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宋鸞鏡,你從未信任過本尊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5,107·2026/5/18

不過,說來也夠奇怪的。   分明……他受不受傷和我沒關係。   嫌不嫌我煩也無所謂。   為什麼,他冷淡的態度會令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呢……   甚至,徹夜輾轉難眠。   清晨六點鐘。   我暈暈乎乎地躺在牀上,還是沒能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他從戒指裡飛出來時,我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   可腦子裡卻本能地冒出一個念頭:他嫌我煩,我就不理他!除非他主動來找我說話……   我為了他一夜沒睡好,他多少得、關心我一下吧。   於是我就自以為是地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沒有上趕著與他說話。   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他似在我牀前站了好一陣,也不曉得在做什麼。   總之,沒理我,也沒碰我。   後來,一聲不吭的化風離開了我家。   我躺在牀上,失落地睜開眼。   歪頭往被窩裡蹭了蹭,委屈低吟道:「還真是,冷心冷情的蛇王。」   我到底在期盼些什麼。   他之前對我好,不過是怕我死了。   他只是將我當條小寵物養著罷了,寵物不就是這樣麼,只要保證她還有口氣在,沒翹辮子就夠了。   開心了,就做點小寵物愛喫的東西逗逗小寵物。   不開心,就一腳將礙事的小寵物踢得遠遠的。   他與我之間,不過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怎麼可能會有喜歡……   果然,人是不能對別人抱有希望的。   一旦抱有一絲絲希望,失望的時候,希望就會變成無數根扎進心臟的銀針……   算了,本來就是普通朋友。   無所謂的。   不能讓他影響了我的心情,不能難過,難過老得快!   瘋狂給自己洗腦了兩個小時,哪成想非但沒能讓自己心緒平靜下來,乖乖睡著,反而還愈發精神。   看著外面大好的天光,我頹廢起身,隨便挑了身暗紅色的苗族衣物穿上。   再用銀簪簡單挽起長發。   伸了個懶腰出門收拾院子。   將廚房拐角木架子上晾曬的幾份草藥收進屋,我又打開院門,準備去院牆右邊的菜園裡弄些青菜回來下素麵做早飯。   誰知剛出院子,就聽見兩個扛著鐵鍬從田裡回來,恰好路過我家門口小道的中年男人緊張兮兮地沉聲議論:   「我也聽說了,是有這回事,也不知道柳葉村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得罪山裡的蛇仙呢!   聽說還是條大青蛇!都三天了,每晚都死人……那蛇該不會跑到咱們月陰村來害人吧?」   「大祭司今早不是趕去柳葉村了麼?不會的,我們應該還安全。   聖女和大祭司都在咱們月陰村,咱們可是陰苗族的頭寨頭村,那些仙家不會無故在咱們村為非作歹的……   再說,咱們還有位鬼師娘娘在,鬼師娘娘的鬼符專克野仙。   你忘記三十年前,老祭司當著所有族人的面,用鬼符打死了一條狼仙那件事了嗎?」   「鬼師娘娘的鬼符確實厲害,可,你怕是忘記了,鬼師娘娘家就養了條青蛇大妖啊!   我聽老王講啊……喫人的那條大青蛇說不準就是鬼師娘娘家那條!」   「什麼?不可能吧!鬼師娘娘可是地府親自挑選的陽界使者,早就聽說當鬼師娘娘得遵守很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其中有一條就是不能害人。」   「也沒說那條大青蛇是鬼師娘娘放出來的,或許鬼師娘娘自己也不知道那條大青蛇跑出去惹事了呢!   但,鬼師娘娘的那條大青蛇可是三百年前禍亂苗域的青蛇大妖,現在跑柳葉村喫人的那條大青蛇,行徑與當年的青蛇大妖一般無二……」   「我們直接去問問鬼師娘娘不就知道答案了!」   「你傻啊!鬼師娘娘和那條大青蛇都當夫妻了……   上次大祭司為了逼鬼師娘娘交出青蛇大妖,差點用巫火把鬼師娘娘燒死了,也沒見鬼師娘娘把青蛇大妖供出去,可見鬼師娘娘對那條青蛇大妖感情很深!   你去問鬼師娘娘,只有兩個結果,要麼鬼師娘娘也不曉得這回事,但她信任青蛇大妖,絕不相信青蛇大妖會去柳葉村喫人。   要麼鬼師娘娘都知道,但為了掩護青蛇大妖,拒不承認喫人的就是青蛇大妖!   那青蛇大妖再怎麼說也是她男人,鬼師娘娘再厲害,也是個女人。   還是個胎毛都沒褪盡的丫頭片子!   眼下,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大祭司與聖女了。」   「你說得對,聖女是神娘娘轉世,當初青蛇大妖就是被她鎮壓的,如果喫人的那條巨蛇真是青蛇大妖,她肯定有辦法收拾那條妖物!」   「你說這老祭司還真是偏心她這個小孫女,到底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臨了還不忘把鬼師的身份傳給宋鸞鏡……還不如傳給聖女呢!   宋鸞鏡那個丫頭片子平時看起來就是廢物一個,腦子也不靈光!   竟然為了不嫁給灰狐大仙,跑去嫁什麼青蛇大妖。   那個青蛇大妖與灰狐大仙能比嗎?聽稱號就能知道誰更厲害,一個仙一個妖。」   「那說不準人家就好這一口呢……你啊,還是少說兩句吧。   鬼師娘娘是地府選的人,那小丫頭和聖女比,的確沒有聖女心眼子多!   你這些話,私底說說也就算了,別傳到鬼師娘娘耳朵裡了。   誰家沒個老人,你老母親未來要是兩眼一閉,撒手去了,還得人家鬼師娘娘畫鬼符引她老人家上路呢……」   菜園裡種的玉米秧這段時間已經長到兩米高了,玉米葉本就茂密,我此時又是蹲在菜園裡,手裡還攥著剛薅起來的一棵青菜,所以兩人從我家門口經過並沒有注意到青菜地裡的我。   柳葉村,喫人的大青蛇……   難道是青漓?   想到這,我心猿意馬地立即低頭,繼續薅青菜分散注意力。   不可能,青漓不會喫人。   他根本不是什麼害人的妖孽。   他要是想喫人,我早就沒命了。   他即便要喫人,也該先喫我……   回想起他前天衣物上的血跡,那會子他和我說過,是其他妖物的血濺他身上了。   所以,柳葉村鬧蛇妖,大概率是其他蛇類仙家在柳葉村傷人。   說不準,他要辦的那件私事,就是和在柳葉村傷人的蛇仙打架……   畢竟,他可是蛇王。   一定是他幫柳葉村收拾蛇妖的時候現了真身,被那些村民看見了,所以族人們才會誤以為喫人的巨蛇是他……   對,肯定是這樣。   他們剛纔不也說了麼,柳葉村已經連續三天夜裡有人被喫了,可昨夜,青漓明明和我在一起。   他絕不會是柳葉村那條喫人的蛇仙。   罷了,與其如今在這裡胡亂猜測,不如等晚點他回來,再問問他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不會騙我。   被村裡的謠言這麼一鬧,我心裡更是惴惴不安了。   隱約間,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總覺得,最近會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早飯沒心情做,午飯也沒精神喫。   一整天下來,只蒸了一籠紅薯餅給小鳳凰解饞。   怕她餓著,我特意將前天做的荷花酥拿出來給它當零嘴。   好在小傢伙就愛喫些雜七雜八的糕點,一盤荷花酥下肚,又啃了一籠紅薯糕,晚飯時分她的小肚子已經撐得鼓鼓的,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   這樣也好,晚飯又省了,不用我做了。   「主人,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整天都不開心,也不喫東西。」   晚上七點,我在房間裡埋頭磨著草藥香粉,小鳳凰平躺在我手邊翻著肚皮消食。   我懨懨道:「沒怎麼,就是一個人在家無聊,而且前幾天肉食可能喫多了,胃裡發脹,不餓。」   我沒好意思告訴她,我是有心事,才喫不下飯。   「主人哪有一個人,小鳳不是一直陪在主人身邊嗎?可小鳳今天好幾次找主人玩,主人都無精打採的。」   小鳳凰伸翅膀戳了戳我的手臂,一語道破:「小鳳知道了,主人是因為帝君不在家,所以才沒精神,覺得無聊對不對!」   我一愣,心絃亂了一拍,嘴硬否認:「沒有……」   小鳳凰從桌子上跳起來,掐腰得意道:   「別騙小鳳了!小鳳是鳥,我們鳥類最擅洞察人心了!   之前帝君在家,主人每天都很開心……自從帝君出門辦事,早出晚歸,主人你和帝君說不上話,就頹廢了!   主人你這種症狀,小鳳猜得帝君回來才能緩解……   嘖,還說不喜歡帝君,你分明就是在意帝君,捨不得帝君嘛!   主人你慘啦,你墜入愛河了!」   我轉著小石磨,被她說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揮手攆飛她,硬著頭皮否認:   「胡說些什麼呢!我哪裡、墜入什麼愛河了……只不過是同住一個屋簷下,時間久了有點習慣了……」   小鳳凰撲扇著翅膀飛在半空故意和我唱反調:「切~小鳳纔不信呢!主人你就口是心非吧!小鳳跟了主人那麼久,主人是什麼性子,小鳳還不瞭解嗎。」   「哪來的那麼久?我們才剛認識沒幾天好不好!」我自知說不過她,心虛地趕忙轉移話題:「我看你現在挺閒的,你幫我把黃紙和黑鷹血拿過來,我畫張符。」   「嗷!」小鳳聽話地飛到靠牆桌子上,爪子裡攥住兩張黃紙,張嘴將一小疊摻了墨水的黑鷹血給我銜過來,扭頭又體貼地給我送支狼毫。   我端起盛放墨水的小瓷碟,抬起右手,口中默唸一個咒語。   右手食指指腹便遽然一疼,瞬間多出一道血口子。   「主人你這是在幹嘛?」小鳳好奇地探頭看我放血。   我盯著指尖迅速聚攏的血珠,伸手,任灼目的指腹血一滴一滴砸進瓷碟內,與裡面的墨水黑鷹血融合。   九滴血滴完,瓷碟內的烏黑液體表面倏地迸發出一層淺淺金色光澤。   我覆手用陰陽鬼術令傷口癒合,拾起狼毫,筆尖沒入墨水,攪了攪。   「畫符啊。」我耐心回答。   「用主人的血畫符,畫什麼符?」小鳳求知慾極強。   待我的血與碟子裡的東西完全融為一體後,我才提出毛筆,熟練地在桌上黃紙正面一筆繪出一道字跡飄逸的靈符。   「平安符。」   小鳳聽罷眼前一亮:「給小鳳的嗎?」   我尷尬抖了抖嘴角,殘忍說出真相:「哈哈,不是。給青漓的。」   「哼,又是給帝君的,生氣!」小鳳凰扭頭背對著我委屈畫圈圈,低聲咕噥:「主人以前明明最喜歡小鳳,小鳳和珠子纔是主人的最愛……現在竟然被帝君趁人之危、趁虛而入了!帝君真不講武德!」   我瞥了眼氣鼓鼓的小鳳凰,拿她沒辦法的抿脣輕笑笑。   畫完平安符後,我又在另一張黃紙上畫了個護身符。   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迷你版的黃色繡球花香囊,把畫好的護身符折成小三角塞進去,趁小鳳凰不注意,直接給她掛脖子上。   傻乎乎的小黃鳥好奇低頭瞧了一陣,半晌才反應過來,捧起脖子上的香囊興奮跳起來:   「耶?小鳳也有香囊,也有主人親手畫的靈符!還是護身符!小鳳也有香囊了!」   轉頭開心地往我胳膊上一撲,抱著我的手臂歡喜蹭蹭,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點小禮物都能讓她激動的找不著北:   「主人你真好!小鳳就知道主人最疼小鳳了!主人只要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小鳳留一份!小鳳最愛主人了!」   我拿她沒辦法地撓撓她頭頂小揪揪:   「傻瓜,你現在是我們家的一員,你想要的,我肯定會給你做。   你的香囊和青漓的不一樣,青漓的香囊裡要裝安神靜心、驅蚊助眠的藥草粉。   你的小香囊裡裝的是花果香粉。有助於集中注意力、提神醒腦的。」   「是花果香,還有桃子味。」小鳳凰喜不自勝地捧著香囊在桌子上蹦蹦跳跳:「是小鳳最喜歡的味道,小鳳愛死了!」   見她喜歡,我才放心地用銀勺舀起小石臼裡的藥草香粉,裝進繡好的鳳凰花香囊裡。   再把平安符摺好,一併放進去。   做完這一切,我捏捏痠痛的手臂,這纔有時間倒杯溫茶喝口水。   小鳳凰還在為新得了一枚香囊而高興地在屋內亂飛,我一口茶水下肚,昂頭,竟意外地看見一襲墨青古袍、皎皎銀髮及腰的俊美蛇王長身玉立在我臥房門口……   青眸幽冷,俊容微寒。   「青漓!」我連忙將還沒完全做好的香囊順手塞口袋裡,心頭一顫,起身小跑著迎上去,「你終於回來了!」   看見他,我竟會心生歡喜。   「哇?帝君回來了?」   小鳳凰揮動雙翅心情極好地懂事道:   「帝君你終於回來啦,再不回來我家主人就等成望夫石了!   你今晚總算回來得早些了,你和主人先聊,小鳳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小鳳出去兜一圈,給附近鳥類顯擺一下小鳳的新香囊。」   說完,小黃鳥一個仰衝嗖的一下飛進了漆黑夜幕,瞬間就沒了影子。   我被小鳳凰話中的『望夫石』三字給說紅了臉,心亂如麻的揪著袖子,低頭耳根發燙的嘴硬:「你、別聽她胡說……我也沒有很想……」   『見到你』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極為冰冷的言語打斷:「你有事要同本尊說?」   不知是不是我今天太敏感了,總覺得他的語氣……很不對。   他以前從不會用這麼生硬冰冷的語氣同我說話。   倒真是,好臉給多了,都讓我忘記他本該是什麼樣子了……   我失落地後退半步,識趣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靜了靜,還是沒忍住關心他:   「聽說,柳葉村鬧蛇仙,青漓你這幾天,是不是在柳葉村辦事?你……」   我想叮囑他要小心,雖然村民們誤會他,但他不用有後顧之憂,有我在,我會想法子替他證明清白。   我還想問問他,這兩天是不是遇上什麼棘手事了,所以才心情不好……   但他,卻不等我說完就沒有感情的冷冷道:「你想問,本尊是不是那條喫人的蛇仙,對麼?」   我哽住,頓時手足無措:「我沒……」   「如果本尊告訴你,就是本尊呢?」他抬眸直視我,眼底森森寒意翻湧。   我啞住,這傢伙到底怎麼了,看樣子像是在和誰賭氣,又鬧什麼彆扭呢。   「我知道不是……」   他今晚特別喜歡打斷我,攜著一身徹骨寒意逼近我兩步,目光陰冷銳利,彷彿要透過我的眼睛,看穿我的靈魂,   「你嫌本尊是蛇妖,與你不是同類,宋鸞鏡,你從未信任過本尊

不過,說來也夠奇怪的。

  分明……他受不受傷和我沒關係。

  嫌不嫌我煩也無所謂。

  為什麼,他冷淡的態度會令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呢……

  甚至,徹夜輾轉難眠。

  清晨六點鐘。

  我暈暈乎乎地躺在牀上,還是沒能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他從戒指裡飛出來時,我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

  可腦子裡卻本能地冒出一個念頭:他嫌我煩,我就不理他!除非他主動來找我說話……

  我為了他一夜沒睡好,他多少得、關心我一下吧。

  於是我就自以為是地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沒有上趕著與他說話。

  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他似在我牀前站了好一陣,也不曉得在做什麼。

  總之,沒理我,也沒碰我。

  後來,一聲不吭的化風離開了我家。

  我躺在牀上,失落地睜開眼。

  歪頭往被窩裡蹭了蹭,委屈低吟道:「還真是,冷心冷情的蛇王。」

  我到底在期盼些什麼。

  他之前對我好,不過是怕我死了。

  他只是將我當條小寵物養著罷了,寵物不就是這樣麼,只要保證她還有口氣在,沒翹辮子就夠了。

  開心了,就做點小寵物愛喫的東西逗逗小寵物。

  不開心,就一腳將礙事的小寵物踢得遠遠的。

  他與我之間,不過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怎麼可能會有喜歡……

  果然,人是不能對別人抱有希望的。

  一旦抱有一絲絲希望,失望的時候,希望就會變成無數根扎進心臟的銀針……

  算了,本來就是普通朋友。

  無所謂的。

  不能讓他影響了我的心情,不能難過,難過老得快!

  瘋狂給自己洗腦了兩個小時,哪成想非但沒能讓自己心緒平靜下來,乖乖睡著,反而還愈發精神。

  看著外面大好的天光,我頹廢起身,隨便挑了身暗紅色的苗族衣物穿上。

  再用銀簪簡單挽起長發。

  伸了個懶腰出門收拾院子。

  將廚房拐角木架子上晾曬的幾份草藥收進屋,我又打開院門,準備去院牆右邊的菜園裡弄些青菜回來下素麵做早飯。

  誰知剛出院子,就聽見兩個扛著鐵鍬從田裡回來,恰好路過我家門口小道的中年男人緊張兮兮地沉聲議論:

  「我也聽說了,是有這回事,也不知道柳葉村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得罪山裡的蛇仙呢!

  聽說還是條大青蛇!都三天了,每晚都死人……那蛇該不會跑到咱們月陰村來害人吧?」

  「大祭司今早不是趕去柳葉村了麼?不會的,我們應該還安全。

  聖女和大祭司都在咱們月陰村,咱們可是陰苗族的頭寨頭村,那些仙家不會無故在咱們村為非作歹的……

  再說,咱們還有位鬼師娘娘在,鬼師娘娘的鬼符專克野仙。

  你忘記三十年前,老祭司當著所有族人的面,用鬼符打死了一條狼仙那件事了嗎?」

  「鬼師娘娘的鬼符確實厲害,可,你怕是忘記了,鬼師娘娘家就養了條青蛇大妖啊!

  我聽老王講啊……喫人的那條大青蛇說不準就是鬼師娘娘家那條!」

  「什麼?不可能吧!鬼師娘娘可是地府親自挑選的陽界使者,早就聽說當鬼師娘娘得遵守很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其中有一條就是不能害人。」

  「也沒說那條大青蛇是鬼師娘娘放出來的,或許鬼師娘娘自己也不知道那條大青蛇跑出去惹事了呢!

  但,鬼師娘娘的那條大青蛇可是三百年前禍亂苗域的青蛇大妖,現在跑柳葉村喫人的那條大青蛇,行徑與當年的青蛇大妖一般無二……」

  「我們直接去問問鬼師娘娘不就知道答案了!」

  「你傻啊!鬼師娘娘和那條大青蛇都當夫妻了……

  上次大祭司為了逼鬼師娘娘交出青蛇大妖,差點用巫火把鬼師娘娘燒死了,也沒見鬼師娘娘把青蛇大妖供出去,可見鬼師娘娘對那條青蛇大妖感情很深!

  你去問鬼師娘娘,只有兩個結果,要麼鬼師娘娘也不曉得這回事,但她信任青蛇大妖,絕不相信青蛇大妖會去柳葉村喫人。

  要麼鬼師娘娘都知道,但為了掩護青蛇大妖,拒不承認喫人的就是青蛇大妖!

  那青蛇大妖再怎麼說也是她男人,鬼師娘娘再厲害,也是個女人。

  還是個胎毛都沒褪盡的丫頭片子!

  眼下,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大祭司與聖女了。」

  「你說得對,聖女是神娘娘轉世,當初青蛇大妖就是被她鎮壓的,如果喫人的那條巨蛇真是青蛇大妖,她肯定有辦法收拾那條妖物!」

  「你說這老祭司還真是偏心她這個小孫女,到底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臨了還不忘把鬼師的身份傳給宋鸞鏡……還不如傳給聖女呢!

  宋鸞鏡那個丫頭片子平時看起來就是廢物一個,腦子也不靈光!

  竟然為了不嫁給灰狐大仙,跑去嫁什麼青蛇大妖。

  那個青蛇大妖與灰狐大仙能比嗎?聽稱號就能知道誰更厲害,一個仙一個妖。」

  「那說不準人家就好這一口呢……你啊,還是少說兩句吧。

  鬼師娘娘是地府選的人,那小丫頭和聖女比,的確沒有聖女心眼子多!

  你這些話,私底說說也就算了,別傳到鬼師娘娘耳朵裡了。

  誰家沒個老人,你老母親未來要是兩眼一閉,撒手去了,還得人家鬼師娘娘畫鬼符引她老人家上路呢……」

  菜園裡種的玉米秧這段時間已經長到兩米高了,玉米葉本就茂密,我此時又是蹲在菜園裡,手裡還攥著剛薅起來的一棵青菜,所以兩人從我家門口經過並沒有注意到青菜地裡的我。

  柳葉村,喫人的大青蛇……

  難道是青漓?

  想到這,我心猿意馬地立即低頭,繼續薅青菜分散注意力。

  不可能,青漓不會喫人。

  他根本不是什麼害人的妖孽。

  他要是想喫人,我早就沒命了。

  他即便要喫人,也該先喫我……

  回想起他前天衣物上的血跡,那會子他和我說過,是其他妖物的血濺他身上了。

  所以,柳葉村鬧蛇妖,大概率是其他蛇類仙家在柳葉村傷人。

  說不準,他要辦的那件私事,就是和在柳葉村傷人的蛇仙打架……

  畢竟,他可是蛇王。

  一定是他幫柳葉村收拾蛇妖的時候現了真身,被那些村民看見了,所以族人們才會誤以為喫人的巨蛇是他……

  對,肯定是這樣。

  他們剛纔不也說了麼,柳葉村已經連續三天夜裡有人被喫了,可昨夜,青漓明明和我在一起。

  他絕不會是柳葉村那條喫人的蛇仙。

  罷了,與其如今在這裡胡亂猜測,不如等晚點他回來,再問問他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不會騙我。

  被村裡的謠言這麼一鬧,我心裡更是惴惴不安了。

  隱約間,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總覺得,最近會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早飯沒心情做,午飯也沒精神喫。

  一整天下來,只蒸了一籠紅薯餅給小鳳凰解饞。

  怕她餓著,我特意將前天做的荷花酥拿出來給它當零嘴。

  好在小傢伙就愛喫些雜七雜八的糕點,一盤荷花酥下肚,又啃了一籠紅薯糕,晚飯時分她的小肚子已經撐得鼓鼓的,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

  這樣也好,晚飯又省了,不用我做了。

  「主人,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整天都不開心,也不喫東西。」

  晚上七點,我在房間裡埋頭磨著草藥香粉,小鳳凰平躺在我手邊翻著肚皮消食。

  我懨懨道:「沒怎麼,就是一個人在家無聊,而且前幾天肉食可能喫多了,胃裡發脹,不餓。」

  我沒好意思告訴她,我是有心事,才喫不下飯。

  「主人哪有一個人,小鳳不是一直陪在主人身邊嗎?可小鳳今天好幾次找主人玩,主人都無精打採的。」

  小鳳凰伸翅膀戳了戳我的手臂,一語道破:「小鳳知道了,主人是因為帝君不在家,所以才沒精神,覺得無聊對不對!」

  我一愣,心絃亂了一拍,嘴硬否認:「沒有……」

  小鳳凰從桌子上跳起來,掐腰得意道:

  「別騙小鳳了!小鳳是鳥,我們鳥類最擅洞察人心了!

  之前帝君在家,主人每天都很開心……自從帝君出門辦事,早出晚歸,主人你和帝君說不上話,就頹廢了!

  主人你這種症狀,小鳳猜得帝君回來才能緩解……

  嘖,還說不喜歡帝君,你分明就是在意帝君,捨不得帝君嘛!

  主人你慘啦,你墜入愛河了!」

  我轉著小石磨,被她說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揮手攆飛她,硬著頭皮否認:

  「胡說些什麼呢!我哪裡、墜入什麼愛河了……只不過是同住一個屋簷下,時間久了有點習慣了……」

  小鳳凰撲扇著翅膀飛在半空故意和我唱反調:「切~小鳳纔不信呢!主人你就口是心非吧!小鳳跟了主人那麼久,主人是什麼性子,小鳳還不瞭解嗎。」

  「哪來的那麼久?我們才剛認識沒幾天好不好!」我自知說不過她,心虛地趕忙轉移話題:「我看你現在挺閒的,你幫我把黃紙和黑鷹血拿過來,我畫張符。」

  「嗷!」小鳳聽話地飛到靠牆桌子上,爪子裡攥住兩張黃紙,張嘴將一小疊摻了墨水的黑鷹血給我銜過來,扭頭又體貼地給我送支狼毫。

  我端起盛放墨水的小瓷碟,抬起右手,口中默唸一個咒語。

  右手食指指腹便遽然一疼,瞬間多出一道血口子。

  「主人你這是在幹嘛?」小鳳好奇地探頭看我放血。

  我盯著指尖迅速聚攏的血珠,伸手,任灼目的指腹血一滴一滴砸進瓷碟內,與裡面的墨水黑鷹血融合。

  九滴血滴完,瓷碟內的烏黑液體表面倏地迸發出一層淺淺金色光澤。

  我覆手用陰陽鬼術令傷口癒合,拾起狼毫,筆尖沒入墨水,攪了攪。

  「畫符啊。」我耐心回答。

  「用主人的血畫符,畫什麼符?」小鳳求知慾極強。

  待我的血與碟子裡的東西完全融為一體後,我才提出毛筆,熟練地在桌上黃紙正面一筆繪出一道字跡飄逸的靈符。

  「平安符。」

  小鳳聽罷眼前一亮:「給小鳳的嗎?」

  我尷尬抖了抖嘴角,殘忍說出真相:「哈哈,不是。給青漓的。」

  「哼,又是給帝君的,生氣!」小鳳凰扭頭背對著我委屈畫圈圈,低聲咕噥:「主人以前明明最喜歡小鳳,小鳳和珠子纔是主人的最愛……現在竟然被帝君趁人之危、趁虛而入了!帝君真不講武德!」

  我瞥了眼氣鼓鼓的小鳳凰,拿她沒辦法的抿脣輕笑笑。

  畫完平安符後,我又在另一張黃紙上畫了個護身符。

  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迷你版的黃色繡球花香囊,把畫好的護身符折成小三角塞進去,趁小鳳凰不注意,直接給她掛脖子上。

  傻乎乎的小黃鳥好奇低頭瞧了一陣,半晌才反應過來,捧起脖子上的香囊興奮跳起來:

  「耶?小鳳也有香囊,也有主人親手畫的靈符!還是護身符!小鳳也有香囊了!」

  轉頭開心地往我胳膊上一撲,抱著我的手臂歡喜蹭蹭,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點小禮物都能讓她激動的找不著北:

  「主人你真好!小鳳就知道主人最疼小鳳了!主人只要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小鳳留一份!小鳳最愛主人了!」

  我拿她沒辦法地撓撓她頭頂小揪揪:

  「傻瓜,你現在是我們家的一員,你想要的,我肯定會給你做。

  你的香囊和青漓的不一樣,青漓的香囊裡要裝安神靜心、驅蚊助眠的藥草粉。

  你的小香囊裡裝的是花果香粉。有助於集中注意力、提神醒腦的。」

  「是花果香,還有桃子味。」小鳳凰喜不自勝地捧著香囊在桌子上蹦蹦跳跳:「是小鳳最喜歡的味道,小鳳愛死了!」

  見她喜歡,我才放心地用銀勺舀起小石臼裡的藥草香粉,裝進繡好的鳳凰花香囊裡。

  再把平安符摺好,一併放進去。

  做完這一切,我捏捏痠痛的手臂,這纔有時間倒杯溫茶喝口水。

  小鳳凰還在為新得了一枚香囊而高興地在屋內亂飛,我一口茶水下肚,昂頭,竟意外地看見一襲墨青古袍、皎皎銀髮及腰的俊美蛇王長身玉立在我臥房門口……

  青眸幽冷,俊容微寒。

  「青漓!」我連忙將還沒完全做好的香囊順手塞口袋裡,心頭一顫,起身小跑著迎上去,「你終於回來了!」

  看見他,我竟會心生歡喜。

  「哇?帝君回來了?」

  小鳳凰揮動雙翅心情極好地懂事道:

  「帝君你終於回來啦,再不回來我家主人就等成望夫石了!

  你今晚總算回來得早些了,你和主人先聊,小鳳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小鳳出去兜一圈,給附近鳥類顯擺一下小鳳的新香囊。」

  說完,小黃鳥一個仰衝嗖的一下飛進了漆黑夜幕,瞬間就沒了影子。

  我被小鳳凰話中的『望夫石』三字給說紅了臉,心亂如麻的揪著袖子,低頭耳根發燙的嘴硬:「你、別聽她胡說……我也沒有很想……」

  『見到你』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極為冰冷的言語打斷:「你有事要同本尊說?」

  不知是不是我今天太敏感了,總覺得他的語氣……很不對。

  他以前從不會用這麼生硬冰冷的語氣同我說話。

  倒真是,好臉給多了,都讓我忘記他本該是什麼樣子了……

  我失落地後退半步,識趣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靜了靜,還是沒忍住關心他:

  「聽說,柳葉村鬧蛇仙,青漓你這幾天,是不是在柳葉村辦事?你……」

  我想叮囑他要小心,雖然村民們誤會他,但他不用有後顧之憂,有我在,我會想法子替他證明清白。

  我還想問問他,這兩天是不是遇上什麼棘手事了,所以才心情不好……

  但他,卻不等我說完就沒有感情的冷冷道:「你想問,本尊是不是那條喫人的蛇仙,對麼?」

  我哽住,頓時手足無措:「我沒……」

  「如果本尊告訴你,就是本尊呢?」他抬眸直視我,眼底森森寒意翻湧。

  我啞住,這傢伙到底怎麼了,看樣子像是在和誰賭氣,又鬧什麼彆扭呢。

  「我知道不是……」

  他今晚特別喜歡打斷我,攜著一身徹骨寒意逼近我兩步,目光陰冷銳利,彷彿要透過我的眼睛,看穿我的靈魂,

  「你嫌本尊是蛇妖,與你不是同類,宋鸞鏡,你從未信任過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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