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斷親

寡嫂哄我·橘子小貓咪·2,720·2026/5/18

翌日,天陰沉沉,雨下不來,風帶著溼涼的寒意,將焦黃的梧桐葉子卷飛起來。   昨夜魏承意回了房間,沒讓沈令儀給他額頭的傷口上藥,情緒壓抑低落,可早晨又成了那個神採奕奕的小魏將軍,高挑清朗,挑不出任何毛病。   越是這樣,沈令儀心中越是擔憂。   鍋裡熱著小米粥和雞湯,魏承意還買了小籠包和豆漿,留了紙條給沈令儀,囑咐她今天好好休息,別去酒樓勞累。   沈令儀將紙條收進匣子裡。   喫過早飯後,她弄了些喫食到院外餵貓,那隻橘貓搖著尾巴粘了過來,從一隻瘦弱的流浪貓被沈令儀餵成了大胖貓,憨態可掬。   心情忽然變好了點。   偏偏這時,「姐姐……」   沈令儀抬頭,不出意外看到了沈拾玉和多年未見的爹爹,心情頓時陰霾了起來。   這些年,沈文淵打聽過她消息,也不是沒想過來看她,礙於情面,當初狠心的是他,始終沒聯繫。   如今家裡出了事,纔不得已尋了過來。   面對這個女兒,他有愧疚,有惶恐,但更多的是陌生。   「爹來了,你沒看到嗎?」沈拾玉進了小院,攔住沈令儀的去路。   沈令儀面色淡淡,「看到了,有事?」說時,她側身,朝父親看了一眼。   一身橘黃繡百花的交領長裙,披著淺色鬥篷,拉長了她纖細的線條,一瞥冷冷淡淡,哪怕是穿著這樣鮮豔的顏色,都帶著一種清冷色調。   沈文淵恍惚了一瞬,呢喃道,「你與你娘親……很像。」   「你不配提我娘親。」   沈令儀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們是為了王氏而來,那就白跑一趟了,請回吧。」   「姐姐,陳府尹判了娘親徒刑,要把娘送到西北勞役,那種地方有去無回的!娘她年紀大了,遭不了那樣的罪。」沈拾玉拉住她的衣袖。   沈令儀瞥了一眼,與她拉開距離,「既然是陳府尹判的,你們該去找他。」   「姐姐!」   沈拾玉咬了咬牙,一股腦把頭上的金簪送給沈令儀,「我知道魏大人和姐姐的關係,姐姐放心,我們不會多說什麼……只要你和魏大人求情,肯定能救出我娘。」   「我沒辦法。」沈令儀將金簪還給她,「有錯則改,人之常情。」   沈拾玉猛地高喊,「姐姐!無論怎樣,你也是沈家的人,我娘她是你的主母!你怎能如此狠心?見死不救?就連爹爹也來看你了,你難道……」   沈令儀覺得好笑,目光一抬,「怎麼?你們讓我爹來看我,我就要對你們感恩戴德?」   她看向沉默的爹,「別忘了,當初先狠心的是你,是你割捨了我們的父女情,不是我!」   「況且,那是你娘親,與我無關!」她又看向沈拾玉。   沈拾玉氣得跺腳,將目光投向了爹爹。   沈文淵的臉色十分難看,「當初的事情豈是我們願意的?你命中帶煞,攤上那樣的禍難,我們如何留你?難道你要看著我們也遭殃了,才肯罷休?」   「你還非要帶著那個拖油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拾玉幫腔道,「就是!如他的身份暴露……」   「你敢!」   沈令儀怒而發威,狠狠地拽著沈拾玉手腕,「你們若敢多說半個字,我保證你們必死無疑,一樣逃脫不了幹係!聽清楚了沒有!」   沈拾玉被她一推,有些後怕,「你、你瘋了啊?」   「簡直放肆!」   沈文淵怕被鄰裡看笑話,把人拉進院子裡,壓著聲音道,「少用當年的事情威脅我們!你若還當是我的女兒,就把你主母的事情和陳府尹解釋清楚,把她放了!」   沈令儀挑眉,「解釋什麼?」   「你主母是關心你,酒樓的本錢也是她給你的,她要些分紅是情理之中,還有她幫你定的親事,也是千挑萬選的!她對你的好,你要看在眼裡,不能顛倒黑白。你快去和陳府尹解釋清楚……」   沈令儀悽悽一笑,「這七年來,你知道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可曾找過我一次,可曾為我考慮過?」   「怎麼沒有為你考慮?你要知道,你是個寡婦,整天拋頭露面,背後閒言碎語那麼多,你覺得自己還能嫁給什麼樣的人?難不成你還覺得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那個王員外至少能保證你喫喝不愁!」   「爹!」   沈令儀這一聲叫得悽惶哀傷。   「我是您的女兒嗎?是您親生的嗎?如果是,為什麼您要這麼對我?」她的聲音很淡很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就像凋零的枯葉,打著捲兒落到塵埃裡。   當初那個抱著她念書,給她刻木雕,儒士一般的爹,早已面目全非!   沈文淵靜靜地看著她,彷彿看到她娘親當初求他的模樣,求他幫幫她,求他帶她離開,可之後呢?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氏是你的主母,你不幫也得幫,否則你便是喪倫敗德的不孝女!聽明白了沒有?」   沈令儀忽然笑了一下,「爹……」   「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了……」   沈令儀死了心,眼眶微微酸澀。   「七年前,你要與我斷絕關係,彼時我還年幼,只覺得傷心,今日,我割袍斷親——」   沈令儀撿起地上的鐮刀,任由眼角的淚水滑落,拎起裙裾,一刀落下。   「與你再無瓜葛!」   「從此,你我再不是父女!」   她極力剋制顫聲,一把甩掉手中的斷布,揚了揚頭,目色冷漠地看向沈文淵,「二位,請回。」   沈文淵心裡很不是滋味,瞧她這副倔樣當真是像極了她的母親,冷冷哼著,丟下一句,「你莫要後悔!」便帶著沈拾玉離開了。   心死過後,或許才能迎接真正的自由。   這一瞬間,沈令儀是難過的,她流了兩行淚,被她擦掉,但她心裡第一次如此暢快,像是鬱結而凝固的血液終於疏通了。   她仰頭看了眼天空,脣角勾出一抹笑。   幾道加重的腳步聲刻意靠近,沈令儀轉頭看去,見是陸雲起站在院外,朝她抱歉地笑了笑,頷首。   「陸大人。」   「打擾了。」   兩人沿著埂子街的河邊閒步。   陸雲起沒想到會碰上剛才的爭吵,有些抱歉道,「你和令尊……」   「無礙。」沈令儀不想提這個。   陸雲起點了點頭,便道,「揚州城的事宜已經結束,不日我便要上京,來同你告別,順便說一聲抱歉,隱瞞了我的身份。」   「我經常去你的粥棚,一是因為粥好喝,二是因為方便打探消息。」   沈令儀:「沒關係。你沒有義務告訴我這些,反而我還得感謝你,多次幫我粥鋪趕走了強盜地痞。」   陸雲起笑笑,「不過舉手之勞,只是你經常算錯錢這事,得要注意了。」   「知道了。」   沈令儀笑笑,有風颳過,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但她怕冷,手還捂在鬥篷裡。   陸雲起看到,微微動了下手指,又想起什麼,便說,「你上次給我看的錦帕圖案有眉目了,那是京中一傢俬人布坊出的樣品,不對外售賣,只贈予相熟之人。」   「京中?」那方錦帕是娘親留給沈令儀的遺物,她摸得出那布料十分上乘,便問,「哪家布坊?」   「還沒查到線索,估計早已閉門。」   沈令儀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我會繼續幫你調查。」陸雲起又問,「魏大人不日也要上京,你一起去?」   沈令儀一怔,隱約記得二郎好像有問過她?娘親的線索在京中,她勢必要去!不過她要考慮下揚州的酒樓怎麼處置纔好。   「要去。」   陸雲起便問,「不如我們一同出發?」   沈令儀當下沒有回覆,準備先問下二郎,兩人聊了一會便散

翌日,天陰沉沉,雨下不來,風帶著溼涼的寒意,將焦黃的梧桐葉子卷飛起來。

  昨夜魏承意回了房間,沒讓沈令儀給他額頭的傷口上藥,情緒壓抑低落,可早晨又成了那個神採奕奕的小魏將軍,高挑清朗,挑不出任何毛病。

  越是這樣,沈令儀心中越是擔憂。

  鍋裡熱著小米粥和雞湯,魏承意還買了小籠包和豆漿,留了紙條給沈令儀,囑咐她今天好好休息,別去酒樓勞累。

  沈令儀將紙條收進匣子裡。

  喫過早飯後,她弄了些喫食到院外餵貓,那隻橘貓搖著尾巴粘了過來,從一隻瘦弱的流浪貓被沈令儀餵成了大胖貓,憨態可掬。

  心情忽然變好了點。

  偏偏這時,「姐姐……」

  沈令儀抬頭,不出意外看到了沈拾玉和多年未見的爹爹,心情頓時陰霾了起來。

  這些年,沈文淵打聽過她消息,也不是沒想過來看她,礙於情面,當初狠心的是他,始終沒聯繫。

  如今家裡出了事,纔不得已尋了過來。

  面對這個女兒,他有愧疚,有惶恐,但更多的是陌生。

  「爹來了,你沒看到嗎?」沈拾玉進了小院,攔住沈令儀的去路。

  沈令儀面色淡淡,「看到了,有事?」說時,她側身,朝父親看了一眼。

  一身橘黃繡百花的交領長裙,披著淺色鬥篷,拉長了她纖細的線條,一瞥冷冷淡淡,哪怕是穿著這樣鮮豔的顏色,都帶著一種清冷色調。

  沈文淵恍惚了一瞬,呢喃道,「你與你娘親……很像。」

  「你不配提我娘親。」

  沈令儀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們是為了王氏而來,那就白跑一趟了,請回吧。」

  「姐姐,陳府尹判了娘親徒刑,要把娘送到西北勞役,那種地方有去無回的!娘她年紀大了,遭不了那樣的罪。」沈拾玉拉住她的衣袖。

  沈令儀瞥了一眼,與她拉開距離,「既然是陳府尹判的,你們該去找他。」

  「姐姐!」

  沈拾玉咬了咬牙,一股腦把頭上的金簪送給沈令儀,「我知道魏大人和姐姐的關係,姐姐放心,我們不會多說什麼……只要你和魏大人求情,肯定能救出我娘。」

  「我沒辦法。」沈令儀將金簪還給她,「有錯則改,人之常情。」

  沈拾玉猛地高喊,「姐姐!無論怎樣,你也是沈家的人,我娘她是你的主母!你怎能如此狠心?見死不救?就連爹爹也來看你了,你難道……」

  沈令儀覺得好笑,目光一抬,「怎麼?你們讓我爹來看我,我就要對你們感恩戴德?」

  她看向沉默的爹,「別忘了,當初先狠心的是你,是你割捨了我們的父女情,不是我!」

  「況且,那是你娘親,與我無關!」她又看向沈拾玉。

  沈拾玉氣得跺腳,將目光投向了爹爹。

  沈文淵的臉色十分難看,「當初的事情豈是我們願意的?你命中帶煞,攤上那樣的禍難,我們如何留你?難道你要看著我們也遭殃了,才肯罷休?」

  「你還非要帶著那個拖油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拾玉幫腔道,「就是!如他的身份暴露……」

  「你敢!」

  沈令儀怒而發威,狠狠地拽著沈拾玉手腕,「你們若敢多說半個字,我保證你們必死無疑,一樣逃脫不了幹係!聽清楚了沒有!」

  沈拾玉被她一推,有些後怕,「你、你瘋了啊?」

  「簡直放肆!」

  沈文淵怕被鄰裡看笑話,把人拉進院子裡,壓著聲音道,「少用當年的事情威脅我們!你若還當是我的女兒,就把你主母的事情和陳府尹解釋清楚,把她放了!」

  沈令儀挑眉,「解釋什麼?」

  「你主母是關心你,酒樓的本錢也是她給你的,她要些分紅是情理之中,還有她幫你定的親事,也是千挑萬選的!她對你的好,你要看在眼裡,不能顛倒黑白。你快去和陳府尹解釋清楚……」

  沈令儀悽悽一笑,「這七年來,你知道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可曾找過我一次,可曾為我考慮過?」

  「怎麼沒有為你考慮?你要知道,你是個寡婦,整天拋頭露面,背後閒言碎語那麼多,你覺得自己還能嫁給什麼樣的人?難不成你還覺得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那個王員外至少能保證你喫喝不愁!」

  「爹!」

  沈令儀這一聲叫得悽惶哀傷。

  「我是您的女兒嗎?是您親生的嗎?如果是,為什麼您要這麼對我?」她的聲音很淡很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就像凋零的枯葉,打著捲兒落到塵埃裡。

  當初那個抱著她念書,給她刻木雕,儒士一般的爹,早已面目全非!

  沈文淵靜靜地看著她,彷彿看到她娘親當初求他的模樣,求他幫幫她,求他帶她離開,可之後呢?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氏是你的主母,你不幫也得幫,否則你便是喪倫敗德的不孝女!聽明白了沒有?」

  沈令儀忽然笑了一下,「爹……」

  「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了……」

  沈令儀死了心,眼眶微微酸澀。

  「七年前,你要與我斷絕關係,彼時我還年幼,只覺得傷心,今日,我割袍斷親——」

  沈令儀撿起地上的鐮刀,任由眼角的淚水滑落,拎起裙裾,一刀落下。

  「與你再無瓜葛!」

  「從此,你我再不是父女!」

  她極力剋制顫聲,一把甩掉手中的斷布,揚了揚頭,目色冷漠地看向沈文淵,「二位,請回。」

  沈文淵心裡很不是滋味,瞧她這副倔樣當真是像極了她的母親,冷冷哼著,丟下一句,「你莫要後悔!」便帶著沈拾玉離開了。

  心死過後,或許才能迎接真正的自由。

  這一瞬間,沈令儀是難過的,她流了兩行淚,被她擦掉,但她心裡第一次如此暢快,像是鬱結而凝固的血液終於疏通了。

  她仰頭看了眼天空,脣角勾出一抹笑。

  幾道加重的腳步聲刻意靠近,沈令儀轉頭看去,見是陸雲起站在院外,朝她抱歉地笑了笑,頷首。

  「陸大人。」

  「打擾了。」

  兩人沿著埂子街的河邊閒步。

  陸雲起沒想到會碰上剛才的爭吵,有些抱歉道,「你和令尊……」

  「無礙。」沈令儀不想提這個。

  陸雲起點了點頭,便道,「揚州城的事宜已經結束,不日我便要上京,來同你告別,順便說一聲抱歉,隱瞞了我的身份。」

  「我經常去你的粥棚,一是因為粥好喝,二是因為方便打探消息。」

  沈令儀:「沒關係。你沒有義務告訴我這些,反而我還得感謝你,多次幫我粥鋪趕走了強盜地痞。」

  陸雲起笑笑,「不過舉手之勞,只是你經常算錯錢這事,得要注意了。」

  「知道了。」

  沈令儀笑笑,有風颳過,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但她怕冷,手還捂在鬥篷裡。

  陸雲起看到,微微動了下手指,又想起什麼,便說,「你上次給我看的錦帕圖案有眉目了,那是京中一傢俬人布坊出的樣品,不對外售賣,只贈予相熟之人。」

  「京中?」那方錦帕是娘親留給沈令儀的遺物,她摸得出那布料十分上乘,便問,「哪家布坊?」

  「還沒查到線索,估計早已閉門。」

  沈令儀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我會繼續幫你調查。」陸雲起又問,「魏大人不日也要上京,你一起去?」

  沈令儀一怔,隱約記得二郎好像有問過她?娘親的線索在京中,她勢必要去!不過她要考慮下揚州的酒樓怎麼處置纔好。

  「要去。」

  陸雲起便問,「不如我們一同出發?」

  沈令儀當下沒有回覆,準備先問下二郎,兩人聊了一會便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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