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們別打啦
確認屋外的人離開了,魏承意的手漸漸松下來,屋子裡陷入了可怕的寂靜……天知道他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轉頭去看嫂嫂的。
沈令儀聞聲,又羞又臊,臉頰兩朵浮紅像熟透的蘋果一般,她慢慢轉過身來。
兩人的視線倏忽相撞,又很快地交錯而過,看向了別處。
當下場景,臥底見臥底,小叔子和嫂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任誰看了都想把腳趾頭摳到地底三尺了吧!
空氣中的氣氛甚是微妙。
燭火搖曳,紗幔朦朧,似有圈圈光暈綻放,將這夜染上一層曖昧的柔和之光,叫人看不真切,看不分明,彷彿霧裡看花那般,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臉頰耳根都紅得異常。
沈令儀不似平日裡的素淨,粉色衣裳襯託她嬌小的臉龐,白裡透紅,她害羞地垂著眼,睫毛閃啊閃,視線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不安得很。
魏承意的那顆心跳得幾乎要從他嘴巴裡蹦出來了。
他看著嫂嫂,目光越來越深,彷彿要將她一點點蠶食,心裡有什麼東西齧著他,微麻、酥癢,一股熱流快速飛竄……身體起了反應。
夢裡的場景清晰再現,纏綿擁抱,愛撫親吻,軟玉溫香,低語情話,一切的一切……都匯聚成眼前的一切。
魏承意:「……」
羞恥、該死!
他猛地背過身,雙手死死地握成拳頭,眼睛一閉,試圖想起一些悲傷的事情來驅趕腦中綺麗的畫面……天菩薩啊,要是可以,抽走他這齷齪的情絲吧!
忽然,「二郎,你怎麼在這裡?」
沈令儀一句話,成功澆滅了魏承意的情慾。
他長籲著,緩緩轉身,眼眸深深一抬,「嫂嫂,是我該問你——你怎麼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沈令儀面上一窘,「我本想和你商量,但你這些天早出晚歸,沒能碰上面。」
每天身上一股脂粉味,他纔不想讓嫂嫂聞見!魏承意暗暗想著,聽嫂嫂繼續說起了娘親的遺物和錦繡坊的事情。
「但錦繡坊和十六樓並非一定有關聯,未免大海撈針了。」魏承意皺了皺眉,手撫下巴思忖起來。
沈令儀嗯了一聲,「我不能錯過任何機會,若是錦繡坊不簡單,那麼背後的主人也不簡單,能盤下這個大院子改建成這個規模的,也不是尋常人。」
魏承意:「你認為背後的人有關聯。」
沈令儀點頭,「我娘親失蹤得太蹊蹺,我不相信……」
不相信爹說的,娘親是拋棄她而逃跑了。
魏承意皺眉:「所以你就答應了陸雲起,幫他盯著十六樓裡的動向?當他的眼線?」
沈令儀乖巧地點頭,託腮看著他,「你呢?二郎。」
魏承意輕咳一聲,「我在執行任務。」
「方便說嗎?」沈令儀有些口渴,給兩人倒了杯茶。
魏承意點點頭,對於嫂嫂,他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京中此前查出一次軍糧貪墨案,真兇一直沒有落網,只抓到記帳的軍師,他說他藏了一本暗帳,能揪出很多人,但要殿前司保他一命,可當天夜裡,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滅口了。」
「包括他家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一切線索都斷了,幸好徐指揮使查到了十六樓,但這這個地方……尋常人不敢查。」
沈令儀:「為何?」
魏承意搖頭:「具體不太清楚,只聽指揮使這麼說。」
沈令儀懂了,「那我和你在查的是同一個案子,所以那個軍師就是青蓮姑娘的常客?」
魏承意:「我面生,青蓮姑娘對我應當不設防,比較好接近,興許能探出什麼口風來。」
「二郎,」沈令儀忽然湊了過來,雙眸亮閃閃的看著他,「你我叔嫂聯手,一起找出線索,好不好?」
「不好。」魏承意一口否決,看著嫂嫂心軟道,「太危險了。」
沈令儀抿脣一笑,「有你在呀,我就不會危險。」
「況且,陸大人有一點說對了,我初到京城,若能從十六樓的廚娘一步步往上爬,積累了人脈資源,再開鋪子會事半功倍。」
魏承意皺眉,欲言又止,還是覺得不妥。
沈令儀眨著眼,小手指捏著他的衣袖,「二郎,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美人一撒嬌,英雄肝腸顫。
魏承意算是明白話本裡這句話的含義了。
他終是無奈地點了點頭,「好,一切要以你的安全為前提,知道嗎?不可輕舉妄動,有任何情況先聯繫我。」
「知道啦。」沈令儀笑著重重地點了下頭。
「在此之前,我要先找個人算帳。」魏承意咬咬牙,那個陸雲起果然是個陰險小人,背著他找嫂嫂,讓她當眼線,虧他好意思開口!
沈令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揍陸雲起一頓。」
沈令儀:「……」
翌日,傾盆大雨。
陸雲起一般雷打不動要去茶樓喝早茶,正聽說書先生娓娓道來,只見一位氣勢洶洶的少年從樓梯上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
「以後,不要背著我,找嫂嫂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陸雲起撩起寬大的袖口,給他倒了一杯茶,淡淡一笑——真是個記仇的小子。
「我以為,你嫂嫂她是她,你是你。難道你嫂嫂不能自己決定?」陸雲起笑得淡然。
「你不要說些文縐縐的話,少糊弄我。」魏承意捏了捏拳頭,暫時忍住想要揍他的衝動。
陸雲起耐著性子道,「你是個很有性格的少年,身上有很多是我羨慕不來的,但有時候,大人說話,你就要聽。你自己想想,我如果直接和你說你嫂嫂的事情,那樣纔是對她不尊重。」
魏承意一怔,下意識覺得他說得不錯,只是嘴硬不服輸的性格,讓他偏過頭。
「別把我當三歲小孩,你也只不過比我大了幾歲而已。」
陸雲起淡淡一笑,抿了口茶,「那就像個大人模樣。」
魏承意沒有說話。
他承認,陸雲起是個很有思想(陰險)的人,文官腦子裡轉悠的東西太多,不似他。他只想靠著拳頭徵服敵人,可那隻在戰場有用,而如今呢?他身在京城,往往身不由己。
至此,魏承意深深地思忖了起來。
另一邊,沒有尋到魏承意的沈令儀著急慌忙地出門,撐著油紙傘趕到茶樓,就怕他真的和陸雲起打架。
她匆匆趕到了茶樓門口,就見一羣百姓圍著兩個正在打架的人,竟還有人喊著,「打起來,打起來!」
沈令儀怒眉一蹙,擠開人羣衝了進去,將傘一丟。
「你們不要再打啦!」
這聲音恍若石破天驚,不僅打架的兩人愣住了,剛走到茶樓門口的魏承意和陸雲起愣住了,就連沈令儀本人——
她也愣住了!
「你們、你們……怎麼?」她指了指地上不認識的正掐扭在一起的兩人,又指了指他們,才恍然大悟。
她好像鬧了個很大的烏龍。
好想找個地縫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