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鳳凰認了宋花枝為主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674·2026/5/18

王家嬸子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昨夜娘娘廟被雨水淹了,娘娘神像突然低眉垂目,不願視人。   今早我們去娘娘廟清理積水,細看娘娘神像,才發現,族裡的確不止聖女一個女人長得像神娘娘,神娘娘低眉垂目的樣子,倒更像是受了委屈的鬼師娘娘!   大祭司,我聽說神明轉世的人身,能與神像互生感應,大祭司你既堅持聖女就是神娘娘轉世,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來,聖女從未在我們這些族人跟前施展過任何神通?   我們每天都給神娘娘燒香,朝神娘娘禱告,為什麼我們的心願聖女不知道,而且,聖女也從未替我們實現過任何心願。   我記得大祭司你當年做聖女時,十八歲就可以熟練操縱陰苗族現存的所有陰蠱了,但花枝聖女,好像至今還沒有獨立煉製陰蠱的本事!   倒是花枝聖女的同胞妹妹,二十二歲年紀輕輕就成了新任鬼師。   花枝聖女既不能與神娘娘互生感應,又修行淺薄滯後,她這麼弱,讓我們這些陰苗族人如何安心!   她哪來的本事庇護我們整個陰苗族!」   「你的意思是,花枝聖女不是神娘娘轉世,宋鸞鏡,纔是真正的神娘娘?」大祭司冷嗤一聲,寒光凜冽的視線掃過人羣,迅速停落在我頭上。   冷漠啟脣,無情貶低,字字扎心:   「她?也配!本祭司可是她的生身母親,她一出生莫說是鳳凰了,就是隻野鳥都沒出現過!   倒是,屋裡溜進了一小青蛇,屋外院子裡蛇羣蠕動。   你們與其在這裡同本祭司爭論誰是真正的神娘娘轉世,不如回去問問你們還健在的老父親老母親,當年本祭司生花枝與這個孽障時,他們可都在本祭司家院子裡守著!   有些事,本祭司原本是不想說的,但,宋鸞鏡,這是你逼本祭司的。   本祭司當年之所以想砍殺你,是因為你天生克父克母!   你是妖孽轉世,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會遭遇不幸,你還會給村子裡帶來災難!   你還沒出生就剋死了你父親,後來你還想吞噬你姐姐的聖女氣運,本祭司是為了整個陰苗族著想纔打算大義滅親砍殺你一了百了!   還有你的外婆,宋鸞鏡,你敢說你外婆不是因你而死的?   你就是個天煞孤星,禍族的妖孽,你都已經有了鬼師的身份還肖想搶奪你姐姐神娘娘的身份!   宋鸞鏡,本祭司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雖然,早就對她沒有了任何期待與感情,可當她口口聲聲控訴我剋死父親害死外婆的時候,我還是抑制不住的,心頭窒息,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細繩層層勒住,越收越緊……   心神大亂地踉蹌了一步。   「鏡鏡!」銀杏擔憂地扶住我。   李大叔見狀,立即挺身反嗆回去:   「這孩子是妖孽轉世?我怎麼沒看出來呢……說起來,十幾年前老祭司曾給兩個孩子測過命,的確,一個孩子滿身金光,一個孩子元辰宮黑霧繚繞。   但可惜,滿身金光的那個是小鸞鏡,要不然這孩子怎麼會被華桑大帝與地府看上,成了新任鬼師呢!」   「李忘塵,我們陰苗族的事不需要你多嘴!」宋淑貞怒目圓瞪地暴喝。   李大叔瀟灑地抽出煙杆敲了敲,「你要給你閨女造勢,我不管。但小鸞鏡,她現在是我老李的幹閨女,你不要她,我要!」   宋淑貞聞言面目扭曲更是穩不住了,「她何時成了你幹閨女!」   李大叔吊兒郎當:   「她剛出生就是啊!她爹活著的時候和我是好兄弟,當年你懷上這孩子剛兩個月,她爹硬拉著我在月下盟誓,讓我做她閨女的乾爹。   之所以從前我沒提過這件事,是顧及你寡母帶兩個女兒,沒了丈夫,孩子突然多個乾爹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可一個月前老祭司在命懸一線時,曾拉著我的手苦苦叮囑我,要我替她照顧好她唯一的外孫女,我身受老祭司遺命,當然要照顧好小鸞鏡了。   你現在知道了也好,淑貞,我不想和你作對,你也休要再欺負我閨女,我李某人兩個女兒生來都是天之驕女,可不是隨便什麼心術不正的人都能欺負的!」   「李忘塵!」宋淑貞目眥欲裂,咬牙呈口舌之快:「她遲早會害死你!本祭司,等著那一日的到來!」   「孩子她父親是怎麼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大祭司是想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面,和我老李掰扯一番、二十年前孩子爹墜崖身亡的事麼?」   「夠了!」宋淑貞說不過李大叔,提及我爸的死,明顯變心虛了。   梗著脖子揮袖轉身,刻意避開李大叔的滾燙目光,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本祭司今日要宣佈的事,事關闔族氣運,沒時間同你們在這裡打嘴仗!」   說罷,抬手示意候在一旁走路還不利索的狗腿子許三筒。   許三筒得到指示趕緊一瘸一拐地走到人前,裝模作樣地清清喉嚨,鄭重其事道:   「天佑我陰苗族,族中大喜!上河村乾涸兩千多年的小瑤池總算活過來了,池子裡還開滿了金蓮花。   兩千年前,我族當時的大長老就曾判言,小瑤池內的金蓮花代表著我族氣運。金蓮花開的越多,我族氣運越旺!   自兩千年前小瑤池乾枯後,我陰苗族平均每隔十年就要經歷一次天災人禍,上一次天災,族裡大旱,六個月沒下雨,南頭村寨餓死渴死了好幾十個族人。   上上次天災,族裡糧食鬧蝗災,上上上次,暴雨過後九黎山發洪水,淹死了不少孩子!   現在小瑤池重新活過來了,瑤池內蓮花開的又大又多,這意味著咱們陰苗族的氣運總算好起來了!   這都是大祭司與聖女的功勞,定是西王母看在我族首領大祭司矜矜業業守護陰苗族,聖女不辭勞苦日夜虔誠供奉的份上,才特降神恩,用神力復活的小瑤池,令瑤池內花開似錦!   另外,聖女也並不是無故缺席祭神大典,而是連夜趕去小瑤池供奉水靈了!   你們這些愚蠢的東西,竟然聽信不知是哪個居心叵測的人散佈出來的謠言,懷疑聖女的身份,真是混帳!   你們可知道,要不是為了保護我們月陰村不再被山中野仙侵擾,聖女日夜不休地跪在西王母娘娘神像前虔誠祈禱,小瑤池根本不可能再現生機!」   這一番撒謊不臉紅的言論,聽得我頭都大了。   銀杏嫌棄扶額:「又來……」   偏偏村裡這些糊塗人就喫這一套,許三筒剛說完,就有人迫不及待追問:「什麼?小瑤池又有水了?!是因為聖女?」   人羣裡年長者激動附和:「好啊,小瑤池又有水了,的確是天佑我族啊!我們陰苗族有救了,說不定……很快就能再次擁有長生之軀了!」   「我小時候也聽長輩說過,那瑤池中的金蓮花與我族氣運息息相關,自從小瑤池落地在我們陰苗族,我們陰苗族就像是被罩了一層防護結界。   別說什麼天災了,曾經苗域爆發過一場極大極兇猛嚴重的疫病,外面的陽苗人都快死絕了,咱們陰苗族卻愣是毫髮無損,沒受到半分影響!」   「是啊,長生泉的泉水能讓我們延年益壽,可小瑤池的池水卻能令我們百病盡消,聽說只要靠近小瑤池,被小瑤池的靈氣燻個半天一天,回去就能年輕好幾歲!」   「是聖女讓我們重新擁有了小瑤池……難不成真是我們錯怪聖女了?」   「那還用說麼!聖女可是神娘娘轉世。   我們啊,肯定是被有心之人帶了節奏,才誤會聖女,小瑤池是聖女日夜虔誠祈福得來的,足以證明聖女心中,是把我們這些族人放在首位的!   不像某些人,沒那個命卻偏要爭這口氣,明明已經有的夠多了,還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真是貪得無厭!」   這句話,顯然是在諷刺我。   「你個、」銀杏氣不過地要去同那位大娘吵架,我卻拉住她的胳膊,無奈將她按了下來:「隨她說吧。」   銀杏氣到俏臉緋紅,指著那個張口就來的中年婦人不甘心道:   「她憑什麼污衊你!還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呸,神娘娘轉世的身份給你你都懶得要!聖女怎麼了?   我家鏡鏡本來也該是聖女,是大祭司偏心纔不肯把聖女身份還給鏡鏡!   再說,鏡鏡現在是鬼師娘娘,人家的背後是華桑大帝與陰曹地府,誰稀罕什麼神娘娘啊!」   所幸村裡人大多還是敬畏我這個鬼師娘娘的身份,那大娘說完,其餘村民只是面面相覷互相交流眼神,並無人再接她的話。   宋淑貞見目的達到了,青黑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些,   「對,小瑤池確實是因為花枝才重現人間的,而且,還有一件要事,瑤池之下,藏著一條靈鳳,只是靈鳳至今還不肯離開瑤池現身人間。   所以本祭司已經在瑤池附近設下結界,避免族人誤入瑤池驚擾到靈鳳。」   村裡人一聽瑤池下有鳳凰,眼神都明亮了!   「靈鳳!俗話說,鳳凰擇良木而棲,鳳凰出現在咱們陰苗族,定是咱們陰苗族的氣運好起來了!」   「可不是麼,這是件天大的喜事啊!」   宋淑貞繼續宣佈:「小瑤池的鳳凰,已經認了花枝為主,花枝去小瑤池,一為替小瑤池重聚仙氣,二為照顧那隻靈鳳。」   此話一出,更是滿場譁然。   「靈鳳認了花枝聖女為主!花枝聖女肯定是神娘娘轉世無疑了!」   「花枝聖女一出生就能引來靈鳳,那條鳳凰認花枝聖女為主,也是意料之中嘛。」   「祥瑞!花枝聖女就是祥瑞啊!」   我有些審美疲勞地抬手揉太陽穴:「又是這種把戲。」   阿乞倒是心平氣和,慢悠悠地輕嘆:「什麼人都敢自稱靈鳳之主……夭壽啊。」   同樣的戲碼我已經看過無數遍,都生出了想提前回家陪青漓嗑瓜子的念頭……   但。   趙家嬸子一道聲如洪鐘的怒喝,成功把我的好奇心又勾了起來!   「大祭司說,聖女去小瑤池聚仙氣,養鳳凰了,那這個女人又是誰!」   我與眾人同時轉身朝後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嚯!村長老婆這麼厲害!」   「媽耶,趙二他媽悶聲幹大事啊!」   阿乞與銀杏驚嘆完,我也忍不住地猛吞了口口水,「還好從前沒惹她。」   放眼望去,只見趙二他媽帶著一眾老姐妹,有的手裡拿鐮刀,有的肩上扛鐵鍬,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流星邁到廣場上。   老姐妹隊伍裡,還簇擁著衣衫不整,青絲凌亂,形象十分不堪的宋花枝……   宋花枝這模樣,怎麼像是被人捉姦了呢?   我和銀杏還沒弄明白具體是什麼情況,李大叔就敏銳伸手捂住了阿乞的鼻息。   附近的男村民們緊跟著臉色一白,紛紛避之不及的倉皇捂鼻子,見了鬼似的驚恐大叫:「香、又是那股異香!」   「快!快捂住鼻子!」   「千萬不要被異香迷惑了神智!」   「異香,就是從宋花枝身上散出來的……」   我後知後覺地這才嗅到空氣中一絲淡淡的腥臭味。   至於銀杏與在場的女人們,則一點反應都沒有。   壓根沒聞見任何異味。   這點味道算什麼……毫無挑戰性。   想來,是她結束後,身上殘留的還沒完全散去……   就算在場的男人們聞見了,也頂多隻會頭暈目眩,不至於徹底喪失意識。   趙家嬸子與村裡那些大媽們動作倒也快,沒多久就把宋花枝推到了臉色煞白的大祭司跟前,還順手丟了條血淋淋的黃鼠狼尾巴過去,狠狠打宋淑貞的臉。   「大祭司,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們陰苗族祈福?!」   趙村長愣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老婆究竟在做什麼,著急大步邁出去詢問:「哎呦,老二孃,你這是在幹什麼啊……你欺負聖女了?這可是聖女、」   然而不等他說完,和趙家嬸子交情好的賈家大媽就大聲揭穿道:   「村長你可別冤枉咱們,咱們這羣普通人誰敢打聖女啊!聖女這是和黃大仙在娘娘廟裡行雲雨之歡被咱們不小心撞見了而已。」   「什麼!聖女怎麼會在娘娘廟和野仙家……」趙村長驚叫。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在趙村長的臉上,看見了表演痕跡……   被雷了一次又一次的族人們此刻一片沉默……   賈家大媽用眼神示意趙村長看大祭司衣袍邊的黃鼠狼尾巴:「還能有假嗎?證據都在這呢!」   趙村長誇張的眯著雙眼,眼角褶皺都快能夾死蒼蠅了,痛心疾首:「造孽、造孽啊!」   反應有點遲鈍的宋花枝驚恐昂頭,求助宋淑貞:「媽、媽……」   宋淑貞被自家寶貝女兒氣得不輕,緊閉雙目深呼一口氣,回頭,朝身後年輕人遞了個眼神。   年輕人瞬間明白宋淑貞的用意。   悄然溜進祖祠,緊接著,將遮蓋著紅布的紅木託盤取了出來。   「淑貞打算引鳳凰了!」李大叔趕緊動手,暗中捏訣想要阻止宋淑貞釋放花香。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宋淑貞背在身後的手快李大叔半秒施法,紅布陡然掀起一角……   緊接著,不到五秒,一股攜著浩瀚仙氣的金色神光就猛地從西邊天空聲勢浩大地席捲而來

王家嬸子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昨夜娘娘廟被雨水淹了,娘娘神像突然低眉垂目,不願視人。

  今早我們去娘娘廟清理積水,細看娘娘神像,才發現,族裡的確不止聖女一個女人長得像神娘娘,神娘娘低眉垂目的樣子,倒更像是受了委屈的鬼師娘娘!

  大祭司,我聽說神明轉世的人身,能與神像互生感應,大祭司你既堅持聖女就是神娘娘轉世,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來,聖女從未在我們這些族人跟前施展過任何神通?

  我們每天都給神娘娘燒香,朝神娘娘禱告,為什麼我們的心願聖女不知道,而且,聖女也從未替我們實現過任何心願。

  我記得大祭司你當年做聖女時,十八歲就可以熟練操縱陰苗族現存的所有陰蠱了,但花枝聖女,好像至今還沒有獨立煉製陰蠱的本事!

  倒是花枝聖女的同胞妹妹,二十二歲年紀輕輕就成了新任鬼師。

  花枝聖女既不能與神娘娘互生感應,又修行淺薄滯後,她這麼弱,讓我們這些陰苗族人如何安心!

  她哪來的本事庇護我們整個陰苗族!」

  「你的意思是,花枝聖女不是神娘娘轉世,宋鸞鏡,纔是真正的神娘娘?」大祭司冷嗤一聲,寒光凜冽的視線掃過人羣,迅速停落在我頭上。

  冷漠啟脣,無情貶低,字字扎心:

  「她?也配!本祭司可是她的生身母親,她一出生莫說是鳳凰了,就是隻野鳥都沒出現過!

  倒是,屋裡溜進了一小青蛇,屋外院子裡蛇羣蠕動。

  你們與其在這裡同本祭司爭論誰是真正的神娘娘轉世,不如回去問問你們還健在的老父親老母親,當年本祭司生花枝與這個孽障時,他們可都在本祭司家院子裡守著!

  有些事,本祭司原本是不想說的,但,宋鸞鏡,這是你逼本祭司的。

  本祭司當年之所以想砍殺你,是因為你天生克父克母!

  你是妖孽轉世,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會遭遇不幸,你還會給村子裡帶來災難!

  你還沒出生就剋死了你父親,後來你還想吞噬你姐姐的聖女氣運,本祭司是為了整個陰苗族著想纔打算大義滅親砍殺你一了百了!

  還有你的外婆,宋鸞鏡,你敢說你外婆不是因你而死的?

  你就是個天煞孤星,禍族的妖孽,你都已經有了鬼師的身份還肖想搶奪你姐姐神娘娘的身份!

  宋鸞鏡,本祭司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雖然,早就對她沒有了任何期待與感情,可當她口口聲聲控訴我剋死父親害死外婆的時候,我還是抑制不住的,心頭窒息,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細繩層層勒住,越收越緊……

  心神大亂地踉蹌了一步。

  「鏡鏡!」銀杏擔憂地扶住我。

  李大叔見狀,立即挺身反嗆回去:

  「這孩子是妖孽轉世?我怎麼沒看出來呢……說起來,十幾年前老祭司曾給兩個孩子測過命,的確,一個孩子滿身金光,一個孩子元辰宮黑霧繚繞。

  但可惜,滿身金光的那個是小鸞鏡,要不然這孩子怎麼會被華桑大帝與地府看上,成了新任鬼師呢!」

  「李忘塵,我們陰苗族的事不需要你多嘴!」宋淑貞怒目圓瞪地暴喝。

  李大叔瀟灑地抽出煙杆敲了敲,「你要給你閨女造勢,我不管。但小鸞鏡,她現在是我老李的幹閨女,你不要她,我要!」

  宋淑貞聞言面目扭曲更是穩不住了,「她何時成了你幹閨女!」

  李大叔吊兒郎當:

  「她剛出生就是啊!她爹活著的時候和我是好兄弟,當年你懷上這孩子剛兩個月,她爹硬拉著我在月下盟誓,讓我做她閨女的乾爹。

  之所以從前我沒提過這件事,是顧及你寡母帶兩個女兒,沒了丈夫,孩子突然多個乾爹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可一個月前老祭司在命懸一線時,曾拉著我的手苦苦叮囑我,要我替她照顧好她唯一的外孫女,我身受老祭司遺命,當然要照顧好小鸞鏡了。

  你現在知道了也好,淑貞,我不想和你作對,你也休要再欺負我閨女,我李某人兩個女兒生來都是天之驕女,可不是隨便什麼心術不正的人都能欺負的!」

  「李忘塵!」宋淑貞目眥欲裂,咬牙呈口舌之快:「她遲早會害死你!本祭司,等著那一日的到來!」

  「孩子她父親是怎麼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大祭司是想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面,和我老李掰扯一番、二十年前孩子爹墜崖身亡的事麼?」

  「夠了!」宋淑貞說不過李大叔,提及我爸的死,明顯變心虛了。

  梗著脖子揮袖轉身,刻意避開李大叔的滾燙目光,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本祭司今日要宣佈的事,事關闔族氣運,沒時間同你們在這裡打嘴仗!」

  說罷,抬手示意候在一旁走路還不利索的狗腿子許三筒。

  許三筒得到指示趕緊一瘸一拐地走到人前,裝模作樣地清清喉嚨,鄭重其事道:

  「天佑我陰苗族,族中大喜!上河村乾涸兩千多年的小瑤池總算活過來了,池子裡還開滿了金蓮花。

  兩千年前,我族當時的大長老就曾判言,小瑤池內的金蓮花代表著我族氣運。金蓮花開的越多,我族氣運越旺!

  自兩千年前小瑤池乾枯後,我陰苗族平均每隔十年就要經歷一次天災人禍,上一次天災,族裡大旱,六個月沒下雨,南頭村寨餓死渴死了好幾十個族人。

  上上次天災,族裡糧食鬧蝗災,上上上次,暴雨過後九黎山發洪水,淹死了不少孩子!

  現在小瑤池重新活過來了,瑤池內蓮花開的又大又多,這意味著咱們陰苗族的氣運總算好起來了!

  這都是大祭司與聖女的功勞,定是西王母看在我族首領大祭司矜矜業業守護陰苗族,聖女不辭勞苦日夜虔誠供奉的份上,才特降神恩,用神力復活的小瑤池,令瑤池內花開似錦!

  另外,聖女也並不是無故缺席祭神大典,而是連夜趕去小瑤池供奉水靈了!

  你們這些愚蠢的東西,竟然聽信不知是哪個居心叵測的人散佈出來的謠言,懷疑聖女的身份,真是混帳!

  你們可知道,要不是為了保護我們月陰村不再被山中野仙侵擾,聖女日夜不休地跪在西王母娘娘神像前虔誠祈禱,小瑤池根本不可能再現生機!」

  這一番撒謊不臉紅的言論,聽得我頭都大了。

  銀杏嫌棄扶額:「又來……」

  偏偏村裡這些糊塗人就喫這一套,許三筒剛說完,就有人迫不及待追問:「什麼?小瑤池又有水了?!是因為聖女?」

  人羣裡年長者激動附和:「好啊,小瑤池又有水了,的確是天佑我族啊!我們陰苗族有救了,說不定……很快就能再次擁有長生之軀了!」

  「我小時候也聽長輩說過,那瑤池中的金蓮花與我族氣運息息相關,自從小瑤池落地在我們陰苗族,我們陰苗族就像是被罩了一層防護結界。

  別說什麼天災了,曾經苗域爆發過一場極大極兇猛嚴重的疫病,外面的陽苗人都快死絕了,咱們陰苗族卻愣是毫髮無損,沒受到半分影響!」

  「是啊,長生泉的泉水能讓我們延年益壽,可小瑤池的池水卻能令我們百病盡消,聽說只要靠近小瑤池,被小瑤池的靈氣燻個半天一天,回去就能年輕好幾歲!」

  「是聖女讓我們重新擁有了小瑤池……難不成真是我們錯怪聖女了?」

  「那還用說麼!聖女可是神娘娘轉世。

  我們啊,肯定是被有心之人帶了節奏,才誤會聖女,小瑤池是聖女日夜虔誠祈福得來的,足以證明聖女心中,是把我們這些族人放在首位的!

  不像某些人,沒那個命卻偏要爭這口氣,明明已經有的夠多了,還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真是貪得無厭!」

  這句話,顯然是在諷刺我。

  「你個、」銀杏氣不過地要去同那位大娘吵架,我卻拉住她的胳膊,無奈將她按了下來:「隨她說吧。」

  銀杏氣到俏臉緋紅,指著那個張口就來的中年婦人不甘心道:

  「她憑什麼污衊你!還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呸,神娘娘轉世的身份給你你都懶得要!聖女怎麼了?

  我家鏡鏡本來也該是聖女,是大祭司偏心纔不肯把聖女身份還給鏡鏡!

  再說,鏡鏡現在是鬼師娘娘,人家的背後是華桑大帝與陰曹地府,誰稀罕什麼神娘娘啊!」

  所幸村裡人大多還是敬畏我這個鬼師娘娘的身份,那大娘說完,其餘村民只是面面相覷互相交流眼神,並無人再接她的話。

  宋淑貞見目的達到了,青黑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些,

  「對,小瑤池確實是因為花枝才重現人間的,而且,還有一件要事,瑤池之下,藏著一條靈鳳,只是靈鳳至今還不肯離開瑤池現身人間。

  所以本祭司已經在瑤池附近設下結界,避免族人誤入瑤池驚擾到靈鳳。」

  村裡人一聽瑤池下有鳳凰,眼神都明亮了!

  「靈鳳!俗話說,鳳凰擇良木而棲,鳳凰出現在咱們陰苗族,定是咱們陰苗族的氣運好起來了!」

  「可不是麼,這是件天大的喜事啊!」

  宋淑貞繼續宣佈:「小瑤池的鳳凰,已經認了花枝為主,花枝去小瑤池,一為替小瑤池重聚仙氣,二為照顧那隻靈鳳。」

  此話一出,更是滿場譁然。

  「靈鳳認了花枝聖女為主!花枝聖女肯定是神娘娘轉世無疑了!」

  「花枝聖女一出生就能引來靈鳳,那條鳳凰認花枝聖女為主,也是意料之中嘛。」

  「祥瑞!花枝聖女就是祥瑞啊!」

  我有些審美疲勞地抬手揉太陽穴:「又是這種把戲。」

  阿乞倒是心平氣和,慢悠悠地輕嘆:「什麼人都敢自稱靈鳳之主……夭壽啊。」

  同樣的戲碼我已經看過無數遍,都生出了想提前回家陪青漓嗑瓜子的念頭……

  但。

  趙家嬸子一道聲如洪鐘的怒喝,成功把我的好奇心又勾了起來!

  「大祭司說,聖女去小瑤池聚仙氣,養鳳凰了,那這個女人又是誰!」

  我與眾人同時轉身朝後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嚯!村長老婆這麼厲害!」

  「媽耶,趙二他媽悶聲幹大事啊!」

  阿乞與銀杏驚嘆完,我也忍不住地猛吞了口口水,「還好從前沒惹她。」

  放眼望去,只見趙二他媽帶著一眾老姐妹,有的手裡拿鐮刀,有的肩上扛鐵鍬,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流星邁到廣場上。

  老姐妹隊伍裡,還簇擁著衣衫不整,青絲凌亂,形象十分不堪的宋花枝……

  宋花枝這模樣,怎麼像是被人捉姦了呢?

  我和銀杏還沒弄明白具體是什麼情況,李大叔就敏銳伸手捂住了阿乞的鼻息。

  附近的男村民們緊跟著臉色一白,紛紛避之不及的倉皇捂鼻子,見了鬼似的驚恐大叫:「香、又是那股異香!」

  「快!快捂住鼻子!」

  「千萬不要被異香迷惑了神智!」

  「異香,就是從宋花枝身上散出來的……」

  我後知後覺地這才嗅到空氣中一絲淡淡的腥臭味。

  至於銀杏與在場的女人們,則一點反應都沒有。

  壓根沒聞見任何異味。

  這點味道算什麼……毫無挑戰性。

  想來,是她結束後,身上殘留的還沒完全散去……

  就算在場的男人們聞見了,也頂多隻會頭暈目眩,不至於徹底喪失意識。

  趙家嬸子與村裡那些大媽們動作倒也快,沒多久就把宋花枝推到了臉色煞白的大祭司跟前,還順手丟了條血淋淋的黃鼠狼尾巴過去,狠狠打宋淑貞的臉。

  「大祭司,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們陰苗族祈福?!」

  趙村長愣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老婆究竟在做什麼,著急大步邁出去詢問:「哎呦,老二孃,你這是在幹什麼啊……你欺負聖女了?這可是聖女、」

  然而不等他說完,和趙家嬸子交情好的賈家大媽就大聲揭穿道:

  「村長你可別冤枉咱們,咱們這羣普通人誰敢打聖女啊!聖女這是和黃大仙在娘娘廟裡行雲雨之歡被咱們不小心撞見了而已。」

  「什麼!聖女怎麼會在娘娘廟和野仙家……」趙村長驚叫。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在趙村長的臉上,看見了表演痕跡……

  被雷了一次又一次的族人們此刻一片沉默……

  賈家大媽用眼神示意趙村長看大祭司衣袍邊的黃鼠狼尾巴:「還能有假嗎?證據都在這呢!」

  趙村長誇張的眯著雙眼,眼角褶皺都快能夾死蒼蠅了,痛心疾首:「造孽、造孽啊!」

  反應有點遲鈍的宋花枝驚恐昂頭,求助宋淑貞:「媽、媽……」

  宋淑貞被自家寶貝女兒氣得不輕,緊閉雙目深呼一口氣,回頭,朝身後年輕人遞了個眼神。

  年輕人瞬間明白宋淑貞的用意。

  悄然溜進祖祠,緊接著,將遮蓋著紅布的紅木託盤取了出來。

  「淑貞打算引鳳凰了!」李大叔趕緊動手,暗中捏訣想要阻止宋淑貞釋放花香。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宋淑貞背在身後的手快李大叔半秒施法,紅布陡然掀起一角……

  緊接著,不到五秒,一股攜著浩瀚仙氣的金色神光就猛地從西邊天空聲勢浩大地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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