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不老族的聖女竟然是……？！
那夜，她將自己的三百多年修為盡數給了自己最愛的蛇王大人……
未能瓜分到她靈澤一二的族人們頓時惱得牙癢癢。
無數謾罵聲迴響在神識並未完全散去的她耳畔。
「這個蕩婦！她竟然把三百年的修為，都給了一條蛇妖！」
「我早就說過，那條蛇不能留，管他是青蛇還是黑蛇！」
「紅蝶，你若再去幫著那個小蕩婦，我就權當沒你這個女兒，從此與你母女恩斷義絕！」
「靈力、修為……本該屬於我們——風玉鸞，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啊！」
「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
大祭酒一怒之下，便啟動了那個隱藏在幽冥山不老族不知多少年的兇悍封印……
「風玉鸞，靈力沒了，修為沒了，你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此陣，是我族先祖專門為管教不聽話的聖女而設。」
「聖女，生是我不老族的人，死，也是我不老族的鬼！」
「風玉鸞，你去死吧——」
瘮人且妖異的紫雷火從封印內劈下的那一剎，驚雷巨響震徹天地——
法陣是衝著毀滅聖女而啟……
可致命一擊，卻被抱著聖女的青蛇硬擋了下來。
眾人只見，駭人火雷降下那一瞬間，一條龐大粗壯的青蛇迅速將奄奄一息的聖女溫柔纏繞，體貼護緊。
那火雷，就轟在青蛇的後背上。
劈裂了青蛇的鱗甲，化作血色，順著幽青蛇鱗縫隙蜿蜒流淌……
雲婼聖女正用烏靈木權杖拼命抵抗大陣對自己帶來的兩名侍女及紅蝶的吞噬之力。
「玉鸞姐姐——」
「阿漓哥哥！」
第三道火雷劈下時，所有人都看見——
死死護著聖女的青蛇，額邊龍角驟然變長，渾身鱗甲愈發堅硬有光澤，蛇身生四爪，一轉眼，便是龍頭龍尾，兇猛威嚴……
「龍、是真龍！」
「她寧願把一身力量給那條青蛇助他化蛇為龍，也不願意反哺我們……叛徒、叛徒！」
「真龍現世，我們不會遭報應吧！」
「放你孃的屁！管他什麼真蛇真龍，殺聖女，抓下來，抽了他的龍骨，我們一樣能長生不老！」
「上蒼震怒？老子纔不怕呢，我們不老族的子孫，生來就不懼天！」
「風玉鸞，你害我們不老族無法長生，我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不老族的聖女，豈是你們想帶走，便能帶走的？！」
「想走，便要你，萬劫不復——」
危急關頭，藍蝶突然帶來了幽冥山的萬妖——
「想殺我們妖王，問過我們幽冥山眾妖了嗎？」
「不老族的王八蛋癟犢子們，你們動不動就殺聖女，你們的良心呢？被狗喫了嗎？妖王對你們那樣好，你們怎下得去手！
三百年前，你們殺了妖王的母親皎珠聖女，三百年後你們又要殺對你們恩重如山的玉鸞聖女，你們要臉嗎！
虧得聖女半個月前還在焦頭爛額地想著如何替我們幽冥山內所有生靈解決掉幽冥山上空的業障之力。
她做的，都是能讓你們不老族子子孫孫安安穩穩在幽冥山自由繁衍舒適生活下去的大好事。
可你們呢？現在卻想殺她！」
「就是，你們殺我們的妖主，還得問問我們幽冥山的所有妖族！對了兔子，以後別動不動就是他們的良心被狗喫了！第一，我們犬族不喫人心。第二，我們犬族不喫這麼噁心的人心！」
「今日我幽冥山妖族所有妖靈全部出動，不老族，你不仁，我們也不義！你殺我們妖王，我們就殺光你們不老族全族！」
「對，殺光不老族——」
無數妖靈蜂擁撲來，同心協力在青龍上空結出一道防禦結界，為青龍與聖女擋下道道紫雷。
不老族祭酒見狀，卻氣急敗壞地立刻加大法陣威力——
地面與天空上的金光符文猛的光芒劇現，一道強大靈波陡然將飛身半空結陣保護聖女與青龍的所有妖物震落在地。
「啊，好痛！我的心臟！」
「骨折了骨折了！」
「別嚷了，我肋骨都斷了三根——」
下一瞬，法陣將前來相助的所有妖物都罩了進去……
「此陣，乃是我族先祖特意用上古奇術設下的滅靈大陣。勿說你們這羣小妖、小仙了，就是天上的靈官下來，也得乖乖留在陣中，被大陣吞噬，化作陣法的養分！」
「風玉鸞，你縱是修行已至飛升之境，又能如何？」
「你活著逃不出不老族，死了，也一樣。」
「不老族的聖女，只能死在不老族！」
「當初，我族先祖，便是用這個陣法，殺天女，得長生……」
「我已唸了兩次驅動陣法的咒語，風玉鸞，你等著吧！你所庇護的這些妖，你所摯愛的這條龍，今天都得在這給你陪葬！」
「我的法力、好像在被法陣汲取……」
「我的也是！怎麼辦，我的修為要被吸沒了，我才五百年道行，它吸得好快……」
「我更慘，我感覺我快要現原形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要死，我好難受，我心跳好快！」
祭酒使出全力操縱的致命一擊從夜空深處落下來那一刻——
青龍將聖女用力纏緊，低頭倚在聖女肩上，眼角滑下一滴冰涼淚水……
「風玉鸞，我想更自私點，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可，意料中的痛苦，並沒有出現。
青龍緩緩抬起朦朧淚眼，只見白衣聖女的魂魄衣袂飄飄地飛在他前方，雙手凝聚法力，替他擋下了那道取他性命的驚雷——
聖女從容捏訣、唸咒，使出餘力，奮力一搏：「誅邪、諸惡、神火——現！」
登時金光烈火逼退隱藏在金光符文後的團團雷雲，亦震損了地面的金光法陣，將不老族所有人嚇得倉皇后退。
摔在地上的小妖們這才驚喜爬起身，「那股力量，消失了！」
「我的法力回來了！」
「太好了，我沒事了，我不用散盡修為了……只是、妖王……」
「玉鸞姐姐，你怎麼……」
「小雲婼，妖王大人，她、已經迴天乏術……魂魄都出來了，又耗損了這麼多法力，這個陣法是專門為囚禁她而設，她的結局只有一個……」
「那就是、魂飛魄散。」
「妖王大人……嗚嗚怎麼辦，魂都出來了，沒有退路了……」
一襲白衣的聖女魂魄輕盈飄至青龍跟前——
溫柔在青龍鼻骨上，落下深情一吻。
「阿漓，我，許你自私。」
「我答應你，下輩子，你來找我。」
說罷，化出鳳凰笛，法器在手中變幻為一朵水晶鳳凰花。
一掌將鳳凰花打入青龍體內，將青龍從半空中推落下去——
「阿漓，好好活著。婼兒，一會兒我便強行打開法陣，你帶阿漓，走——」
「阿鸞——」
「幽冥山眾妖聽令，本聖女以妖王之名，命爾等即刻退出幽冥山。
本聖女已近油盡燈枯，無法再為爾等維持秩序，本聖女會以餘力，在幽冥山施展神眠之術，留下者，明日子時起，皆會陷入沉睡，自此後，幽冥山再無妖物作祟。
今夜退出幽冥山者，可自行擇選去處，亦可跟隨雲婼聖女前往八千裡九黎山，歸於華桑大帝麾下。
本聖女死後，華桑大帝，會收留你們的……
與諸君相逢一場，玉鸞之幸，願諸君此去……一帆風順，早成道果。」
「妖王大人，不，我們不走，要走一起走！」
「妖王大人，你好不容易纔馴服我們……你不能捨下我們，獨自、隕落……」
「再試試、再試試肯定有辦法的！妖王大人——」
「沒用的，此大陣乃我不老族先祖以上古禁術所設，吞噬了我族所有聖女的真元……我活著，走不出幽冥山的。死了，屍體也離不開不老族。」
「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但你們，可以。」
「九黎山的神主是華桑大帝，他是位很好、很公正、很慈悲的神仙……將你們託付給他，我放心。」
「一會兒我將大陣撕裂一個縫隙，你們護送雲婼聖女與阿漓，儘快撤離。」
「我能為你們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祭酒、族長，還有，不老族的族人們……」
「我風玉鸞，得不老族供奉，做了不老族，三百餘年聖女。」
「我自認為，我未負不老族，也未負你們其中，任何一人……」
「我不欠你們的了。」
「讓你們免受妖靈侵擾，無妖族威脅之後患，是我以聖女身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山君，帶所有妖物、退出幽冥山，走啊——」
「大不了，咱們就拼了！同歸於盡！」
「咱們和妖王，同生共死！」
「我們隨龍君虎君，殺過去——」
大陣被撕裂出一個口子時，雲婼聖女強拖著青龍的身子，用烏靈木權杖護住青龍與聖女的屍身不被陣法灼損，咬牙把青龍拽了出去。
而大陣內的妖物們，也被白衣聖女一掌神力，全部送了出去——
大陣重新閉合後，陣內突然下起了亮晶晶的隕星雨。
無數鳳凰花瓣與金蓮花瓣縈繞著聖女，翩翩翻飛……
聖女懸身在半空，魂魄被頭頂法陣的金光照得輪廓愈發透明——
「阿漓，我將他們託付給你了……」
「阿漓，你會替我，照顧好他們的，對麼？」
「阿漓，帶著我的愛，活下去。」
「我心，永遠、似君心……」
「我、心悅於你，生生世世、不忘……」
「阿鸞——」青龍重新化成人形，痛徹心扉地爬向大陣，嘶聲哭訴：「你將每個人、每隻妖的退路都想好了，唯獨，忘記了我……」
「沒有你，我的路，又在何處。」
法陣中的聖女面若梨花，莞爾一笑，「阿漓……我助你、成仙……」
隨著下一道天雷劈碎聖女的魂魄——
聖女體內的最後一縷仙力，也回到了青衣蛇王的體內……
而青衣蛇王，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妻子……在一陣金光後，魂魄瞬息碎成、千萬片……
「鸞兒——」
「啊——」
悽慘的哀叫聲迴蕩在十萬大山中，陣陣迴音聽得人心臟驟緊，心底酸澀無比……
「阿漓！你振作點！」
「對啊，當務之急，是把妖王大人的屍身帶出去！」
「我們送你，跟雲婼聖女回陰苗族。」
「阿漓，妖王已經沒了，我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再不走，妖王大人的屍身就保不住了……」
「風玉鸞死了，她的屍體，你們也休想帶走！」
「她不肯將仙力分給我們，我們就拿她的屍體煉丹，我們、絕不可能放過她！」
「死了，也不放過她！」
「鳳、鳳凰？」
「你看天上有鳳凰哎！」
「阿漓……你、你怎麼了？你、怎麼變、變樣子了？」
「帝君、你……恢復記憶了！」
「本帝，要帶本帝的妻子，回家……」
「原來，阿漓就是華桑大帝！」
五色煙霧完全融入我的神魂後——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頭痛欲裂，心如刀割地重新睜開淚溼的雙眼……
小鳳擔憂地用翅膀給我扇風：「主人，主人你能消化嗎？你還能扛得住嗎？主人你是不是很熱，你額頭上好多汗！」
紫蛇緊張試探我：「鸞鏡妹子……你、都想起來了嗎？不老族的風玉鸞聖女就是、你的前世。」
我深呼吸，難受地揉了揉胸口：「能扛得住……就是我現在有股衝動。」
紫蛇：「啊？什麼衝動？」
我閉眼，攥緊雙手：「我想把不老族的人都給砍了！」
小鳳嗆住，忙飛到我正前方繼續用小翅膀給我嘿咻嘿咻扇風：「我的主人哇，你冷靜！千萬要冷靜！現在是法治社會，砍人犯法！」
想了想，又好奇嘀咕：
「奇怪，主人你前世不是很包容不老族嗎？
不老族都那麼對你了，你嗝屁前還特意劃清不老族與妖域的界線，以免山中妖物在你仙逝後破禁跑去不老族騷擾那羣王八蛋……
怎麼現在，突然想砍了不老族的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極生恨？」
「生恨你個頭啊！」
我無奈輕拍了下小鳳凰的小鳥瓜子，點了點自己的腦殼：
「記憶還沒有完全融合呢！我暫時還不能和風玉鸞共情共感，所以還能勉強以旁觀者的口吻發表言論。
等再過一會兒，記憶全都融合了，我就能體會到風玉鸞當初的心情了……
因此！我要在還沒完全融合之前，先痛快地罵這些王八蛋幾句！
鳳啊老紫，你們都不知道，我當年、被法陣劈碎魂魄……多疼！
嗚，以後高低得想個法子把這口惡氣給出了！
可，當初逼死我的祭酒與族長都已經死了……」
「死了就更好辦了啊！」小鳳機靈地湊近我，舉起小翅膀。
我瞬間秒懂小鳳的意思，立即抬手與小鳳擊掌，一人一鳥異口同聲道：「撅他的墳！」
紫蛇：「……」
我頓感心情舒暢，爽快拍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回去我就讓阿漓去把他們的墳炸了！」
紫蛇尷尬得哽了哽：「呃……你覺得，以、帝君那個，小心眼、還記仇的性子，當年的那兩個王八蛋，還可能、有墳？早就屍骨無存了好唄！」
我：「……」
猛呼一口氣，搖頭感慨：「還是青漓辦事，合我心意！」
紫蛇抬胳膊假裝看手錶。
但沒手錶。
「好了，兩位祖宗，我們已經在這裡耽擱一個時辰兩個小時了，等會兒我下在那兩人身上的法術迷藥勁都過了，快走吧！」
「哼！」小鳳傲嬌扭頭：「你的法力不行，換成我，我能讓他們昏睡一整天！」
飛身後退，卻無意撞在了供桌暗格內的一根畫軸上——
「嗷疼死我啦！什麼破玩意！」小鳳轉身就手快地將暗格內的畫軸抽了出來。「一幅畫？」
好奇展開——
片刻，小鳳凰炸毛驚呼：「我去！不老族的聖女怎麼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