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你被髒東西喫了,關本尊什麼事?
我嗆住,忙把那片花瓣扔掉,羞窘不已地扯了扯他衣襟:「我、累了,抱我去睡覺!」
他挑眉,青眸一亮:「如今使喚本尊,這樣理直氣壯?」
我無奈地硬著頭皮道:「咱倆都、這樣了……我還不能使喚你了嗎?」
他脣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故意縱著我,抱我去臥房。
「嗯,能,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身心俱憊地悶聲嘀咕:「這還差不多……」
把我送到牀上躺下,他也脫了外袍,躺在我身邊陪伴我。
我打著哈欠,拉住他一隻手,緊緊攥住。
低頭抵著他的肩,追問道:「為什麼,我都和你在一起了,我還能成為鬼師?我體內應該有你的妖氣才對,為什麼連認息蠱都不往我身上撲?」
「嗯,你猜。」
我嘁了聲:「我纔不要猜。」想了想,我又牽著他的手問:「你的傷,好了嗎?」
他伸出一條手臂把我攬進懷中,按在結實有力的胸膛上:「差不多了,明天開始便不用閉關了。」
「那就好。」我鬆口氣。
他揉著我的腦袋擔心道:「今晚,有被他發現麼?」
我搖搖頭:「沒有,我現在能用法力藏住自己身上的氣息了,而且他和宋花枝玩得正上頭著呢,對外界環境沒什麼警惕性。」
「嗯。」他抱住我低聲叮囑:「下次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了,那顆靈珠是神界寶物,被它傷著,你會魂飛魄散的。」
「知道了。」我抬手拍拍他的後背安撫他:「你先休息,快些好起來。」
「這幾日,你也很擔心本尊……」
「那當然,你不在我身邊我都不敢惹事了。」
「……」
不能告訴他我的確擔憂他……
不然以他這麼自戀的性子,八成會覺得我暗戀他。
這還是我頭一次在頭腦清醒的狀態下趴在他懷裡睡覺。
感覺還不錯,睡眠質量都提高了不少。
只一點不太好,就是蛇王大人起得太早!
突然缺少安全感,害得我也沒了睡懶覺的心情。
我起牀時,家裡已經沒有了蛇王大人的身影。
原以為他出門溜達了,誰知我剛洗漱完,戒指裡就傳來他囑咐我加衣物的聲音。
「近來天氣不好,你聽話些,多穿幾件衣服。」
「我不冷……阿嚏!」
順便去給鎮山龍神上三炷香。
可能是真有點感冒了,這幾天總是流鼻涕。
揉了揉發癢的鼻尖,我跪在地上給龍神大人磕了三個頭。
再起身,肩膀一沉……
是他拎著一件墨色外袍披在了我肩上。
這就現身了?
「你外婆生前已經修煉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你還不行。」
我聞到衣服上的淡淡花香,安心聽話地把外袍穿上……
還蠻襯我這身紅裙子的。
就是衣擺有點長。
「我今天要去孟春寨。」我說。
他嗯了聲,轉身要往神堂外走:「去吧。」
我追上他,「一起唄。」
他撩開粗布門簾,等我一起出門:「你想,本尊陪你?」
這話聽起來,怎麼感覺有點曖昧……
但是,為了小命著想,我還是果斷承認:
「對啊蛇王大人,反正你在家也沒事,而且你現在也不用閉關了,我們一起去孟春寨,就當旅遊了!」
「你見誰旅遊,是往會出事的地方跑?」他無情反駁我。
我抓住他的袖子,不依不饒地祈求:
「一起嘛,你也說了我現在道行不到家,萬一我被髒東西喫了怎麼辦,還有那條死狐狸萬一又趁你不在欺負我怎麼辦?」
「你被髒東西喫了,關本尊何事?」他突然捏住我的下頜,居高臨下地垂眸睥睨著我,故意裝作殘忍冷漠。
我委屈癟嘴,有理有據道:「那不行啊蛇王大人,我是你的,就算被喫,也得由您喫,進您的肚子啊!怎麼能便宜了別的妖物!」
這還是我第一次把被他喫說得如此……坦蕩!
他挑眉,眼眸深處攢出幾絲淺笑,放開我的下頜,主動牽住我的手:
「既然夫人這般識趣,本尊自然是,你在哪,本尊就在哪。」
護身符這是同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開心點頭。
這可是個活閻王,帶上他,別說是肉芝了,就算是肉妖怪也能被他打殘了!
起牀沒多久,李大叔和阿乞銀杏就來我家接我了。
這次去孟春寨需小住幾天,所以我們就各自打了個小包袱,塞幾身換洗衣物與一些日常用品背在了肩上。
一早出發,應該能在天黑之前趕到孟春寨,乾糧就不用帶太多,隨便揣幾塊糕點在懷裡便能上路了。
把家裡院子上了鎖,銀杏將我手裡的包袱接過去,扔給阿乞背著。
孟春寨在九黎山脈的北邊,去孟春寨的山路並不好走,李大叔說今天天氣不好,恐半路下雨,於是就計劃上午三個小時內趕到北邊的城隍廟,這樣下雨也能進廟躲一躲。
我們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從七點走到十點零八分,正巧,剛到城隍廟門口,天上就下起了豆大的陣雨——
進了廟,阿乞在城隍神像前升起一堆火,大家把淋溼的外衣脫下來放在火邊烤了烤。
我用手梳理著溼漉漉的長髮,打了兩個噴嚏後,長發被另一雙大手撈過去,溫柔用靈力梳幹雨水……
「蛇、蛇王!」銀杏抱著糖餅,嘴裡還含著東西,兩眼直勾勾地瞪著我身後男人。
李大叔抬眼瞧了下,平靜地繼續用粗樹枝翻火堆裡的紅薯:「蛇王出現在鸞鏡身邊,不正常嗎?」
阿乞也一臉淡定地附和:「就是,不跟著我們纔不正常。」
說完,殷勤地把懷裡糖餅分給青漓一個:「帝君,師叔祖做的!特別好喫!」
青漓掃了眼糖餅卻沒有接,而是把主意打在了我手裡的山楂糕上:「本尊想喫夫人手裡這個……」
我哽住,山楂糕這東西不是女孩喜歡喫嗎?
算了,他想喫就給他喫吧,喫糕總比喫我強。
我拿起一枚紅彤彤的糕點送他:「給。」
他淡淡道:「本尊手上,有水。」
我哦了聲,下意識直接拿糕往他嘴裡送:「我餵你。」
「嗯。」
他心安理得地張嘴,含住我餵過去的那一小塊山楂糕。
舉著糖餅的阿乞:「……」
默默噎食物的銀杏:「……」
李大叔不好意思的咳了聲,尷尬提醒道:「那個,你們不用管蛇王大人,他有鸞鏡照顧著就成。」
阿乞只好把糖餅又收了回去,趁著青漓在,趕緊請教:「對了帝君,您知道王母肉芝麼?」
青漓優雅喫完一塊糕點,面不改色地繼續幫我梳發挽發:「嗯,不就是一塊活肉麼。」
「那您知道,喫了王母肉芝,真會缺什麼補什麼嗎?」阿乞接著問。
「它是上古靈物,藥性比神界仙丹還有過之無不及,能補人肉體殘缺有何不妥。」青漓答得漫不經心。
阿乞搓搓手興奮道:
「這樣說,喫一片王母肉芝,真能讓人心想事成?
那我如果也擁有一片王母肉芝,豈不是可以一輩子無病無災?
畢竟哪個器官病變了,我就可以摘掉它,再長出一個。」
李大叔一愣,爾後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可惜,你沒有王母肉芝。你也休想打王母肉芝的主意,它現在再怎麼說也已經轉生成人了,一旦有了人形,生了三魂七魄,再喫它就是損陰德!」
阿乞努了努嘴,裝作惋惜:
「我這不是假設嘛……何況,如果是人參什麼的,能喫也就喫了。
肉芝這玩意,別說是已經轉生成人形了,就算是原形我也不敢嘗啊……
但我還是想看看傳說中能缺什麼補什麼的王母肉芝到底長什麼樣。」
李大叔輕嗤一聲,用樹枝翻動炭火下的半熟紅薯:「運氣好的話,你很快就能看見了!」
阿乞好奇:「啊?王母肉芝不是已經轉生成女人了嗎?它還能變回原形?」
李大叔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猜。」
阿乞登時就不開心了,一口口啃著手裡的甜餅,委屈抱怨:「又讓我猜,師叔祖你和師父真不愧是同門,總愛說話不給答案!」
我拿起一塊灑了槐花蜜的山楂糕接著餵給青漓。
他張嘴,一口吃掉山楂糕的同時,薄脣還含住了我的指尖……
我頓時只覺指甲一麻,指腹的涼意酥得我十指微顫無力。
「青漓……你別咬我手指頭!」我心猿意馬地趕忙把爪子縮回來。
他給我挽好長發,忽用一條手臂從後攬住我,撈我進懷。
執起我拿糕點的那隻手,不曉得突然抽什麼風,竟低頭朝我指尖印下輕輕一吻……
「本尊,沒想咬你。夫人的手指,很甜。」
一句話說完,我的耳根與脖子皆是一片灼熱!
坐在對面的李大叔手一抖,剛拿起的紅薯又滾進了炭火裡。
阿乞差點被甜餅噎得一個白眼翻過去。
而銀杏則雙手託腮,兩眼直勾勾盯著我倆,嘴角掛著迷之微笑,頭頂都要冒粉紅泡泡了……
「哇,好好看……」
李大叔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拍在銀杏腦袋上,黑著臉轉移銀杏注意力:「看什麼看,把紅薯給我翻出來!」
銀杏被李大叔強制性拍回神,趕緊擦擦嘴角口水,勤快地聽話去幹活:「哦好嘞。」
幾個烤熟的紅薯翻出來放到風口吹涼,外面的雨也淅淅淋淋開始停歇了。
於是軟糯香甜的紅薯還沒喫到嘴,我們就趕忙又踏上了去孟春寨的山路……
夏雨過後的山間,陣陣涼風穿林過,新鮮空氣撲鼻而入,令人不由倍感心情舒暢。
唯一不好的,是地上泥濘太多,一不留神就濺了一裙擺的泥點點。
我攬起裙擺,踮腳跨過泥坑時,卻發現青漓竟能踩著泥水過道而不溼鞋襪衣擺……
有法力就是好啊……
不對,我現在也會法術。
但我會的法術裡似乎並沒有能讓我走泥巴路不弄髒鞋子的辦法。
青漓能始終保持身上乾淨……說不準是因為,他原本就是蛇!
之前下雨天門口有蛇從泥坑裡爬過,的確上了坑以後身上還乾乾淨淨……
當蛇就是好啊!
要不是礙於這傢伙性格陰晴不定,有惹毛了會翻臉的風險,真想讓他揹我走路。
我這身漂亮的新皮膚啊,才穿兩天就髒了,太可惜啦!
我低著頭在心裡嘰裡呱啦吐槽個沒完,拎著裙擺再次跳開一個水坑。
餘光無意一瞥,發現那小心眼的蛇王不知何故突然停了一步。
我扭頭,正撞上他迷茫幽深的怪異眸光……
「怎麼了?」我好奇問他。
他哽了哽,面上表情似有幾分心虛,錯開與我四目相對的視線淡淡道:「沒事。」
抬腳邁過水坑,他行至我身畔,想撈我的手,但中途放棄了。
我瞧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太理解地接著趕路。
他幹嘛是這個反應?
嘖,果然,男人的心思太多,猜不透。
走了兩步,他倏然啟脣:「鸞鸞……」
我腳下一頓,回頭:「啊?」
他擰眉,瞥了眼我拎著裙擺的那隻手,嫌棄道:「髒兮兮的,過來,本尊揹你。」
我極度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懵圈地張了張嘴:「背、揹我?」
他目中冷漠,視線往邊上不遠處的小水溝裡一瞥,沒心沒肺嚇唬我:
「本尊有潔癖,是本尊把你踹下去洗洗,還是乖乖讓本尊背著走,你自己選!」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