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生死薄上為何沒有宋花枝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8,208·2026/5/18

「聯手?本尊同你?謝妄樓,你又在做什麼夢。」   「如今,我們可是一個陣營的。你也清楚,那個髒東西就是衝著她來的。   本王與你,好歹一個是狐王,一個是蛇王,本王千年前便已修成仙身,你應該,也不差吧!   他算什麼?一隻滯留陽界近三千年、滿身怨氣的惡鬼罷了!   他,也配做本王的情敵?   況,青漓蛇尊,你真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被他人覬覦?   本王知道,你們要入地宮。   多一個幫手少一個敵人,總好過,留個隱患在身畔。   你若肯與本王聯手,你我暫時一個陣營,本王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本王還會盡力祝你一臂之力,幫你對付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髒東西!」   「你,幫本尊對付他?你如今法力全失,拿什麼對付他?用嘴皮子麼?」   「本王雖然法力全失,但青漓蛇尊應該也不想,一邊防著那個髒東西,一邊還要分心留意本王吧!」   「你倒是,挺看得起自己!」   「本王知道青漓蛇尊不屑與本王為伍,本王低聲下氣來同青漓蛇尊說這些話,亦是為了她……   等解決完這個鬼東西,青漓蛇尊,你我之間的帳,也要開始清算了!」   屋子裡根本沒有什麼棋盤,沒辦法,我只能用法術在桌子上變出一副。   等外面沒聲了,我纔拿著棋盤出門找青漓會合。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青漓與季滿也對坐無聊地下了一下午的圍棋。   兩人這盤棋下得誰也不讓誰,整整五個小時,好在終究還是青漓技高一籌,在入夜掌燈時分,一枚黑子贏了全局。   「青漓公子棋藝高超,在下真是甘拜下風。」   「你也不錯,棋風中,頗具帝王風範。」   「過獎。」   季滿扭頭,笑眼盈盈地向我請求:「可以麻煩鸞鏡姑娘給我倒杯茶水嗎?」   坐在青漓身邊觀棋盯到打瞌睡的我清醒過來,「哦,行。」   起身去茶桌前拎茶壺倒了兩杯溫茶。   一杯遞給季滿,一杯送給青漓。   季滿接過茶,突然故作意味深長:「佳人在畔,紅袖添香,青漓公子真是好福氣。」   青漓冷冷瞥他一眼:「哦?你沒有?」   季滿挑眉慢吞吞道:   「從前,也有。   多年前,我收留了一位從外面而來的姑娘,她很有才華,也很賢惠,幫了我不少忙。   那時,我與她互生情愫,卻又礙於族規,不能圓滿。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放棄、有朝一日娶她為妻的念頭。   就算家裡早就給我安排了成婚對象,我也滿心滿眼僅有她一人。」   「然後呢?」青漓面不改色地問。   季滿沉沉嘆了口氣:   「後來,她生了場大病,險些丟了命。   恰在此時,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她被帶回原本屬於她的世界。   她走後,我日日思念,相思成疾。我到處打探她家在何處,過了很久,終於打探到她那時住在哪裡。   可當我去她家找到她時,她卻已經、放下了。   她口口聲聲說著,只能拿我做朋友,我們不合適,門不當戶不對。   我至今還想不明白,當初我的長輩同我說,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我可是從未想過真放手,可為何換成了她,她便三言兩語就捨棄了這段感情。   究竟是我的心意不夠明顯,還是她不夠愛。」   聽到這裡我只想翻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狗東西歸根究底同謝妄樓是一樣的貨色。   口口聲聲說愛著西王母,對西王母何等情深義重,實則卻是隻想佔有,只想將神明拽下神臺,讓神明陪他一起深陷泥潭。   西王母還真是倒黴,一個兩個都見不得她尊貴在上,一身純淨。   愛?但凡他倆有一丟丟真愛西王母,就不會一見到與西王母面容相似的人便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妄想得不到西王母本尊,就尋個替身聊表慰藉。   青漓平靜地將棋盤上黑白二子分開,撿回棋盒內,   「或許,她從頭至尾,就沒有愛過你呢?   所謂的互生情愫,實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如何會喜歡上山村的無知少年?   門不當戶不對的根本矛盾點在於,眼界不同,見識不同。   她眼中有萬千世界,芸芸眾生,而你眼中,只有對她的貪念。   你想挽留她,本質上是想讓高懸九天的月亮,為你墜下泥潭,遨遊九天的鳳凰,為你自斷雙翅。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以愛之名,試圖約束她。   她也不是薄情,而是她不願意走入你親手為她編織的牢籠。   她只是沒有按照你的想法,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你掌控,你便覺得她辜負你的深情。   而你的深情,並沒有貴重到,她需得用自由與未來換取。   你從頭到尾,都在用自以為是的深情,道德綁架她。」   「道德綁架、自以為是……」季滿轉著手中的竹筒茶杯,眼神陰冷地盯著青漓問道:「若是哪天,鸞鏡姑娘也離開了你,你難道不想、挽留?」   青漓怔了下,抬眼,與季滿四目相對:「我與你不同,阿鸞,是我的妻子,她愛我,我們兩情相悅。不會有這麼一天,因為阿鸞,不會離開我。」   「哦?」季滿冷笑笑,別有深意道:「萬一,鸞鏡姑娘也像我愛之人那樣,有個眼中儘是萬千世界,芸芸眾生的身份呢?」   青漓靜了靜,淡然啟脣:「無論何時,只要阿鸞想走,我都會給她自由。她想讓我怎樣做,我就怎樣做。」   季滿聽罷,卻是勾脣低嗤:「說得好聽。」   我不自在地瞟了季滿兩眼,淡定挽住青漓胳膊:   「我和我老公感情好著呢,我也沒有什麼眼中儘是芸芸眾生的身份,季滿,你說的那些萬一,都不可能存在。」   「是麼?」季滿抿了口茶水,低低道:「那我們,拭目以待。」   我抽了抽嘴角,乾笑笑,默默將青漓胳膊抱得更緊些。   這人,有病。   晚上七點半,外面的大雨還在下。   銀杏和雪仙從樓上下來,說是瞧見附近幾個水塘都水滿為患了。   再這麼下下去,山裡得被淹。   雨還沒有停歇的趨勢,我試探著提議讓季滿要不然就在我們這暫住一夜。   謝妄樓很配合地立馬大度開口,揚言自己的牀夠大,季滿今晚可以和他一起睡。   但,出乎我們意料的是,季滿並沒有再厚著臉皮待在我們的住處……   可能是嫌謝妄樓有狐臭,再三拒絕了謝妄樓邀他同牀的好意。   他執意要走,外面雨又下這麼大,我和銀杏就想著上樓看看有沒有什麼可遮雨的東西給季滿帶上,好歹路上可以遮一遮。   但等我們翻到一件破蓑衣再下樓,青漓與雪仙卻說,季滿已經先走了。   季滿前腳剛走,後腳外面的雨就漸漸變小了。   拿著蓑衣的銀杏不禁搖頭感嘆:「這人身上怨氣、到底是有多重啊!」   等季滿走了,我和銀杏才掏出純陽藤,給阿乞、白朮、雪仙分分。   「根據阿漓的安排,明天晚上十點,咱們準時下地宮。我,阿漓,阿乞,白朮,雪仙和銀杏,我們一起下去,仇惑和謝妄樓在上面接應我們。」   我拿著一小截纏了紅線的純陽藤,認真叮囑:   「這純陽藤可以驅陰邪,能避免部分地煞的靠近侵擾。   但地宮內的東西大多千年往上,純陽藤不可能避開所有髒東西,我們拿著它,只能當護身符用。   下去之後,還需得提高警惕。阿漓和我負責照顧阿乞,白朮雪仙負責照顧銀杏。」   說完,我又從口袋裡掏出幾條鈴鐺手繩:   「這是同音鈴,戴在手腕上,我們就能隨時感應到同伴們的位置,如果遇見什麼突發情況,大家走散了,實在找不到,就晃動胳膊上的同音鈴。」   「好。」   阿乞接過同音鈴,給銀杏他們分下去:   「兩千多年的地宮,說老不算老,但、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我師父生前也下過地宮,那是座一千年的皇后陵,據我師父講,千年往上的陵墓內陰氣太重磁場太亂,很容易產生幻覺,所以咱們還要防著撞上鬼打牆與幻覺!   這樣,咱們編個接頭暗號。如果發現同行的人哪裡不對勁,就用這個暗號試探,能對得上暗號的就是自己人,對不上暗號的,就是地煞變的!」   「這個好啊!去這種地方對暗號很有必要!」銀杏贊同點頭。   雪仙低聲問:「那我們用什麼暗號好呢?」   阿乞想了想,說:「用:兩隻小蜜蜂,飛在花叢中!」   銀杏立馬亢奮街上:「左飛飛右飛飛,上飛飛下飛飛……」   白朮:「中間一飛,拍死!」   阿乞與銀杏:「……」   雪仙心累扶額:「這個暗號,也行。簡單好記。」   謝妄樓那頭提出異議:「不行,我也要跟你們一起下地宮!」   仇惑白了謝妄樓一眼:「你下地宮做什麼?你現在沒有法力,下去拖後腿麼?」   謝妄樓一哽,死鴨子嘴硬道:「我、我恢復了一點法力!自保還是可以的,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地宮內煞氣濃陰氣重,你可要想好了,到時候你若是出什麼意外,我們可沒精力管你!」阿乞沒好氣道。   謝妄樓依舊堅持:   「連你們這兩個凡人都能下去,本王還是狐仙呢!本王再廢,也比你們省心。   你與其在這杞人憂天擔心本王的實力,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到時誰拖後腿,還說不準呢!」   阿乞十分不爽地別過頭,憤憤哼了聲。   我淡定應允:「你想和我們一起下地宮,也可以。反正你在上面肯定也不老實,留在仇惑身邊也是惹仇惑心煩。」   謝妄樓聞言,立馬從桌上拿走一根純陽藤,又從阿乞手裡搶走那條多餘的同音鈴手鍊,故意向阿乞顯擺:「聽見了麼!鏡鏡答應帶本王一起了!死孩子!」   「你!」阿乞氣到捏緊拳頭想揍謝妄樓。   銀杏歪頭又問:「那紫蛇和小鳳呢?」   我妥善安排:「他倆留在家裡給白朮照顧娃啊!」   小鳳銜著一枚花生飛到青漓肩上,一口將花生給吞了:「對呀對呀,我們在家帶娃,不然老白走了誰給娃餵奶。」   銀杏搖頭惋惜道:「鏡鏡你怎麼將主戰力給留家裡與上面了,仇惑與小鳳很能打好不好?帶上他們說不準比帶我和阿乞還有用。」   「那你和阿乞要與仇惑小鳳換嗎?」我託腮逗她。   她一僵,瞬間反悔,立馬拒絕:「我不要,我和鏡鏡在一起,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這不就得了。」   我無奈笑說:   「白朮要下去找他兒子的娘,小鳳與紫蛇又黏在一起分不開,阿漓說,帶阿乞下去漲漲見識。   你家雪仙擔心他的阿青,肯定是要下地宮的,你也捨不得和我們分開,地宮出口需要有人把守以防出口被鎖。   所以我們幾個下地宮,讓仇惑紫蛇和小鳳留在上面,是最妥當的選擇。」   「這麼一說,好像也對。」銀杏抱住我胳膊感嘆道:「當初要是把我爸和蓮霧姨也一起帶上,現在我們團隊戰力至少翻倍!」   「阿乞這個大長老離開陰苗族了,二長老與李老也走了,怎麼,日子不過了?你是不是忘記陰苗族還有個宋淑貞與宋花枝了,就宋花枝那作妖……」   紫蛇說著,倏然瞄見謝妄樓,頓時將剩下的話憋回了嗓門眼裡。   不過,紫蛇這個嘴欠的傢伙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謝妄樓,故意揪著宋花枝這個話題調侃謝妄樓:   「噯老狐狸,你之前不是愛宋花枝愛得要死要活麼?   把自己所有狐妃的內丹都掏了,狐皮都扒了,只為了救宋花枝一條小命,怎麼,現在對宋花枝沒感覺了?   你大老遠跟著我們跑來不老族,就不擔心你的小心肝在陰苗族會不會出什麼事?   你當初是真對宋花枝動心了?哇你倆可真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絕配啊!」   謝妄樓老臉一青,嫌惡地攥緊雙拳:「你能不提這一茬麼?」   紫蛇故意同謝妄樓唱反調:   「嗷我想起來了,你之前對宋花枝好,是因為把宋花枝認成別人了……   你說你這眼神怎麼那樣差呢!   就算你眼神沒問題,你腦子也有問題,畢竟你都沒有想起來,你對那一位起覬覦之心,會遭雷劈這檔子事,還是說……   你對自己已經自信到覺得自己完全俘獲了那位的芳心,區區一隻野狐狸,真能得到那位真心青睞了?」   「夠了!」謝妄樓聽不下去地一拳頭砸桌子上,騰的一下站起身,青著臉沒好氣道:「你們這羣蛇妖,沒一個好東西!」   「你看,你又急。」紫蛇單手撐腮,繼續氣死人不償命地衝謝妄樓吆喝:「你這野狐狸,怎麼聽不得實話呢!」   「本王和你、沒什麼好說的!」謝妄樓咬牙切齒地說完,黑著臉揮袖離去。   紫蛇將謝妄樓氣走了,才手一揮,與大家心有靈犀地湊近坐。   「現在安排隱藏任務!」   紫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鳳:「我們兩個明天負責找聚陰鬼釘!」   銀杏唔了聲:「那崽崽誰帶?」   白朮說:「已經安排好了,我們下地宮期間,就讓兔妖小玉和鯉魚精蝴蝶精她們把崽崽帶去妖域,暫時幫我養一夜。」   雪仙補充:「這樣能預防咱們不在家,有居心叵測之人趁機偷家,對崽子下手。」   「咱們,在防不老族這羣老不死的?」銀杏問。   仇惑抱胸搖搖頭:「不止,還有,那隻死狐狸……」   我接上:   「謝妄樓這傢伙狡猾得很,對他,咱們不得不防。   萬一他趁我們全力對付周穆王,給咱們來一招釜底抽薪……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永遠不要將自己的把柄軟肋交到別人手上,這還是阿漓教我的道理!」   銀杏聽完,默默朝我們豎了個大拇指。   「明日下地宮,我們所有人,都得時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雪兄。」青漓穩重提醒:「你、只需要跟緊李銀杏便好。」   「哇?最需要提高警惕的,難道不該是我和阿乞嗎?」銀杏好奇歪頭追問。   仇惑亦一臉迷茫:   「帝君你不擔心銀杏姑娘我理解,那個小阿乞,難道不比這條雪蛟更值得重點保護麼?   當初咱們掏走他的那顆腎,也已經給他還回去了,就算沒有蛟骨……他至少也有半身、一千年的道行在!   小阿乞雖得紫月親傳,可那紫月再有本事,也僅有三百多年道行,就算他臨終把自己的道行全給阿乞了,阿乞現在也是我們團隊中力量最弱的一個……   帝君,你這偏心偏的也太明顯了吧。」   「呵呵,你以為阿乞就是好惹的?你以為紫月為何在臨終前還要厚著臉皮將唯一的愛徒託付給帝君?」紫蛇搖頭滿臉高深莫測道:「這小傢伙,比銀杏還安全!」   「啊?他難不成也是……」仇惑詫異張嘴,話說一半謹慎止住。   銀杏與阿乞被他二人這番話給繞得一頭霧水。   但我,聽懂了紫蛇話中的玄機:「難怪,生死薄上……也沒有阿乞的名字!」   阿乞撓撓頭:「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呢?」   紫蛇一巴掌推開阿乞的臉:「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雪仙穩重柔和道:「生死薄,不記即將歸位的神仙之名。」   仇惑繼續問紫蛇:「他,是哪來的?小銀杏我知道,是西邊來的,他……我當真未瞧出來!」   「能被你瞧出來,那天道設計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紫蛇指了指上面:「他,差不多,也是西邊,不過不是一個西邊,是西邊上頭……」   「西邊上頭?西、天……!」   紫蛇閉眼:「嗯哼。」   西天,那不是佛家地盤嗎?   阿乞……是佛菩薩或羅漢轉世?   「我想起來了,二十年前冥王同帝君打過招呼,說是地、」   不等仇惑把話說完,白朮就冷靜沉穩地一把捂住仇惑嘴巴,不許仇惑洩露天機。   「噓,天機少言……」   仇惑立馬乖乖點頭:「唔!」   我趴在桌子上,還是想不通:「生死薄上沒有我、銀杏、阿乞的名字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沒有宋花枝的名字?」   紫蛇亦嚴肅起來:「說起宋花枝,早在鸞鏡妹子出生那年,帝君便察覺到不對,派我們去查了,只是……查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仇惑急躁到捶桌子:「她的魂魄,甚至同娘娘一樣,沒有進入過地府輪迴程序!」   白朮頷首,冷靜看向我:   「當年,帝君將娘娘的三魂七魄養全後,由於娘娘魂體太弱,帝君也怕一進輪迴,娘娘不曉得會被輪迴系統投放到何處去。   為了避免輪迴過程中不必要的麻煩與意外,帝君便直接按照當年與宋雲婼的約定,在宋淑貞命定的受孕之日,把娘娘的魂魄注入進了宋淑貞腹內……   而原本要投入宋淑貞腹中的靈胎,帝君為了補償她,便將她送到了京城一對生活在音樂世家的高知分子夫妻家庭中。   那對夫妻原本是註定一生無子的,為了能有個自己的寶寶,夫妻倆經常去寺廟燒香,去道觀焚香跪拜。   二十四年前,三十多歲的兩口子聽說登泰山向東嶽大帝許願靈,便誠心叩了九十九層玉階,祈求東嶽大帝能讓自己懷上孩子。   東嶽大帝念在那對夫妻心善憨厚、盡心盡力在人間教書育人的份上,便允了這件事,親自下冥界前去找冥王商議為兩口子名下添個女兒。   恰好,帝君當時亦正在為如何安頓那個多餘的靈胎而猶豫,冥王將這事一說,帝君當晚就讓輪迴殿把靈胎贈給了他們。   他們喜得愛女後,夫妻倆便更是敬畏神明,日日行善。   不過,帝君當年查看宋淑貞命格時,命簿上清楚寫著,宋淑貞命中僅有一女。   後來多出個宋花枝,帝君只以為是他強行更換宋淑貞腹中胎靈扯出的變數。   直到,宋花枝與娘娘同日出生……   娘娘出生那一刻,鳳凰接引,山中百花盛放,暴雨驟停,滿山林的百鳥鳴叫,天地間一片祥和之色。   可宋花枝出生之時,卻是晴空霹靂,連九黎山陰苗族上方的妖煞之氣、業障之力都濃重了許多。」   「鳳凰接引——是我呀!」   小鳳站在青漓肩上拍拍膀子:   「鳳感應到主人降世,就立馬前去找主人了,可是鳳還沒來得及下去,就被青鳥師兄抓走了……」   紫蛇擰眉:   「對,宋花枝生來不祥,連宋瑤芝,也就是你外婆都卜算到了。   帝君發覺宋花枝的異常後,立馬讓仇惑白朮去查,可宋花枝沒有經過六道輪迴,是同鸞鏡妹子一樣,以魂體,直接投入宋淑貞腹中的。   陰間那邊沒有記載,陽間這頭,在她沒有恢復前世記憶之前,我們又不能通過她的一舉一動判斷她的身份來歷。   只能確認,她不是神、也不是人……」   「但她身上,有魔氣。」我說。   小鳳歪頭:「主人你也察覺到了?」   我頷首:   「嗯,她與謝妄樓狼狽為奸一同作惡的那段時間,我能很清晰的感應到,她身上有魔氣滲出……   有一回,她和我交手,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似乎,突然就變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眼神,特別陰狠,彷彿恨毒了我……」   「我們也猜測,她或許是哪方大魔入世。」   紫蛇斟酌道:   「只是,她身上的氣息太雜了,魔息時強時弱,大多時間她身上的魔息都是弱不可察的,根本不給我們順藤摸瓜的機會。」   「我覺得,更重要的一點是……她為何同娘娘生有七八分像。」   白朮嘆口氣,   「難道是,在宋淑貞腹中那段時日魂體太弱了,沾上了娘娘的仙氣,所以,臉也變成娘娘的樣子了?」   雪仙皺眉低吟:   「阿杏說過,鸞鏡長得像西王母……   如果宋花枝真是何方大魔轉世的話,如果那張臉,不是受了鸞鏡身上仙氣影響,而是原本就長那樣……   會不會,是因為那隻大魔,本來就與西王母,面容相似……」   「與西王母面容相似的大魔?」我喃喃重複,下意識扭頭問小鳳:「阿鳳,你怎麼看。」   小鳳一時面色極為凝重,站在青漓肩頭用翅膀尖尖摸下巴……   青漓似也被雪仙一句話點醒,眸色冰冷地找小鳳求證:「你跟在西王母身邊這麼多年,可有聽說過,何方妖魔面容酷似西王母?」   小鳳低頭沉默半晌,緊張道:「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銀杏哽住:「還真有啊?!」   小鳳使勁回想: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距今大約有五六萬年了……   當時,西崑侖有一個花仙,她不知怎麼的,就修錯道,墮了魔了……   在她沒有墮魔之前,她因為仰慕我主人,就悄悄把自己的臉變成了我主人的樣子,還用我主人的臉在外面勾搭男神仙,和凡間凡人談戀愛。   一開始有天女將這事稟報給我主人,我主人還想著她年紀小,一副皮囊罷了,她喜歡,便讓她用用也無妨。   可後來,她為了能永遠擁有我主人的臉,就用禁藥強行更改了自己的容貌,企圖讓我主人的臉永遠屬於她。   但聽見過她的天女們講,就算她用了神族禁藥,那張臉,也僅與我主人有六七分相似。   天女們說,那個花仙與娘娘的眼型不一樣,具體如何不一樣,我便沒有問了。   又過了幾百年,我再次聽天女們提起她,是神宮中到處流傳著有仙人修習媚術,墮了魔的說法……   那會子我涅槃期將近,主人為了保護我,就把我放在了百花殿,出門辦事都不帶我了……   再後來,我就聽說,主人親自駕臨凡間,降服了那個花仙,將那個花仙鎮在了麒麟崖底下。   青鳥師兄也和我提過一嘴,說那個花仙原本就是媚魔的一縷分身,進崑崙神宮便是為了偷娘娘的臉。   原本還想殺掉娘娘,自己獨佔那張臉的,但崑崙神宮等級分明,像她那樣的小花仙,只能留在神宮第一層做灑掃宮女,根本無法輕易接觸生活在崑崙境頂層神殿的娘娘。」   「媚魔?」紫蛇傻兮兮道:「這是什麼魔……沒聽說過。」   小鳳道:   「簡單來說就是通過騙男人上牀來修煉陰陽和合術的大魔頭,媚魔當年為了進崑崙神宮,特意削弱了自己一縷分身的力量,奪舍了牡丹花仙,這才讓神宮眾人無一察覺她身上的魔氣。   後來她在人間為非作歹,被幾地城隍聯名告到了西崑侖,娘娘遣人前去問罪,她竟直接對幾名天官大打出手,要不是天官們聰明跑得快,早就被她打得魂飛魄散了。   娘娘得知事態嚴重,便親臨凡間,收拾了那個媚魔,順便還將她的真身也給抓住壓在了麒麟崖下。」   「西王母為何不直接殺了她?」銀杏不解地再往桌子上趴趴,湊近小鳳些。   小鳳撓鼻頭,繼續想想,   「好像是因為媚魔身上有什麼東西,沒法子一次殺死,只能鎮在麒麟崖下,讓麒麟山的神澤仙氣將她身上的力量給削減下去,然後才能了結她……」   銀杏思忖少時,再次問到重點:「你覺得,宋花枝是媚魔的可能性,有多大

「聯手?本尊同你?謝妄樓,你又在做什麼夢。」

  「如今,我們可是一個陣營的。你也清楚,那個髒東西就是衝著她來的。

  本王與你,好歹一個是狐王,一個是蛇王,本王千年前便已修成仙身,你應該,也不差吧!

  他算什麼?一隻滯留陽界近三千年、滿身怨氣的惡鬼罷了!

  他,也配做本王的情敵?

  況,青漓蛇尊,你真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被他人覬覦?

  本王知道,你們要入地宮。

  多一個幫手少一個敵人,總好過,留個隱患在身畔。

  你若肯與本王聯手,你我暫時一個陣營,本王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本王還會盡力祝你一臂之力,幫你對付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髒東西!」

  「你,幫本尊對付他?你如今法力全失,拿什麼對付他?用嘴皮子麼?」

  「本王雖然法力全失,但青漓蛇尊應該也不想,一邊防著那個髒東西,一邊還要分心留意本王吧!」

  「你倒是,挺看得起自己!」

  「本王知道青漓蛇尊不屑與本王為伍,本王低聲下氣來同青漓蛇尊說這些話,亦是為了她……

  等解決完這個鬼東西,青漓蛇尊,你我之間的帳,也要開始清算了!」

  屋子裡根本沒有什麼棋盤,沒辦法,我只能用法術在桌子上變出一副。

  等外面沒聲了,我纔拿著棋盤出門找青漓會合。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青漓與季滿也對坐無聊地下了一下午的圍棋。

  兩人這盤棋下得誰也不讓誰,整整五個小時,好在終究還是青漓技高一籌,在入夜掌燈時分,一枚黑子贏了全局。

  「青漓公子棋藝高超,在下真是甘拜下風。」

  「你也不錯,棋風中,頗具帝王風範。」

  「過獎。」

  季滿扭頭,笑眼盈盈地向我請求:「可以麻煩鸞鏡姑娘給我倒杯茶水嗎?」

  坐在青漓身邊觀棋盯到打瞌睡的我清醒過來,「哦,行。」

  起身去茶桌前拎茶壺倒了兩杯溫茶。

  一杯遞給季滿,一杯送給青漓。

  季滿接過茶,突然故作意味深長:「佳人在畔,紅袖添香,青漓公子真是好福氣。」

  青漓冷冷瞥他一眼:「哦?你沒有?」

  季滿挑眉慢吞吞道:

  「從前,也有。

  多年前,我收留了一位從外面而來的姑娘,她很有才華,也很賢惠,幫了我不少忙。

  那時,我與她互生情愫,卻又礙於族規,不能圓滿。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放棄、有朝一日娶她為妻的念頭。

  就算家裡早就給我安排了成婚對象,我也滿心滿眼僅有她一人。」

  「然後呢?」青漓面不改色地問。

  季滿沉沉嘆了口氣:

  「後來,她生了場大病,險些丟了命。

  恰在此時,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她被帶回原本屬於她的世界。

  她走後,我日日思念,相思成疾。我到處打探她家在何處,過了很久,終於打探到她那時住在哪裡。

  可當我去她家找到她時,她卻已經、放下了。

  她口口聲聲說著,只能拿我做朋友,我們不合適,門不當戶不對。

  我至今還想不明白,當初我的長輩同我說,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我可是從未想過真放手,可為何換成了她,她便三言兩語就捨棄了這段感情。

  究竟是我的心意不夠明顯,還是她不夠愛。」

  聽到這裡我只想翻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狗東西歸根究底同謝妄樓是一樣的貨色。

  口口聲聲說愛著西王母,對西王母何等情深義重,實則卻是隻想佔有,只想將神明拽下神臺,讓神明陪他一起深陷泥潭。

  西王母還真是倒黴,一個兩個都見不得她尊貴在上,一身純淨。

  愛?但凡他倆有一丟丟真愛西王母,就不會一見到與西王母面容相似的人便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妄想得不到西王母本尊,就尋個替身聊表慰藉。

  青漓平靜地將棋盤上黑白二子分開,撿回棋盒內,

  「或許,她從頭至尾,就沒有愛過你呢?

  所謂的互生情愫,實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如何會喜歡上山村的無知少年?

  門不當戶不對的根本矛盾點在於,眼界不同,見識不同。

  她眼中有萬千世界,芸芸眾生,而你眼中,只有對她的貪念。

  你想挽留她,本質上是想讓高懸九天的月亮,為你墜下泥潭,遨遊九天的鳳凰,為你自斷雙翅。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以愛之名,試圖約束她。

  她也不是薄情,而是她不願意走入你親手為她編織的牢籠。

  她只是沒有按照你的想法,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你掌控,你便覺得她辜負你的深情。

  而你的深情,並沒有貴重到,她需得用自由與未來換取。

  你從頭到尾,都在用自以為是的深情,道德綁架她。」

  「道德綁架、自以為是……」季滿轉著手中的竹筒茶杯,眼神陰冷地盯著青漓問道:「若是哪天,鸞鏡姑娘也離開了你,你難道不想、挽留?」

  青漓怔了下,抬眼,與季滿四目相對:「我與你不同,阿鸞,是我的妻子,她愛我,我們兩情相悅。不會有這麼一天,因為阿鸞,不會離開我。」

  「哦?」季滿冷笑笑,別有深意道:「萬一,鸞鏡姑娘也像我愛之人那樣,有個眼中儘是萬千世界,芸芸眾生的身份呢?」

  青漓靜了靜,淡然啟脣:「無論何時,只要阿鸞想走,我都會給她自由。她想讓我怎樣做,我就怎樣做。」

  季滿聽罷,卻是勾脣低嗤:「說得好聽。」

  我不自在地瞟了季滿兩眼,淡定挽住青漓胳膊:

  「我和我老公感情好著呢,我也沒有什麼眼中儘是芸芸眾生的身份,季滿,你說的那些萬一,都不可能存在。」

  「是麼?」季滿抿了口茶水,低低道:「那我們,拭目以待。」

  我抽了抽嘴角,乾笑笑,默默將青漓胳膊抱得更緊些。

  這人,有病。

  晚上七點半,外面的大雨還在下。

  銀杏和雪仙從樓上下來,說是瞧見附近幾個水塘都水滿為患了。

  再這麼下下去,山裡得被淹。

  雨還沒有停歇的趨勢,我試探著提議讓季滿要不然就在我們這暫住一夜。

  謝妄樓很配合地立馬大度開口,揚言自己的牀夠大,季滿今晚可以和他一起睡。

  但,出乎我們意料的是,季滿並沒有再厚著臉皮待在我們的住處……

  可能是嫌謝妄樓有狐臭,再三拒絕了謝妄樓邀他同牀的好意。

  他執意要走,外面雨又下這麼大,我和銀杏就想著上樓看看有沒有什麼可遮雨的東西給季滿帶上,好歹路上可以遮一遮。

  但等我們翻到一件破蓑衣再下樓,青漓與雪仙卻說,季滿已經先走了。

  季滿前腳剛走,後腳外面的雨就漸漸變小了。

  拿著蓑衣的銀杏不禁搖頭感嘆:「這人身上怨氣、到底是有多重啊!」

  等季滿走了,我和銀杏才掏出純陽藤,給阿乞、白朮、雪仙分分。

  「根據阿漓的安排,明天晚上十點,咱們準時下地宮。我,阿漓,阿乞,白朮,雪仙和銀杏,我們一起下去,仇惑和謝妄樓在上面接應我們。」

  我拿著一小截纏了紅線的純陽藤,認真叮囑:

  「這純陽藤可以驅陰邪,能避免部分地煞的靠近侵擾。

  但地宮內的東西大多千年往上,純陽藤不可能避開所有髒東西,我們拿著它,只能當護身符用。

  下去之後,還需得提高警惕。阿漓和我負責照顧阿乞,白朮雪仙負責照顧銀杏。」

  說完,我又從口袋裡掏出幾條鈴鐺手繩:

  「這是同音鈴,戴在手腕上,我們就能隨時感應到同伴們的位置,如果遇見什麼突發情況,大家走散了,實在找不到,就晃動胳膊上的同音鈴。」

  「好。」

  阿乞接過同音鈴,給銀杏他們分下去:

  「兩千多年的地宮,說老不算老,但、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我師父生前也下過地宮,那是座一千年的皇后陵,據我師父講,千年往上的陵墓內陰氣太重磁場太亂,很容易產生幻覺,所以咱們還要防著撞上鬼打牆與幻覺!

  這樣,咱們編個接頭暗號。如果發現同行的人哪裡不對勁,就用這個暗號試探,能對得上暗號的就是自己人,對不上暗號的,就是地煞變的!」

  「這個好啊!去這種地方對暗號很有必要!」銀杏贊同點頭。

  雪仙低聲問:「那我們用什麼暗號好呢?」

  阿乞想了想,說:「用:兩隻小蜜蜂,飛在花叢中!」

  銀杏立馬亢奮街上:「左飛飛右飛飛,上飛飛下飛飛……」

  白朮:「中間一飛,拍死!」

  阿乞與銀杏:「……」

  雪仙心累扶額:「這個暗號,也行。簡單好記。」

  謝妄樓那頭提出異議:「不行,我也要跟你們一起下地宮!」

  仇惑白了謝妄樓一眼:「你下地宮做什麼?你現在沒有法力,下去拖後腿麼?」

  謝妄樓一哽,死鴨子嘴硬道:「我、我恢復了一點法力!自保還是可以的,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地宮內煞氣濃陰氣重,你可要想好了,到時候你若是出什麼意外,我們可沒精力管你!」阿乞沒好氣道。

  謝妄樓依舊堅持:

  「連你們這兩個凡人都能下去,本王還是狐仙呢!本王再廢,也比你們省心。

  你與其在這杞人憂天擔心本王的實力,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到時誰拖後腿,還說不準呢!」

  阿乞十分不爽地別過頭,憤憤哼了聲。

  我淡定應允:「你想和我們一起下地宮,也可以。反正你在上面肯定也不老實,留在仇惑身邊也是惹仇惑心煩。」

  謝妄樓聞言,立馬從桌上拿走一根純陽藤,又從阿乞手裡搶走那條多餘的同音鈴手鍊,故意向阿乞顯擺:「聽見了麼!鏡鏡答應帶本王一起了!死孩子!」

  「你!」阿乞氣到捏緊拳頭想揍謝妄樓。

  銀杏歪頭又問:「那紫蛇和小鳳呢?」

  我妥善安排:「他倆留在家裡給白朮照顧娃啊!」

  小鳳銜著一枚花生飛到青漓肩上,一口將花生給吞了:「對呀對呀,我們在家帶娃,不然老白走了誰給娃餵奶。」

  銀杏搖頭惋惜道:「鏡鏡你怎麼將主戰力給留家裡與上面了,仇惑與小鳳很能打好不好?帶上他們說不準比帶我和阿乞還有用。」

  「那你和阿乞要與仇惑小鳳換嗎?」我託腮逗她。

  她一僵,瞬間反悔,立馬拒絕:「我不要,我和鏡鏡在一起,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這不就得了。」

  我無奈笑說:

  「白朮要下去找他兒子的娘,小鳳與紫蛇又黏在一起分不開,阿漓說,帶阿乞下去漲漲見識。

  你家雪仙擔心他的阿青,肯定是要下地宮的,你也捨不得和我們分開,地宮出口需要有人把守以防出口被鎖。

  所以我們幾個下地宮,讓仇惑紫蛇和小鳳留在上面,是最妥當的選擇。」

  「這麼一說,好像也對。」銀杏抱住我胳膊感嘆道:「當初要是把我爸和蓮霧姨也一起帶上,現在我們團隊戰力至少翻倍!」

  「阿乞這個大長老離開陰苗族了,二長老與李老也走了,怎麼,日子不過了?你是不是忘記陰苗族還有個宋淑貞與宋花枝了,就宋花枝那作妖……」

  紫蛇說著,倏然瞄見謝妄樓,頓時將剩下的話憋回了嗓門眼裡。

  不過,紫蛇這個嘴欠的傢伙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謝妄樓,故意揪著宋花枝這個話題調侃謝妄樓:

  「噯老狐狸,你之前不是愛宋花枝愛得要死要活麼?

  把自己所有狐妃的內丹都掏了,狐皮都扒了,只為了救宋花枝一條小命,怎麼,現在對宋花枝沒感覺了?

  你大老遠跟著我們跑來不老族,就不擔心你的小心肝在陰苗族會不會出什麼事?

  你當初是真對宋花枝動心了?哇你倆可真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絕配啊!」

  謝妄樓老臉一青,嫌惡地攥緊雙拳:「你能不提這一茬麼?」

  紫蛇故意同謝妄樓唱反調:

  「嗷我想起來了,你之前對宋花枝好,是因為把宋花枝認成別人了……

  你說你這眼神怎麼那樣差呢!

  就算你眼神沒問題,你腦子也有問題,畢竟你都沒有想起來,你對那一位起覬覦之心,會遭雷劈這檔子事,還是說……

  你對自己已經自信到覺得自己完全俘獲了那位的芳心,區區一隻野狐狸,真能得到那位真心青睞了?」

  「夠了!」謝妄樓聽不下去地一拳頭砸桌子上,騰的一下站起身,青著臉沒好氣道:「你們這羣蛇妖,沒一個好東西!」

  「你看,你又急。」紫蛇單手撐腮,繼續氣死人不償命地衝謝妄樓吆喝:「你這野狐狸,怎麼聽不得實話呢!」

  「本王和你、沒什麼好說的!」謝妄樓咬牙切齒地說完,黑著臉揮袖離去。

  紫蛇將謝妄樓氣走了,才手一揮,與大家心有靈犀地湊近坐。

  「現在安排隱藏任務!」

  紫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鳳:「我們兩個明天負責找聚陰鬼釘!」

  銀杏唔了聲:「那崽崽誰帶?」

  白朮說:「已經安排好了,我們下地宮期間,就讓兔妖小玉和鯉魚精蝴蝶精她們把崽崽帶去妖域,暫時幫我養一夜。」

  雪仙補充:「這樣能預防咱們不在家,有居心叵測之人趁機偷家,對崽子下手。」

  「咱們,在防不老族這羣老不死的?」銀杏問。

  仇惑抱胸搖搖頭:「不止,還有,那隻死狐狸……」

  我接上:

  「謝妄樓這傢伙狡猾得很,對他,咱們不得不防。

  萬一他趁我們全力對付周穆王,給咱們來一招釜底抽薪……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永遠不要將自己的把柄軟肋交到別人手上,這還是阿漓教我的道理!」

  銀杏聽完,默默朝我們豎了個大拇指。

  「明日下地宮,我們所有人,都得時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雪兄。」青漓穩重提醒:「你、只需要跟緊李銀杏便好。」

  「哇?最需要提高警惕的,難道不該是我和阿乞嗎?」銀杏好奇歪頭追問。

  仇惑亦一臉迷茫:

  「帝君你不擔心銀杏姑娘我理解,那個小阿乞,難道不比這條雪蛟更值得重點保護麼?

  當初咱們掏走他的那顆腎,也已經給他還回去了,就算沒有蛟骨……他至少也有半身、一千年的道行在!

  小阿乞雖得紫月親傳,可那紫月再有本事,也僅有三百多年道行,就算他臨終把自己的道行全給阿乞了,阿乞現在也是我們團隊中力量最弱的一個……

  帝君,你這偏心偏的也太明顯了吧。」

  「呵呵,你以為阿乞就是好惹的?你以為紫月為何在臨終前還要厚著臉皮將唯一的愛徒託付給帝君?」紫蛇搖頭滿臉高深莫測道:「這小傢伙,比銀杏還安全!」

  「啊?他難不成也是……」仇惑詫異張嘴,話說一半謹慎止住。

  銀杏與阿乞被他二人這番話給繞得一頭霧水。

  但我,聽懂了紫蛇話中的玄機:「難怪,生死薄上……也沒有阿乞的名字!」

  阿乞撓撓頭:「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呢?」

  紫蛇一巴掌推開阿乞的臉:「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雪仙穩重柔和道:「生死薄,不記即將歸位的神仙之名。」

  仇惑繼續問紫蛇:「他,是哪來的?小銀杏我知道,是西邊來的,他……我當真未瞧出來!」

  「能被你瞧出來,那天道設計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紫蛇指了指上面:「他,差不多,也是西邊,不過不是一個西邊,是西邊上頭……」

  「西邊上頭?西、天……!」

  紫蛇閉眼:「嗯哼。」

  西天,那不是佛家地盤嗎?

  阿乞……是佛菩薩或羅漢轉世?

  「我想起來了,二十年前冥王同帝君打過招呼,說是地、」

  不等仇惑把話說完,白朮就冷靜沉穩地一把捂住仇惑嘴巴,不許仇惑洩露天機。

  「噓,天機少言……」

  仇惑立馬乖乖點頭:「唔!」

  我趴在桌子上,還是想不通:「生死薄上沒有我、銀杏、阿乞的名字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沒有宋花枝的名字?」

  紫蛇亦嚴肅起來:「說起宋花枝,早在鸞鏡妹子出生那年,帝君便察覺到不對,派我們去查了,只是……查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仇惑急躁到捶桌子:「她的魂魄,甚至同娘娘一樣,沒有進入過地府輪迴程序!」

  白朮頷首,冷靜看向我:

  「當年,帝君將娘娘的三魂七魄養全後,由於娘娘魂體太弱,帝君也怕一進輪迴,娘娘不曉得會被輪迴系統投放到何處去。

  為了避免輪迴過程中不必要的麻煩與意外,帝君便直接按照當年與宋雲婼的約定,在宋淑貞命定的受孕之日,把娘娘的魂魄注入進了宋淑貞腹內……

  而原本要投入宋淑貞腹中的靈胎,帝君為了補償她,便將她送到了京城一對生活在音樂世家的高知分子夫妻家庭中。

  那對夫妻原本是註定一生無子的,為了能有個自己的寶寶,夫妻倆經常去寺廟燒香,去道觀焚香跪拜。

  二十四年前,三十多歲的兩口子聽說登泰山向東嶽大帝許願靈,便誠心叩了九十九層玉階,祈求東嶽大帝能讓自己懷上孩子。

  東嶽大帝念在那對夫妻心善憨厚、盡心盡力在人間教書育人的份上,便允了這件事,親自下冥界前去找冥王商議為兩口子名下添個女兒。

  恰好,帝君當時亦正在為如何安頓那個多餘的靈胎而猶豫,冥王將這事一說,帝君當晚就讓輪迴殿把靈胎贈給了他們。

  他們喜得愛女後,夫妻倆便更是敬畏神明,日日行善。

  不過,帝君當年查看宋淑貞命格時,命簿上清楚寫著,宋淑貞命中僅有一女。

  後來多出個宋花枝,帝君只以為是他強行更換宋淑貞腹中胎靈扯出的變數。

  直到,宋花枝與娘娘同日出生……

  娘娘出生那一刻,鳳凰接引,山中百花盛放,暴雨驟停,滿山林的百鳥鳴叫,天地間一片祥和之色。

  可宋花枝出生之時,卻是晴空霹靂,連九黎山陰苗族上方的妖煞之氣、業障之力都濃重了許多。」

  「鳳凰接引——是我呀!」

  小鳳站在青漓肩上拍拍膀子:

  「鳳感應到主人降世,就立馬前去找主人了,可是鳳還沒來得及下去,就被青鳥師兄抓走了……」

  紫蛇擰眉:

  「對,宋花枝生來不祥,連宋瑤芝,也就是你外婆都卜算到了。

  帝君發覺宋花枝的異常後,立馬讓仇惑白朮去查,可宋花枝沒有經過六道輪迴,是同鸞鏡妹子一樣,以魂體,直接投入宋淑貞腹中的。

  陰間那邊沒有記載,陽間這頭,在她沒有恢復前世記憶之前,我們又不能通過她的一舉一動判斷她的身份來歷。

  只能確認,她不是神、也不是人……」

  「但她身上,有魔氣。」我說。

  小鳳歪頭:「主人你也察覺到了?」

  我頷首:

  「嗯,她與謝妄樓狼狽為奸一同作惡的那段時間,我能很清晰的感應到,她身上有魔氣滲出……

  有一回,她和我交手,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似乎,突然就變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眼神,特別陰狠,彷彿恨毒了我……」

  「我們也猜測,她或許是哪方大魔入世。」

  紫蛇斟酌道:

  「只是,她身上的氣息太雜了,魔息時強時弱,大多時間她身上的魔息都是弱不可察的,根本不給我們順藤摸瓜的機會。」

  「我覺得,更重要的一點是……她為何同娘娘生有七八分像。」

  白朮嘆口氣,

  「難道是,在宋淑貞腹中那段時日魂體太弱了,沾上了娘娘的仙氣,所以,臉也變成娘娘的樣子了?」

  雪仙皺眉低吟:

  「阿杏說過,鸞鏡長得像西王母……

  如果宋花枝真是何方大魔轉世的話,如果那張臉,不是受了鸞鏡身上仙氣影響,而是原本就長那樣……

  會不會,是因為那隻大魔,本來就與西王母,面容相似……」

  「與西王母面容相似的大魔?」我喃喃重複,下意識扭頭問小鳳:「阿鳳,你怎麼看。」

  小鳳一時面色極為凝重,站在青漓肩頭用翅膀尖尖摸下巴……

  青漓似也被雪仙一句話點醒,眸色冰冷地找小鳳求證:「你跟在西王母身邊這麼多年,可有聽說過,何方妖魔面容酷似西王母?」

  小鳳低頭沉默半晌,緊張道:「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銀杏哽住:「還真有啊?!」

  小鳳使勁回想: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距今大約有五六萬年了……

  當時,西崑侖有一個花仙,她不知怎麼的,就修錯道,墮了魔了……

  在她沒有墮魔之前,她因為仰慕我主人,就悄悄把自己的臉變成了我主人的樣子,還用我主人的臉在外面勾搭男神仙,和凡間凡人談戀愛。

  一開始有天女將這事稟報給我主人,我主人還想著她年紀小,一副皮囊罷了,她喜歡,便讓她用用也無妨。

  可後來,她為了能永遠擁有我主人的臉,就用禁藥強行更改了自己的容貌,企圖讓我主人的臉永遠屬於她。

  但聽見過她的天女們講,就算她用了神族禁藥,那張臉,也僅與我主人有六七分相似。

  天女們說,那個花仙與娘娘的眼型不一樣,具體如何不一樣,我便沒有問了。

  又過了幾百年,我再次聽天女們提起她,是神宮中到處流傳著有仙人修習媚術,墮了魔的說法……

  那會子我涅槃期將近,主人為了保護我,就把我放在了百花殿,出門辦事都不帶我了……

  再後來,我就聽說,主人親自駕臨凡間,降服了那個花仙,將那個花仙鎮在了麒麟崖底下。

  青鳥師兄也和我提過一嘴,說那個花仙原本就是媚魔的一縷分身,進崑崙神宮便是為了偷娘娘的臉。

  原本還想殺掉娘娘,自己獨佔那張臉的,但崑崙神宮等級分明,像她那樣的小花仙,只能留在神宮第一層做灑掃宮女,根本無法輕易接觸生活在崑崙境頂層神殿的娘娘。」

  「媚魔?」紫蛇傻兮兮道:「這是什麼魔……沒聽說過。」

  小鳳道:

  「簡單來說就是通過騙男人上牀來修煉陰陽和合術的大魔頭,媚魔當年為了進崑崙神宮,特意削弱了自己一縷分身的力量,奪舍了牡丹花仙,這才讓神宮眾人無一察覺她身上的魔氣。

  後來她在人間為非作歹,被幾地城隍聯名告到了西崑侖,娘娘遣人前去問罪,她竟直接對幾名天官大打出手,要不是天官們聰明跑得快,早就被她打得魂飛魄散了。

  娘娘得知事態嚴重,便親臨凡間,收拾了那個媚魔,順便還將她的真身也給抓住壓在了麒麟崖下。」

  「西王母為何不直接殺了她?」銀杏不解地再往桌子上趴趴,湊近小鳳些。

  小鳳撓鼻頭,繼續想想,

  「好像是因為媚魔身上有什麼東西,沒法子一次殺死,只能鎮在麒麟崖下,讓麒麟山的神澤仙氣將她身上的力量給削減下去,然後才能了結她……」

  銀杏思忖少時,再次問到重點:「你覺得,宋花枝是媚魔的可能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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