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馬車裡的夢

寡嫂哄我·橘子小貓咪·2,394·2026/5/18

離開揚州城那日,天氣由陰轉晴,金秋朗日。   沈令儀和英娘完成酒樓的交割,兩人正在告別。   「你去了京中,若遇到麻煩事就給我寫信,我在京中有個叔伯父,興許能幫上忙。」英娘身著淺橘色立領長裙,腰間時常別著一把玉算盤,模樣周正又幹練。   沈令儀點頭,多有不捨,「酒樓交給你,我很放心。對了,那個人可還有再找你?」   「說來也是稀奇。」   英娘譏笑一聲,「那個混蛋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說東北有座金山,前天夜裡跑來唬我,說他要去挖金礦,等日後發大財了,有我後悔的。」   「我瞧他是腦子被驢踢了,蠢蛋。」   沈令儀發笑,應該是二郎做的,那人離開揚州城便好,故而沒有多解釋什麼。   英娘握著她的手,「只是你我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總會有相見的一天。」   沈令儀與她相擁,兩人都是女子經商,皆有人生困苦,所以惺惺相惜,臨別難忍,只願往後的路,各自順遂,發光發熱。   上了馬車,沈令儀與魏承意相對而坐。   告別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故鄉,沈令儀情緒低落,側身而靠,掀窗看向外頭,眼前景象飛掠,過往種種皆浮現,有快樂有痛苦有生離死別,越發令她哀傷。   魏承意坐得端正,兩條筆直的腿曲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眸光幽幽地看著嫂嫂。   記憶中的那個少女已然成長為風姿綽約,美麗又堅韌的年輕姑娘。兩人同在一個空間,他能清晰聞到她發間的香味,這感覺令他心跳失序,讓他無所適從。   昨夜的那個夢,更是擊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緒,那種屬於生理上的直接反應,讓他第一次意識到與「恩情」的區別。   他猛地握緊雙手,成拳,再鬆開。   「東北真有金山嗎?」沈令儀撩著耳邊的碎發,問他。   魏承意的視線從她纖細的指尖滑到耳尖最後到了脣瓣,張了張口,「金桔山,簡稱金山。」   「金桔?」沈令儀噗嗤一聲,眼角的笑意蔓延,「也就貪財的人才會信了你的渾話。」   一雙杏眼不笑時清冷,笑起來柔美,彷彿又回到三年前,兩個人窩在破屋子裡取暖,魏承意講笑話逗嫂嫂開心。   每次看到嫂嫂笑,他都覺得眼前有星星點點的光圈,一切都柔美起來。   「因為酒樓的緣故,是不是耽誤你上京了?這一路恐怕得趕一趕。」沈令儀拿出茶具和果盤,擺放在矮桌上。   魏承意的眼眸微動,掩藏住眼底的幽深,「趕一趕來得及,將軍他們在城郊等我。」   沈令儀倒了一杯茶,遞給魏承意。   租借的馬車不是太寬敞,她往前送茶的時候,膝蓋抵到了他的大腿,玉蘭香撲鼻而來。   魏承意猛地一僵,背挺得筆直,佯裝淡定地接過她手裡的茶。那一瞬間的觸碰消失後,他才暗暗吐出一口氣,悄悄往外側坐了坐。   腦中霎時蹦出昨夜的夢,纏綿、悱惻……   他到底在幹什麼?!   魏承意兩眼一翻一閉,緊握雙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你怎麼了?」沈令儀往桌上放了果仁和糕點,又拿出兩本書,將其中一本散書遞給他。   她拿著話本,疑惑地看著魏承意。   「有些累了。」魏承意靠在車壁,閉眼回答。   沈令儀哦了一聲,翻開書,回答他,「那你睡會,我不吵你。」   馬車行駛著,魏承意閉眼,試圖放空大腦,試圖不去胡思亂想,許是因為昨夜本就沒睡好的緣故,他竟不知不覺睡著了,意識一點點沉了下來。   朦朧中,他好似回到了三年前。   嫂嫂的粥鋪剛開張,有三兩老客前來光顧,哪怕每天都虧本,她也開心得不得了,夜裡就鑽研藥膳,踏實又真誠。她很容易滿足,只要一句誇獎,就會謙虛地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   她好像天生勇敢樂觀,卻又有害怕的東西。   一隻小小的壁虎就會讓她嚇得跳起來,臉色發白,但冷靜下來後,又強作鎮定地指揮他,「二郎,快……快把它請出去。」   他喜歡這種能保護她的感覺。   她也有攻克不了的事情。   比如算帳,她每次看帳本都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經歷一場曠日持久的戰鬥,所以當他喊她,她都聽不見,直到他走到面前才能發現,撓頭的手緩緩垂下,眼睛眨巴兩下,訥訥問,「二郎,我又算錯了。」   呆呆的。   這些都是支撐著魏承意在邊關三年的回憶,每當他身體疼得麻木,精神幾乎崩潰之時,他總能想起嫂嫂,便會覺得一點也不辛苦。   他不斷告訴自己要變得強大,強大到無人再能欺他分毫!強大到能成為嫂嫂的一片天!   就像小時候,嫂嫂為他遮風擋雨一樣。   嫂嫂為他整理衣襟……可夢裡,嫂嫂不再是隔著距離為他整理衣襟,而是……   而是被他緊緊擁在懷中,那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溫軟的身軀與他嚴絲合縫。   屏風被撞倒了,衣裳散落一地。   她披散著烏黑青絲,眸光含水地望著他,不再是長嫂的慈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極盡柔情的嫵媚。   她似有驚訝,雙手抵在他寬闊的胸前,卻被他一把抱起。   他緩緩低下頭,喃喃自語,聽不清說了什麼,只是不斷俯身,去攫取那微張的柔軟的脣瓣。   ……   「唔!」   魏承意猛地驚醒,又懵又癡又呆,背脊瞬間繃直,撞到車壁上。   他、他又做了那樣的夢?!   「怎麼了?二郎,哪裡不舒服?」沈令儀從話本中抬起頭,困惑的眸光帶著幾許清澈、幾許晶瑩。   對上魏承意那眸光震顫。   那雙眼睛與夢裡的別無二致,清澈卻毫不嫵媚,朱脣飽滿,秋日陽光照在白皙的肌膚上,靜謐而美好——夢裡那人根本不可能是嫂嫂!   「無礙,只是個……噩夢。」魏承意強壓眼角,將視線放低,幽幽深意難以掩藏。   喉嚨乾澀,顫抖。   內心酥麻,煎熬。   一次也就罷了,他竟再一次做了那般的夢!真是個畜生!   那是他的嫂嫂,他怎能如此褻瀆她!   若、若是嫂嫂知道他做了這樣的夢,一定會覺得他噁心,會嫌惡他,離開他吧!   恐懼、無措、惶然、羞憤、不安……各種情緒猛然將他的思緒淹沒,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就此死了,就此消失了!   或許,是他長大了,或許只是生理作祟,像孟河說的那般,「身邊需要一個女人了」。   只是當時的他並不知道,感情的變化到底源於何?僅僅因為一個綺麗的夢嗎?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有些情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剝離,從分別到相聚,再難以隱藏

離開揚州城那日,天氣由陰轉晴,金秋朗日。

  沈令儀和英娘完成酒樓的交割,兩人正在告別。

  「你去了京中,若遇到麻煩事就給我寫信,我在京中有個叔伯父,興許能幫上忙。」英娘身著淺橘色立領長裙,腰間時常別著一把玉算盤,模樣周正又幹練。

  沈令儀點頭,多有不捨,「酒樓交給你,我很放心。對了,那個人可還有再找你?」

  「說來也是稀奇。」

  英娘譏笑一聲,「那個混蛋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說東北有座金山,前天夜裡跑來唬我,說他要去挖金礦,等日後發大財了,有我後悔的。」

  「我瞧他是腦子被驢踢了,蠢蛋。」

  沈令儀發笑,應該是二郎做的,那人離開揚州城便好,故而沒有多解釋什麼。

  英娘握著她的手,「只是你我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總會有相見的一天。」

  沈令儀與她相擁,兩人都是女子經商,皆有人生困苦,所以惺惺相惜,臨別難忍,只願往後的路,各自順遂,發光發熱。

  上了馬車,沈令儀與魏承意相對而坐。

  告別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故鄉,沈令儀情緒低落,側身而靠,掀窗看向外頭,眼前景象飛掠,過往種種皆浮現,有快樂有痛苦有生離死別,越發令她哀傷。

  魏承意坐得端正,兩條筆直的腿曲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眸光幽幽地看著嫂嫂。

  記憶中的那個少女已然成長為風姿綽約,美麗又堅韌的年輕姑娘。兩人同在一個空間,他能清晰聞到她發間的香味,這感覺令他心跳失序,讓他無所適從。

  昨夜的那個夢,更是擊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緒,那種屬於生理上的直接反應,讓他第一次意識到與「恩情」的區別。

  他猛地握緊雙手,成拳,再鬆開。

  「東北真有金山嗎?」沈令儀撩著耳邊的碎發,問他。

  魏承意的視線從她纖細的指尖滑到耳尖最後到了脣瓣,張了張口,「金桔山,簡稱金山。」

  「金桔?」沈令儀噗嗤一聲,眼角的笑意蔓延,「也就貪財的人才會信了你的渾話。」

  一雙杏眼不笑時清冷,笑起來柔美,彷彿又回到三年前,兩個人窩在破屋子裡取暖,魏承意講笑話逗嫂嫂開心。

  每次看到嫂嫂笑,他都覺得眼前有星星點點的光圈,一切都柔美起來。

  「因為酒樓的緣故,是不是耽誤你上京了?這一路恐怕得趕一趕。」沈令儀拿出茶具和果盤,擺放在矮桌上。

  魏承意的眼眸微動,掩藏住眼底的幽深,「趕一趕來得及,將軍他們在城郊等我。」

  沈令儀倒了一杯茶,遞給魏承意。

  租借的馬車不是太寬敞,她往前送茶的時候,膝蓋抵到了他的大腿,玉蘭香撲鼻而來。

  魏承意猛地一僵,背挺得筆直,佯裝淡定地接過她手裡的茶。那一瞬間的觸碰消失後,他才暗暗吐出一口氣,悄悄往外側坐了坐。

  腦中霎時蹦出昨夜的夢,纏綿、悱惻……

  他到底在幹什麼?!

  魏承意兩眼一翻一閉,緊握雙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你怎麼了?」沈令儀往桌上放了果仁和糕點,又拿出兩本書,將其中一本散書遞給他。

  她拿著話本,疑惑地看著魏承意。

  「有些累了。」魏承意靠在車壁,閉眼回答。

  沈令儀哦了一聲,翻開書,回答他,「那你睡會,我不吵你。」

  馬車行駛著,魏承意閉眼,試圖放空大腦,試圖不去胡思亂想,許是因為昨夜本就沒睡好的緣故,他竟不知不覺睡著了,意識一點點沉了下來。

  朦朧中,他好似回到了三年前。

  嫂嫂的粥鋪剛開張,有三兩老客前來光顧,哪怕每天都虧本,她也開心得不得了,夜裡就鑽研藥膳,踏實又真誠。她很容易滿足,只要一句誇獎,就會謙虛地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

  她好像天生勇敢樂觀,卻又有害怕的東西。

  一隻小小的壁虎就會讓她嚇得跳起來,臉色發白,但冷靜下來後,又強作鎮定地指揮他,「二郎,快……快把它請出去。」

  他喜歡這種能保護她的感覺。

  她也有攻克不了的事情。

  比如算帳,她每次看帳本都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經歷一場曠日持久的戰鬥,所以當他喊她,她都聽不見,直到他走到面前才能發現,撓頭的手緩緩垂下,眼睛眨巴兩下,訥訥問,「二郎,我又算錯了。」

  呆呆的。

  這些都是支撐著魏承意在邊關三年的回憶,每當他身體疼得麻木,精神幾乎崩潰之時,他總能想起嫂嫂,便會覺得一點也不辛苦。

  他不斷告訴自己要變得強大,強大到無人再能欺他分毫!強大到能成為嫂嫂的一片天!

  就像小時候,嫂嫂為他遮風擋雨一樣。

  嫂嫂為他整理衣襟……可夢裡,嫂嫂不再是隔著距離為他整理衣襟,而是……

  而是被他緊緊擁在懷中,那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溫軟的身軀與他嚴絲合縫。

  屏風被撞倒了,衣裳散落一地。

  她披散著烏黑青絲,眸光含水地望著他,不再是長嫂的慈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極盡柔情的嫵媚。

  她似有驚訝,雙手抵在他寬闊的胸前,卻被他一把抱起。

  他緩緩低下頭,喃喃自語,聽不清說了什麼,只是不斷俯身,去攫取那微張的柔軟的脣瓣。

  ……

  「唔!」

  魏承意猛地驚醒,又懵又癡又呆,背脊瞬間繃直,撞到車壁上。

  他、他又做了那樣的夢?!

  「怎麼了?二郎,哪裡不舒服?」沈令儀從話本中抬起頭,困惑的眸光帶著幾許清澈、幾許晶瑩。

  對上魏承意那眸光震顫。

  那雙眼睛與夢裡的別無二致,清澈卻毫不嫵媚,朱脣飽滿,秋日陽光照在白皙的肌膚上,靜謐而美好——夢裡那人根本不可能是嫂嫂!

  「無礙,只是個……噩夢。」魏承意強壓眼角,將視線放低,幽幽深意難以掩藏。

  喉嚨乾澀,顫抖。

  內心酥麻,煎熬。

  一次也就罷了,他竟再一次做了那般的夢!真是個畜生!

  那是他的嫂嫂,他怎能如此褻瀆她!

  若、若是嫂嫂知道他做了這樣的夢,一定會覺得他噁心,會嫌惡他,離開他吧!

  恐懼、無措、惶然、羞憤、不安……各種情緒猛然將他的思緒淹沒,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就此死了,就此消失了!

  或許,是他長大了,或許只是生理作祟,像孟河說的那般,「身邊需要一個女人了」。

  只是當時的他並不知道,感情的變化到底源於何?僅僅因為一個綺麗的夢嗎?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有些情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剝離,從分別到相聚,再難以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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