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抱了,親了
夜裡,灰霧濛濛,雨沉甸甸地壓了下來,又細又密。
魏承意走出了衙署,雨打在門口的石獅子上,噗噗的悶響,像是砸到了他心裡,沉沉地碎了。
鞋子踩上了溼露露的青石板,他的手裡拿著一柄油紙傘——嫂嫂早上出門塞給他的,卻忘了撐開,孤寂地走進了雨霧中。
今日的七年前,是沈令儀出嫁的那一天,更是魏家滿門被滅的那一天。
爹爹、娘親、大哥、祖母的臉龐不斷、不斷出現在魏承意的腦海中,他想起兒時被塵封已久的回憶,情緒有些難控。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所有親人,哪怕有些關係的遠房親戚,也都遭了難。
他就像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獨自行走在陽間。
但,他還有嫂嫂。
他好想立刻見到她,然後……
雨勢急轉,老杏樹在風中搖曳,月色照落了一地的殘葉,也照著一道緩緩走近的身影。
女人撐著一柄素麵油紙傘,傘面遮住了大半容顏,橘色裙擺隨著步履而動,淡鵝黃的披風比裙裳淺些,像初春的顏色,驟然撞進這灰青的夜色裡。
也不期然地,撞進魏承意的眼眸中。
那就是他生命裡的光。
「嫂嫂?」魏承意停住,身後是一片黑暗,癡癡地看著那道身影。
女人快步走近,傘面終於抬高了些,緊抿的脣顏色很淡,似乎有些蒼白,再往上……傘徹底移開,露出一雙擔憂的眼眸。
「二郎?」沈令儀見到他已然渾身溼透,連忙將人拉進她的傘下,伸手擦去他臉上的雨水。
有一絲暖意驅趕了魏承意心底的寒意。
「嫂嫂,真的是你?」魏承意又心酸又驚喜,平靜的目光忽有了一團熱烈的光。
「嫂嫂,你是來接我的嗎」
沈令儀點點頭,「二郎,我們回家。」
玉蘭香混著雨水清冽的氣息,被風送到了魏承意的鼻尖。
魏承意看向嫂嫂握著傘柄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麼,伸手覆了上去,大手完完整整包裹住她的。
與此同時,左手伸至她的後腰處,整個人像是沒有力氣了一般,投進嫂嫂的懷中。
察覺到嫂嫂有一絲抗拒之意,他輕聲開口,「好冷,我好冷。」
沈令儀心覺不對,但還是伸手摟著,拍拍他的背,「沒事了,二郎。別怕,我們回家,好不好?」
魏承意就貪圖這懷抱的溫暖,輕嗯了一聲,越發往嫂嫂的懷中蹭了蹭,「好。」
沈令儀仰著下顎,「先鬆開我?」
魏承意嗯了嗯,才萬分不捨地從她懷中退了出來。
兩人共撐一把傘,回到家中。
沈令儀替魏承意準備了熱水,讓他進屋沐浴,免得受了風寒。她剛要出去,卻被魏承意喊住了,「嫂嫂,你要走嗎?」
沈令儀的腳剛踏出門檻,回頭看他。
「嫂嫂,能不能陪著我?」
魏承意站著,與那雨中失魂落魄的一般無二,桃花眼直直地望過去,眉眼深邃卻盡訴悽惶,脣色紅得異常,是被他咬出來的。
沈令儀心中一軟,「好,我陪著你。」
她走進屋中,關了門,坐到屏風後去了。
魏承意笑著嗯了嗯,緩緩地脫下衣裳,一件、一件,有些刻意鬧出動靜來,才坐進了浴桶裡。
那一刻,他很放鬆,所有思緒都靜了下來。
他看向手裡微微發灰的皁角,像爹爹書桌上的戒尺,打他打得掉了漆色。
「我記得有一次,爹爹讓我練字,我卻在鬼畫符,氣得要打我,但我先一步奪了桌上的戒尺,還打翻了硯臺……後來,我爹就買了十幾把戒尺,再也不愁沒得打我了。」
「我哥呢……」
小時候,哥哥最喜歡抱著他在空中飛,還告訴他,「以後要做個自由快樂的人。」
魏恆不會強求弟弟去做不喜歡的事情,知道他喜武,便說服爹爹給他請了武師父,每天陪他練武,每每都能酣暢淋漓。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沈令儀在屏風後聽著,已經能慢慢幻想出一家和樂的場景。
娘親呢,雖然她脾氣不太好,家裡人最怕她生氣了,但是她很愛我們,真的很愛很愛。
「那天,若不是她用自己的身體護著我,我如何能活得下來?可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娘親,被壞人砍了那麼多刀……」
說著,魏承意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還有外祖母,她身體本就不好,一到下雨天就咳嗽,滿屋子都是藥味……」可魏承意不知為何,很想念那股藥香味。
忽然,屏風後沒了聲音。
沈令儀焦急道,「二郎?」
沒人應他。
沈令儀躊躇片刻,理智上覺得不該進去,但心中著實擔憂,起了身,腳步轉了好幾圈,可屏風後還是沒聲音,只好厚著臉皮闖了進去。
水汽氤氳下,薰香四溢,少年緊實有力的手臂抱著隆起的膝蓋,臉龐埋得很低很低,肩膀有些微微抽動。
「二郎?你沒事吧?」沈令儀快步走過去。
魏承意像是纔有了反應一般,緩緩抬頭,眼中滿是淚水,像是淋了雨的可憐小狗狗。
「嫂嫂……」
他轉過身體,雙手扒著木桶的邊緣,然後將腦袋湊到嫂嫂的腹部。
沈令儀伸手,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撫順垂落的黑髮。
魏承意也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肢。
沈令儀微怔,臉頰立時紅了起來,耳根發燙,她還來不及細想這當中的不妥,就聽二郎說道。
「嫂嫂抱抱我,好不好?」
理智上,她該拒絕,可魏承意鬆了松抱著她的手,仰著頭,眼眸一眨一眨,嘴脣輕抿著。
沈令儀說不出多麼心疼他,終是點了點頭。
卻不是方纔那樣的擁抱了。
魏承意猛然動了,跪在木桶裡,雙手牢牢鎖著她的腰,將腦袋埋進她的脖頸,側臉依偎,嘴脣不經意間蹭到了她的耳垂。
沈令儀猛地一激靈,腦子裡亂糟糟的。
魏承意知道自己不該,說好的要徐徐圖之,不該這樣嚇到嫂嫂,可在當下,他仿若陷在一池春水裡,勢必想要幹些什麼。
他挺身而立,盯著嫂嫂的臉龐看了一瞬,忽然雙手緩緩往上摟了去,接著,仰頭一吻。
輕輕一點,落在那飽滿而豐潤的脣珠上。
沈令儀霎時瞪大了雙眸,一股要命的酥癢瞬間沿著她的脊骨攀了上來,耳熱,心跳加速,那陌生的感覺令她害怕不已,竟一時忘了反應。
魏承意得寸進尺,輕輕咬住那脣珠,吮吸了一下,卻還不夠,伸出舌尖,挑開了她的上脣,往裡鑽了進去。
大手握著她的後頸,脣瓣相裹,加深了口齒交纏。
屋外,小胖橘忽地喵嗚了一聲,瞬間拉回了沈令儀的神志,她羞愧不已地推開魏承意,跑了出去。
脣珠被吻得發紅髮腫,整個人是六神無主的。
二郎,他……他怎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