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把鴛鴦纏轉移回來
阿沉……
又是誰?!
身子被那捲黑霧重重摔落在一處漆黑、只亮著三五盞零落燭光的陰冷石穴山洞中——
我喫痛揉了揉被地面碎石子擦破皮的手腕,心驚膽戰地昂頭,迷茫掃視周圍的陌生環境。
將我捲來的那團黑霧八成又是沾染了周穆王死後怨念的地煞……而目之所及的景象,竟是一座、宏偉大氣,磅礴壯闊的地下宮殿!
宮殿門外的廣場上佇立著無數帶刀兵將、提燈焚香宮女的石像。
高大的石質宮門外,左右各擺一尊面目兇神惡煞、目光威嚴攝人的巨型鎮墓獸。
宮門右前方,就是白朮仇惑口中的那個巨大石碑,石碑上……不出意外,刻著墓主人的生平經歷及歌頌墓主人在位時的功績。
往後看,無數燈柱上爬滿蜘蛛網,亮著燭火的卻寥寥可數。
大約二十米外的石板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型陰陽八卦。
八卦的陰面,整齊擺放著幾十副石棺。
時隔兩千多年,這地宮裡的石棺,竟一副未毀,除了有幾副棺身炸裂,棺蓋有些錯位,其他的,都完好無損!
這就是、古墓沒被盜墓賊破壞與考古人員挖掘過的樣子嗎……
地宮內的陰寒之氣滲進人骨縫,凍得我骨頭疼。
我艱難站起身,抬手搓搓自己雞皮疙瘩起了一片的雙臂,壯著膽子,施法引昏暗燭火化成能發光的火蝶,讓它在前給我引路,幫我照亮石碑上的古老文字——
只奈何兩千年前的文字與現在的還是有很大差距,面前這尊石碑太高,碑上的碑文又刻得太小。
彎曲的文字密密麻麻擠在一處,單憑一隻火蝶的亮光根本無法從頭到尾完整閱覽……
是以,我只能邊瞪大眼睛從石碑高處粗略地往下看,邊猜那些看不懂的文字究竟是什麼字,勉強讓那些字意聯繫起來,於腦中串聯出完整信息——
但,碑上一半內容沒看完,我的眼睛就酸澀到流眼淚,視線陣陣發黑了。
沒辦法,我只能加快閱讀速度,更粗略地隨便將後半段也給大致掃了一遍。
石碑的大概內容在我腦子裡順利過了一通……前半段記載的是周穆王從出生,到登基為王的經歷。
後半段則著重記錄周穆王在位時的功績,什麼修建哪個宮殿,親自下地與百姓一同耕種,給哪條河渠改了道……
以及哪年哪月哪日哪個方向又發了洪水,周穆王親自主持祭祀,祭拜天地,最終上蒼被周穆王的仁心所感動,降神恩平了水患。
總之,都是些歌功頌德給帝王吹彩虹屁的記錄。
不過,唯一值得留意的是……
最後幾行,周穆王跋涉千萬裡,前去謁見西王母。
碑文上說,周穆王見西王母,西王母對周穆王一眼傾心,還留周穆王在自己的宮殿內喫鹿肉飲美酒,與周穆王、夜夜笙歌,相依相伴,舉杯共唱。
周穆王彈琴,西王母唱仙曲。
西王母要求周穆王留下陪自己,可周穆王卻因掛念子民,而未答應西王母。
後,周穆王因朝中大事而被迫帶著車馬軍隊踏上返程之路,西王母含淚拉著周穆王的手,癡癡問周穆王什麼時候再來看自己。
周穆王與西王母定下了三年之約,說是自己會在三年內處理完國內所有事,屆時再來與西王母朝朝暮暮。
西王母答應了。
周穆王走後,西王母整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每天清晨都不梳妝站在窗前巴巴望著太陽升起的方向。
盼望著,自己的愛人能從日升之地趕來與自己相會。
而三年後,西王母等到了與周穆王約定好的日子,周穆王卻因政事纏身遲遲未去相見。
西王母等了周穆王一天又一天,終是心灰意冷,從人間回到了仙界。
臨走還留下書信,哭訴穆王失約傷了自己的心。
等周穆王再趕去相見時,原本的人間行宮,早已人去樓空。
因錯失這次相遇,周穆王晚年才執著於追求長生之道,還幾次三番前往崑崙求見西王母,皆被西王母拒之門外。
後,周穆王年邁而亡,帝崩之日,周王宮上雷霆陣陣,鳳凰泣血,王母駕臨。
碑的結尾竟還敢刻——西王母摟著已經死了的周穆王,哭著和他道歉說她不該任性,說她自覺不守婦道當以未亡人身份為周穆王守孝守節?!
瘋了,簡直是瘋了!
鳳凰泣血……
忒假了,小鳳那傢伙……
就不像是能為不相干的人悲傷到泣血的鳳凰!
再說,按小鳳所言,當年的周穆王去陰苗族拜見西王母,純屬他自己放不下過往的事,自作多情以為西王母喜歡他。
結果他死後的墓碑上,卻成了西王母倒追倒貼還自認不守婦道給他守孝守節?!
這碑文是普信男死前的幻想吧!
這麼抹黑西王母,難怪周王朝在他之後,那麼快就無了!
我後退兩步,拉開與石碑的距離。
想趕緊找出口逃離這個地方,耳邊卻驀地傳來謝妄樓的聲音:「鏡鏡!鏡鏡?宋、鸞鏡?」
帶著試探的語氣越來越低。
我心下一喜,還以為謝妄樓總算有用了一回,找到了我,忙回應:「謝妄樓,我在這裡!你能看見我嗎?快帶我出去,這裡好冷……」
然,不待我說完話,謝妄樓的喃喃自語便出現在了我耳邊:「鏡鏡……鸞鸞,鸞兒……我也好想、能這樣叫你。」
我聽得臉黑,心急催促:「你別放屁了快帶我離開,你要是不行就趕緊去幫我喊……」
青漓的名字還沒說出口,謝妄樓就再次沉聲打斷我,這回,低啞嗓音裡還帶著莫名的壓抑及怪異的輕喘:「鸞兒,你本來,就該屬於我……」
與此同時,我的右臉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沒有分寸地曖昧撫摸了一把……
「鸞兒,鸞兒……我好想、要你……」
灼燙的氣息擦過我的耳廓,染紅了我的耳朵,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爆得更多了——
這個死謝妄樓到底在幹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對我動手動腳!謝妄樓,你信不信我……」
揚巴掌想扇死他,可舉手時,我才猛地留意到,自己的手、胳膊……甚至整個人,都是半透明狀態。
這是……
我的魂、被周穆王地宮的煞氣給捲來了?!
所以剛剛謝妄樓,是在同我的肉體說話……
我的身體落到謝妄樓手裡……他不會趁機、欺負我吧!
怕什麼來什麼,我前一秒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後一秒就感覺到自己的耳尖被人含進口中,曖昧地啄了一下。
啊噁心噁心!
「鸞兒,那條青蛇究竟有什麼好?竟令你如此癡迷。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對他,深愛不已……」
男人的手從我的右臉,輕輕撫下,指尖遊過我的脖頸、鎖骨、胸口……腰身。
緊接著,男人淫性大發地一把箍緊我的腰,說話時的灼熱吐息掃得我鼻尖癢癢……
「這鴛鴦纏,本該屬於你我享用,卻被那條死青蛇撿了便宜,搶了先……」
「不過,無礙,鴛鴦纏乃是我狐族祕術……只要你同我合歡,鴛鴦纏便會自動轉移至我身上。」
「以後,他便不能用鴛鴦纏束縛你了。」
「而我,定會讓鸞鸞,快樂……」
脖頸中陡然一股溫熱,我瞬間嫌棄得快吐出來——
「我不嫌鸞鸞有過別的男人,鸞鸞也別嫌我,有過其他女人……我們,絕配,對麼……」
絕你大爺!
我立馬使用陰陽鬼術,企圖聯繫我的身體給我的肉身一點反應……
可,此處磁場陰息太重力量太強,我的陰陽鬼術根本衝不出這座地宮!
我的力量,都被封鎖在這片地宮內了,完全不能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繫!
「鏡鏡……你不是尋常人,我就算耽擱一會,再去救你……你也不會有危險的。」
「鸞兒,我這就,把鴛鴦纏,轉移過來……」
「鸞兒,我做夢,都想這樣,抱著你的身子,將你,融入骨血……」
我快要被謝妄樓噁心瘋了,陰陽鬼術不頂用,那就只有找青漓了……
我與青漓之間有心理感應,我們還有蝶蠱,我聯繫他應該能聯繫上!
「阿漓!青漓!救我,我不要被謝妄樓糟蹋,太噁心了……青漓!」
男人的手伸向我貼身衣物那一瞬——
我的耳畔驟然響起一道響亮的晴天炸雷——
隨即便是謝妄樓的痛苦慘叫:「啊——我的頭!」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謝妄樓!你想死!」
「啊——」
「老白,抓住那隻死狐狸,別讓他跑了!」
「王八蛋,法力全無了還敢這麼囂張,我殺了你!」
「鸞兒!不好,鸞兒的魂被攝走了!」
「帝尊,我們幫忙看著娘娘的身體,你快去地宮救人!」
「好。」
直到青漓的聲音出現那一刻,我才如釋重負地猛鬆了口氣。
還得是自家親老公啊!
只是,沒等我多緩幾秒鐘,地宮內的兩扇黑石巨門突然轟轟隆隆自己打開了——
下一秒,無數縷黑煙湧出凝成霧團,一股強勁的吸力遽然將毫無防備的我給吸了過去……
石門內的黑霧深處,有昏黃光芒滲出霧縫,隱約能看見,濃煙深處佇立著一尊高大威武的帝王石像。
雖然看不清石像的具體模樣,可單看輪廓,我便能確定那石像就是好幾次在夢裡倒下來要砸死我的那尊!
吸力要將我強拽進地宮,臨門一腳時,我迅速掐訣使用陰陽鬼術,拼死一搏,斷了那股吸力。
然,我扭頭要跑路時,宮門外的兩隻巨型鎮墓獸突然活了過來。
鎮墓獸飛身從石臺上躍下,猛地張嘴,一團藍火便襲向我的後背,將我狠狠撞趴在地。
我一刻不敢耽擱地爬起身還要逃,誰知廣場上的石像全都動了起來。
兩名提燈宮女的石像快速挪至我跟前,擋住了我的前路,我轉身往其他方向跑,又被別的焚香侍女披甲侍衛攔住。
我用法術一掌劈倒一排石像,往前小跑幾步借力飛起來。
豈料飛至地面陰陽八卦圖上方時,整齊排放的九十九副石棺裡,陡然飛出無數抹身穿玄色宮裙,腰繫紅巾帶,披頭散髮,腦袋上戴著白麻布孝帽的古代女陰靈。
她們是鬼,我也是魂……雖然我會些陰陽鬼術,能克鬼,但敵眾我寡,我一個人也扛不住這好幾百號髒東西的圍攻啊!
女陰靈們面無表情臉色雪白,雙目就是兩隻黑窟窿,一個個排列整齊地擋在我前方,攔住了我逃跑的路。
我施法攻擊她們,一掌法力打倒了一排玄衣女陰靈,但也引來了剩下那些陰靈們的圍攻。
我艱難避開女陰靈們的左右圍攻,對方人手太多,一道道陰氣朝我打來,不一會兒便將我晃得頭暈眼花應接不暇……
為了將那些螞蟻似的陰靈們全都打退容自己緩口氣,我拔下頭上一根銀簪子,施法將長簪化為長劍。
長劍再次以一化十,十化百,猛地萬箭齊發——
強大的劍氣直逼陰靈們刺去,無數劍尖刺穿女陰靈們的心臟,將女陰靈們哐哐釘在石壁上。
這才將那些礙事的陰靈們清理乾淨。
可,我前一秒剛處理完陰靈,後一秒魂魄就被鎮墓獸給一爪子拍落在地。
身軀重重砸落在石頭地面上,震得我胸腔內心臟險些移位——
口中一陣腥鹹。
我雙手撐地想站起來,誰知另一隻鎮墓獸緊接著從天而降,一爪子就踩在了我的後背上……
剛撐起的上半身再次重重砸地。
鎮墓獸這次用的力氣更大,一腳踩得我噗嗤就噴出了大口血沫……
胸腔火燎般的劇痛,不斷有血從嗓門眼裡湧出來……
鎮墓獸爪下繼續使勁,應該是想將我踩死在地宮門外。
我渾渾噩噩地趴在地上,一時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嘴邊的地板上,血跡愈來愈醒目灼豔……
再這樣,我的魂,真要被鎮墓獸給踩散了……
救命。
阿漓……
救我。
神魂要被鎮墓獸的神力壓成碎片的那一剎——
一道金光倏然從我的眉心飛了出去!
落地便凝成了一道渾身金光閃閃、穿著明黃金鳳仙袍、腰佩寶瓔珞、烏髮高挽簪雙鳳步搖戴展翅鳳冠的華貴女神仙——
女神仙與我視線交匯,心有靈犀地捻指施法,用神力震退兩隻不知好歹的鎮墓獸,隨即廣袖一揮,一泓五色華光便託著我受傷的魂體,扶我穩穩站起身。
女神仙瀟灑甩袖上前一步,將我擋於背後,威嚴啟脣凝聲問罪:「大膽鎮墓獸,也不看看眼前之人是誰便肆意攻擊!」
兩隻鎮墓獸迫於女神仙的威壓,瑟瑟發抖地齊齊往後退——
奈何,話音落,敞開的黑石門內便清晰顯現出那尊數次出現在我夢中,恐嚇威脅我的帝王石像輪廓……
石像現身在薄煙繚繞中,不知打哪冒出來的一束昏黃光線詭異地打在石像背後,將石像的剪影勾勒得栩栩如生。
遙遙望著,好似宮門後的影廓並非一塊冰冷的石頭,而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真人。
「西王母,你終於肯見本王了。」
蒼老的男人嗓音低沉迴蕩在整座地宮上空。
我聞言不禁皺眉,西王母?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何處不對勁。
女神仙負手而立,不悅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
「周穆王!你我之間的糾葛,本座兩千年前就已經同你說清楚斷乾淨了!爾如今竟還敢在地宮碑文上胡言亂語,真當本座耳聾了眼瞎了麼!」
說完,女神仙憤怒抬掌,一道金光便將佇立在廣場上的石碑轟斷成三截。
帝王石像仍死性不改地貪婪道:「斷乾淨?不,我不同意!只要我不答應我們之間就還有關係!西王母,我窮盡一生的追求你,你為何就是不肯回頭看我一眼呢?」
「西王母,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后。」
「我要你留在這裡,陪我一輩子。」
「兩千年前,你不肯見我。我等了你兩千年,終於等到了你再次轉世……」
「這一回,我定牢牢將你囚在身邊。」
「你是我的妻……是我的!」
偏執的言語聽得我一陣不耐煩。
石像驀然抬高聲,嘶吼下令:「來啊,把她給本王,捉進來!」
「本王要即刻便與她拜天地。」
「入洞房。」
「本王已經等這一天,等許久了!」
一聲令下,廣場上的侍女兵將齊齊邁開雙腿,笨重地向我們圍攻過來。
連起初被我釘在石壁上的那些陰靈也倔強地拔出胸口長劍,拖著殘損的魂體,不要命的聽令朝我們湧過來——
女神仙拉著我往後退了兩步,爾後英姿颯爽地扭頭與我道:「別害怕,我們互相配合!今日,本座教你誅邪除魔!」
我不假思索地頷首答應:「好!」
隨後與她做著同樣的運功施法手勢,旋身與她背對背,熟練地掐訣凝聚法力,揮袖震飛那打頭陣的一撥石人。
兩隻鎮墓獸被迫聽從墓主人的旨意,一左一右向我們攻擊過來。
她簡單兩招便將鎮墓獸打退,劈撞在右側石壁上。
我出劍指捏訣用法力抵擋住襲擊我的那隻鎮墓獸。
劍指變為掌,我一巴掌扇在鎮墓獸的右臉龐上,瞬間拍裂了鎮墓獸的半張面孔。
鎮墓獸痛得張牙舞爪,愈加惱火地衝我張開石口。
身後的女神仙及時將我拽進懷中護住,拂手拈來一瓣蓮花,以花做刃,彈指便令花刃穿透鎮墓獸頭顱,一招打爆一隻鎮墓獸……
剩下石人與另一隻鎮墓獸見她這麼能打,俱是膽怯的後退,渾身瑟瑟發抖。
直到宮門內的石像又怒喝一句:「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上!」
石頭侍女與兵將們才繼續一撥又一撥地湧向我們。
我與她聯手,三兩招便震飛一批石人。
頭戴孝帽身穿宮裙的陰靈們想撲過來,卻被女神仙周身的金光給灼得痛苦不已,無計可施。
我蓄起法力,打倒最後一批焚香侍女石像後,一抹黑影卻猝不及防衝到我身前,手握短刃,抬袖朝我心口刺過來……
好在女神仙反應得快,一腳便將黑影手裡的短刃踢飛出去,聚起掌力劈向黑影的面門。
但,竟在法術打進黑影額頭的前一刻,及時停手,故意手上一偏,掌力失誤打在了飄在半空中的另外幾抹黑影身上。
被打中的幾隻陰靈悽慘的短暫哀嚎幾聲,就化成黑煙消散了去。
我昂頭,定睛一看被女神仙手下留情的那隻陰靈正臉。
卻,意外發現,那隻女陰靈,很眼熟。
「朱紫!」女神仙錯愕收手,凝了眸色,疾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陪葬隊伍裡!」
被喚作朱紫的陰靈聽見此話,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地低頭。
訥訥後退,著急飄身隱匿在一眾陰靈之後……
帝王那蒼老刺耳的嗓音又陰惻惻響起:「哈哈,她是本王的愛妃,當然,也在本王的陪葬隊伍裡!」
女神仙暗暗攥緊十指,保持冷靜地追問:「她,不已經是大祭司了麼!怎會又成了你的妃子?你強迫的?!」
年邁的帝王冷笑:
「呵,強迫?你問問她自己,她為何又成了本王的妃子!難道不是因為,她愛慕本王,甘願以大祭司身份,入宮為妃,與她姐姐一同服侍本王麼?」
「她愛慕你?怎麼可能!」女神仙不相信,據理力爭:「本座那縷魂還是周朝大祭司時,她跟在本座身邊,平日也未少見你面,她若是愛慕你,本座怎會無所察覺!」
帝王悶聲低吟:
「你走後,她繼任大祭司之職,第三年,她在祭祀儀式上出了差錯,是本王好心替她掩飾,才免了她的殺頭重罪!
她感激本王,也因此對本王生了愛意。
第四年,她主張恢復人祭,朝中一部分老臣不同意,是本王為她力排眾議,給她隨心發揮的機會。
第五年,王后有孕,她入宮長住,為王后祈福。
一日,本王在大殿休息,她主動進入大殿,關門解衣,將自己獻給了本王。
後,本王封她為妃,並命她代替王后,全權決定祭祀之事,做祭司臺的祭司長。
本王壽盡之日,後宮與她同齡的妃子都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她是大祭司,有不老容顏,本王死前下過詔,後宮凡沒有子嗣的年輕妃嬪都要給本王陪葬。
她也沒有子嗣,所以,她也要下地宮,侍奉本王。」
女神仙冷冷開口:「本座才走四年,你們便恢復了人祭,呵,難怪,你們周朝命數當絕!」
「你是神仙,你會治水,能解旱災,你可以呼風喚雨,讓老天爺做什麼,老天爺就得做什麼。
可你之後的大祭司都是凡夫俗子,無論怎麼修煉都達不到你那個境界。
除了人祭,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她的能力只有那些,她也是被逼無奈。」
帝王聲線粗獷地說完,忽又失落低笑:「本王還以為,你會在意本王娶了你的身邊人。」
女神仙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你娶誰寵誰,封誰做妃子,與她何幹,她又不喜歡你!」
身後傳來另一道冰冷清澈,磁性悅耳的男人嗓音。
像是一縷清風,破開渾濁霧色,清爽而來。
「阿漓!」我不假思索地轉身,目光捕捉到人影的方向,拔腿朝他跑去。
「鸞鸞。」
我撞進男人染了蓮花淺香的溫暖懷抱裡,同時,腰身也被男人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
「你終於來救我了,我……差一點就被關進地宮裡了!」我一頭埋進他懷裡憋屈訴苦。
青漓趕緊拍拍我的後背,溫和安撫我:「沒事了鸞鸞,怪我來遲了。」
「你來得不算遲,挺快的,這地宮入口可不好找,也不好進。本座算了下,你五分鐘就能從地面打到地下,很不錯了!只怪,本座處理戰場的速度太快,不然,還能給你留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女神仙淡定地出現在他右畔。
「鸞、西兒,你沒事吧?」他憂心問。
女神仙甩甩寬大的袖袍:「本座能有什麼事!小小地宮陰靈邪祟,本座打她們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嫌棄地瞄了我一眼,女神仙尷尬問:「我……在你身邊,就、這麼……柔弱嗎?還、撒嬌?!」
他怔了怔,不知所措一陣,才、艱難地打開懷抱,老實巴交地問:「要不然、西兒,我也給你抱?」
「咦,左擁右抱!我纔不要!」女神仙搓搓胳膊,佯作不屑。
但,卻在他準備放下手臂時,突然撲過來主動抱住他,開心道:「這麼久沒見,抱一下也可以啦!」
他:「……西兒,我們才,一天沒見……」
話說完,女神仙一拳頭夯在了他的胸口上,砸得他悶咳出聲:「你沒聽說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秋三年,三年算小別了,小別勝新婚懂不懂?」
他:「……懂!媳婦說的,本尊都懂!」
「這還差不多。」
石門後的陰間東西見到這一幕卻破防了,啞著嗓子不甘嘶吼,悽厲控訴聲震得整個地宮都搖搖晃晃,顫抖不止——
「他是誰!西王母,這個小白臉是誰?!本王不在你身邊這些年你到底背著本王勾引了多少男人!」
「他怎麼能叫你媳婦,你怎麼能擁抱他!」
「西王母,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西王母,你身為本王的女人,誰允許你在外如此放蕩!」
青漓欲上前對付那東西,卻被女神仙攔住。
「裡面的髒東西太多,本座不能在外滯留太長時間。還有本尊的三魂七魄,會被這裡的煞氣侵蝕損傷。
不要戀戰,多留一分鐘,本座的魂魄就多一分危險,先帶本座的魂魄回去與肉身融合!」
「好。那你……」
「本座的魂魄已經進入了休眠狀態,本座須得立即回到魂魄中,支撐魂體……
阿漓,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本座不會輕易出來,你照顧好本座的轉世,謝謝。」
「西兒,你我夫妻,何須言謝。」
「還有,不要放過謝妄樓那隻死狐狸,給本座往死裡揍!」
「會的。」
輕盈的魂體被他打橫抱起。
一股暖流融回眉心……進入全身。
「本尊今日沒時間陪你玩!周穆王,你我的帳,來日必清算!」
「不許走,攔住他!」
「西王母,西王母你不能走、不能走——」
智、障!
——
再醒過來,我的魂魄已經落回了身體裡。
而我牀上,則被小鳳設了一層金光保護罩。
這是,在防誰?
晃了晃不大清醒、還隱隱作痛的腦袋——
我努力回憶著昏迷之前的場景。
我是晚上洗完澡,開門要下樓去找青漓,然後被一團黑霧給迷暈了……
再然後呢?
沒了?!
來不及細想,忽有人推開房門,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見我已經從牀上坐起來了,那人快步邁近,順手把粥碗放在我牀頭的小桌子上。
欲伸手碰我,卻被小鳳的金光保護罩給燙得渾身一激靈。
無奈之下,只好站在半米之外與我說話:「鏡鏡你醒了!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
我聽見他的聲音就躁得慌,不耐煩地揉了揉太陽穴,順嘴問了句:「我、這是怎麼了?那黑霧……」
「你不記得了?!」
男人的語氣中裹著壓都壓不住的激動欣喜,片刻,又喃喃自語:
「也對,你是魂魄被擄走了,本體留在陽界。如今魂魄歸體,肯定不記得那些事了。」
我深吸一口氣,扭頭看他,目光無意掃見他血跡斑斑的袍擺,心中不由一陣暢快。
看來,白朮仇惑兩位哥的確已經好好招待過他了。
「鏡鏡,你先前被周穆王地宮的陰煞擄走了,是我,昨晚下地宮,把你救上來的!」
「你把我救上來的?」我狐疑睨他:「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