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剝了王母靈女的皮肉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494·2026/5/18

銀杏將手上的髒泥巴往裙子上蹭了蹭,神色凝重道:   「嫂子早上說,想喫野山梅,趙大哥怕嫂子……就立即上山去摘了,想讓嫂子在、那啥之前,不留遺憾。   可現在這個時節哪還有野山梅了,只有東山密林深處,或許氣溫低,還能找到一些。   我是在山坡下找到趙大哥的,要不是我出現得及時,趙大哥就被狼喫了。   趙大哥失足摔下山坡,腿都摔斷了,我想帶他回來,他卻執意往東山密林闖,沒辦法,我只能跟著他一起進密林了。   好在我們運氣好,剛進去就看見了兩棵梅子樹。   昨晚,我們說的話趙大哥都聽見了,趙大哥是害怕、嫂子以後再也喫不到了……」   汪綿綿張嘴虛弱地含住一枚野山梅,心滿意足地抿脣又笑又哭:   「還是、當年的味道……哥、阿鸞妹妹說,我們真的,有個孩子……哥,我們有孩子了。」   趙大哥心疼地摸摸汪綿綿腦袋,不敢說喪氣話,只能笑比哭還難看地柔聲給汪綿綿加油打氣:   「好,綿綿,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你放心。綿綿,等你生下孩子我就帶你回家,以後,我養著你,養著孩子……」   「哥。」   我趁此機會趕緊蹲回地上,用法力助汪綿綿生子。   「趙大哥,你多陪陪嫂子說說話,嫂子,你加把勁,已經快出來了!」   「哥,我疼,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吶喊後,鮮紅的活肉總算被她排出了體外……   活肉蠕動,黏糊糊的肉團裡,有嬰兒伸出小手,哇哇哭泣。   「生了!嫂子生了,快給我看看是男是女!」銀杏激動地上前要抱孩子,但卻在看見那團一張一翕的血肉時,立刻打起了退堂鼓……「我的媽耶,怎麼生了團肉!」   阿乞跑過來,抬掌就要把肉芝打死:「這禍害,都是它害得眠眠嫂子遭了這麼多罪,我拍死它!」   「不要!」我接住阿乞的手腕,及時攔下。   阿乞不明所以地昂頭看我:「鏡鏡姐,你為什麼不讓我弄死它?」   我忙用法術包裹住肉芝,以防它逃走:   「它沒罪,它只是想活著,有什麼錯?況且,王母靈女說得對,沒人逼嫂子喫肉芝……   王母靈女已經很可憐了,她如今命在旦夕,萬一李大叔沒能攔得住那些人,有這棵肉芝在,她還能重生。   你把肉芝打死了,她就失去了重生的機會,一旦被火燒死就會灰飛煙滅。   她,其實沒傷人,她嘴上說的狠心,實際上,她也不忍害死自己的親姐姐。   這棵肉芝明明可以將嬰兒吞噬消化掉的,可它還是縱容嬰兒與自己共生。   她不壞,我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阿乞與銀杏聽完我的話,相視一眼,面露難色。   銀杏膽怯地指著肉芝問:「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我淡淡道:「肉芝已經成熟了,孩子雖然早產,但身體健康。我們設法把孩子從肉芝裡掏出來,孩子給趙大哥,肉芝,還給王母靈女。」   銀杏點點頭:「也好。」   但,我剛要伸手掏出活肉裡的孩子,外面就忽然掀起了一陣裹著荒葉的颶風……   颶風狂猛地直奔神廟內襲來,不遠處的山崗裡,甚至還傳出幾聲此起彼伏的狐狸叫聲。   阿乞面上一白,立時張開雙臂將抱著肉芝的我護在身後:「是灰狐仙來搶肉芝了!」   躺在趙大哥懷裡休養生息的汪綿綿頓時驚惶坐起身:「我的孩子——」   狂風席捲進神廟大門的同時,數隻皮毛顏色不同的狐狸也齜牙咧嘴地從外撲湧入門,朝我們狂奔而來……   我認識這些花白狐狸,她們,是灰狐仙狐狸洞裡的母狐!   阿乞急著施法掐訣,可,令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下一秒龍神廟內這尊高大威武的龍神神像突然綻出刺眼金色強光——   神力瞬間震飛了那些狂撲進廟的野狐狸。   一聲低沉神諭慍怒傳出:「滾!」   嚇得那些妄想襲擊我們的母狐狸撒腿就往廟外倉促而逃。   卷著荒葉的颶風反襲向那些母狐,有幾隻跑得慢的愣是被狂風給卷至半空像搖奶茶一般,搖了幾十圈方被丟出十裡開外……   「這是、龍神大人顯靈了!」阿乞驚訝瞪大眼。   我愕然轉身,看向神廟正殿高高聳立的那尊不怒自威身形頎長、墨發古袍的神像,莫名一陣心安。   「關鍵時刻還是華桑大帝最頂用。」   銀杏趕緊雙手合十跑神像跟前拜拜:   「華桑大帝在上,信女多謝華桑大帝出手相救,華桑大帝保佑嫂子和孩子一切平安,保佑孟春寨順利度過此劫,保佑王母靈女轉危為安。」   提到王母靈女,我立即安排道:   「等會兒阿乞就留在神廟裡保護趙大哥和嫂子,還有剛出生的孩子,嫂子剛剛生產還不能見風。我和銀杏去祖祠與李大叔碰面!」   「好!」阿乞點頭應下。   我把懷裡的肉芝送給一臉嫌棄的阿乞抱著。   隨後,伸出雙手,插進溼噠噠、尚在小心蠕動的活肉裡……   掰開黏糊物,將裡面胡亂揮舞雙手的孩子掐腰抱出來——   銀杏忍不住地別過頭乾噦出聲,阿乞也受不了地閉緊雙目,不看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我將渾身裹滿透明粘狀物的嬰兒抱進懷裡,脫下墨色外衣,簡單包裹住,   「現在還沒條件給孩子洗澡,家裡肯定回不去了。阿乞,趙大哥和嫂子就交給你了。」   阿乞匆忙把孩子換過去,肉芝還給我,點頭如搗蒜地答應:「放心好了!」   銀杏看不下去的也脫掉繡花小馬甲塞給我:「把這團肉包起來吧……直接揣在懷裡好噁心。」   我嗯了聲,將溢著血水與透明粘液的肉芝用銀杏外衣兜住。   與趙大哥他們道完別,我和銀杏便匆匆下了山,回寨子裡救王母靈女。   半個小時後,我與銀杏一路小跑成功抵達孟春寨祖祠門口。   彼時祖祠大門外的祭臺已被點起了烈火,孟春寨那些被貪慾衝昏頭的村民們正哄吵著要平分供桌上的那攤肉……   「我再強調一遍,一片肉,兩萬塊!只能多不能少,想白嫖的,趁早收了這個心思!」   站在供桌前的中年男人紅光滿面中氣十足地掐腰吆喝。   而他身邊的中年婦人則攥著一大把紅彤彤的鈔票,啐了口吐沫在指尖,數錢數得譁譁響,兩眼放光一臉興奮,全然不顧背後熊熊燃燒的吞天烈火。   有村民激動反駁:   「肖老三,你過分了哈,剛才咱們可都說好的,我們幫你按住你閨女,卸去你閨女全身的肉,你作為回報,會分給咱們一片肉芝,現在肉卸下來了,火點上了,你難不成要出爾反爾過河拆橋?」   緊接著有女人們著急附和:「就是!哎呦喂村長,你可得給咱們做主!這肖老三想錢想瘋了!這肉是咱們合夥卸下來的,就該咱們平分來著!」   「兩萬塊錢?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之前還是一萬五一塊肉呢!今天肉卸下來了,你就坐地起價?」   「大家都是鄰裡鄰居,肖老三你這麼做可不地道!」   中年男人當即理直氣壯地反駁:   「從前是取肉困難,所以我才低價售賣,現在肉就在桌子上,我漲點價,你們少點麻煩,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是說過事成會分給你們一片肉,但我說的,是分給你們所有人一片肉,可不是每個人一片肉。   要麼,你們現在就拿著這片肉滾蛋,要麼都趕緊掏錢!   今天清倉大甩賣,過了這個村以後可就沒這個店了!」   男人說完,從供桌上血糊糊的人肉裡,拿刀削掉一片薄薄的肉皮,隨手扔給其中一個村民:「吶,報酬給了!」   村民倉皇接住那片比紙還薄的肉芝片,定睛一看,頓時大發雷霆:   「好你個肖老三,寨子裡人人都知道你猴精,沒想到你把心眼子都用到咱們這些鄉裡鄉親身上了!   這麼薄的一片肉,連一個人塞牙縫都不夠!你和咱們玩心眼,肖老三,你還想不想在寨子裡待了!」   男人厚顏無恥的雙臂環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形象,譏諷道:   「嫌少?嫌少拿錢買啊!明碼標價,兩萬塊錢一片肉,一片一兩,童叟無欺!肉芝是我家生出來的,你去集上買菜還得給人家錢呢!」   「可是兩萬塊錢不是筆小數目,咱們這些大山裡的小老百姓哪來這麼多錢啊!就算是傾家蕩產把家裡幾畝田賣了,一時半會也湊不齊兩萬啊!」   「肖老三你這是趁火打劫啊!你別太過分,肉芝雖然是你家婆娘生的,但你別忘記了,剛才肉芝差點跑了,要不是咱們給你按著,你能卸完肉芝身上的肉?我勸你啊見好就收!」   「肉芝的肉是大家一起割下來的,就該大家平分。」   「鄉親們,肖老三坐地起價不道德,找咱們要這麼多錢,咱們就不買!這肉割下來現在正新鮮,可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要開始發臭了,到時候還沒人買他的肉,我看他拿什麼賺錢去!」   「肖老三,你現在把肉給大家平分了,大家還能念你個好,要是真等到肉爛了臭了,那你可就要人財兩空了!」   村民們試圖勸中年男人鬆口,可中年男人仍油鹽不進地死咬不放,說話難聽地大放厥詞:「那咋啦!你們不給錢,我就算肉爛了也不白給你們!」   「肖老三,你還是個人嗎!你簡直太不可理喻的!今天不管怎樣,肉我們都要得到!如今王母靈女已經被火燒了,王母肉芝就該大家共有!」   「對,肉芝是我們整個孟春寨的公有物,你要是不給,我們就搶!」   「肉芝是我們大家的,鄉親們,我們動手,搶肉芝,平分!」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原本在邊上看熱鬧的許三筒等月陰村的人見狀也趁機擠進去,加入了搶肉芝的隊伍。   我昂頭放眼望去,只見祭臺的十字木架上,綁著一名麻布披身,長發被血黏成一塊一塊,低垂著腦袋,奄奄一息的少女……   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胳膊與小腿,僅剩下森森白骨……   一片肉都沒留。   他們……把王母靈女全身的肉,都剔下來了!   被我摟在懷裡的活肉感應到王母靈女在附近,激動地蠕動肉體,想要朝王母靈女飛去……   我忙按住不安分的肉芝,用衣物將它包裹得更嚴實些。   祭臺上的少女也察覺到了分身的存在,吊著一口氣艱難昂頭……   滿臉是血,傷痕累累的虛弱衝我們苦澀一笑……   看清她面部傷口的那一刻,我只覺一陣森冷寒意迅速襲面而來,將我包裹其中,絲絲冰涼無情鑽進了全身骨縫裡——   孟春寨的那些人,竟然連她的臉都不放過,活活剝了她的麵皮,剜了她雙腮兩塊面頰肉!   「啊!」銀杏被少女過於可怕的笑容給嚇得捂嘴後退一步。   藏在我懷裡的那團肉也氣喘籲籲地瘋狂蠕動著。   我輕輕撫摸著它,無聲安撫它的情緒。   我知道,她很疼……   被幾個村民壓跪在祭臺正前方的李大叔掙扎著憤恨道:   「王母肉芝投了胎,生下地就是真正的人!你們怎麼能為了一己私慾活活剝了她全身皮肉呢!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王母靈女給過你們機會,只要你們把喫過的肉還給她……」   然而不等李大叔說完一五十來歲的女人就沒好氣打斷道:   「行了行了,老李你這話都念幾十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你不就是想說,只要我們把肉還給這個小野種,這個小野種就會放我們一馬嘛。   如果老許沒來孟春寨傳話,我們或許還會考慮你的建議,但現在咱們明明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既不用把肉還回去,又不用遭報應。   只需要一把火,把小野種燒乾淨了,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那我們幹嘛還要聽你的話做賠本買賣啊!」   李大叔緊鎖眉頭低斥:   「肉芝是天地間的靈物!你們喫它,難道就不怕損陰德嗎?你們還要燒死她,一旦觸怒上蒼,整個孟春寨就徹底沒有活路了!」   「得得得,你少危言聳聽!」   老女人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不就是也想分一杯羹,嘗嘗肉芝的味道嘛。放心,等會兒咱們把肉分了,給你嘗一塊!」   「你們若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李大叔不死心地沉聲勸道。   人羣深處的易村長呵斥完暴亂的村民,聞言也走出來,雙手背後,面色凝重地與李大叔說:   「老李,看在咱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不計較你胡言亂語。你如果真想要肉芝,我們可以送你一片,但剛才那種話,就不要說了。   大喜日子,別掃咱們的興

銀杏將手上的髒泥巴往裙子上蹭了蹭,神色凝重道:

  「嫂子早上說,想喫野山梅,趙大哥怕嫂子……就立即上山去摘了,想讓嫂子在、那啥之前,不留遺憾。

  可現在這個時節哪還有野山梅了,只有東山密林深處,或許氣溫低,還能找到一些。

  我是在山坡下找到趙大哥的,要不是我出現得及時,趙大哥就被狼喫了。

  趙大哥失足摔下山坡,腿都摔斷了,我想帶他回來,他卻執意往東山密林闖,沒辦法,我只能跟著他一起進密林了。

  好在我們運氣好,剛進去就看見了兩棵梅子樹。

  昨晚,我們說的話趙大哥都聽見了,趙大哥是害怕、嫂子以後再也喫不到了……」

  汪綿綿張嘴虛弱地含住一枚野山梅,心滿意足地抿脣又笑又哭:

  「還是、當年的味道……哥、阿鸞妹妹說,我們真的,有個孩子……哥,我們有孩子了。」

  趙大哥心疼地摸摸汪綿綿腦袋,不敢說喪氣話,只能笑比哭還難看地柔聲給汪綿綿加油打氣:

  「好,綿綿,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你放心。綿綿,等你生下孩子我就帶你回家,以後,我養著你,養著孩子……」

  「哥。」

  我趁此機會趕緊蹲回地上,用法力助汪綿綿生子。

  「趙大哥,你多陪陪嫂子說說話,嫂子,你加把勁,已經快出來了!」

  「哥,我疼,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吶喊後,鮮紅的活肉總算被她排出了體外……

  活肉蠕動,黏糊糊的肉團裡,有嬰兒伸出小手,哇哇哭泣。

  「生了!嫂子生了,快給我看看是男是女!」銀杏激動地上前要抱孩子,但卻在看見那團一張一翕的血肉時,立刻打起了退堂鼓……「我的媽耶,怎麼生了團肉!」

  阿乞跑過來,抬掌就要把肉芝打死:「這禍害,都是它害得眠眠嫂子遭了這麼多罪,我拍死它!」

  「不要!」我接住阿乞的手腕,及時攔下。

  阿乞不明所以地昂頭看我:「鏡鏡姐,你為什麼不讓我弄死它?」

  我忙用法術包裹住肉芝,以防它逃走:

  「它沒罪,它只是想活著,有什麼錯?況且,王母靈女說得對,沒人逼嫂子喫肉芝……

  王母靈女已經很可憐了,她如今命在旦夕,萬一李大叔沒能攔得住那些人,有這棵肉芝在,她還能重生。

  你把肉芝打死了,她就失去了重生的機會,一旦被火燒死就會灰飛煙滅。

  她,其實沒傷人,她嘴上說的狠心,實際上,她也不忍害死自己的親姐姐。

  這棵肉芝明明可以將嬰兒吞噬消化掉的,可它還是縱容嬰兒與自己共生。

  她不壞,我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阿乞與銀杏聽完我的話,相視一眼,面露難色。

  銀杏膽怯地指著肉芝問:「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我淡淡道:「肉芝已經成熟了,孩子雖然早產,但身體健康。我們設法把孩子從肉芝裡掏出來,孩子給趙大哥,肉芝,還給王母靈女。」

  銀杏點點頭:「也好。」

  但,我剛要伸手掏出活肉裡的孩子,外面就忽然掀起了一陣裹著荒葉的颶風……

  颶風狂猛地直奔神廟內襲來,不遠處的山崗裡,甚至還傳出幾聲此起彼伏的狐狸叫聲。

  阿乞面上一白,立時張開雙臂將抱著肉芝的我護在身後:「是灰狐仙來搶肉芝了!」

  躺在趙大哥懷裡休養生息的汪綿綿頓時驚惶坐起身:「我的孩子——」

  狂風席捲進神廟大門的同時,數隻皮毛顏色不同的狐狸也齜牙咧嘴地從外撲湧入門,朝我們狂奔而來……

  我認識這些花白狐狸,她們,是灰狐仙狐狸洞裡的母狐!

  阿乞急著施法掐訣,可,令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下一秒龍神廟內這尊高大威武的龍神神像突然綻出刺眼金色強光——

  神力瞬間震飛了那些狂撲進廟的野狐狸。

  一聲低沉神諭慍怒傳出:「滾!」

  嚇得那些妄想襲擊我們的母狐狸撒腿就往廟外倉促而逃。

  卷著荒葉的颶風反襲向那些母狐,有幾隻跑得慢的愣是被狂風給卷至半空像搖奶茶一般,搖了幾十圈方被丟出十裡開外……

  「這是、龍神大人顯靈了!」阿乞驚訝瞪大眼。

  我愕然轉身,看向神廟正殿高高聳立的那尊不怒自威身形頎長、墨發古袍的神像,莫名一陣心安。

  「關鍵時刻還是華桑大帝最頂用。」

  銀杏趕緊雙手合十跑神像跟前拜拜:

  「華桑大帝在上,信女多謝華桑大帝出手相救,華桑大帝保佑嫂子和孩子一切平安,保佑孟春寨順利度過此劫,保佑王母靈女轉危為安。」

  提到王母靈女,我立即安排道:

  「等會兒阿乞就留在神廟裡保護趙大哥和嫂子,還有剛出生的孩子,嫂子剛剛生產還不能見風。我和銀杏去祖祠與李大叔碰面!」

  「好!」阿乞點頭應下。

  我把懷裡的肉芝送給一臉嫌棄的阿乞抱著。

  隨後,伸出雙手,插進溼噠噠、尚在小心蠕動的活肉裡……

  掰開黏糊物,將裡面胡亂揮舞雙手的孩子掐腰抱出來——

  銀杏忍不住地別過頭乾噦出聲,阿乞也受不了地閉緊雙目,不看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我將渾身裹滿透明粘狀物的嬰兒抱進懷裡,脫下墨色外衣,簡單包裹住,

  「現在還沒條件給孩子洗澡,家裡肯定回不去了。阿乞,趙大哥和嫂子就交給你了。」

  阿乞匆忙把孩子換過去,肉芝還給我,點頭如搗蒜地答應:「放心好了!」

  銀杏看不下去的也脫掉繡花小馬甲塞給我:「把這團肉包起來吧……直接揣在懷裡好噁心。」

  我嗯了聲,將溢著血水與透明粘液的肉芝用銀杏外衣兜住。

  與趙大哥他們道完別,我和銀杏便匆匆下了山,回寨子裡救王母靈女。

  半個小時後,我與銀杏一路小跑成功抵達孟春寨祖祠門口。

  彼時祖祠大門外的祭臺已被點起了烈火,孟春寨那些被貪慾衝昏頭的村民們正哄吵著要平分供桌上的那攤肉……

  「我再強調一遍,一片肉,兩萬塊!只能多不能少,想白嫖的,趁早收了這個心思!」

  站在供桌前的中年男人紅光滿面中氣十足地掐腰吆喝。

  而他身邊的中年婦人則攥著一大把紅彤彤的鈔票,啐了口吐沫在指尖,數錢數得譁譁響,兩眼放光一臉興奮,全然不顧背後熊熊燃燒的吞天烈火。

  有村民激動反駁:

  「肖老三,你過分了哈,剛才咱們可都說好的,我們幫你按住你閨女,卸去你閨女全身的肉,你作為回報,會分給咱們一片肉芝,現在肉卸下來了,火點上了,你難不成要出爾反爾過河拆橋?」

  緊接著有女人們著急附和:「就是!哎呦喂村長,你可得給咱們做主!這肖老三想錢想瘋了!這肉是咱們合夥卸下來的,就該咱們平分來著!」

  「兩萬塊錢?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之前還是一萬五一塊肉呢!今天肉卸下來了,你就坐地起價?」

  「大家都是鄰裡鄰居,肖老三你這麼做可不地道!」

  中年男人當即理直氣壯地反駁:

  「從前是取肉困難,所以我才低價售賣,現在肉就在桌子上,我漲點價,你們少點麻煩,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是說過事成會分給你們一片肉,但我說的,是分給你們所有人一片肉,可不是每個人一片肉。

  要麼,你們現在就拿著這片肉滾蛋,要麼都趕緊掏錢!

  今天清倉大甩賣,過了這個村以後可就沒這個店了!」

  男人說完,從供桌上血糊糊的人肉裡,拿刀削掉一片薄薄的肉皮,隨手扔給其中一個村民:「吶,報酬給了!」

  村民倉皇接住那片比紙還薄的肉芝片,定睛一看,頓時大發雷霆:

  「好你個肖老三,寨子裡人人都知道你猴精,沒想到你把心眼子都用到咱們這些鄉裡鄉親身上了!

  這麼薄的一片肉,連一個人塞牙縫都不夠!你和咱們玩心眼,肖老三,你還想不想在寨子裡待了!」

  男人厚顏無恥的雙臂環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形象,譏諷道:

  「嫌少?嫌少拿錢買啊!明碼標價,兩萬塊錢一片肉,一片一兩,童叟無欺!肉芝是我家生出來的,你去集上買菜還得給人家錢呢!」

  「可是兩萬塊錢不是筆小數目,咱們這些大山裡的小老百姓哪來這麼多錢啊!就算是傾家蕩產把家裡幾畝田賣了,一時半會也湊不齊兩萬啊!」

  「肖老三你這是趁火打劫啊!你別太過分,肉芝雖然是你家婆娘生的,但你別忘記了,剛才肉芝差點跑了,要不是咱們給你按著,你能卸完肉芝身上的肉?我勸你啊見好就收!」

  「肉芝的肉是大家一起割下來的,就該大家平分。」

  「鄉親們,肖老三坐地起價不道德,找咱們要這麼多錢,咱們就不買!這肉割下來現在正新鮮,可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要開始發臭了,到時候還沒人買他的肉,我看他拿什麼賺錢去!」

  「肖老三,你現在把肉給大家平分了,大家還能念你個好,要是真等到肉爛了臭了,那你可就要人財兩空了!」

  村民們試圖勸中年男人鬆口,可中年男人仍油鹽不進地死咬不放,說話難聽地大放厥詞:「那咋啦!你們不給錢,我就算肉爛了也不白給你們!」

  「肖老三,你還是個人嗎!你簡直太不可理喻的!今天不管怎樣,肉我們都要得到!如今王母靈女已經被火燒了,王母肉芝就該大家共有!」

  「對,肉芝是我們整個孟春寨的公有物,你要是不給,我們就搶!」

  「肉芝是我們大家的,鄉親們,我們動手,搶肉芝,平分!」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原本在邊上看熱鬧的許三筒等月陰村的人見狀也趁機擠進去,加入了搶肉芝的隊伍。

  我昂頭放眼望去,只見祭臺的十字木架上,綁著一名麻布披身,長發被血黏成一塊一塊,低垂著腦袋,奄奄一息的少女……

  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胳膊與小腿,僅剩下森森白骨……

  一片肉都沒留。

  他們……把王母靈女全身的肉,都剔下來了!

  被我摟在懷裡的活肉感應到王母靈女在附近,激動地蠕動肉體,想要朝王母靈女飛去……

  我忙按住不安分的肉芝,用衣物將它包裹得更嚴實些。

  祭臺上的少女也察覺到了分身的存在,吊著一口氣艱難昂頭……

  滿臉是血,傷痕累累的虛弱衝我們苦澀一笑……

  看清她面部傷口的那一刻,我只覺一陣森冷寒意迅速襲面而來,將我包裹其中,絲絲冰涼無情鑽進了全身骨縫裡——

  孟春寨的那些人,竟然連她的臉都不放過,活活剝了她的麵皮,剜了她雙腮兩塊面頰肉!

  「啊!」銀杏被少女過於可怕的笑容給嚇得捂嘴後退一步。

  藏在我懷裡的那團肉也氣喘籲籲地瘋狂蠕動著。

  我輕輕撫摸著它,無聲安撫它的情緒。

  我知道,她很疼……

  被幾個村民壓跪在祭臺正前方的李大叔掙扎著憤恨道:

  「王母肉芝投了胎,生下地就是真正的人!你們怎麼能為了一己私慾活活剝了她全身皮肉呢!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王母靈女給過你們機會,只要你們把喫過的肉還給她……」

  然而不等李大叔說完一五十來歲的女人就沒好氣打斷道:

  「行了行了,老李你這話都念幾十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你不就是想說,只要我們把肉還給這個小野種,這個小野種就會放我們一馬嘛。

  如果老許沒來孟春寨傳話,我們或許還會考慮你的建議,但現在咱們明明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既不用把肉還回去,又不用遭報應。

  只需要一把火,把小野種燒乾淨了,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那我們幹嘛還要聽你的話做賠本買賣啊!」

  李大叔緊鎖眉頭低斥:

  「肉芝是天地間的靈物!你們喫它,難道就不怕損陰德嗎?你們還要燒死她,一旦觸怒上蒼,整個孟春寨就徹底沒有活路了!」

  「得得得,你少危言聳聽!」

  老女人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不就是也想分一杯羹,嘗嘗肉芝的味道嘛。放心,等會兒咱們把肉分了,給你嘗一塊!」

  「你們若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李大叔不死心地沉聲勸道。

  人羣深處的易村長呵斥完暴亂的村民,聞言也走出來,雙手背後,面色凝重地與李大叔說:

  「老李,看在咱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不計較你胡言亂語。你如果真想要肉芝,我們可以送你一片,但剛才那種話,就不要說了。

  大喜日子,別掃咱們的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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