來就成。至於小貓,你還記得這幾天總出現在我們家後門外的那隻小橘白嗎?   我偷偷餵了它兩回,它昨晚還溜過來找我要火腿腸了。我想收養它,這樣咱們家就貓狗雙全了。   等下次小橘白再過來,我就讓大寶把它帶進院子。   要養狗養貓,當然得養普通的貓貓狗狗啦,神犬人家都已經有編制了,一出生未來就前途一片光明,註定一輩子不愁喫喝。   這種資源咖,還是不要和普通羣眾搶資源了。」   「嗯,夫人最近懂得挺多。」   他箍緊我的腰,執起我一隻手,放在脣邊吻了吻。   「夫人考慮得對,養在你我身邊的貓貓狗狗是有成仙機會的,貓狗,也是自己選的家人,還是得看緣分。   不過,大寶之前不是挺怕貓狗的麼?半個月前大寶還被一隻小野貓嚇得爬樹,二寶也總擔心犬牙貓爪會傷著他。」   我親近地依偎在他懷裡,內心無比的踏實安穩:   「總來我們家蹭飯的那隻小橘白性子好,可溫順了。大寶都偷偷養它一個多星期了,早就不怕了。二寶前兩天給它修了指甲,還驅了蟲。小橘白不撓人,很親人呢!」   「給貓修指甲……你們是不是早就背著本尊決定好了要收養它?」他佯裝不滿地問我。   我討好的蹭蹭他俊臉,心虛傻笑:「嘿嘿,你怎麼知道……」   他無奈地低頭吻我脣瓣,抱緊我親密道:   「野貓不能修剪指甲,指甲與牙齒是野貓野犬在外面生存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這樣遇見比自己體型大的勁敵,便能用利爪驅趕,用尖齒保命。   你們剪了它的指甲,若將它放在外面不管不顧,它會被別的野貓野狗,或是山裡的野東西欺負的。」   我乖乖交代:   「大寶給它剪指甲,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不過大寶二寶已經給小橘白做好了貓窩,等小橘白再過來,我們就能把它帶回家了。   先前不敢直接帶回來,是大寶二寶害怕你這個爹爹怪罪他們什麼都往家裡撿,今天你同意了,大寶二寶馬上就可以出門去找小橘白。   才過去兩天,小橘白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嗯,隨他們去吧。正好,他們也能幫你照顧小貓小狗。」   青漓將頭埋在我肩上,溫柔大度道:   「為夫等會一起幫你包餃子,讓白朮他倆再出門買點貓糧狗糧回來,小貓讓大寶二寶去接,小狗呢,夫人打算親自去挑,還是讓李銀杏與雪仙順手給你捎過來。」   我想了想,說:「小狗,我前段時間就挑好了,也和李大娘打好了招呼。晚上喊銀杏雪仙過來喫餃子的時候,可以讓他們兩口子順道給我摟回來。」   「嗯,也好。」   傍晚五點半。   小鳳好心給紫蛇留了兩包零食……誰知紫蛇在看見那幾包小鳳常喫的鬆軟小餅乾後,不但沒有振作起來,反而抱著突然出現的零食哭的更賣力了。   堅決認為那是小鳳想念他,責怪他害死自己的徵兆。   原本紫蛇都被穆觀音的出現打消了輕生的念頭,誰知被小鳳兩包餅乾一刺激,直接當場喝了兩大瓶斷腸散。   站在鍋臺邊盯著青漓下餃子的小鳳抬翅膀擦了擦嘴角饞出三尺長的口水,心不在焉的委屈道:「我只是想讓他喫點麵包墊巴墊巴……誰知道他竟想的那麼多。」   被我喊過來一起喫晚飯的銀杏雪仙兩口子也揣著一條小黑狗推開我家院門,徑直走來廚房:「鏡鏡你要狗,和我說啊,早知道我就把我家那條小黃狗抱給你了。」   雪仙笑著打趣:   「小黃崽子現在可是嶽父的心肝寶貝!你同一條狗喫什麼醋,你把小黃崽子給了鏡鏡,嶽父不得連夜翻牆來鏡鏡家接小黃崽子回去?   何況,鏡鏡親自挑的這隻黑犬也挺好,黑狗闢邪,還挺聰明,我們剛過去它就曉得我們是去接它的。」   「我是我爸的親閨女!我爸從前都最心疼我的,現在我爸拿我小時候餵我的碗餵那隻小黃崽子,我當然會心裡不平衡啊!   而且還有那隻黃皮耗子!這兩黃色玩意都不是好東西,一個二個比我還會討我爸開心,那隻黃皮耗子現在都學會叫我爹爸爸了!   再過一段時間,怕是我得多個弟弟!我家得多個姓李的成員。」   銀杏把小黑狗送給我,我剛將歡喜舔我的小黑狗抱進懷裡,小鳳立馬就開心地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落在小黑狗的腦袋上:「耶?狗狗!」   小黑狗敏銳地豎起耳朵,雖看不見小鳳的元神,但卻能感知到小鳳的存在,愣了愣,不敢再胡亂動彈,乖乖頂著小鳳,伸舌頭舔了舔鼻子。   「有小黑在,可以給小鳳做個伴,家裡的小鳳與大寶二寶都喜歡小動物,大寶二寶下午出去找小橘白,現在還沒回來,也不曉得小貓崽子找到沒有。」   本是一句平淡的話,誰知銀杏與雪仙聽完卻誤以為我在思念小鳳,皆是一臉失落,低頭惋惜道:「小鳳凰的死,鸞鏡,你節哀。」   「小鳳是為了救紫蛇而死……都怪那條臭紫蛇!要不是他自以為是自作主張還沒點本事,我們家可愛的小鳳怎麼會遭難……我們連小鳳最後一面都沒見上。蛇王大人,你一定不能饒了那條臭蛇!」   「小鳳凰突然遇難,我和阿杏也傷心了很久。聽蓮霧姨說,小鳳還沒有入土為安……   我這裡有顆定魂珠,來日可以隨著小鳳的屍身一起下葬,能保小鳳屍體不腐,殘留在體內的魂魄殘靈不散。   若小鳳是普通凡鳥,定魂珠便能為小鳳召回三魂七魄,小鳳還有轉世輪迴再重生的機會,奈何,小鳳是神鳥。   神鳥若死,便是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雪仙將一枚瑩白玉珠子拿出來,小鳳一見到玉珠就貪嘴地亢奮跳起來:「定魂珠!我要我要!」   曉得讓我幫忙接下不大好,小鳳便聰明地趕緊去糾纏青漓,   「帝君!主人——帝君主人,你最帥了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神仙,你是三界最稱職的男主人!我要定魂珠,你拿過來餵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帝君……」   「定魂珠、珠啊!帝君你把定魂珠拿來餵我,以後你和主人的小寶寶我拽上青鳥哥還有大寶二寶幫你們帶!」   我:「???」   青漓拿勺子攪水餃的手一頓,下一秒,面不改色地伸手幫小鳳索要:「嗯,多謝雪仙兄。」   雪仙溫文爾雅的將定魂珠放進青漓掌心:「你我兄弟,何須客氣。」   「定魂珠~」小鳳沒心沒肺地張嘴便一口將定魂珠吞了。   正走神的銀杏回眸再看青漓掌中玉珠……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咦,我看錯了嗎?是我眼花了麼,剛才怎麼看見定魂珠在蛇王大人手裡卡幀了……」   我噎住。   什麼卡幀了啊,那是被鳥吞了……   小鳳喫完定魂珠,心情舒暢地拍拍翅膀,飛過來繼續逗小黑玩。   小黑被小鳳引得躁動不安,昂頭瘋狂用舌頭追著小鳳亂舔。   銀杏瞧著傻兮兮的小黑狗,長嘆口氣:「這小黑顏值雖高,奈何是條傻狗……你看它像不像腦子有問題,它在啃空氣!」   我:「……」   小鳳這個小沒良心的還在故意用小爪子試探小黑:「狗狗,嘬嘬嘬——」   我把小黑放在地上,小黑立時又蹦又跳地追著小鳳玩。   雪仙瞧著地上活蹦亂跳動不動就露肚皮躺地上打滾,又對著空氣胡啃亂咬的小黑狗,亦不禁陷入懷疑:「還真是,這狗……抱它離家前,忘了給它測智商了。」   話音剛落,堂屋二樓上又傳來花瓶落地、瓷器被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白朮與仇惑的怒罵聲:「你要發神經,滾回紅雲洞發!」   「小鳳凰已經死了,你這樣作踐自己,有什麼用!」   「你的命,是小鳳凰用自己的命換來的,你沒資格死,你要替小鳳凰活著!   你要意識清醒地熬過餘生千千萬萬年,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是男人,就別總想著一死了之,你欠小鳳凰的,就用餘生每一日的愧疚來還!」   「小鳳凰活著的時候你滿腦子都是穆觀音,小鳳凰死了穆觀音也不香了,紫蛇,你該問問你自己的心,走進你心裡的那一個,到底是穆觀音,還是小鳳凰!」   紫蛇痛不欲生地哀嚎:「讓我死吧,凰凰……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不會選擇再打開那封信!」   雪仙與銀杏還沒有習慣這種動靜,銀杏嫌棄皺眉:「他還在持之以恆地一心求死啊?」   雪仙擔憂道:「用不用,我也去幫忙開導他?」   我理了理肩前墨發:「不用,這狗東西每天都要鬧上兩回,習慣就好。」   銀杏:「哈……」   小鳳飛到銀杏肩上站著,哀怨地嘆了口氣。   銀杏皺了皺眉,琢磨道:「不知為何、我有種很強烈的直覺……我總感覺、小鳳沒死,還活著……」   我:「……」   有一說一,你這直覺的確挺準。   青漓見我驚訝,便用隔空傳音與我祕言:「她是崑崙天女轉世,與崑崙神鳥修得是一脈法術,小鳳離她近,身上的靈息會被她感應到。」   我恍然:「原來如此。」   餃子出鍋,我打著供神的名義端了一大碗進神堂,還貼心地給小鳳配上了醋與辣椒醬。   銀杏與雪仙倒是早就習以為常了。   「哎,鏡鏡對神堂那尊神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虔誠。」   雪仙低聲問:「那尊神像,聽說是華桑大帝。」   銀杏重重點頭:   「嗯吶,我們也是老祭司走了以後才知道的,老祭司生前,我們只曉得鏡鏡家供奉著一位家仙,至於這位家仙是誰,沒人知道。   老祭司臨終還對鏡鏡千叮萬囑,要鏡鏡代自己繼續好生供奉這位家神大人。   我小時候和鏡鏡偷偷進過老祭司家的神堂,我記得,那會子神堂內的神龕上,罩著一層黑紗,裡面好像只供奉了一尊神明牌位。   神堂裡光線太暗,加上氣氛怪嚇人的,我們簡單看兩眼就跑出去了,直到鏡鏡接替老祭司管理神堂,給神堂打掃衛生,好奇撩開了神龕上的黑紗。   才發現牌位後還有一尊挺高大的神像,牌位上寫著的是華桑大帝名諱。   我爹也說過,華桑大帝可是正神,能將正神請進家中做家神,可見老祭司是有兩把刷子的!」   「對,正神輕易不入家,不庇佑一人。   能將正神請入家中做家神,要麼,是正神選定的陽間代理人,要麼是身負大功德、得到了正神的認可,正神才會入家門。   或監管代理人為自己辦事,或庇佑福澤深厚之家一世安穩。」   雪仙不禁感慨道:「說起華桑大帝……我也是隻聞其名,未見過其本尊……」   銀杏見雪仙一臉嚮往,趕忙打斷他的想像:   「還是別見他本尊了,不然他又揍你,你可別忘了你老弟黑蛟當初都被華桑大帝和他那兩個手下打成什麼樣了。   你要是再舞到華桑大帝他老人家面前,就你這張和你老弟一模一樣的臉,萬一華桑大帝沒認出來你是雪仙把你當黑蛟揍了怎麼辦!   看看蛇王大人就成了,你現在要不是有蛇王大人給你做擔保,能這麼自由的待在苗域麼?」   雪仙經銀杏這麼一提醒,不由地渾身一顫,「哦你說得也對……那還是這輩子都不要見了!」   只有白朮與仇惑兩傢伙目送我端著一大碗餃子先開溜目瞪口呆,小聲交頭議論:「咱們家帝君,不是在這嗎?幹嘛、還要單獨供餃子?」   「可能、是儀式感吧?」   「哦……」   我把餃子放在神堂的供桌上:「借你帝君主人的香案一用,這一碗應該夠你喫了,要是沒喫飽再喊我給你添。」   「好嘞。」   小鳳扇著膀子落在香案上,用力吸了口餃子的香氣,嘴饞開心道:   「小鳳就知道主人與帝君最疼小鳳了!今天的晚飯小鳳超喜歡!主人你不用在這陪我,你快去招呼銀杏和雪仙吧,別讓他們生疑。」   「嗯。」我把辣椒醬和醋也擺好,「蘸料在這,你慢點喫,醋和辣椒搭配,不要光喫辣椒,當心燒胃。」   「好的呢主人!」   小鳳歡歡喜喜準備開動,我拿著木質託盤轉身,抬頭目光無意往門簾外一掃,卻見到一抹紫色裙擺正緩緩搖曳靠近——   我立時又拿著託盤迴身。   小鳳咬著一枚餃子好奇問我:「咦,主人你怎麼了?」   我抬手指豎在脣前,鎮定示意小鳳別出聲。   小鳳亦好奇探頭看了眼門外——   恍然意會。   壓低聲小心翼翼與我道:「她應該、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的說話聲吧?」   我閉了閉眼睛。   小鳳聰明點頭,嗓音稍抬些:   「她聽不見我的說話聲,但卻能聽見主人的說話聲……她來偷窺主人,好大的膽子,要不要小鳳過去啄瞎她的雙眼

我指尖摩挲著光滑圓潤的黑棋,無情地火上澆油:

  「如果你當初肯聽小鳳的話……如果你在收到那封信後,第一反應不是忽悠小鳳隱瞞事實,打著去見好友幌子,實則想跑回去帶穆觀音私奔……或許,小鳳就不會死。

  紫蛇,我一直想問你,你當時有考慮過如果真把穆觀音帶回來了,小鳳該怎麼辦嗎?

  雖然小鳳傻,小鳥腦子轉不過來,察覺不到自己已經對你產生了、那種感情,可穆觀音過來,你和小鳳還能做朋友嗎?

  還有,假如穆觀音沒騙你,且真願意離開太白湖放棄尊貴身份與你私奔來苗域,你是不是,就打算娶穆觀音了?

  穆觀音就是你的首選,小鳳呢,繼續做朋友麼?」

  「我、我當時一時衝動……穆觀音說、她是被蛇王逼迫,我就想著,帶她脫離苦海,我沒想到那是個局……」

  「所以啊,小鳳從來都不在你的選項裡。」我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言語狠狠扎透他的心:「小鳳已經死了,忘掉小鳳吧。」

  「忘不掉、忘不掉的……」紫蛇失魂落魄的癱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無助自責:「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該死。帝君說得對,我連給凰凰陪葬的資格都沒有。」

  我懶洋洋地託腮,扭頭試探他:

  「穆觀音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她父親死了,她現在也不是尊貴的太白湖蛇公主了……你要是還對她有情,我和阿漓願意放你們一馬,反正她已經廢了,沒幾年好日子過了。

  我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允許你帶穆觀音離開,但代價是,你和她,永遠不許再回苗域,也和我還有阿漓,再無任何關係。」

  紫蛇聽完,竟突然發笑:

  「哈哈,帶她走?像她想像的那樣,我們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過平平淡淡的生活,成親、生子、白頭偕老麼?

  我紫蛇是蠢了點,但我不至於沒腦子蠢到這個地步!

  真心待我的人我不要,我去原諒一個三番五次設計我想要我性命的惡毒女人?

  是,在小鳳沒出事之前我還對她抱有一絲希望,還會誤以為,她是為了蛇族身不由己,可現在凰凰死了……

  我已經對她徹底祛魅了,現在看見她,只會覺得萬分噁心!

  要我與殺害凰凰的兇手過一輩子,不如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剮!」

  踉蹌爬起身,紫蛇將小鳳為他修補好的那枚紅玉簪子捂在心口護住,淚流滿面地蹣跚離開:

  「凰凰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怪我看清得太晚。

  凰凰,你曾說過,我若再去找穆觀音,你就永遠不理我了……

  凰凰,回來好不好,這個懲罰,太重了……」

  紫蛇僵著身子,宛若行屍走肉,流著眼淚朝屋裡走去。

  剛從村裡小賣鋪買了一兜新口味辣條回來的小鳳遙遙看見紫蛇的背影,好奇咬著辣條飛近我們,口齒不清地問:「他又怎麼了?帝君你又罵他了?都把他罵哭了!」

  我朝小鳳招招手,轉移小鳳話題:

  「買辣條了?少喫些,白朮仇惑兩位大哥已經去買新鮮豬肉了,等會兒食材到了給你們做豬肉白菜餃子。」

  「餃子!」小鳳開心拍手:「好耶!」從自己背上小包裡取出兩袋薯片,「主人,這是給你帶的。」

  我意外笑道:「我也有?」

  小鳳活潑道:「那當然,小鳳去買零食,肯定要給主人帶一份!主人不怎麼喜歡喫辣條,小鳳就給主人帶了薯片!」

  「有心了鳳崽。」我摸摸小鳳腦袋,寵溺道:「要不要喝奶茶,廚房留的有你一份。」

  小鳳搖搖頭,重新背上自己的零食小包:

  「我去看看老紫,他這幾天總是不喫不喝……帝君討厭,也不告訴老紫我還活著,再這麼絕食,身子都被拖垮了!我也給老紫帶了零食,希望他看見我給的零食能振作起來。」

  說完,不等我們回應就扇著翅膀衝向二樓圓月窗,直奔紫蛇房間而去。

  我拿起一包薯片調侃:「這個小鳳凰,真被崑崙養得極好,每次出門自己有口吃的,不管是什麼,都會給我帶回來一份。」

  「神鳥性情耿直,一生只會忠心一人。鳳凰可是個忠誠度極高的鳥類品種,她既認了你當主人,便會全心全意待你好。哪怕自己挨餓,也會保證你有東西填肚子。」

  我昂頭看樓上:「可惜,她還是放不下紫蛇。阿漓,你說……小鳳還有化形的可能嗎?」

  青漓淡定落棋:

  「當然,她並非不能化形,亦不可能化形就會死,她不化形的主要原因,還是心理問題。她幼時幾度瀕臨死亡,以至於她現在十分惜命。

  她怕自己過於羸弱會給身邊人帶來麻煩,亦怕再體驗徘徊於死亡邊緣的感覺,等她何時因為何事、或何人克服了這個心理陰影,她便能順利化形,像個正常鳥仙一樣生活了。

  這也算,是上蒼對她修行的一種考驗。」

  我沉沉點頭:

  「嗯……但願小鳳能早點克服幼時陰影。

  化不化形,也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小鳳能忘掉以往的那些不開心,希望小鳳未來的每一天,都能陽光開朗,快快樂樂的過。」

  「會的。」青漓等我一枚黑子落定,指尖夾著白子,挑眉溫柔提醒:「夫人贏了。」

  我這才注意到棋盤上的黑子已經連成了一條黑線,驚喜道:「噯,對哎!」

  立馬將薯片放一邊,趕緊起身撲青漓懷裡糾纏青漓:「老公,剛才咱們可說好的,我贏了你就允許我在家裡養狗養貓!」

  他習慣性順手攬著我的腰肢將我按在腿上坐好,大方頷首應下:「嗯,為夫願賭服輸,你想養什麼樣的貓狗?用不用為夫去別的神仙家裡討一隻神犬後代,抱回來給夫人養?」

  我立馬搖頭拒絕:

  「不不不,我不要神犬,我去村南邊李大娘家裡抱一隻大黑的幼崽回來就成。至於小貓,你還記得這幾天總出現在我們家後門外的那隻小橘白嗎?

  我偷偷餵了它兩回,它昨晚還溜過來找我要火腿腸了。我想收養它,這樣咱們家就貓狗雙全了。

  等下次小橘白再過來,我就讓大寶把它帶進院子。

  要養狗養貓,當然得養普通的貓貓狗狗啦,神犬人家都已經有編制了,一出生未來就前途一片光明,註定一輩子不愁喫喝。

  這種資源咖,還是不要和普通羣眾搶資源了。」

  「嗯,夫人最近懂得挺多。」

  他箍緊我的腰,執起我一隻手,放在脣邊吻了吻。

  「夫人考慮得對,養在你我身邊的貓貓狗狗是有成仙機會的,貓狗,也是自己選的家人,還是得看緣分。

  不過,大寶之前不是挺怕貓狗的麼?半個月前大寶還被一隻小野貓嚇得爬樹,二寶也總擔心犬牙貓爪會傷著他。」

  我親近地依偎在他懷裡,內心無比的踏實安穩:

  「總來我們家蹭飯的那隻小橘白性子好,可溫順了。大寶都偷偷養它一個多星期了,早就不怕了。二寶前兩天給它修了指甲,還驅了蟲。小橘白不撓人,很親人呢!」

  「給貓修指甲……你們是不是早就背著本尊決定好了要收養它?」他佯裝不滿地問我。

  我討好的蹭蹭他俊臉,心虛傻笑:「嘿嘿,你怎麼知道……」

  他無奈地低頭吻我脣瓣,抱緊我親密道:

  「野貓不能修剪指甲,指甲與牙齒是野貓野犬在外面生存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這樣遇見比自己體型大的勁敵,便能用利爪驅趕,用尖齒保命。

  你們剪了它的指甲,若將它放在外面不管不顧,它會被別的野貓野狗,或是山裡的野東西欺負的。」

  我乖乖交代:

  「大寶給它剪指甲,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不過大寶二寶已經給小橘白做好了貓窩,等小橘白再過來,我們就能把它帶回家了。

  先前不敢直接帶回來,是大寶二寶害怕你這個爹爹怪罪他們什麼都往家裡撿,今天你同意了,大寶二寶馬上就可以出門去找小橘白。

  才過去兩天,小橘白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嗯,隨他們去吧。正好,他們也能幫你照顧小貓小狗。」

  青漓將頭埋在我肩上,溫柔大度道:

  「為夫等會一起幫你包餃子,讓白朮他倆再出門買點貓糧狗糧回來,小貓讓大寶二寶去接,小狗呢,夫人打算親自去挑,還是讓李銀杏與雪仙順手給你捎過來。」

  我想了想,說:「小狗,我前段時間就挑好了,也和李大娘打好了招呼。晚上喊銀杏雪仙過來喫餃子的時候,可以讓他們兩口子順道給我摟回來。」

  「嗯,也好。」

  傍晚五點半。

  小鳳好心給紫蛇留了兩包零食……誰知紫蛇在看見那幾包小鳳常喫的鬆軟小餅乾後,不但沒有振作起來,反而抱著突然出現的零食哭的更賣力了。

  堅決認為那是小鳳想念他,責怪他害死自己的徵兆。

  原本紫蛇都被穆觀音的出現打消了輕生的念頭,誰知被小鳳兩包餅乾一刺激,直接當場喝了兩大瓶斷腸散。

  站在鍋臺邊盯著青漓下餃子的小鳳抬翅膀擦了擦嘴角饞出三尺長的口水,心不在焉的委屈道:「我只是想讓他喫點麵包墊巴墊巴……誰知道他竟想的那麼多。」

  被我喊過來一起喫晚飯的銀杏雪仙兩口子也揣著一條小黑狗推開我家院門,徑直走來廚房:「鏡鏡你要狗,和我說啊,早知道我就把我家那條小黃狗抱給你了。」

  雪仙笑著打趣:

  「小黃崽子現在可是嶽父的心肝寶貝!你同一條狗喫什麼醋,你把小黃崽子給了鏡鏡,嶽父不得連夜翻牆來鏡鏡家接小黃崽子回去?

  何況,鏡鏡親自挑的這隻黑犬也挺好,黑狗闢邪,還挺聰明,我們剛過去它就曉得我們是去接它的。」

  「我是我爸的親閨女!我爸從前都最心疼我的,現在我爸拿我小時候餵我的碗餵那隻小黃崽子,我當然會心裡不平衡啊!

  而且還有那隻黃皮耗子!這兩黃色玩意都不是好東西,一個二個比我還會討我爸開心,那隻黃皮耗子現在都學會叫我爹爸爸了!

  再過一段時間,怕是我得多個弟弟!我家得多個姓李的成員。」

  銀杏把小黑狗送給我,我剛將歡喜舔我的小黑狗抱進懷裡,小鳳立馬就開心地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落在小黑狗的腦袋上:「耶?狗狗!」

  小黑狗敏銳地豎起耳朵,雖看不見小鳳的元神,但卻能感知到小鳳的存在,愣了愣,不敢再胡亂動彈,乖乖頂著小鳳,伸舌頭舔了舔鼻子。

  「有小黑在,可以給小鳳做個伴,家裡的小鳳與大寶二寶都喜歡小動物,大寶二寶下午出去找小橘白,現在還沒回來,也不曉得小貓崽子找到沒有。」

  本是一句平淡的話,誰知銀杏與雪仙聽完卻誤以為我在思念小鳳,皆是一臉失落,低頭惋惜道:「小鳳凰的死,鸞鏡,你節哀。」

  「小鳳是為了救紫蛇而死……都怪那條臭紫蛇!要不是他自以為是自作主張還沒點本事,我們家可愛的小鳳怎麼會遭難……我們連小鳳最後一面都沒見上。蛇王大人,你一定不能饒了那條臭蛇!」

  「小鳳凰突然遇難,我和阿杏也傷心了很久。聽蓮霧姨說,小鳳還沒有入土為安……

  我這裡有顆定魂珠,來日可以隨著小鳳的屍身一起下葬,能保小鳳屍體不腐,殘留在體內的魂魄殘靈不散。

  若小鳳是普通凡鳥,定魂珠便能為小鳳召回三魂七魄,小鳳還有轉世輪迴再重生的機會,奈何,小鳳是神鳥。

  神鳥若死,便是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雪仙將一枚瑩白玉珠子拿出來,小鳳一見到玉珠就貪嘴地亢奮跳起來:「定魂珠!我要我要!」

  曉得讓我幫忙接下不大好,小鳳便聰明地趕緊去糾纏青漓,

  「帝君!主人——帝君主人,你最帥了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神仙,你是三界最稱職的男主人!我要定魂珠,你拿過來餵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帝君……」

  「定魂珠、珠啊!帝君你把定魂珠拿來餵我,以後你和主人的小寶寶我拽上青鳥哥還有大寶二寶幫你們帶!」

  我:「???」

  青漓拿勺子攪水餃的手一頓,下一秒,面不改色地伸手幫小鳳索要:「嗯,多謝雪仙兄。」

  雪仙溫文爾雅的將定魂珠放進青漓掌心:「你我兄弟,何須客氣。」

  「定魂珠~」小鳳沒心沒肺地張嘴便一口將定魂珠吞了。

  正走神的銀杏回眸再看青漓掌中玉珠……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咦,我看錯了嗎?是我眼花了麼,剛才怎麼看見定魂珠在蛇王大人手裡卡幀了……」

  我噎住。

  什麼卡幀了啊,那是被鳥吞了……

  小鳳喫完定魂珠,心情舒暢地拍拍翅膀,飛過來繼續逗小黑玩。

  小黑被小鳳引得躁動不安,昂頭瘋狂用舌頭追著小鳳亂舔。

  銀杏瞧著傻兮兮的小黑狗,長嘆口氣:「這小黑顏值雖高,奈何是條傻狗……你看它像不像腦子有問題,它在啃空氣!」

  我:「……」

  小鳳這個小沒良心的還在故意用小爪子試探小黑:「狗狗,嘬嘬嘬——」

  我把小黑放在地上,小黑立時又蹦又跳地追著小鳳玩。

  雪仙瞧著地上活蹦亂跳動不動就露肚皮躺地上打滾,又對著空氣胡啃亂咬的小黑狗,亦不禁陷入懷疑:「還真是,這狗……抱它離家前,忘了給它測智商了。」

  話音剛落,堂屋二樓上又傳來花瓶落地、瓷器被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白朮與仇惑的怒罵聲:「你要發神經,滾回紅雲洞發!」

  「小鳳凰已經死了,你這樣作踐自己,有什麼用!」

  「你的命,是小鳳凰用自己的命換來的,你沒資格死,你要替小鳳凰活著!

  你要意識清醒地熬過餘生千千萬萬年,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是男人,就別總想著一死了之,你欠小鳳凰的,就用餘生每一日的愧疚來還!」

  「小鳳凰活著的時候你滿腦子都是穆觀音,小鳳凰死了穆觀音也不香了,紫蛇,你該問問你自己的心,走進你心裡的那一個,到底是穆觀音,還是小鳳凰!」

  紫蛇痛不欲生地哀嚎:「讓我死吧,凰凰……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不會選擇再打開那封信!」

  雪仙與銀杏還沒有習慣這種動靜,銀杏嫌棄皺眉:「他還在持之以恆地一心求死啊?」

  雪仙擔憂道:「用不用,我也去幫忙開導他?」

  我理了理肩前墨發:「不用,這狗東西每天都要鬧上兩回,習慣就好。」

  銀杏:「哈……」

  小鳳飛到銀杏肩上站著,哀怨地嘆了口氣。

  銀杏皺了皺眉,琢磨道:「不知為何、我有種很強烈的直覺……我總感覺、小鳳沒死,還活著……」

  我:「……」

  有一說一,你這直覺的確挺準。

  青漓見我驚訝,便用隔空傳音與我祕言:「她是崑崙天女轉世,與崑崙神鳥修得是一脈法術,小鳳離她近,身上的靈息會被她感應到。」

  我恍然:「原來如此。」

  餃子出鍋,我打著供神的名義端了一大碗進神堂,還貼心地給小鳳配上了醋與辣椒醬。

  銀杏與雪仙倒是早就習以為常了。

  「哎,鏡鏡對神堂那尊神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虔誠。」

  雪仙低聲問:「那尊神像,聽說是華桑大帝。」

  銀杏重重點頭:

  「嗯吶,我們也是老祭司走了以後才知道的,老祭司生前,我們只曉得鏡鏡家供奉著一位家仙,至於這位家仙是誰,沒人知道。

  老祭司臨終還對鏡鏡千叮萬囑,要鏡鏡代自己繼續好生供奉這位家神大人。

  我小時候和鏡鏡偷偷進過老祭司家的神堂,我記得,那會子神堂內的神龕上,罩著一層黑紗,裡面好像只供奉了一尊神明牌位。

  神堂裡光線太暗,加上氣氛怪嚇人的,我們簡單看兩眼就跑出去了,直到鏡鏡接替老祭司管理神堂,給神堂打掃衛生,好奇撩開了神龕上的黑紗。

  才發現牌位後還有一尊挺高大的神像,牌位上寫著的是華桑大帝名諱。

  我爹也說過,華桑大帝可是正神,能將正神請進家中做家神,可見老祭司是有兩把刷子的!」

  「對,正神輕易不入家,不庇佑一人。

  能將正神請入家中做家神,要麼,是正神選定的陽間代理人,要麼是身負大功德、得到了正神的認可,正神才會入家門。

  或監管代理人為自己辦事,或庇佑福澤深厚之家一世安穩。」

  雪仙不禁感慨道:「說起華桑大帝……我也是隻聞其名,未見過其本尊……」

  銀杏見雪仙一臉嚮往,趕忙打斷他的想像:

  「還是別見他本尊了,不然他又揍你,你可別忘了你老弟黑蛟當初都被華桑大帝和他那兩個手下打成什麼樣了。

  你要是再舞到華桑大帝他老人家面前,就你這張和你老弟一模一樣的臉,萬一華桑大帝沒認出來你是雪仙把你當黑蛟揍了怎麼辦!

  看看蛇王大人就成了,你現在要不是有蛇王大人給你做擔保,能這麼自由的待在苗域麼?」

  雪仙經銀杏這麼一提醒,不由地渾身一顫,「哦你說得也對……那還是這輩子都不要見了!」

  只有白朮與仇惑兩傢伙目送我端著一大碗餃子先開溜目瞪口呆,小聲交頭議論:「咱們家帝君,不是在這嗎?幹嘛、還要單獨供餃子?」

  「可能、是儀式感吧?」

  「哦……」

  我把餃子放在神堂的供桌上:「借你帝君主人的香案一用,這一碗應該夠你喫了,要是沒喫飽再喊我給你添。」

  「好嘞。」

  小鳳扇著膀子落在香案上,用力吸了口餃子的香氣,嘴饞開心道:

  「小鳳就知道主人與帝君最疼小鳳了!今天的晚飯小鳳超喜歡!主人你不用在這陪我,你快去招呼銀杏和雪仙吧,別讓他們生疑。」

  「嗯。」我把辣椒醬和醋也擺好,「蘸料在這,你慢點喫,醋和辣椒搭配,不要光喫辣椒,當心燒胃。」

  「好的呢主人!」

  小鳳歡歡喜喜準備開動,我拿著木質託盤轉身,抬頭目光無意往門簾外一掃,卻見到一抹紫色裙擺正緩緩搖曳靠近——

  我立時又拿著託盤迴身。

  小鳳咬著一枚餃子好奇問我:「咦,主人你怎麼了?」

  我抬手指豎在脣前,鎮定示意小鳳別出聲。

  小鳳亦好奇探頭看了眼門外——

  恍然意會。

  壓低聲小心翼翼與我道:「她應該、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的說話聲吧?」

  我閉了閉眼睛。

  小鳳聰明點頭,嗓音稍抬些:

  「她聽不見我的說話聲,但卻能聽見主人的說話聲……她來偷窺主人,好大的膽子,要不要小鳳過去啄瞎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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