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別讓他們如願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328·2026/5/18

頭暈眼花地從一個放滿祖宗牌位的屋子裡清醒過來——   我疲憊的單手撐桌子站起身。   環顧四周,無數副亡靈牌位於兩邊牆壁的供臺架前層層擺上,疊放如山。   屋內安置著兩副燭架,架子上幾十支燭火盈盈搖曳。   正堂上則供奉著歷任聖女、大祭酒、族長的牌位。   香案上新鮮瓜果擺了九盤。   插著半截香的香爐也攏共有三隻。   屋內香菸味頗濃,一片冷冷清清。   「祭酒?族長?」我四處張望,沒發現大祭酒與老族長的身影。   視線無意掃過正堂供桌上的主位牌位……   那牌位上用鎏金毛筆字寫著:不老族第十三代聖女風玉鸞之神位——   「鳳玉鸞……」   腦子裡陡然一股炸痛。   但我還是咬牙努力壓下了這陣不適,不緊不慢地拿起香案上他們早就準備好的三支香,用旁邊的燭火點燃。   恭敬執香,衝風玉鸞聖女的牌位拜三拜,再插進香爐裡。   「玉鸞聖女,我代本族雲婼聖女,前來看望你了。」   牌位上的鎏金小字倏地綻出淺淺金光,有縷五彩煙霧縈繞在牌位正面,似在極力掙脫牌位的束縛。   我見狀,忙忍著不適感應小鳳:「鳳兒!」   小鳳在我袖子內一激靈。   下一秒,紫蛇與小鳳就雙雙從我袖中化作金紫兩束光飛了出來。   而躲在正堂牆壁夾層裡、借招靈幡藏匿身形的一黑一白兩抹身影也頓時兩眼一閉,身子往後一靠,直接倚著夾層的牆面站立昏死了過去。   金紫兩束光落地迅速凝出紫蛇與小鳳的影廓。   小鳳飛到我身邊來,看了眼牌位上的五彩雲霧,驚道:   「這是你前世的神識!主人,你做好心理準備,它與你融為一體後,你會憶起你前世在不老族的經歷!」   紫蛇幫著想辦法:「不如先將這縷神識帶走,我們送鸞鏡去帝尊身邊,有帝尊安撫鸞鏡的情緒,鸞鏡在與神識融合的時候,應該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不行!」小鳳一口拒絕。   小鳳話音剛落,我肩後長發就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拂了起來……   「已經、遲了!」   我的身子周圍忽凝起一層淡淡的五彩光華結界。   那縷五色煙霧自靈位內脫出,徑直飄向我眉心,鑽入我頭顱——   我下意識閉上雙眼。   裙擺衣袖因周身靈息動蕩,而被拂的翩翩起伏。   一片紅紗袖角拂面而過,記憶猛地被拉回三百年前——   那個東風蕭瑟、萬裡無雲、草中結霜的日子。   「玉鸞聖女,即日起,本祭酒會教你處理族中事務,你已經四歲了,該試著做一名真正的聖女了。」   「玉鸞明白。玉鸞定謹記大祭酒教導,做一個愛護子民,稱職稱責的聖女。」   「嗯,很好。我父親昨日還說,你是我不老族這幾百年來,最好帶,開智最早,最懂事的一位聖女。想你母親當年……哎,不提也罷!」   「祭酒大人,我母親飛升做了神仙,還會再回不老族,來看望我麼?」   「飛升……就不能再回來了。」年輕的墨發白衣祭酒蹲下身,握住小姑娘的一隻手,認真與小姑娘解釋:「飛升,是要上天庭做神仙。天有天規,神仙是不能私自下凡的。」   小姑娘乖乖點頭,又天真詢問:「那玉鸞,是不是這輩子都無緣再見母親了?」   年輕的祭酒眸底黯了黯,思忖片刻,方安撫道:「等玉鸞功德圓滿,也飛升做了神仙后,就能去天上與母親相見了。」   小姑娘穩重重複:「嗯,等玉鸞也飛升了,就能見到母親了。玉鸞記住了。」   祭酒大人站起身,牽著小姑娘的手,帶小姑娘離開祖祠,「小鸞今天,怎麼突然問起了母親的事?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嗎?」   小姑娘搖頭,一板一眼的沉穩道:「只是玉鸞這幾天,總做夢夢見母親,夢裡的母親在哭,還說想玉鸞。」   「小鸞都沒有見過母親,小鸞的母親在生下小鸞後就立馬飛升了,小鸞怎麼會夢見母親呢?」   「所以,玉鸞夢裡的母親看不清臉,但玉鸞能認出來,那道身影就是母親。」   「看來小鸞這幾晚睡得不是很好,我命人拿些安神香過去,再給你點上。」   「祭酒大人,我什麼時候,能不再取血?我好疼。」   「等小鸞十二歲了,就不用再取血了。」   「我的血,真能為族人們延長壽命?」   「嗯,為族人延續壽數,是小鸞的職責。小鸞你要記得,你是聖女,聖女是我們所有族人的希望,聖女的天職,就是保護族人,就算為族人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玉鸞知道了,大祭酒的教導,玉鸞時刻銘記在心。」   「乖孩子。」   「對了,桃溪前面靠近竹林的小院子裡,是住了什麼人嗎?我前天晚上和二嬤路過,好像聽見了女人的慘叫。」   「……沒有,聖女聽錯了。聖女以後,不許再往桃溪跑,那地方蛇蟲多,容易傷著聖女。」   「嗯,知道了。」   「二嬤,有和你提過你母親的事嗎?」   「沒有,玉鸞問二嬤,二嬤說母親在時,她只是母親家中的灑掃婢女,與母親是主僕關係,只敢悶頭幹活,與母親並沒有多少交涉。」   「嗯。」   「倒是春香嬸嬸,她總和我說些很奇怪的話。」   「什麼奇怪的話?」   「她說,我母親根本沒有飛升,說我母親做不成神仙,還說,你和族長之前對我母親一點也不好,你們只是利用我母親……讓我不要聽祭酒大人的話。」   「……」   當日傍晚,一羣人毫無徵兆地闖入女孩家。   二嬤恍若驚弓之鳥般立馬將正在提筆練字的女孩抱進懷裡,緊緊護住,「大膽!誰允許你們闖入聖女家驚擾聖女休息的!」   一撥人烏泱泱的湧進偏房,將房內偷懶打瞌睡的春香從牀上拖下來,拽出去——   「你們幹什麼?!」   「拽我幹什麼!放開我!我可是聖女的人!」   「別碰我!你們要帶我去哪?!聖女,聖女救我啊!」   領頭的中年男人客氣地朝女孩拱拱手:「我們是奉祭酒之名,前來捉拿族中叛徒,驚擾聖女之處,還望聖女海涵。」   被二嬤抱在懷裡的女孩鎮定頷首。   領頭男人給手下使了個眼神,手下們立即便將春香架出了門。   「聖女,聖女救我啊!聖女——」   女孩掃了眼驚恐求救的中年婦人,淡淡問:「她做了什麼事,怎就成了叛徒?」   男人歪嘴笑笑:「這個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們都是聽從祭酒吩咐辦事。」   女孩平靜嗯了聲。   男人臨走,忽又頓步回過身,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交給二嬤,冷臉威脅:「祭酒說了,你最近伺候聖女不用心,這個,就是他給你的懲罰!現在,當著我的面,立馬喫下去!」   「這是……」二嬤臉色蒼白地抖著手怯怯將東西接過去。   男人皺眉,高高在上地嗤笑道:「放心,祭酒還需要你盡心盡力照顧聖女呢!」   二嬤聞言,這纔敢心一橫,解開包藥的白紙,將藥粉盡數灌入口中。   沒多久,二嬤就痛苦地一把捂住脖子,嘴角滲出鮮血。   男人見目的達到,這才放心離開:「行了,祭酒說,照顧聖女用不上嘴,你以後也老實點,少說話,多做事。」   二嬤難受害怕地朝男人點點頭。   男人大搖大擺出了院子。   「為什麼要抓我!我是伺候聖女的人!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從前可是上任聖女的貼身女使!」   「還問為什麼,怪只怪你多嘴說錯了話!」   「我說錯什麼話了?!」   「我沒功夫和你犟,祭酒大人說了,要把你扔進鍋筒裡,煮了。可你現在太吵了,如此聒噪惹人厭煩,那就,先拔了你的舌頭!」   「不要、聖女救我,不要……啊——」   悽厲慘叫聲嚇得二嬤渾身發抖冒冷汗,害怕地抱著女孩嗚咽出聲。   「今天,我和祭酒大人提起了母親。」   二嬤一僵,不可思議地看著懷裡女孩。   女孩又淡淡道:「春香總欺負你,這是她咎由自取。」   二嬤聽罷,愣了很久。   半晌,才緩過神,立馬摟住女孩哭聲顫顫。   「不、該的……你不該、做、聖女……」   「小、鸞……他們、都、欺負、你……」   「小鸞……」   女孩闔目,嗓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情緒:「桃溪的小院子裡,關的是我母親,對麼?」   ——   孤燈搖曳,逆光坐在破木板牀上披頭散髮啃指甲的女人神志不清地抱著枕頭,溫柔輕哄:「女兒乖,女兒乖,阿孃給女兒做小老虎好不好?」   「女兒乖,阿孃好想,能親眼看著你慢慢長大……」   「女兒,不做聖女了好不好?」   「我們離開這裡,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不會有人傷害阿孃與你,不會有人逼你成婚的地方。」   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燭光另一頭——   「阿孃。」   坐在牀上的憔悴女人一怔。   半晌。   突然抱著枕頭無聲哭到抽搐。   「女兒……你不該來的,你要逃,要想辦法逃……」   「阿孃。」女孩突然奔向她,爬上木牀,從後抱住她。   她消瘦的身子再次狠狠一震。   片刻,終是忍不住、狼狽轉身,痛哭著將女孩攏進懷裡。   「女兒……」   「阿孃。」   「娘身上髒。」   「娘不髒……」   「娘不漂亮了。」   「阿孃漂亮,阿孃一直都是族裡,最漂亮的女人。」   「你不該來的……」   「不來,女兒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阿孃。」   衣衫破舊的女人摟著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是阿孃沒用,阿孃沒能將你送出不老族,還是讓你落到了那些人的手裡!」   「阿孃,女兒不怕……女兒也不怪阿孃。」   女人揉了揉女孩腦袋,眼眶猩紅的忙交代:「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你來見過我,出去以後,就當今晚什麼也沒發生過!就當,你的娘已經死了。」   「阿孃……」   女人痛哭涕零的緊張囑咐:「女兒,接下來的每句話,你都要牢牢記在心底!乖。」   「不老族的聖女乃是天女血脈,生來就有長生之軀,但,失血過多,會讓聖女慢慢失去長生體質。   不老族的這羣人貪得無厭,聖女活著,他們就用聖女的血幫自己延年益壽,只是聖女的血對想要長生不老與天同壽的他們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們培養聖女,就是為了吸收聖女的力量,他們長生的祕訣,就是殺聖女,平分聖女的靈力。」   「根本沒有什麼飛升,不老族歷代聖女都是被他們以飛升之名騙殺的!他們搞得飛升大會,就是用法器,強行汲取聖女的力量,聖女越強,他們得到的力量越強,得到的壽數越長!」   「被吸乾靈力的聖女們,十之八九,都死在了飛升大會上,死後,他們還會用聖女的身體煉製仙丹。」   「他們會在聖女飛升之前,逼聖女成婚生女,以保聖女能留下最正統的聖女血脈,供他們取之不竭!」   「等你長大了,如若有一天,他們要給你找郎君,你千萬不要同意!」   「不老族為了能得長生已經達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們還私自在外偷女嬰,帶回族食用,還有,他們會強行掠奪山中妖獸的內丹帶回來煉丹增壽,他們還喫山中靈物的肉。   最近這些年、他們又聽說,外面有條身負龍骨的青蛇,這幾年來,他們一直在外打探青蛇的下落。」   「那條青蛇,娘見過……娘當初想將你送出不老族,卻被神祕的法陣困住,你差點就、是那條青蛇,給了你一片蛇鱗,才將你救回來。   他本想帶娘和你一起走,但老天不放過你我母子,關鍵時刻竟劈下一道天雷,阻止他觸碰我們……   娘當時算過,他與你,此生還會再見。」   「若哪日他落難,你一定要還他這個恩!」   「不老族的人,已經髒了爛了壞透了!等你強大了,你一定要逃!離開不老族。」   「若你最終還是、同娘一樣,被囚在不老族一輩子。」   「孩子,你要找到、散盡功法的辦法。」   「不要,讓他們再如願

頭暈眼花地從一個放滿祖宗牌位的屋子裡清醒過來——

  我疲憊的單手撐桌子站起身。

  環顧四周,無數副亡靈牌位於兩邊牆壁的供臺架前層層擺上,疊放如山。

  屋內安置著兩副燭架,架子上幾十支燭火盈盈搖曳。

  正堂上則供奉著歷任聖女、大祭酒、族長的牌位。

  香案上新鮮瓜果擺了九盤。

  插著半截香的香爐也攏共有三隻。

  屋內香菸味頗濃,一片冷冷清清。

  「祭酒?族長?」我四處張望,沒發現大祭酒與老族長的身影。

  視線無意掃過正堂供桌上的主位牌位……

  那牌位上用鎏金毛筆字寫著:不老族第十三代聖女風玉鸞之神位——

  「鳳玉鸞……」

  腦子裡陡然一股炸痛。

  但我還是咬牙努力壓下了這陣不適,不緊不慢地拿起香案上他們早就準備好的三支香,用旁邊的燭火點燃。

  恭敬執香,衝風玉鸞聖女的牌位拜三拜,再插進香爐裡。

  「玉鸞聖女,我代本族雲婼聖女,前來看望你了。」

  牌位上的鎏金小字倏地綻出淺淺金光,有縷五彩煙霧縈繞在牌位正面,似在極力掙脫牌位的束縛。

  我見狀,忙忍著不適感應小鳳:「鳳兒!」

  小鳳在我袖子內一激靈。

  下一秒,紫蛇與小鳳就雙雙從我袖中化作金紫兩束光飛了出來。

  而躲在正堂牆壁夾層裡、借招靈幡藏匿身形的一黑一白兩抹身影也頓時兩眼一閉,身子往後一靠,直接倚著夾層的牆面站立昏死了過去。

  金紫兩束光落地迅速凝出紫蛇與小鳳的影廓。

  小鳳飛到我身邊來,看了眼牌位上的五彩雲霧,驚道:

  「這是你前世的神識!主人,你做好心理準備,它與你融為一體後,你會憶起你前世在不老族的經歷!」

  紫蛇幫著想辦法:「不如先將這縷神識帶走,我們送鸞鏡去帝尊身邊,有帝尊安撫鸞鏡的情緒,鸞鏡在與神識融合的時候,應該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不行!」小鳳一口拒絕。

  小鳳話音剛落,我肩後長發就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拂了起來……

  「已經、遲了!」

  我的身子周圍忽凝起一層淡淡的五彩光華結界。

  那縷五色煙霧自靈位內脫出,徑直飄向我眉心,鑽入我頭顱——

  我下意識閉上雙眼。

  裙擺衣袖因周身靈息動蕩,而被拂的翩翩起伏。

  一片紅紗袖角拂面而過,記憶猛地被拉回三百年前——

  那個東風蕭瑟、萬裡無雲、草中結霜的日子。

  「玉鸞聖女,即日起,本祭酒會教你處理族中事務,你已經四歲了,該試著做一名真正的聖女了。」

  「玉鸞明白。玉鸞定謹記大祭酒教導,做一個愛護子民,稱職稱責的聖女。」

  「嗯,很好。我父親昨日還說,你是我不老族這幾百年來,最好帶,開智最早,最懂事的一位聖女。想你母親當年……哎,不提也罷!」

  「祭酒大人,我母親飛升做了神仙,還會再回不老族,來看望我麼?」

  「飛升……就不能再回來了。」年輕的墨發白衣祭酒蹲下身,握住小姑娘的一隻手,認真與小姑娘解釋:「飛升,是要上天庭做神仙。天有天規,神仙是不能私自下凡的。」

  小姑娘乖乖點頭,又天真詢問:「那玉鸞,是不是這輩子都無緣再見母親了?」

  年輕的祭酒眸底黯了黯,思忖片刻,方安撫道:「等玉鸞功德圓滿,也飛升做了神仙后,就能去天上與母親相見了。」

  小姑娘穩重重複:「嗯,等玉鸞也飛升了,就能見到母親了。玉鸞記住了。」

  祭酒大人站起身,牽著小姑娘的手,帶小姑娘離開祖祠,「小鸞今天,怎麼突然問起了母親的事?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嗎?」

  小姑娘搖頭,一板一眼的沉穩道:「只是玉鸞這幾天,總做夢夢見母親,夢裡的母親在哭,還說想玉鸞。」

  「小鸞都沒有見過母親,小鸞的母親在生下小鸞後就立馬飛升了,小鸞怎麼會夢見母親呢?」

  「所以,玉鸞夢裡的母親看不清臉,但玉鸞能認出來,那道身影就是母親。」

  「看來小鸞這幾晚睡得不是很好,我命人拿些安神香過去,再給你點上。」

  「祭酒大人,我什麼時候,能不再取血?我好疼。」

  「等小鸞十二歲了,就不用再取血了。」

  「我的血,真能為族人們延長壽命?」

  「嗯,為族人延續壽數,是小鸞的職責。小鸞你要記得,你是聖女,聖女是我們所有族人的希望,聖女的天職,就是保護族人,就算為族人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玉鸞知道了,大祭酒的教導,玉鸞時刻銘記在心。」

  「乖孩子。」

  「對了,桃溪前面靠近竹林的小院子裡,是住了什麼人嗎?我前天晚上和二嬤路過,好像聽見了女人的慘叫。」

  「……沒有,聖女聽錯了。聖女以後,不許再往桃溪跑,那地方蛇蟲多,容易傷著聖女。」

  「嗯,知道了。」

  「二嬤,有和你提過你母親的事嗎?」

  「沒有,玉鸞問二嬤,二嬤說母親在時,她只是母親家中的灑掃婢女,與母親是主僕關係,只敢悶頭幹活,與母親並沒有多少交涉。」

  「嗯。」

  「倒是春香嬸嬸,她總和我說些很奇怪的話。」

  「什麼奇怪的話?」

  「她說,我母親根本沒有飛升,說我母親做不成神仙,還說,你和族長之前對我母親一點也不好,你們只是利用我母親……讓我不要聽祭酒大人的話。」

  「……」

  當日傍晚,一羣人毫無徵兆地闖入女孩家。

  二嬤恍若驚弓之鳥般立馬將正在提筆練字的女孩抱進懷裡,緊緊護住,「大膽!誰允許你們闖入聖女家驚擾聖女休息的!」

  一撥人烏泱泱的湧進偏房,將房內偷懶打瞌睡的春香從牀上拖下來,拽出去——

  「你們幹什麼?!」

  「拽我幹什麼!放開我!我可是聖女的人!」

  「別碰我!你們要帶我去哪?!聖女,聖女救我啊!」

  領頭的中年男人客氣地朝女孩拱拱手:「我們是奉祭酒之名,前來捉拿族中叛徒,驚擾聖女之處,還望聖女海涵。」

  被二嬤抱在懷裡的女孩鎮定頷首。

  領頭男人給手下使了個眼神,手下們立即便將春香架出了門。

  「聖女,聖女救我啊!聖女——」

  女孩掃了眼驚恐求救的中年婦人,淡淡問:「她做了什麼事,怎就成了叛徒?」

  男人歪嘴笑笑:「這個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們都是聽從祭酒吩咐辦事。」

  女孩平靜嗯了聲。

  男人臨走,忽又頓步回過身,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交給二嬤,冷臉威脅:「祭酒說了,你最近伺候聖女不用心,這個,就是他給你的懲罰!現在,當著我的面,立馬喫下去!」

  「這是……」二嬤臉色蒼白地抖著手怯怯將東西接過去。

  男人皺眉,高高在上地嗤笑道:「放心,祭酒還需要你盡心盡力照顧聖女呢!」

  二嬤聞言,這纔敢心一橫,解開包藥的白紙,將藥粉盡數灌入口中。

  沒多久,二嬤就痛苦地一把捂住脖子,嘴角滲出鮮血。

  男人見目的達到,這才放心離開:「行了,祭酒說,照顧聖女用不上嘴,你以後也老實點,少說話,多做事。」

  二嬤難受害怕地朝男人點點頭。

  男人大搖大擺出了院子。

  「為什麼要抓我!我是伺候聖女的人!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從前可是上任聖女的貼身女使!」

  「還問為什麼,怪只怪你多嘴說錯了話!」

  「我說錯什麼話了?!」

  「我沒功夫和你犟,祭酒大人說了,要把你扔進鍋筒裡,煮了。可你現在太吵了,如此聒噪惹人厭煩,那就,先拔了你的舌頭!」

  「不要、聖女救我,不要……啊——」

  悽厲慘叫聲嚇得二嬤渾身發抖冒冷汗,害怕地抱著女孩嗚咽出聲。

  「今天,我和祭酒大人提起了母親。」

  二嬤一僵,不可思議地看著懷裡女孩。

  女孩又淡淡道:「春香總欺負你,這是她咎由自取。」

  二嬤聽罷,愣了很久。

  半晌,才緩過神,立馬摟住女孩哭聲顫顫。

  「不、該的……你不該、做、聖女……」

  「小、鸞……他們、都、欺負、你……」

  「小鸞……」

  女孩闔目,嗓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情緒:「桃溪的小院子裡,關的是我母親,對麼?」

  ——

  孤燈搖曳,逆光坐在破木板牀上披頭散髮啃指甲的女人神志不清地抱著枕頭,溫柔輕哄:「女兒乖,女兒乖,阿孃給女兒做小老虎好不好?」

  「女兒乖,阿孃好想,能親眼看著你慢慢長大……」

  「女兒,不做聖女了好不好?」

  「我們離開這裡,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不會有人傷害阿孃與你,不會有人逼你成婚的地方。」

  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燭光另一頭——

  「阿孃。」

  坐在牀上的憔悴女人一怔。

  半晌。

  突然抱著枕頭無聲哭到抽搐。

  「女兒……你不該來的,你要逃,要想辦法逃……」

  「阿孃。」女孩突然奔向她,爬上木牀,從後抱住她。

  她消瘦的身子再次狠狠一震。

  片刻,終是忍不住、狼狽轉身,痛哭著將女孩攏進懷裡。

  「女兒……」

  「阿孃。」

  「娘身上髒。」

  「娘不髒……」

  「娘不漂亮了。」

  「阿孃漂亮,阿孃一直都是族裡,最漂亮的女人。」

  「你不該來的……」

  「不來,女兒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阿孃。」

  衣衫破舊的女人摟著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是阿孃沒用,阿孃沒能將你送出不老族,還是讓你落到了那些人的手裡!」

  「阿孃,女兒不怕……女兒也不怪阿孃。」

  女人揉了揉女孩腦袋,眼眶猩紅的忙交代:「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你來見過我,出去以後,就當今晚什麼也沒發生過!就當,你的娘已經死了。」

  「阿孃……」

  女人痛哭涕零的緊張囑咐:「女兒,接下來的每句話,你都要牢牢記在心底!乖。」

  「不老族的聖女乃是天女血脈,生來就有長生之軀,但,失血過多,會讓聖女慢慢失去長生體質。

  不老族的這羣人貪得無厭,聖女活著,他們就用聖女的血幫自己延年益壽,只是聖女的血對想要長生不老與天同壽的他們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們培養聖女,就是為了吸收聖女的力量,他們長生的祕訣,就是殺聖女,平分聖女的靈力。」

  「根本沒有什麼飛升,不老族歷代聖女都是被他們以飛升之名騙殺的!他們搞得飛升大會,就是用法器,強行汲取聖女的力量,聖女越強,他們得到的力量越強,得到的壽數越長!」

  「被吸乾靈力的聖女們,十之八九,都死在了飛升大會上,死後,他們還會用聖女的身體煉製仙丹。」

  「他們會在聖女飛升之前,逼聖女成婚生女,以保聖女能留下最正統的聖女血脈,供他們取之不竭!」

  「等你長大了,如若有一天,他們要給你找郎君,你千萬不要同意!」

  「不老族為了能得長生已經達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們還私自在外偷女嬰,帶回族食用,還有,他們會強行掠奪山中妖獸的內丹帶回來煉丹增壽,他們還喫山中靈物的肉。

  最近這些年、他們又聽說,外面有條身負龍骨的青蛇,這幾年來,他們一直在外打探青蛇的下落。」

  「那條青蛇,娘見過……娘當初想將你送出不老族,卻被神祕的法陣困住,你差點就、是那條青蛇,給了你一片蛇鱗,才將你救回來。

  他本想帶娘和你一起走,但老天不放過你我母子,關鍵時刻竟劈下一道天雷,阻止他觸碰我們……

  娘當時算過,他與你,此生還會再見。」

  「若哪日他落難,你一定要還他這個恩!」

  「不老族的人,已經髒了爛了壞透了!等你強大了,你一定要逃!離開不老族。」

  「若你最終還是、同娘一樣,被囚在不老族一輩子。」

  「孩子,你要找到、散盡功法的辦法。」

  「不要,讓他們再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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