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一夢又夢
馬車駛出了揚州界，道旁是無垠的田野，稻穀已收，遠處河水粼粼，一切景象豁然開朗。
只是魏承意心中那暗暗升起又不為人知的陰霾慾望，無法滌蕩。
沈令儀放下話本，輕聲道，「坐了一路馬車也累了，下去休息一會？」
魏承意應了聲好。
馬車又行了一路，到河邊停下，兩人下了車。
魏承意跟在嫂嫂身後，看著她輕盈地下了馬車，目光下意識追隨她，幽深帶著小心翼翼的窺探。
微光浮沉，空氣中流淌著淡淡的暖意。
沈令儀轉身朝魏承意揮手，一道光線正好落在她的側臉，將那細膩的肌膚染上一層柔光。
她的眼睛像是琥珀，慢慢沉澱。
她的肌膚白得像雪，神仙冰肌。
彷彿與魏承意夢裡的場景對上，是他脣齒想要肆虐的地方。
魏承意：「……」
他怕是要瘋了不成？
沈令儀走到河邊蹲下，挽起一截衣袖，皓腕之下伸入清澈河水中，撥開一圈圈漣漪。
她朝魏承意伸出手，「二郎，把水囊拿來。」
「……好。」魏承意麪無表情地走過去，自身的陰影罩在嫂嫂身上。
沈令儀接過水囊，將其灌滿，水珠四濺，落在她手臂，沾溼了她的衣袖，彷彿散發著閃閃的亮光。
「二郎，幫我把衣袖捲一捲。」
有半截衣袖耷拉下來，差點碰到水裡，她曲著手臂往魏承意的方向送去，讓他幫忙。
魏承意的眸光微睜，視線一觸碰到她沾了水的皓腕，猶如被燙了一下。
「二郎？」
「哦。」魏承意的大腦一下子空白了。
他伸手，手指尖有些顫抖，慢慢靠上她的衣裳，動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嫂嫂的肌膚。
艱難地完成了這個任務，他長籲一口氣。
沈令儀並沒察覺他的異樣，道了謝，繼續蹲下裝水囊。
後背及腰的曲線，優美而纖細，彷彿天生有一種吸引人目光的魔力。
魏承意看著，喉嚨莫名發澀，苦苦得。他覺得，嫂嫂手裡撥弄的不是水流，而是他的心絃，一下一下，帶著微涼的癢意，令他渾身難受得緊。
夢中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來，他避之不及，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攫取了他。
她是他的嫂嫂！真是要瘋了！
魏承意猛地轉身，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睜開眼，面色冷硬地走開了。
同一條河流，魏承意走到下遊，蹲下後眼睛死死地閉了起來，猛猛朝臉上潑水，力道兇悍，彷彿想要將胸中躁動而叫囂的野獸驅趕出去。
秋天的河流，是真的涼啊。
待沈令儀裝好水囊，用帕子擦乾水漬，回到馬車旁時，魏承意已經從不遠處的驛站牽了一匹馬來。
他的神色恢復自若，只是多了幾分冷硬，眼眸略深，刻意錯開與嫂嫂的對視。
魏承意開口，「臨時租用的馬車不夠寬敞，坐久了氣悶。我騎馬陪同嫂嫂。」
「也好。秋高氣爽，騎馬會很舒適。」沈令儀沒有多想，也確實覺得馬車太窄了一些。
沈令儀走到魏承意的身前，準備上馬車，而他牽著馬看她，似是將她投入陰影之中。兩道身影斜斜落在地面，他偷偷看了一眼，有一種攬她入懷的錯覺。
秋日的午後，靜謐而美好。
美好到，他心甘情願地沉淪。
很快，馬車緩緩行駛起來，魏承意利落地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控著黑馬，不緊不慢地跟在馬車旁側。
秋風拂面，久久地、逐漸地，吹散了他心中起伏不定的燥熱。
沈令儀掀開車簾看他，「二郎真有少年將軍的風姿，若到了京城，不知道會迷倒多少姑娘家呢。」
他騎在馬上，身姿筆挺，單手拉韁繩，烏髮一絲不苟地束成馬尾，爽朗而冷靜自持。
「嫂嫂，我纔不要什麼姑娘家看上我。」
因為嫂嫂一句誇獎的話，魏承意心裡像是被雲朵填滿了一般，舒暢而歡快。
沈令儀只是含蓄地笑了笑，想著他以後總要成婚，這會興許是害羞了，沒再說什麼，放下了車簾。
魏承意的視線卻總是不經意又不自覺瞥向那車簾，又害怕，又期待嫂嫂同他說說話。
她就坐在車裡，不近不遠。
不多時，傍晚的秋風變涼了，掠過枯零零的落葉，發出沙沙聲響。馬車軲轆轆，馬兒嗒嗒嗒，一下下停留在魏承意的心尖。
逐漸撫平了他不安分的心。
「停車。」沈令儀喚了一聲，嗓音有些沙啞，應當是剛睡醒。
「怎麼了，嫂嫂？」魏承意策馬來到車前，翻身下馬。
沈令儀下了馬車，臂上搭著一件衣裳，已然走到魏承意的面前，抖開是一件披風，她走到他身後，將披風搭到他肩膀上，又轉到他面前。
「起風了，別受涼。」沈令儀停在他面前，輕輕踮腳為他繫上領口的繩結。
「嗯，是起風了。」
魏承意沒有閃躲，面無表情，他很清晰地聽見了心跳加速的聲音，但他神色自若，垂眸，和嫂嫂的距離很近很近。
近得能看到她翻翹的睫毛弧度，以及平整的眉毛上有幾根凌亂的毛髮。
「謝謝……嫂嫂。」
沈令儀卻一笑道，「你同我這麼客氣作甚？」
魏承意輕輕地嗯了一聲，扶著嫂嫂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夜裡，沈令儀在馬車內休息，她讓魏承意也上來，但他拒絕了，「嫂嫂，我是堂堂男兒，沒那麼矯情，和其他士兵將就一下就行。」
沈令儀點點頭，沒有勉強他。
一路緊趕，終於在一個月後的清晨到達京城郊外，與大部隊匯合。孟河看到魏承意很開心，看到他的美女嫂嫂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魏承意給了他一個眼刀讓他自行體會，他才收斂了一下。
「嫂嫂，我讓人先帶你去租賃的屋子，稍微等我一會。今天恐怕不會早歸，我會讓人把東西都準備好。」
沈令儀笑著點頭，「面聖是大事，你不用顧忌我，我既然陪你來了京城，就有常住的打算，自然也要熟悉環境，總不能事事都靠你。」
「我希望你靠我，嫂嫂，我不想你再勞累……」
「哎呀！」一旁的孟河忽然猛猛拍了下腦袋，悄悄摸摸把魏承意拉到一旁，一臉「我辦錯了事」的表情。
魏承意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魏啊，我不知道你還帶了嫂嫂來啊，給你準備的那個屋子裡……就一張牀。」
「恐怕要委屈你嫂嫂擠一晚了。」
嫂嫂和你擠一晚……
自動聽聽成這幾個字的魏承意直接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