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肉芝裹著孩子……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292·2026/5/18

難怪我昨晚沒什麼感覺。   我原以為這點小毒靠我自個兒完全能解決,沒想到,我到底還是低估了她們的手段。   很難想像昨晚那一刀若是真插進我心臟,我會落得個如何悽慘的下場。   手臂的傷口內似有萬千隻無形的蟻蟲,順著我的血液密密麻麻爬遍我全身,肆意啃咬著我的筋骨與腦髓。   我晃了晃隱隱作痛的腦袋,努力保持清醒。   躺在牀上的汪綿綿痛得全身汗如水洗,雙手死死擰著被子,咬牙痛苦悶哼。   我啞聲安慰她:「別怕,很快就好,馬上!」   抬手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我正要召出鷹血毛筆在黃紙上繪出符文,誰成想門外竟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手上一頓,阿乞立馬警惕地跑出臥房,衝去堂屋門口,待看清外面情況後,麻利的將院門閂上。   「鏡鏡姐,是許三筒帶人來了!」阿乞合上堂屋門,提心弔膽地與我道。   而他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村民們的用力砸門聲——   「開門!給我開門!」   「大河在家嗎?我一早好像看見他進山了。」   「就算趙大河不在家,他那個下不了牀的老婆也肯定在家!」   「就是,我剛才還瞧見這院子裡有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就是他把院門關上的!」   「不給咱們開門,咱們就砸門!鄉親們,大不了把他家大門卸了,今天我們必須要把趙大河的老婆帶到祠堂,一起燒死!」   「趙大河老婆可是汪木匠閨女,哎呦,汪木匠生前對咱們有恩啊!咱們現在這樣對他女兒,他泉下有知,怕是會怪罪的哦……」   「老許不是說了麼,只要把汪綿綿帶去祖祠,用聖火過身,就能徹底燒死王母肉芝,這樣王母靈女的肉就會永遠屬於咱們,咱們就不怕王母肉芝成精報復了!」   「對,為了咱們整個孟春寨的安危著想,咱們必須把王母肉芝斬草除根,不能留下後患!」   外面的這羣人,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拍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開門,我總算又聽見許三筒那個王八蛋的聲音了:「裡面的人給我聽著,速速將汪綿綿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只差一點,我就能把肉芝的分身逼出來了……   我用盡全力,急得額角汗水淋淋,眼見著勝利就在前方,豈料緊要關頭許三筒那王八蛋竟然往院子裡扔來一把法器——   法器的強大靈力猛地震斷我手上咒術,本來已被止痛丹安撫平靜下來的汪綿綿頓時撕心裂肺地慘叫出聲,雙掌被掐出大片殷紅血液,失去束縛的肉芝更是趁機想要破體而出……   我心頭一驚,立即撲向汪綿綿,雙手蓄起靈力拼命按住哀嚎打滾的汪綿綿,壓下汪綿綿腹中那急眼想要提前出世的肉芝……   「阿鸞妹妹,疼,哥,我不行了,綿綿對不起你,綿綿先走一步了——」   汪綿綿崩潰的嚎啕大哭,身下血水頃刻濡溼牀榻。   我昂頭看向懸在房梁下那柄驅魔鎮邪的蓮花杵,惱怒一掌將其擊落下來。   這些王八蛋是故意的!他們用法器對付汪綿綿,就是想逼汪綿綿體內的肉芝發瘋,這樣它便會立刻破體而出!   阿乞伸手接住蓮花杵,忍無可忍道:「我去罵那個許三筒一頓!」   奈何阿乞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根本沒經歷過現實的毒打。   阿乞在月陰村是人盡皆知的大長老,可在孟春寨,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就算他主動暴露自己是陰苗族大長老,以大長老的身份呵斥許三筒,只要許三筒不承認,他這個大長老就是假貨。   許三筒向來是大祭司身後的狗腿子,腦子靈活著呢,阿乞跑出去隔著院門命令他趕緊帶人退下,可他卻故意裝傻充愣,以沒見到阿乞真人為由,反將了阿乞一軍。   逼阿乞開門與他相見,不然阿乞就是膽大包天冒充大長老。   阿乞自然知道許三筒打的是什麼主意,院門一開,就算阿乞有法力,也攔不住這麼多村民。   兩人脣槍舌戰了三分鐘,阿乞眼見著吵不過對方就著急撤了回來。   「太過分了,那個許三筒明明認出了我的聲音,卻故意懷疑我冒名頂替!   鏡鏡姐,院門的門框已經被他們撞變形了,咱們該怎麼辦啊!   外面人太多了,我趴門縫瞧了眼,至少有二十來個身強體壯的老爺們!」   我滿頭熱汗筋疲力盡地趴在汪綿綿身上,咬咬牙狠心道:   「先前我害怕損了嫂子的身體才捨近求遠用力道溫柔的咒術給嫂子打胎,現在看來,只能用強了!子宮受損總好過爆體而亡!」   「鏡鏡姐……」阿乞猶豫了兩秒,誰知下一瞬,濃煙就透過窗縫瀰漫了進來,「不好!那些人放火燒院子了!」   我手忙腳亂地團了團毛巾強行塞進汪綿綿嘴裡,忍著強烈的暈眩感,撕掉袖口一截黑紗。   黑紗一端咬在嘴裡,另一端用力纏在浸血的手臂上,手指利索地給黑紗打了個死結。   「嫂子,對不起,我這一次真要下狠手了!可能,會損傷你的子宮,但當下關頭還是命重要!」   汪綿綿聞言立馬反抗著要起身,哭著用溼潤眼神哀求我不要……   我立即用靈力束縛住了她的手腳,抬掌打算直接將肉芝打暈在她腹中,然後再親自……上手掏出那團活肉。   手掌重重壓在她的腹部,我緊繃著額角青筋,一寸一寸地將肉芝往下她身下逼。   她咬著毛巾哭到氣竭無力……   肉芝就要破體而出那一剎,我忽然發現汪綿綿的身下,再次溢出了一灘透明液體。   那不明液體,並不屬於肉芝。   難道,這次纔是、羊水……   我頓覺頭皮一麻,一手穩住法力控制肉芝,一手重新施法再探汪綿綿腹部。   而這次,卻讓我發現了一個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恐怖真相!   怪不得我和李大叔給她探了好幾次脈,都只探出肉芝,沒有探到其他存在。   原來是,肉芝緊緊將孩子包裹其中……   如今肉芝被我削弱了力量,我才能順利探到孩子的存在……肉芝受損,萎縮的活肉擠壓到了孩子,所以才會破了羊水。   汪綿綿是真的懷孕了。   也是真的要生了!   外面的大火很快便吞噬進了堂屋,我一把拉住阿乞,著急問道:「後門外有人嗎?」   阿乞謹慎搖頭:「沒有!後門外除了茅廁就是一片小池塘,路不好走,他們都在前門圍著!」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幫嫂子披件衣服,等會兒我們一起從後門逃出去!」   阿乞雖然不明白我為何突然停手,但危急關頭還是選擇完全信任我,我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我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被單,她這個情況,原來的衣服是穿不上了。   用被單裹住身體剛好!   鬆開捆住她手腳的靈力,我把她嘴裡的毛巾拔出來,扶著奄奄一息的瘦弱女人擔憂叮囑:   「嫂子,你羊水破了,我得找個地方給你接生,外面人太多,硬碰硬我們佔不到便宜,我現在帶你找個安全地方,好幫你生產!」   原本眸色黯沉的女人在聽見自己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的消息後,立馬強打起精神,用力攥住我的胳膊,氣若遊絲地苦苦哀求:「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好。」我堅定應下。   用被單將汪綿綿裹嚴實後,我背起行動困難的汪綿綿,迅速出門與阿乞會面。   阿乞早早打開後門等我一起走,離開趙家的路上,我將汪綿綿的情況簡單與阿乞說了遍。   阿乞聽完,拉著我一路向東趕,穩重冷靜道:「去龍神廟!那地方仙氣浩瀚,妖魔不敢輕易靠近!」   我驚愕道:「你要讓嫂子在龍神廟生孩子?孟春寨的龍神廟供奉的可是華桑大帝。」   阿乞拽著我的袖子堅持道:   「你放心,神明向來慈悲為懷,我們這不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纔不得已在他的神廟中見血嗎?再說,華桑大帝是你家家神,有你在,他不會計較的!」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   阿乞說得對,華桑大帝是九黎山一帶的主神,又是我家供奉的家神,就算怪罪,也頂多隻會在事後給我點懲罰讓我漲漲記性……   大不了回去我早晚多給他上幾炷香!   當務之急救人要緊!   我跟著阿乞將汪綿綿背到了一處小山頂上的龍神廟裡,廟內香火氤氳,神幡晃動,雖不像常有人來,但神廟裡的青石地板上卻一塵不染,似是最近剛有人打掃過。   阿乞找了一堆軟草鋪在地面,扶著汪綿綿從我背上下來,小心躺上去。   折騰了這麼久,汪綿綿的體力消耗得厲害,如今早已奄奄一息,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顧不得脫下被血水染溼的外衣,抓住汪綿綿的手小聲詢問:「嫂子,你還有力氣嗎?」   汪綿綿艱難地抬了抬眼皮,張嘴,卻遲遲說不出一個字。   「綿綿嫂子現在沒力氣生孩子了,怎麼辦啊鏡鏡姐!」阿乞焦急問我。   我捏住汪綿綿的手腕,安靜給汪綿綿把脈……   她的脈象……已經不行了。   不成,她要是撐不住了,她腹中的孩子也會被憋死!   得想法子給她續命纔是。   我鬆開手,二話沒說運起掌中靈力,割破手腕,將溢出傷處的血珠引至掌心,煉成陰蠱……   「鏡鏡姐……你這樣做會失去法力的!」阿乞疾聲阻攔。   我手快的先他一步將陰蠱悶進汪綿綿口中,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道:「救人要緊,何況,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抬起胳膊推了阿乞一把,「你去廟外守著,我給嫂子接生!」   阿乞深深看了我一陣,欲言又止。   「好。」   趁著我體內靈力還沒開始消散,我與面色逐漸恢復紅潤的汪綿綿道:「嫂子,你忍一忍……我用陰陽鬼術幫你,疼就喊出來。」   汪綿綿虛弱的躺在軟草上,滿頭是汗的點了點頭。   隨後咬牙發力,使勁將孩子往外送……   「阿、鸞……肉芝,是不是、會死。」   「是我對不起、依依……」   「當初、我明知肉芝、是她的肉,可我……還是昧著良心,喫了她的肉……」   「我怎會看不出,她眼裡的期待……」   「可我、沒時間了。九叔公說,我最多、只剩兩年壽元,我想給哥,留個後。」   「我想給他留個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我和哥、相識十年,夫妻八載,我們、恩愛非常。」   「然,我命薄,天生體弱,壽數短暫。哥的前半生,很苦……我不想,讓他更苦。」   「我不敢把自己壽元不長的消息告訴哥,所以、我纔到處尋找、能讓自己懷孕的方法……」   「我怕哥,承受不住打擊,跟隨我而去。」   「去年,我無意撞見、大祭司,她和我說,喫了肉芝的肉……便能如願以償。」   「是我、私心作怪……」   「阿鸞,有些話,我不說,就沒機會了。」   「大祭司、告訴我,哥想打掉我腹中的孩子,我太想留住這個孩子了,才喫了她、給的藥……」   「我其實、也知道自己肚子裡,懷的是肉芝,可我就是、不死心……只要有半分可能是孩子,我都要護住它,生下它……」   「替我,向依依,說一聲對不起。」   緊要關頭,她說完這些話,突然兩眼一閉暈死了過去。   「嫂子!」   「綿綿!」   一早就不見蹤影的趙大哥與銀杏總算找了過來。   銀杏扶住被血水浸溼整隻袖子的我,趙大哥則心急如焚地從胸口掏出一包野山果,攥住汪綿綿蔥白纖長的指尖,害怕的呼喚:「綿綿,綿綿你醒醒,不要睡!」   躺在地上意識不清的汪綿綿聽見趙大哥的聲音,拼盡全力睜開眼皮。   看見趙大哥那一剎,立馬情緒激動的痛哭出聲:「哥、我好想你……」   趙大哥忙將手裡的野山果送到汪綿綿眼前,淚流滿面地輕哄:   「早上你說,你想喫我們初見時,我給你摘的野山梅,現在我給你摘來了……   綿綿,你千萬不要睡!哥在呢,哥永遠陪著你,你不要離開哥,哥求你!」   「哥…

難怪我昨晚沒什麼感覺。

  我原以為這點小毒靠我自個兒完全能解決,沒想到,我到底還是低估了她們的手段。

  很難想像昨晚那一刀若是真插進我心臟,我會落得個如何悽慘的下場。

  手臂的傷口內似有萬千隻無形的蟻蟲,順著我的血液密密麻麻爬遍我全身,肆意啃咬著我的筋骨與腦髓。

  我晃了晃隱隱作痛的腦袋,努力保持清醒。

  躺在牀上的汪綿綿痛得全身汗如水洗,雙手死死擰著被子,咬牙痛苦悶哼。

  我啞聲安慰她:「別怕,很快就好,馬上!」

  抬手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我正要召出鷹血毛筆在黃紙上繪出符文,誰成想門外竟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手上一頓,阿乞立馬警惕地跑出臥房,衝去堂屋門口,待看清外面情況後,麻利的將院門閂上。

  「鏡鏡姐,是許三筒帶人來了!」阿乞合上堂屋門,提心弔膽地與我道。

  而他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村民們的用力砸門聲——

  「開門!給我開門!」

  「大河在家嗎?我一早好像看見他進山了。」

  「就算趙大河不在家,他那個下不了牀的老婆也肯定在家!」

  「就是,我剛才還瞧見這院子裡有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就是他把院門關上的!」

  「不給咱們開門,咱們就砸門!鄉親們,大不了把他家大門卸了,今天我們必須要把趙大河的老婆帶到祠堂,一起燒死!」

  「趙大河老婆可是汪木匠閨女,哎呦,汪木匠生前對咱們有恩啊!咱們現在這樣對他女兒,他泉下有知,怕是會怪罪的哦……」

  「老許不是說了麼,只要把汪綿綿帶去祖祠,用聖火過身,就能徹底燒死王母肉芝,這樣王母靈女的肉就會永遠屬於咱們,咱們就不怕王母肉芝成精報復了!」

  「對,為了咱們整個孟春寨的安危著想,咱們必須把王母肉芝斬草除根,不能留下後患!」

  外面的這羣人,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拍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開門,我總算又聽見許三筒那個王八蛋的聲音了:「裡面的人給我聽著,速速將汪綿綿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只差一點,我就能把肉芝的分身逼出來了……

  我用盡全力,急得額角汗水淋淋,眼見著勝利就在前方,豈料緊要關頭許三筒那王八蛋竟然往院子裡扔來一把法器——

  法器的強大靈力猛地震斷我手上咒術,本來已被止痛丹安撫平靜下來的汪綿綿頓時撕心裂肺地慘叫出聲,雙掌被掐出大片殷紅血液,失去束縛的肉芝更是趁機想要破體而出……

  我心頭一驚,立即撲向汪綿綿,雙手蓄起靈力拼命按住哀嚎打滾的汪綿綿,壓下汪綿綿腹中那急眼想要提前出世的肉芝……

  「阿鸞妹妹,疼,哥,我不行了,綿綿對不起你,綿綿先走一步了——」

  汪綿綿崩潰的嚎啕大哭,身下血水頃刻濡溼牀榻。

  我昂頭看向懸在房梁下那柄驅魔鎮邪的蓮花杵,惱怒一掌將其擊落下來。

  這些王八蛋是故意的!他們用法器對付汪綿綿,就是想逼汪綿綿體內的肉芝發瘋,這樣它便會立刻破體而出!

  阿乞伸手接住蓮花杵,忍無可忍道:「我去罵那個許三筒一頓!」

  奈何阿乞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根本沒經歷過現實的毒打。

  阿乞在月陰村是人盡皆知的大長老,可在孟春寨,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就算他主動暴露自己是陰苗族大長老,以大長老的身份呵斥許三筒,只要許三筒不承認,他這個大長老就是假貨。

  許三筒向來是大祭司身後的狗腿子,腦子靈活著呢,阿乞跑出去隔著院門命令他趕緊帶人退下,可他卻故意裝傻充愣,以沒見到阿乞真人為由,反將了阿乞一軍。

  逼阿乞開門與他相見,不然阿乞就是膽大包天冒充大長老。

  阿乞自然知道許三筒打的是什麼主意,院門一開,就算阿乞有法力,也攔不住這麼多村民。

  兩人脣槍舌戰了三分鐘,阿乞眼見著吵不過對方就著急撤了回來。

  「太過分了,那個許三筒明明認出了我的聲音,卻故意懷疑我冒名頂替!

  鏡鏡姐,院門的門框已經被他們撞變形了,咱們該怎麼辦啊!

  外面人太多了,我趴門縫瞧了眼,至少有二十來個身強體壯的老爺們!」

  我滿頭熱汗筋疲力盡地趴在汪綿綿身上,咬咬牙狠心道:

  「先前我害怕損了嫂子的身體才捨近求遠用力道溫柔的咒術給嫂子打胎,現在看來,只能用強了!子宮受損總好過爆體而亡!」

  「鏡鏡姐……」阿乞猶豫了兩秒,誰知下一瞬,濃煙就透過窗縫瀰漫了進來,「不好!那些人放火燒院子了!」

  我手忙腳亂地團了團毛巾強行塞進汪綿綿嘴裡,忍著強烈的暈眩感,撕掉袖口一截黑紗。

  黑紗一端咬在嘴裡,另一端用力纏在浸血的手臂上,手指利索地給黑紗打了個死結。

  「嫂子,對不起,我這一次真要下狠手了!可能,會損傷你的子宮,但當下關頭還是命重要!」

  汪綿綿聞言立馬反抗著要起身,哭著用溼潤眼神哀求我不要……

  我立即用靈力束縛住了她的手腳,抬掌打算直接將肉芝打暈在她腹中,然後再親自……上手掏出那團活肉。

  手掌重重壓在她的腹部,我緊繃著額角青筋,一寸一寸地將肉芝往下她身下逼。

  她咬著毛巾哭到氣竭無力……

  肉芝就要破體而出那一剎,我忽然發現汪綿綿的身下,再次溢出了一灘透明液體。

  那不明液體,並不屬於肉芝。

  難道,這次纔是、羊水……

  我頓覺頭皮一麻,一手穩住法力控制肉芝,一手重新施法再探汪綿綿腹部。

  而這次,卻讓我發現了一個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恐怖真相!

  怪不得我和李大叔給她探了好幾次脈,都只探出肉芝,沒有探到其他存在。

  原來是,肉芝緊緊將孩子包裹其中……

  如今肉芝被我削弱了力量,我才能順利探到孩子的存在……肉芝受損,萎縮的活肉擠壓到了孩子,所以才會破了羊水。

  汪綿綿是真的懷孕了。

  也是真的要生了!

  外面的大火很快便吞噬進了堂屋,我一把拉住阿乞,著急問道:「後門外有人嗎?」

  阿乞謹慎搖頭:「沒有!後門外除了茅廁就是一片小池塘,路不好走,他們都在前門圍著!」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幫嫂子披件衣服,等會兒我們一起從後門逃出去!」

  阿乞雖然不明白我為何突然停手,但危急關頭還是選擇完全信任我,我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我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被單,她這個情況,原來的衣服是穿不上了。

  用被單裹住身體剛好!

  鬆開捆住她手腳的靈力,我把她嘴裡的毛巾拔出來,扶著奄奄一息的瘦弱女人擔憂叮囑:

  「嫂子,你羊水破了,我得找個地方給你接生,外面人太多,硬碰硬我們佔不到便宜,我現在帶你找個安全地方,好幫你生產!」

  原本眸色黯沉的女人在聽見自己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的消息後,立馬強打起精神,用力攥住我的胳膊,氣若遊絲地苦苦哀求:「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好。」我堅定應下。

  用被單將汪綿綿裹嚴實後,我背起行動困難的汪綿綿,迅速出門與阿乞會面。

  阿乞早早打開後門等我一起走,離開趙家的路上,我將汪綿綿的情況簡單與阿乞說了遍。

  阿乞聽完,拉著我一路向東趕,穩重冷靜道:「去龍神廟!那地方仙氣浩瀚,妖魔不敢輕易靠近!」

  我驚愕道:「你要讓嫂子在龍神廟生孩子?孟春寨的龍神廟供奉的可是華桑大帝。」

  阿乞拽著我的袖子堅持道:

  「你放心,神明向來慈悲為懷,我們這不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纔不得已在他的神廟中見血嗎?再說,華桑大帝是你家家神,有你在,他不會計較的!」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

  阿乞說得對,華桑大帝是九黎山一帶的主神,又是我家供奉的家神,就算怪罪,也頂多隻會在事後給我點懲罰讓我漲漲記性……

  大不了回去我早晚多給他上幾炷香!

  當務之急救人要緊!

  我跟著阿乞將汪綿綿背到了一處小山頂上的龍神廟裡,廟內香火氤氳,神幡晃動,雖不像常有人來,但神廟裡的青石地板上卻一塵不染,似是最近剛有人打掃過。

  阿乞找了一堆軟草鋪在地面,扶著汪綿綿從我背上下來,小心躺上去。

  折騰了這麼久,汪綿綿的體力消耗得厲害,如今早已奄奄一息,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顧不得脫下被血水染溼的外衣,抓住汪綿綿的手小聲詢問:「嫂子,你還有力氣嗎?」

  汪綿綿艱難地抬了抬眼皮,張嘴,卻遲遲說不出一個字。

  「綿綿嫂子現在沒力氣生孩子了,怎麼辦啊鏡鏡姐!」阿乞焦急問我。

  我捏住汪綿綿的手腕,安靜給汪綿綿把脈……

  她的脈象……已經不行了。

  不成,她要是撐不住了,她腹中的孩子也會被憋死!

  得想法子給她續命纔是。

  我鬆開手,二話沒說運起掌中靈力,割破手腕,將溢出傷處的血珠引至掌心,煉成陰蠱……

  「鏡鏡姐……你這樣做會失去法力的!」阿乞疾聲阻攔。

  我手快的先他一步將陰蠱悶進汪綿綿口中,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道:「救人要緊,何況,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抬起胳膊推了阿乞一把,「你去廟外守著,我給嫂子接生!」

  阿乞深深看了我一陣,欲言又止。

  「好。」

  趁著我體內靈力還沒開始消散,我與面色逐漸恢復紅潤的汪綿綿道:「嫂子,你忍一忍……我用陰陽鬼術幫你,疼就喊出來。」

  汪綿綿虛弱的躺在軟草上,滿頭是汗的點了點頭。

  隨後咬牙發力,使勁將孩子往外送……

  「阿、鸞……肉芝,是不是、會死。」

  「是我對不起、依依……」

  「當初、我明知肉芝、是她的肉,可我……還是昧著良心,喫了她的肉……」

  「我怎會看不出,她眼裡的期待……」

  「可我、沒時間了。九叔公說,我最多、只剩兩年壽元,我想給哥,留個後。」

  「我想給他留個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我和哥、相識十年,夫妻八載,我們、恩愛非常。」

  「然,我命薄,天生體弱,壽數短暫。哥的前半生,很苦……我不想,讓他更苦。」

  「我不敢把自己壽元不長的消息告訴哥,所以、我纔到處尋找、能讓自己懷孕的方法……」

  「我怕哥,承受不住打擊,跟隨我而去。」

  「去年,我無意撞見、大祭司,她和我說,喫了肉芝的肉……便能如願以償。」

  「是我、私心作怪……」

  「阿鸞,有些話,我不說,就沒機會了。」

  「大祭司、告訴我,哥想打掉我腹中的孩子,我太想留住這個孩子了,才喫了她、給的藥……」

  「我其實、也知道自己肚子裡,懷的是肉芝,可我就是、不死心……只要有半分可能是孩子,我都要護住它,生下它……」

  「替我,向依依,說一聲對不起。」

  緊要關頭,她說完這些話,突然兩眼一閉暈死了過去。

  「嫂子!」

  「綿綿!」

  一早就不見蹤影的趙大哥與銀杏總算找了過來。

  銀杏扶住被血水浸溼整隻袖子的我,趙大哥則心急如焚地從胸口掏出一包野山果,攥住汪綿綿蔥白纖長的指尖,害怕的呼喚:「綿綿,綿綿你醒醒,不要睡!」

  躺在地上意識不清的汪綿綿聽見趙大哥的聲音,拼盡全力睜開眼皮。

  看見趙大哥那一剎,立馬情緒激動的痛哭出聲:「哥、我好想你……」

  趙大哥忙將手裡的野山果送到汪綿綿眼前,淚流滿面地輕哄:

  「早上你說,你想喫我們初見時,我給你摘的野山梅,現在我給你摘來了……

  綿綿,你千萬不要睡!哥在呢,哥永遠陪著你,你不要離開哥,哥求你!」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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