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小蛇蛇的臉皮,比當年更厚了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8,617·2026/5/18

「不老族竟連小賣鋪都沒有,比陰苗族還窮!啊——我的辣條啊!」   「陰苗族至少還允許子孫後代離開深山在外謀生路,雖說也是從不與外人接觸,但在外謀生的族人過年過節回鄉也會將外面的新樣式帶回家。   且還有陽苗這個旅遊老大哥比鄰而居,陰苗族肯定要比不老族更能跟得上時代的發展些。   不老族就不同了,不老族抗拒外人的接觸,更不願主動接觸外人。   是完完全全與外界分割了,你看他們如今連穿著都還是古人的打扮。辣條薯片這種現代產業,他們恐怕都從未見過……   沒事啦凰凰,等會你在家等我,我去縣城找找,給你買點回來解饞。」   「還是算啦,大半夜的就別出門了,鳳困了,想睡覺。小銀杏的包裡還有兩袋辣條,等下我去銀杏和雪仙屋裡拿。」   「我昨天在山上摘了點野果子,回房間給你做水果酸奶杯。」   「好呀好呀——哎,這什麼玩意?快冬天了還有螢火蟲?討厭,別碰老紫!走你!」   靈蟲飄至紫蛇身畔,還沒來得及落紫蛇肩上,就被小鳳警惕心極強的一膀子揮了出去——   我撲到窗前探頭往下看,見到這一幕,才猛鬆了口氣。   拍拍胸口心有餘悸:   「幸好、小鳳沒有傻乎乎地一口將蠱蟲給吞了……   阿漓你也真是的,怎麼能亂扔蠱蟲呢,萬一紫蛇真倒黴撞上了,曹萱去糾纏紫蛇,小鳳好不容易纔死裡逃生回到我身邊,再這麼刺激,你是想讓你家紫蛇給我家小鳳守寡嗎?」   「什麼你家我家,都是我們家的。」   他沒心沒肺地走過來摟我腰:   「小鳳是鳳凰,不是普通小鳥,不至於看見什麼蟲子都會衝過去啃一口。何況,紫蛇若是連本尊的法力都認不出來,那他活該中招。   他若是被曹萱糾纏了,本尊就送小鳳去相親,九黎山三萬多蛇妖,老的小的,年輕的沉穩的,紫皮的紅皮的應有盡有,總能挑出幾隻小鳳看入眼的。   要刺激,也應是紫蛇受刺激。」   我:「……你這想法很危險,但、聽起來也蠻不錯哦!」   回過神再去找那隻靈蟲,卻到處都瞧不見了——   「哎,靈蠱呢?」   「不管了。」沒良心的大青蛇抱起我就要帶我去牀上睡覺,「誰撞上,算誰倒黴。」   「那,曹萱!」   「已經送回家了。」   「這麼快……」   「嫌本尊快?無妨,馬上為夫就陪阿鸞,體驗慢的……」   「啊?」   身子被輕放在銀杏幫我收拾好重新換過牀單被罩的木牀上,十指緊扣,男人滾燙的氣息覆壓而來——   清涼鱗片溫柔刮過雙腿內側肌膚……   我下意識闔上雙目。   乖乖摟緊他的脖子。   腰身被他捧起,他揮手用法力放下窗前紗幔,吻了吻我的脣角,玉指遊走在我後背光滑細膩的肌膚上……   「阿鸞。」   「嗯。」   「抱、緊。」   我老臉一紅,聽話配合。   大青蛇的體力,一如既往的好啊——   昏暗的燭火將我們的輪廓投射在牆壁上——   牆上親密交纏的兩抹剪影身畔漸有花瓣縈繞,肆意翻飛。   「大青蛇……」   「阿鸞。」   十指相扣,掌心相貼,他徹底侵入我的靈魂,與我骨血相連——   神識混沌之際,他忽地往我脖子上啃了口……   「大蛇,你又咬人!不是說過……嗯,這個習慣不好麼?」   「我不管,就要在你身上留痕跡……你是我的,只許是我的……」   「說話就說話,急什麼……」   ——   翌日,直到看見曹萱再次出現在我們暫住的小竹樓門口,我才終於曉得那個讓我好奇了一整夜的倒黴鬼究竟是誰!   「謝哥哥,這是我阿媽做的豬肉餡餅,可好喫了,你快嘗嘗!」   「謝哥哥,還有我親手做的米糕~」   「謝哥哥,蓮子你喫不喫,我剝好餵你啊!」   「謝哥哥……」   曹萱殷勤地恨不得把家裡好東西全搬來餵進謝妄樓嘴裡,親暱的稱呼聽的謝妄樓不自覺雙手緊攥,老臉鐵青。   這哪裡是撞到誰誰倒黴啊,這分明就是蓄意報復。   說青漓不是故意的,我一丁點也不信。   原本謝妄樓一早看見我脖子上的青紫痕跡便一臉不爽……   現在又被曹萱纏上,心裡更不痛快了!   銀杏在我身邊嘎嘣嘎嘣嗑瓜子,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八卦道:「曹萱瘋了?前兩天的目標不還是你家蛇王大人嗎?」   阿乞也鎮定的嗑著瓜子看戲:「曹萱瘋沒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謝妄樓肯定快瘋了。」   「嘖。」小鳳不客氣的掏阿乞口袋裡的西瓜子喫:「活該,誰讓他敢覬覦不該覬覦的人。」   被曹萱纏得沒法的謝妄樓起身推開曹萱,冷漠呵斥:「離我遠點!再靠近,信不信我殺了你!」   然而戀愛腦上頭的曹萱聽見這話非但不害怕,還變態得一臉享受,再次往謝妄樓肩上貼了去: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一生忘不了我,那你殺吧。   啊~謝哥哥,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我的人,我的身子,我的命……就都是你的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我願將我的一切,都給你,謝哥哥——」   這番話聽得我們一眾人皆是受不了地、情不自禁地渾身起雞皮疙瘩——   咦,青漓這相思蠱下得也忒狠了些,功效也忒強了點吧!   別說謝妄樓這個當事人了,連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聽得頭皮發麻想把腦袋拔下來——   謝妄樓也終是被纏的受不住快吐了,痛苦的再次推開曹萱,像避什麼洪水猛獸似的躲著曹萱,後退一大步拉開與曹萱的距離:「你有病啊!我們又不熟!」   曹萱開放的噘起小嘴黏糊糊的湊上去:「我們是不熟,所以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吶!」   謝妄樓咬牙強忍住要瘋掉的衝動,眉心皺成一團:「一見鍾情你個大頭鬼!你昨天不還、愛著那個青漓嗎?!」   曹萱無辜眨眼:「哎呦人家對他,那不是愛,人家只是欣賞他的皮囊~」   謝妄樓深呼吸:「那你繼續去欣賞啊!」   曹萱委屈對手指,「但是人家現在突然發現,謝哥哥你長得也挺帥。」   「說!是不是、他對你下了什麼骯髒幻術?!你怎麼可能、突然想來糾纏我!」謝妄樓瞪大雙眼惡聲質問。   曹萱依舊無辜眨眼:「謝哥哥,你在說什麼呢?萱兒怎麼聽不懂?」   謝妄樓趁機掐住曹萱腕口脈搏,探了片刻,意外低喃:「你身上竟然沒有法術的痕跡……」   無情甩開曹萱:「我奉勸你,離我遠點。何況……」   意味深長地瞟了我一眼,佯裝深情:「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曹萱聽罷略作傷心態,但下一秒,雙手又抓在了謝妄樓胳膊上:   「沒事,我不介意,我相信只要咱倆再多相處一段時日,你肯定能看見我身上的優點,發覺我比你的心上人更優秀,到時候你的心,就會自然而然回到我身上!」   「你在說什麼瘋話!」   「哎呦,人家這不是瘋話啦,人家這是愛你的情話!」   謝妄樓哽了哽,被氣到臉發青:「滾!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再這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可是我喜歡你啊,不客氣好啊,謝哥哥,人家巴不得你對人家不客氣呢~」   「你!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有什麼可值得你喜歡的!」   「你渾身上下我都喜歡,只要是關於你的我都會喜歡的不得了~若想讓我不喜歡,除非你死了,爛了,臭了……」   「……」   我能看出來,謝妄樓此刻已經被氣得血壓飆升,至少有二百了……   曹萱這姑娘再努努力,我都懷疑她能以一己之力送謝妄樓原地昇天。   「不可理喻!」謝妄樓緊攥雙手,一口銀牙都險些咬碎了,揮袖氣勢洶洶的朝外走了去。   可曹萱,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啊!   見謝妄樓跑了,曹萱也趕忙又把桌子上的喫食給打包兜走了,著急忙慌地追上去:「謝哥哥,你等等我啊!」   「謝哥哥,餅,不喫就涼了!」   「我揣在懷裡兜了一路帶過來的!」   「謝哥哥,你就嘗嘗嘛,這餅裡還有人家身上的體香呢~」   「謝哥哥!」   「不喫餅、那嘗塊米糕好不好?」   「謝哥哥~」   抱著一堆薯片下樓的紫蛇抽了抽嘴角:「昨天差點落在我身上的東西,就是這玩意兒?」   我順手從他懷裡抽出一包零食撕開:「昂,要不是小鳳,今天被曹萱折磨的人就是你了。」   紫蛇:「……噩夢啊!」   阿乞嗑著瓜子搖頭感嘆:「帝君這招以牙還牙,實在太噁心人了。」   銀杏聳聳肩:   「那也是謝妄樓先噁心蛇王大人的,他昨天還往鏡鏡和蛇王大人牀上丟女人呢!我和小鳳給鏡鏡她們換牀單的時候,那牀上的花香味差點沒把咱倆燻死。   小鳳噴了半瓶花露水,又用法術祛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將鏡鏡與蛇王大人的小窩收拾乾淨。   誰要是往我和阿雪的牀上丟女人,我得把牀給扔了!」   我心累嘆道:「我倒是想把牀給扔了啊,但這不是條件有限麼,只能將就了。」   轉身看了眼紫蛇,我好奇問:「你不是在樓上帶娃?白朮仇惑呢?」   話剛問出口,白朮就抱著小崽子,帶著仇惑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哪裡會帶孩子,他只會拿孩子當小玩意逗樂。」   白朮勞累地揣著自家娃,把娃送給我看:   「這帶孩子還真是個體力活!幸好娘娘睿智,有先見之明,讓山中鳥妖刺蝟妖來家裡教我怎麼給娃換尿布餵奶……   不然,我們三個大男人再加上李姑娘一個未嫁小女孩,真會被一個奶娃娃搞得措手不及,一團糟!」   我用指腹按了按小娃娃肉乎乎的小臉蛋,「這孩子蠻乖的,帶回家後,我就沒聽他哭鬧過。」   「可不是麼。」   仇惑雙臂抱胸亦是一臉疲倦:   「那幾隻小妖也說,這孩子已經很好帶了,只要給喫給喝他就可以自己玩,自己睡覺。   就是咱們沒什麼帶娃的經驗,娃的喫喝拉撒,都太有講究,稍有不對,娃要麼吐奶,要麼不睡覺,要麼總是哼哼。   孩子現在還不能喫米飯,小妖們昨天晚上帶了羊奶過來,喝的時候熱一小口,孩子胃小,一次喫不了太多,也容易餓,所以只能少喫多餐,兩個小時就要餵一次。   餵嗆了吐,餵多了也吐,連餵飯姿勢不對都會打奶嗝。   今早上小傢伙打嗝,紫蛇這狗東西一巴掌下去,孩子剛喫進去的羊奶全吐出來了……   我們又得給孩子洗臉、換衣服,還用寶寶霜將孩子從頭至尾擦了一遍。   養孩子真麻煩!   哥,你要我幫你一起養娃,要娃的時候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搞得我現在還得和小兔子小狐狸惡補養娃常識!」   白朮尷尬咳了咳,抱著娃娃無奈道:   「我也沒想到、猝不及防就有娃了……當初那個孩子都是他母親在照顧,我沒怎麼插手,所以也沒什麼經驗……」   「以後你可得待這個老婆好點!」   仇惑拍著袖子碎碎念:   「人家孤身一個弱女子,十月懷胎給你生娃,又獨自一人給你養了兩年的奶娃娃。   我們才養一天就有點遭不住了,何況那姑娘養了兩年。   話說回來,你這個崽子得養幾年才能長大啊!想老子當年,六個月就能滿地跑了……」   「這孩子兩歲多了還是嬰兒形態,主要,還是因為它乃仙妖人蛇結合所誕生的產物……若孩子母親也是蛇族,這孩子會好養許多。   孩子身上既有仙氣又有妖氣,生來就是半仙半妖,半蛇半人……   加上,他母親懷他的時候,我沒有在他母親身邊用自己的靈力為他母親養胎,所以孩子生下來便靈根強,但身體虛弱……   族長與祭酒不也說了麼,這孩子剛出生時,瘦巴巴的,長得醜……   這兩年,孩子母親被困在了其他地方,沒法在他身邊照顧他,只能用自己靈力滋養他,單憑母親一方的力量,不夠這孩子消化。   如今這孩子回到我身邊了,待我將自己的靈力多渡些給他,他便能長大了。」   「原來如此。」   仇惑猛吸口冷氣:   「你是得多學學養娃帶娃了,四百年前你沒怎麼插手照顧你大兒子,是因為你前妻生孩子難產,孩子落地,你心疼你前妻,就立馬跑去仙山求藥了。   為了給你前妻補身子,你險些把自己剁剁扔進鍋內給煲了!   可結果呢,你就幾天沒見你兒子,再回家,你前妻翻臉不認人和你反目成仇了,你兒子,也沒了……   當年我和你一起去後山挖出你兒子,你兒子的慘狀你也親眼見到了。   我做夢都想像不到,一個母親,會捨得親手掐死自己的親骨肉……   那孩子脖子上,一圈紅紫,顯然就是掐死後不放心,又用布條勒了……   還有你兒子的蛇尾,她親手砍掉了與你的孩子的蛇尾。   這種狠心的女人,不要也罷!   那孩子,是我和你一起重新安葬的,埋他之前,我不死心地探了他的氣息與靈脈好幾次,確定魂都走光了,未留一分神識了,才開始埋他……   後來那女人改嫁,你還自責內疚,鬧雪災的時候,她家門口動不動就出現雞鴨野兔,村子裡的人都快死光了,他們全家祖孫三代一口也沒丟,你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現在這個媳婦,你可不能虧待人家!   至少,人家從不嫌棄你是妖,發現你兒子有蛇尾,第一反應也不是丟掉這個妖孽,而是想方設法為他隱藏蛇尾,化出人腿……   兩年了!她都被關兩年了,還拼了命地護著你的崽!   你要是對她不好,你虧良心,遭雷劈曉不曉得?!」   「我、當然會對她好……我若早知她有了我們的孩子,我絕不會不管她。就算搭上這條命,我也要將她帶出不老族,接回九黎山。」白朮態度認真,語氣堅定道。   「帶出不老族?你哪有那個本事!你忘記鸞鏡妹子當初為了離開不老族……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紫蛇淡定拆臺:   「這不老族,是鸞鏡妹子與帝君的傷心地……   更有宋雲婼,那整整一世的遺憾。   你是決不能待她不好,她是宋雲婼的轉世,你知道宋雲婼對鸞鏡妹子與帝君意味著什麼。   前世宋雲婼是為帝君,為鸞鏡妹子活活愁死的。   說起來,兩百年前宋雲婼過世,還是你過去在她墳前上了最後一炷香……」   仇惑驚呼:「我記得,宋雲婼下葬那日,帝君見到陰苗族的族人安葬好宋雲婼後,就轉身回紅雲洞閉關了。   我讓你走,你不走,說是要再送宋雲婼最後一程。   我當時還覺得你這蛇蛇品有問題不幹人事來著,宋雲婼都九十多歲,牙都掉光了,你竟然還往宋雲婼碑前撒酒……」   「那是,雲婼與我的約定。」   白朮抱著娃娃心情沉重道:   「我從蛇王宮回來,宋雲婼已經六十歲了。那會子,她比村裡同齡老人,要蒼老許多。她上了年紀,性子也沉穩了許多。   她的丈夫是她母親臨終前為她相中的老實人,她與她的丈夫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有搭夥過日子,一同作伴的親情。   他們在一起,不像夫妻,倒更像是志趣相投的好友。可惜,她丈夫不到四十歲就去世了。   她丈夫活著的時候,她還能和她丈夫傾訴心中鬱悶,她丈夫走後,她就更加孤僻了。   那年,我奉帝君之命巡查整個苗域,正好見到,站在娘娘廟外發呆的宋雲婼。   宋雲婼的道行不錯,天分極高,巫術,比鸞鏡外婆在世時還厲害。   我剛靠近,她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我現身與她相見,她在得知我是仇惑的哥哥後,便放下防備,眉眼愈發柔和。   恰好那日她手頭有酒,便讓我陪她飲上幾杯……   我們是因酒結緣,所以自那後,我每次去看她,都會帶上一壺酒。   連她癱倒在牀那幾年,她也最喜飲我帶去的酒水……直到,她全身都不能動了。   那晚,她和我說,以後都飲不了我帶的酒了。   她說,我們這麼投緣,若是相逢年少時,定會成為知音,結伴飲盡天下美酒……」   所以,婼兒這輩子,當真與他相逢年少時了。   原來,婼兒與白朮的緣分,早在上一世,就已經有了開端……   只是這一世纔有機會得以發展。   但,她們這緣分的效率也忒高了些吧!   上一秒剛開始,下一秒進度條拉滿了!   上一面互生好感,下一面喜得貴子……   倒也符合婼兒平日幹什麼事都風風火火的心性。   「因酒結緣,是美談。但以後你倆還是節制吧……宋雲婼剛生下孩子,過度飲酒對她身子不好。」   紫蛇伸手去逗逗小娃娃,問我:「鸞鏡妹子,現在是確定孩子娘就在地宮了嗎?帝君那頭有沒有新安排?」   我搖頭:「阿漓說,等。」   等時機成熟,進地宮。   紫蛇撈了撈袖子,「那就等吧!」   昂頭又問白朮:「對了,你有去找帝君麼?」   白朮一頭霧水:「可是帝君有何事要交代?」   紫蛇愣住,無奈道:「你和宋雲婼有個孩子的事你不主動坦白?你是在等帝君親自來恭喜你嗎?」   白朮:「……我馬上帶孩子去向帝君負荊請罪!」   臨走前,白朮不放心地再詢問我:「娘娘,琉璃在地宮,真的不會有事嗎?」   我嗯了聲:「昨日與她聯繫,聽她的狀態,還挺生龍活虎……就是,她很餓。她說我們再不去救她,她就要啃地宮內的金子青銅器了……」   面色凝重的白朮這才被我一句話逗笑,拿她沒辦法道:「那她牙口不錯。還生龍活虎,就好。」   仇惑怕白朮一人前去見青漓會被青漓教訓,便很仗義地陪著白朮一道去找青漓了。   紫蛇與小鳳也跟了上去。   這倆沒良心的傢伙主要是想去湊熱鬧,看白朮挨批鬥。   一樓客廳裡,一時就只剩下我和銀杏,還有阿乞了。   銀杏挽住我的胳膊,歪頭靠在我肩上,有點喫醋,噘嘴嘀咕:   「來一趟不老族,鏡鏡你突然就成了不老族風玉鸞聖女的轉世,不老族的風琉璃聖女,又是你們陰苗族的雲婼聖女轉世。   你們倆,真是心靈相通,都轉成了對方的後代。阿乞和我說,風玉鸞聖女與宋雲婼聖女是不老族所有長老公認的好閨蜜好朋友。   可我,從前不也是公認的宋鸞鏡好姐妹麼?   現在你突然變成風玉鸞聖女,你和宋雲婼關係那麼親,你那麼在乎宋雲婼……我在你身邊,像個小三似的。   風玉鸞和宋雲婼是好姐妹,那誰把我的好姐妹宋鸞鏡還回來……」   「我一直都沒走,何須還回來。」   我趕緊抱抱她,安撫她:   「我是風玉鸞,也是宋鸞鏡。雲婼是我的好妹妹,你也是我的好姐姐啊。   你們倆,一個是我前世最親近的好友,一個是我今生最信任的朋友。我在乎她,也在乎你。   我不會因為她回來,就疏遠冷落你的。   銀杏,你不用擔心,不用和任何人比,你就是你,獨一無二,天下最好。」   「數你嘴甜。」銀杏拍拍我的後背,噘嘴再次確認:「真不會因為她的出現,就冷落我?」   「當然不會,杏子,上輩子我是保護雲婼的傘,這輩子,你也是保護我的一把傘……   我們小時候拉過鉤的,要做一輩子好朋友,好姐妹。   只是以後我可能要帶個小尾巴一起拖累你了,杏子,你介意多個妹妹嗎?」   銀杏聽完我的話,眼前一亮,抱住我放心道:   「當然不介意啦!你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只要她不和我搶你,沒有想獨佔你的意思,我當然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保護她啦!」   「杏子……無論我身邊再出現多少人,你都是我最愛的姐姐。」我一本正經地向她承諾。   她心滿意足拍我肩膀:「吼吼吼,那就好,放心了。」   阿乞在一旁不自在地打了個寒顫,難以理解道:   「你們兩個女孩……做好朋友怎麼跟談戀愛似的?還說什麼愛不愛,咦肉麻死了。」   「你懂什麼!」   銀杏牽著我的手有理有據地教育阿乞:   「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愛都是需要大聲說出來的!你只有告訴對方,你愛她,她的心底,才會有更多的安全感!   你不說,誰曉得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讓對方猜嗎?要想馬兒跑,總得先給馬兒喫草,讓馬兒有動力不是?」   「不管是好友,還是夫妻,語言,都是最簡單的表達情感方式……阿乞,你就沒有愛過人嗎?你不愛你的姐姐麼?」我輕聲引導。   阿乞昂頭,目光漸深:「姐姐……我當然愛我的姐姐啊。還有,我的母親。」   「對了阿乞,你爸媽到底是為什麼、年紀輕輕就去世了?是生病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是,二老同時遇難的嗎?   我聽你說過,你小時候,是跟著姐姐一起相依為命的……如果不是一同遭難,二老怎麼捨得留你姐弟二人孤苦伶仃地在世上……你姐姐,還是個盲人。」   銀杏留意著阿乞的臉色,小聲打探。   阿乞聞言面無表情的低頭:「我爸、是出門做活,出了意外。我媽、不是死了。他們都說,我媽是嫌我家窮,跟人跑了。」   「啊?」銀杏哽住,內疚地與我相視一眼,後悔道:「對不起啊阿乞,我、不該問的。」   阿乞搖搖腦袋:「沒事。」   壓低聲,似是在自言自語:「可我知道,我媽不會那樣做。我媽媽,是世上最好的媽媽。」   銀杏心疼地抬手搭在阿乞肩上:   「不想了,阿乞。你現在,還有我們。你有師叔祖,還有我和鏡鏡兩個姐姐罩著你,等宋雲婼出來,她可是正統的陰苗族聖女,我們三一起罩著你!你現在後臺可硬了,你就偷樂吧!」   跟人跑了,那就是失蹤了。   阿乞與紫月大長老學了一身本事……肯定也設法找過他母親,看樣子,是沒能找到。   ——   白朮帶著娃去向青漓請罪,在他一不留神就和婼兒有個孩子這件事上,青漓並未多責怪,只是象徵性的讓他在屋裡跪了一個小時。   孩子到了喫奶時間開始在白朮懷裡咿咿呀呀蛄蛹了,青漓便大度的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小魚精與小兔子白天來家裡教白朮給娃拍奶,白朮學的倒認真,只是……仇惑這個親叔叔竟比白朮這個爹學的還用心。   白朮還在糾結奶溫,仇惑就已經掌握了給娃換尿布洗澡拍奶哄睡等好幾項技能——   於是在仇惑這個天賦型帶娃好大叔的加持下,白朮下午難得清閒地找了阿乞銀杏與雪仙打了好幾個小時的麻將。   小奶娃則被仇惑抱出去,帶著兩顆珠子,在山裡逛到太陽下山。   許是仇惑這個叔身上的確有點旺外甥的技能在,孩子被他帶出去兜一圈,再回來,竟肉眼可見的長大了不少。   晚上,白朮與仇惑在樓下教小娃娃喊爹孃,雪仙和銀杏帶著紫蛇小鳳在對面玩鬥地主,我則偷了個懶,趴在浴桶邊使喚青漓給我搓背。   「老公,用點力。」   「嗯。」   「再用力。」   「能受得住麼?」   「沒事,這點疼,我能忍得住!」   「都給你搓紅了……」   「越搓越嫩曉得不。」   「傻瓜。」   「大青蛇,往右邊搓搓,對,就那地方,使點勁,你晚上沒喫飯嗎……」   某蛇王將搓澡巾往浴桶裡一扔,濺了我一臉洗澡水。   我囫圇擦了把臉上的水漬:「小東西,你想造反啊!」   「本尊不僅想造反,還想給夫人點顏色瞧瞧!」某蛇王握住我的肩,黑著臉將我按在浴桶上。   我嗆住:「顏色?」頓了頓,突然打起了壞主意,反手撫了把他的俊臉,淺聲撩撥:「哦?小蛇蛇,你喜歡,什麼顏色?」   他:「……」青眸愈漸深邃,低頭便往我脣上狠狠啄了口,不正經道:「黃色!」   「黃、咳!」   這傢伙的臉皮,更勝當年啊!   然而,沒等我再反攻回去,便聽見樓下傳來謝妄樓的殺豬般驚叫——   「啊!曹萱!你怎麼在我牀上

「不老族竟連小賣鋪都沒有,比陰苗族還窮!啊——我的辣條啊!」

  「陰苗族至少還允許子孫後代離開深山在外謀生路,雖說也是從不與外人接觸,但在外謀生的族人過年過節回鄉也會將外面的新樣式帶回家。

  且還有陽苗這個旅遊老大哥比鄰而居,陰苗族肯定要比不老族更能跟得上時代的發展些。

  不老族就不同了,不老族抗拒外人的接觸,更不願主動接觸外人。

  是完完全全與外界分割了,你看他們如今連穿著都還是古人的打扮。辣條薯片這種現代產業,他們恐怕都從未見過……

  沒事啦凰凰,等會你在家等我,我去縣城找找,給你買點回來解饞。」

  「還是算啦,大半夜的就別出門了,鳳困了,想睡覺。小銀杏的包裡還有兩袋辣條,等下我去銀杏和雪仙屋裡拿。」

  「我昨天在山上摘了點野果子,回房間給你做水果酸奶杯。」

  「好呀好呀——哎,這什麼玩意?快冬天了還有螢火蟲?討厭,別碰老紫!走你!」

  靈蟲飄至紫蛇身畔,還沒來得及落紫蛇肩上,就被小鳳警惕心極強的一膀子揮了出去——

  我撲到窗前探頭往下看,見到這一幕,才猛鬆了口氣。

  拍拍胸口心有餘悸:

  「幸好、小鳳沒有傻乎乎地一口將蠱蟲給吞了……

  阿漓你也真是的,怎麼能亂扔蠱蟲呢,萬一紫蛇真倒黴撞上了,曹萱去糾纏紫蛇,小鳳好不容易纔死裡逃生回到我身邊,再這麼刺激,你是想讓你家紫蛇給我家小鳳守寡嗎?」

  「什麼你家我家,都是我們家的。」

  他沒心沒肺地走過來摟我腰:

  「小鳳是鳳凰,不是普通小鳥,不至於看見什麼蟲子都會衝過去啃一口。何況,紫蛇若是連本尊的法力都認不出來,那他活該中招。

  他若是被曹萱糾纏了,本尊就送小鳳去相親,九黎山三萬多蛇妖,老的小的,年輕的沉穩的,紫皮的紅皮的應有盡有,總能挑出幾隻小鳳看入眼的。

  要刺激,也應是紫蛇受刺激。」

  我:「……你這想法很危險,但、聽起來也蠻不錯哦!」

  回過神再去找那隻靈蟲,卻到處都瞧不見了——

  「哎,靈蠱呢?」

  「不管了。」沒良心的大青蛇抱起我就要帶我去牀上睡覺,「誰撞上,算誰倒黴。」

  「那,曹萱!」

  「已經送回家了。」

  「這麼快……」

  「嫌本尊快?無妨,馬上為夫就陪阿鸞,體驗慢的……」

  「啊?」

  身子被輕放在銀杏幫我收拾好重新換過牀單被罩的木牀上,十指緊扣,男人滾燙的氣息覆壓而來——

  清涼鱗片溫柔刮過雙腿內側肌膚……

  我下意識闔上雙目。

  乖乖摟緊他的脖子。

  腰身被他捧起,他揮手用法力放下窗前紗幔,吻了吻我的脣角,玉指遊走在我後背光滑細膩的肌膚上……

  「阿鸞。」

  「嗯。」

  「抱、緊。」

  我老臉一紅,聽話配合。

  大青蛇的體力,一如既往的好啊——

  昏暗的燭火將我們的輪廓投射在牆壁上——

  牆上親密交纏的兩抹剪影身畔漸有花瓣縈繞,肆意翻飛。

  「大青蛇……」

  「阿鸞。」

  十指相扣,掌心相貼,他徹底侵入我的靈魂,與我骨血相連——

  神識混沌之際,他忽地往我脖子上啃了口……

  「大蛇,你又咬人!不是說過……嗯,這個習慣不好麼?」

  「我不管,就要在你身上留痕跡……你是我的,只許是我的……」

  「說話就說話,急什麼……」

  ——

  翌日,直到看見曹萱再次出現在我們暫住的小竹樓門口,我才終於曉得那個讓我好奇了一整夜的倒黴鬼究竟是誰!

  「謝哥哥,這是我阿媽做的豬肉餡餅,可好喫了,你快嘗嘗!」

  「謝哥哥,還有我親手做的米糕~」

  「謝哥哥,蓮子你喫不喫,我剝好餵你啊!」

  「謝哥哥……」

  曹萱殷勤地恨不得把家裡好東西全搬來餵進謝妄樓嘴裡,親暱的稱呼聽的謝妄樓不自覺雙手緊攥,老臉鐵青。

  這哪裡是撞到誰誰倒黴啊,這分明就是蓄意報復。

  說青漓不是故意的,我一丁點也不信。

  原本謝妄樓一早看見我脖子上的青紫痕跡便一臉不爽……

  現在又被曹萱纏上,心裡更不痛快了!

  銀杏在我身邊嘎嘣嘎嘣嗑瓜子,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八卦道:「曹萱瘋了?前兩天的目標不還是你家蛇王大人嗎?」

  阿乞也鎮定的嗑著瓜子看戲:「曹萱瘋沒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謝妄樓肯定快瘋了。」

  「嘖。」小鳳不客氣的掏阿乞口袋裡的西瓜子喫:「活該,誰讓他敢覬覦不該覬覦的人。」

  被曹萱纏得沒法的謝妄樓起身推開曹萱,冷漠呵斥:「離我遠點!再靠近,信不信我殺了你!」

  然而戀愛腦上頭的曹萱聽見這話非但不害怕,還變態得一臉享受,再次往謝妄樓肩上貼了去: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一生忘不了我,那你殺吧。

  啊~謝哥哥,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我的人,我的身子,我的命……就都是你的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我願將我的一切,都給你,謝哥哥——」

  這番話聽得我們一眾人皆是受不了地、情不自禁地渾身起雞皮疙瘩——

  咦,青漓這相思蠱下得也忒狠了些,功效也忒強了點吧!

  別說謝妄樓這個當事人了,連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聽得頭皮發麻想把腦袋拔下來——

  謝妄樓也終是被纏的受不住快吐了,痛苦的再次推開曹萱,像避什麼洪水猛獸似的躲著曹萱,後退一大步拉開與曹萱的距離:「你有病啊!我們又不熟!」

  曹萱開放的噘起小嘴黏糊糊的湊上去:「我們是不熟,所以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吶!」

  謝妄樓咬牙強忍住要瘋掉的衝動,眉心皺成一團:「一見鍾情你個大頭鬼!你昨天不還、愛著那個青漓嗎?!」

  曹萱無辜眨眼:「哎呦人家對他,那不是愛,人家只是欣賞他的皮囊~」

  謝妄樓深呼吸:「那你繼續去欣賞啊!」

  曹萱委屈對手指,「但是人家現在突然發現,謝哥哥你長得也挺帥。」

  「說!是不是、他對你下了什麼骯髒幻術?!你怎麼可能、突然想來糾纏我!」謝妄樓瞪大雙眼惡聲質問。

  曹萱依舊無辜眨眼:「謝哥哥,你在說什麼呢?萱兒怎麼聽不懂?」

  謝妄樓趁機掐住曹萱腕口脈搏,探了片刻,意外低喃:「你身上竟然沒有法術的痕跡……」

  無情甩開曹萱:「我奉勸你,離我遠點。何況……」

  意味深長地瞟了我一眼,佯裝深情:「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曹萱聽罷略作傷心態,但下一秒,雙手又抓在了謝妄樓胳膊上:

  「沒事,我不介意,我相信只要咱倆再多相處一段時日,你肯定能看見我身上的優點,發覺我比你的心上人更優秀,到時候你的心,就會自然而然回到我身上!」

  「你在說什麼瘋話!」

  「哎呦,人家這不是瘋話啦,人家這是愛你的情話!」

  謝妄樓哽了哽,被氣到臉發青:「滾!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再這樣,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可是我喜歡你啊,不客氣好啊,謝哥哥,人家巴不得你對人家不客氣呢~」

  「你!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有什麼可值得你喜歡的!」

  「你渾身上下我都喜歡,只要是關於你的我都會喜歡的不得了~若想讓我不喜歡,除非你死了,爛了,臭了……」

  「……」

  我能看出來,謝妄樓此刻已經被氣得血壓飆升,至少有二百了……

  曹萱這姑娘再努努力,我都懷疑她能以一己之力送謝妄樓原地昇天。

  「不可理喻!」謝妄樓緊攥雙手,一口銀牙都險些咬碎了,揮袖氣勢洶洶的朝外走了去。

  可曹萱,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啊!

  見謝妄樓跑了,曹萱也趕忙又把桌子上的喫食給打包兜走了,著急忙慌地追上去:「謝哥哥,你等等我啊!」

  「謝哥哥,餅,不喫就涼了!」

  「我揣在懷裡兜了一路帶過來的!」

  「謝哥哥,你就嘗嘗嘛,這餅裡還有人家身上的體香呢~」

  「謝哥哥!」

  「不喫餅、那嘗塊米糕好不好?」

  「謝哥哥~」

  抱著一堆薯片下樓的紫蛇抽了抽嘴角:「昨天差點落在我身上的東西,就是這玩意兒?」

  我順手從他懷裡抽出一包零食撕開:「昂,要不是小鳳,今天被曹萱折磨的人就是你了。」

  紫蛇:「……噩夢啊!」

  阿乞嗑著瓜子搖頭感嘆:「帝君這招以牙還牙,實在太噁心人了。」

  銀杏聳聳肩:

  「那也是謝妄樓先噁心蛇王大人的,他昨天還往鏡鏡和蛇王大人牀上丟女人呢!我和小鳳給鏡鏡她們換牀單的時候,那牀上的花香味差點沒把咱倆燻死。

  小鳳噴了半瓶花露水,又用法術祛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將鏡鏡與蛇王大人的小窩收拾乾淨。

  誰要是往我和阿雪的牀上丟女人,我得把牀給扔了!」

  我心累嘆道:「我倒是想把牀給扔了啊,但這不是條件有限麼,只能將就了。」

  轉身看了眼紫蛇,我好奇問:「你不是在樓上帶娃?白朮仇惑呢?」

  話剛問出口,白朮就抱著小崽子,帶著仇惑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哪裡會帶孩子,他只會拿孩子當小玩意逗樂。」

  白朮勞累地揣著自家娃,把娃送給我看:

  「這帶孩子還真是個體力活!幸好娘娘睿智,有先見之明,讓山中鳥妖刺蝟妖來家裡教我怎麼給娃換尿布餵奶……

  不然,我們三個大男人再加上李姑娘一個未嫁小女孩,真會被一個奶娃娃搞得措手不及,一團糟!」

  我用指腹按了按小娃娃肉乎乎的小臉蛋,「這孩子蠻乖的,帶回家後,我就沒聽他哭鬧過。」

  「可不是麼。」

  仇惑雙臂抱胸亦是一臉疲倦:

  「那幾隻小妖也說,這孩子已經很好帶了,只要給喫給喝他就可以自己玩,自己睡覺。

  就是咱們沒什麼帶娃的經驗,娃的喫喝拉撒,都太有講究,稍有不對,娃要麼吐奶,要麼不睡覺,要麼總是哼哼。

  孩子現在還不能喫米飯,小妖們昨天晚上帶了羊奶過來,喝的時候熱一小口,孩子胃小,一次喫不了太多,也容易餓,所以只能少喫多餐,兩個小時就要餵一次。

  餵嗆了吐,餵多了也吐,連餵飯姿勢不對都會打奶嗝。

  今早上小傢伙打嗝,紫蛇這狗東西一巴掌下去,孩子剛喫進去的羊奶全吐出來了……

  我們又得給孩子洗臉、換衣服,還用寶寶霜將孩子從頭至尾擦了一遍。

  養孩子真麻煩!

  哥,你要我幫你一起養娃,要娃的時候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搞得我現在還得和小兔子小狐狸惡補養娃常識!」

  白朮尷尬咳了咳,抱著娃娃無奈道:

  「我也沒想到、猝不及防就有娃了……當初那個孩子都是他母親在照顧,我沒怎麼插手,所以也沒什麼經驗……」

  「以後你可得待這個老婆好點!」

  仇惑拍著袖子碎碎念:

  「人家孤身一個弱女子,十月懷胎給你生娃,又獨自一人給你養了兩年的奶娃娃。

  我們才養一天就有點遭不住了,何況那姑娘養了兩年。

  話說回來,你這個崽子得養幾年才能長大啊!想老子當年,六個月就能滿地跑了……」

  「這孩子兩歲多了還是嬰兒形態,主要,還是因為它乃仙妖人蛇結合所誕生的產物……若孩子母親也是蛇族,這孩子會好養許多。

  孩子身上既有仙氣又有妖氣,生來就是半仙半妖,半蛇半人……

  加上,他母親懷他的時候,我沒有在他母親身邊用自己的靈力為他母親養胎,所以孩子生下來便靈根強,但身體虛弱……

  族長與祭酒不也說了麼,這孩子剛出生時,瘦巴巴的,長得醜……

  這兩年,孩子母親被困在了其他地方,沒法在他身邊照顧他,只能用自己靈力滋養他,單憑母親一方的力量,不夠這孩子消化。

  如今這孩子回到我身邊了,待我將自己的靈力多渡些給他,他便能長大了。」

  「原來如此。」

  仇惑猛吸口冷氣:

  「你是得多學學養娃帶娃了,四百年前你沒怎麼插手照顧你大兒子,是因為你前妻生孩子難產,孩子落地,你心疼你前妻,就立馬跑去仙山求藥了。

  為了給你前妻補身子,你險些把自己剁剁扔進鍋內給煲了!

  可結果呢,你就幾天沒見你兒子,再回家,你前妻翻臉不認人和你反目成仇了,你兒子,也沒了……

  當年我和你一起去後山挖出你兒子,你兒子的慘狀你也親眼見到了。

  我做夢都想像不到,一個母親,會捨得親手掐死自己的親骨肉……

  那孩子脖子上,一圈紅紫,顯然就是掐死後不放心,又用布條勒了……

  還有你兒子的蛇尾,她親手砍掉了與你的孩子的蛇尾。

  這種狠心的女人,不要也罷!

  那孩子,是我和你一起重新安葬的,埋他之前,我不死心地探了他的氣息與靈脈好幾次,確定魂都走光了,未留一分神識了,才開始埋他……

  後來那女人改嫁,你還自責內疚,鬧雪災的時候,她家門口動不動就出現雞鴨野兔,村子裡的人都快死光了,他們全家祖孫三代一口也沒丟,你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現在這個媳婦,你可不能虧待人家!

  至少,人家從不嫌棄你是妖,發現你兒子有蛇尾,第一反應也不是丟掉這個妖孽,而是想方設法為他隱藏蛇尾,化出人腿……

  兩年了!她都被關兩年了,還拼了命地護著你的崽!

  你要是對她不好,你虧良心,遭雷劈曉不曉得?!」

  「我、當然會對她好……我若早知她有了我們的孩子,我絕不會不管她。就算搭上這條命,我也要將她帶出不老族,接回九黎山。」白朮態度認真,語氣堅定道。

  「帶出不老族?你哪有那個本事!你忘記鸞鏡妹子當初為了離開不老族……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紫蛇淡定拆臺:

  「這不老族,是鸞鏡妹子與帝君的傷心地……

  更有宋雲婼,那整整一世的遺憾。

  你是決不能待她不好,她是宋雲婼的轉世,你知道宋雲婼對鸞鏡妹子與帝君意味著什麼。

  前世宋雲婼是為帝君,為鸞鏡妹子活活愁死的。

  說起來,兩百年前宋雲婼過世,還是你過去在她墳前上了最後一炷香……」

  仇惑驚呼:「我記得,宋雲婼下葬那日,帝君見到陰苗族的族人安葬好宋雲婼後,就轉身回紅雲洞閉關了。

  我讓你走,你不走,說是要再送宋雲婼最後一程。

  我當時還覺得你這蛇蛇品有問題不幹人事來著,宋雲婼都九十多歲,牙都掉光了,你竟然還往宋雲婼碑前撒酒……」

  「那是,雲婼與我的約定。」

  白朮抱著娃娃心情沉重道:

  「我從蛇王宮回來,宋雲婼已經六十歲了。那會子,她比村裡同齡老人,要蒼老許多。她上了年紀,性子也沉穩了許多。

  她的丈夫是她母親臨終前為她相中的老實人,她與她的丈夫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有搭夥過日子,一同作伴的親情。

  他們在一起,不像夫妻,倒更像是志趣相投的好友。可惜,她丈夫不到四十歲就去世了。

  她丈夫活著的時候,她還能和她丈夫傾訴心中鬱悶,她丈夫走後,她就更加孤僻了。

  那年,我奉帝君之命巡查整個苗域,正好見到,站在娘娘廟外發呆的宋雲婼。

  宋雲婼的道行不錯,天分極高,巫術,比鸞鏡外婆在世時還厲害。

  我剛靠近,她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我現身與她相見,她在得知我是仇惑的哥哥後,便放下防備,眉眼愈發柔和。

  恰好那日她手頭有酒,便讓我陪她飲上幾杯……

  我們是因酒結緣,所以自那後,我每次去看她,都會帶上一壺酒。

  連她癱倒在牀那幾年,她也最喜飲我帶去的酒水……直到,她全身都不能動了。

  那晚,她和我說,以後都飲不了我帶的酒了。

  她說,我們這麼投緣,若是相逢年少時,定會成為知音,結伴飲盡天下美酒……」

  所以,婼兒這輩子,當真與他相逢年少時了。

  原來,婼兒與白朮的緣分,早在上一世,就已經有了開端……

  只是這一世纔有機會得以發展。

  但,她們這緣分的效率也忒高了些吧!

  上一秒剛開始,下一秒進度條拉滿了!

  上一面互生好感,下一面喜得貴子……

  倒也符合婼兒平日幹什麼事都風風火火的心性。

  「因酒結緣,是美談。但以後你倆還是節制吧……宋雲婼剛生下孩子,過度飲酒對她身子不好。」

  紫蛇伸手去逗逗小娃娃,問我:「鸞鏡妹子,現在是確定孩子娘就在地宮了嗎?帝君那頭有沒有新安排?」

  我搖頭:「阿漓說,等。」

  等時機成熟,進地宮。

  紫蛇撈了撈袖子,「那就等吧!」

  昂頭又問白朮:「對了,你有去找帝君麼?」

  白朮一頭霧水:「可是帝君有何事要交代?」

  紫蛇愣住,無奈道:「你和宋雲婼有個孩子的事你不主動坦白?你是在等帝君親自來恭喜你嗎?」

  白朮:「……我馬上帶孩子去向帝君負荊請罪!」

  臨走前,白朮不放心地再詢問我:「娘娘,琉璃在地宮,真的不會有事嗎?」

  我嗯了聲:「昨日與她聯繫,聽她的狀態,還挺生龍活虎……就是,她很餓。她說我們再不去救她,她就要啃地宮內的金子青銅器了……」

  面色凝重的白朮這才被我一句話逗笑,拿她沒辦法道:「那她牙口不錯。還生龍活虎,就好。」

  仇惑怕白朮一人前去見青漓會被青漓教訓,便很仗義地陪著白朮一道去找青漓了。

  紫蛇與小鳳也跟了上去。

  這倆沒良心的傢伙主要是想去湊熱鬧,看白朮挨批鬥。

  一樓客廳裡,一時就只剩下我和銀杏,還有阿乞了。

  銀杏挽住我的胳膊,歪頭靠在我肩上,有點喫醋,噘嘴嘀咕:

  「來一趟不老族,鏡鏡你突然就成了不老族風玉鸞聖女的轉世,不老族的風琉璃聖女,又是你們陰苗族的雲婼聖女轉世。

  你們倆,真是心靈相通,都轉成了對方的後代。阿乞和我說,風玉鸞聖女與宋雲婼聖女是不老族所有長老公認的好閨蜜好朋友。

  可我,從前不也是公認的宋鸞鏡好姐妹麼?

  現在你突然變成風玉鸞聖女,你和宋雲婼關係那麼親,你那麼在乎宋雲婼……我在你身邊,像個小三似的。

  風玉鸞和宋雲婼是好姐妹,那誰把我的好姐妹宋鸞鏡還回來……」

  「我一直都沒走,何須還回來。」

  我趕緊抱抱她,安撫她:

  「我是風玉鸞,也是宋鸞鏡。雲婼是我的好妹妹,你也是我的好姐姐啊。

  你們倆,一個是我前世最親近的好友,一個是我今生最信任的朋友。我在乎她,也在乎你。

  我不會因為她回來,就疏遠冷落你的。

  銀杏,你不用擔心,不用和任何人比,你就是你,獨一無二,天下最好。」

  「數你嘴甜。」銀杏拍拍我的後背,噘嘴再次確認:「真不會因為她的出現,就冷落我?」

  「當然不會,杏子,上輩子我是保護雲婼的傘,這輩子,你也是保護我的一把傘……

  我們小時候拉過鉤的,要做一輩子好朋友,好姐妹。

  只是以後我可能要帶個小尾巴一起拖累你了,杏子,你介意多個妹妹嗎?」

  銀杏聽完我的話,眼前一亮,抱住我放心道:

  「當然不介意啦!你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只要她不和我搶你,沒有想獨佔你的意思,我當然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保護她啦!」

  「杏子……無論我身邊再出現多少人,你都是我最愛的姐姐。」我一本正經地向她承諾。

  她心滿意足拍我肩膀:「吼吼吼,那就好,放心了。」

  阿乞在一旁不自在地打了個寒顫,難以理解道:

  「你們兩個女孩……做好朋友怎麼跟談戀愛似的?還說什麼愛不愛,咦肉麻死了。」

  「你懂什麼!」

  銀杏牽著我的手有理有據地教育阿乞:

  「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愛都是需要大聲說出來的!你只有告訴對方,你愛她,她的心底,才會有更多的安全感!

  你不說,誰曉得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讓對方猜嗎?要想馬兒跑,總得先給馬兒喫草,讓馬兒有動力不是?」

  「不管是好友,還是夫妻,語言,都是最簡單的表達情感方式……阿乞,你就沒有愛過人嗎?你不愛你的姐姐麼?」我輕聲引導。

  阿乞昂頭,目光漸深:「姐姐……我當然愛我的姐姐啊。還有,我的母親。」

  「對了阿乞,你爸媽到底是為什麼、年紀輕輕就去世了?是生病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是,二老同時遇難的嗎?

  我聽你說過,你小時候,是跟著姐姐一起相依為命的……如果不是一同遭難,二老怎麼捨得留你姐弟二人孤苦伶仃地在世上……你姐姐,還是個盲人。」

  銀杏留意著阿乞的臉色,小聲打探。

  阿乞聞言面無表情的低頭:「我爸、是出門做活,出了意外。我媽、不是死了。他們都說,我媽是嫌我家窮,跟人跑了。」

  「啊?」銀杏哽住,內疚地與我相視一眼,後悔道:「對不起啊阿乞,我、不該問的。」

  阿乞搖搖腦袋:「沒事。」

  壓低聲,似是在自言自語:「可我知道,我媽不會那樣做。我媽媽,是世上最好的媽媽。」

  銀杏心疼地抬手搭在阿乞肩上:

  「不想了,阿乞。你現在,還有我們。你有師叔祖,還有我和鏡鏡兩個姐姐罩著你,等宋雲婼出來,她可是正統的陰苗族聖女,我們三一起罩著你!你現在後臺可硬了,你就偷樂吧!」

  跟人跑了,那就是失蹤了。

  阿乞與紫月大長老學了一身本事……肯定也設法找過他母親,看樣子,是沒能找到。

  ——

  白朮帶著娃去向青漓請罪,在他一不留神就和婼兒有個孩子這件事上,青漓並未多責怪,只是象徵性的讓他在屋裡跪了一個小時。

  孩子到了喫奶時間開始在白朮懷裡咿咿呀呀蛄蛹了,青漓便大度的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小魚精與小兔子白天來家裡教白朮給娃拍奶,白朮學的倒認真,只是……仇惑這個親叔叔竟比白朮這個爹學的還用心。

  白朮還在糾結奶溫,仇惑就已經掌握了給娃換尿布洗澡拍奶哄睡等好幾項技能——

  於是在仇惑這個天賦型帶娃好大叔的加持下,白朮下午難得清閒地找了阿乞銀杏與雪仙打了好幾個小時的麻將。

  小奶娃則被仇惑抱出去,帶著兩顆珠子,在山裡逛到太陽下山。

  許是仇惑這個叔身上的確有點旺外甥的技能在,孩子被他帶出去兜一圈,再回來,竟肉眼可見的長大了不少。

  晚上,白朮與仇惑在樓下教小娃娃喊爹孃,雪仙和銀杏帶著紫蛇小鳳在對面玩鬥地主,我則偷了個懶,趴在浴桶邊使喚青漓給我搓背。

  「老公,用點力。」

  「嗯。」

  「再用力。」

  「能受得住麼?」

  「沒事,這點疼,我能忍得住!」

  「都給你搓紅了……」

  「越搓越嫩曉得不。」

  「傻瓜。」

  「大青蛇,往右邊搓搓,對,就那地方,使點勁,你晚上沒喫飯嗎……」

  某蛇王將搓澡巾往浴桶裡一扔,濺了我一臉洗澡水。

  我囫圇擦了把臉上的水漬:「小東西,你想造反啊!」

  「本尊不僅想造反,還想給夫人點顏色瞧瞧!」某蛇王握住我的肩,黑著臉將我按在浴桶上。

  我嗆住:「顏色?」頓了頓,突然打起了壞主意,反手撫了把他的俊臉,淺聲撩撥:「哦?小蛇蛇,你喜歡,什麼顏色?」

  他:「……」青眸愈漸深邃,低頭便往我脣上狠狠啄了口,不正經道:「黃色!」

  「黃、咳!」

  這傢伙的臉皮,更勝當年啊!

  然而,沒等我再反攻回去,便聽見樓下傳來謝妄樓的殺豬般驚叫——

  「啊!曹萱!你怎麼在我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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