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藥鋪質問
「你說什麼？」朱三痣瞪著他的一雙小眼睛。
牡丹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果然是你，是你的藥膳湯出了問題！剛才為什麼不和大家說清楚？」
「聒噪。」
沈令儀懶得理她，又和朱三痣說，「朱總管，派人取些昨夜的殘渣來，我要查一查……」
「夠了！」牡丹猛然抓住她的手臂，「這裡不是你來發號施令的地方！你現在就去和大家說清楚，是你的藥膳湯有問題，然後道歉認錯！否則，我們十六樓容不下你這樣黑心肝的人！」
沈令儀冷冷地甩開她的手臂，反手就是一耳光打了上去。
牡丹呆呆地看了她幾眼，爆發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算什麼東西！」
說著，就要抬手反擊一耳光，但被沈令儀抓著手臂，狠狠一甩。
「我至少不像你這麼沒腦子。」
沈令儀很輕地笑了一聲，帶些鄙夷，「我說的是排骨湯有問題，並不是我的藥膳湯有問題，牡丹姑娘，你怕是忘記了？」
「昨夜，我休息。」
她又好心提醒道，「牡丹姑娘不知從哪招來一個廚娘，想讓朱總管提升她為膳房的領事，是不是？昨夜，是她當值，是她負責的餐飲，怎麼今天看不到她人了？」
「你說是藥膳湯的問題，那今天不管是我還是她，都是十六樓的人，都會對十六樓產生不好的影響，是也不是？你就為了自己的那點私心，這麼著急把我推出去？」
「你說你有沒有腦子？」
牡丹氣憤地瞪著沈令儀，「就算不是你準備的藥膳，那……那也可能是藥材有問題！你沒發現嗎？這藥膳本就是你的主意！」
沈令儀氣得發笑，「採買是誰的職責？牡丹姑娘不知道？」
朱三痣冷冷開口，「採買藥材的人，是牡丹姑娘推薦的同鄉。」
牡丹：「我……」
沈令儀的腳步微轉，至牡丹面前，眉眼清冷，說的話更像是冬夜寒霜，「我可以容忍你的小脾氣，都是女子，沒必要彼此為難，但並非因為我善良，更不是我懦弱，而是我壓根沒把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放在眼裡。
「浪費我時間。」
「可你若是敢越了我的底線，我不會輕易饒了你，聽懂了嗎？」
牡丹被她的氣勢震懾住，怔了怔，才氣急敗壞道，「你、你膽敢如此對我？你膽敢？」
沈令儀往後退了幾步，沒再看她一眼，走到朱三痣面前，「朱總管，我是膳房總管，這也算是我的失責，此事我會調查清楚。」
朱三痣哎呀了一聲，「我都忘了，你昨日休息，這事跟你也沒多大關係。」
沈令儀笑了笑，知道他是在講套話，頓了頓，「剛才那個婦人激動得不太尋常，你派人跟去看看，她相公到底是什麼情況。」
朱三痣笑著應好，既然沈令儀願意去查，就給她這次機會。
然後，沈令儀又從排骨湯的殘渣裡嗅出了問題，一看那批藥材果然有問題，這分明就是假藥！還有兩種藥性相衝的！
朱三痣立刻將負責採買的老應喊了過來。
老應摸著肥胖的大腦袋，「藥材是從仁濟藥鋪買的啊，不可能有錯嘞！沈娘子莫要冤枉人！」
仁濟藥鋪？沈令儀想了想，看來有必要去跑一趟。
下午時分，沈令儀到了仁濟藥鋪，只見鋪門口圍著一圈人，裡頭鬧哄哄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沈令儀一邊往裡擠，一邊聽身旁的人議論著。
「沒想到啊，他們父女倆看起來老老實實，居然賣假藥，哎……」
「哥們，你就不知道了吧，看著越是老實的人心越壞啊！」
……
沈令儀仰頭看去，竟見到了有過一面之緣的幾個人——藥市的老李父女倆，以及和她有過爭吵的劉掌櫃！
「別……不要抓我爹爹，我們沒有賣假藥，別抓我爹爹，求求你們了。」
老李父女倆跪在地上，一會求劉掌櫃，一會求旁邊的差爺。那差爺看了劉掌櫃一眼，偷偷比了一個不知為何的手勢，然後劉掌櫃點了點頭。
那位差爺對著人羣說道，「這父女倆給仁濟藥鋪賣假藥，導致不少客人喫壞了肚子，凡是中招的客人，都可以來府衙報案，算到這父女倆頭上！」
劉掌櫃在一旁唉聲嘆氣，「真是無妄之災哎。」
店裡還聚集了三五人，紛紛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模樣，他們是喫了仁濟藥鋪的藥材出了問題，本是來找劉掌櫃算帳的，沒想到驚動了官府的人。
他們自然是把帳算到了那父女倆頭上，罵著要他們賠錢。
老李一頭猛磕在地上，嘴巴啊啊啊地發出聲響，不斷比劃手勢，急得老臉又紅又白。李蓉則是哀求不已，眼中滿是淚水。
差爺一揮手，命人將他們帶去關押。
此時，沈令儀推開人羣，走了過去，幾個人同時看向了她。
李蓉：「……姐姐？」
劉掌櫃：「是你！」
沈令儀淡淡一笑，「是我，看來你是當上這藥鋪的大掌櫃了？」
劉掌櫃冷哼一聲，甩著衣袖道，「姑娘那日故意拿話嚇唬我，如今還敢再出現，不怕我報復你？」
沈令儀：「你要怎麼報復我？」
「官大哥，」劉掌櫃立時拉著那位差爺說，「這女子是從鄉下地方來的，恐怕是和那對父女倆一夥的！一起把她抓過去！」
差爺和劉掌櫃對視一眼，會意地上前，剛要動手，就聽見沈令儀說話了。
「我是十六樓的人，來找劉掌櫃詢問藥材的，你確定要動我？」
聽見十六樓三個字，差爺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要知道十六樓背後那位高深莫測的主子可不好得罪。
劉掌櫃嘁了一聲，還當她是在騙人，「她最會嚇唬人了，別聽她瞎說，把她抓起來！」
「誰敢？」
此時，兩個高挑的男人從人羣後走了過來，站到沈令儀的身後，只聽一人說，「誰敢動我們十六樓的沈娘子？不要命了嗎？」
什麼？她當真是十六樓的人？劉掌櫃傻眼了，但他反應極快。
「原來是沈娘子，失敬失敬，是劉某有眼無珠，不認得貴人，還請沈娘子不要與我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沈令儀譏誚地看了劉掌櫃一眼，將採買的藥材扔在桌上，輕聲冷語。
「從你們店鋪買的茯苓、山藥、蓮子、芡實，其中三種藥都是劣藥或者假藥代替，還請劉掌櫃解釋解釋。」
劉掌櫃指著老李父女倆，「這這，這事與我們仁濟藥鋪無關啊！是他們，他們賣假藥給我！」
沈令儀：「老李父女倆在藥市擺攤已久，從未賣過假藥，況且，你是大掌櫃，驗收藥材的時候，難道沒發現？」
劉掌櫃拍了拍胸脯，「那日驗收，我正好有事出門了，真是造孽啊！若是有我在，怎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呢？」
「你看看，還有病人喫壞了身子的，我們這開的是藥鋪，不是食肆啊，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劉掌櫃的話不無道理。
沈令儀沒有證據，也不好再幫老李父女倆說什麼，打聽到他們被關押在順天府衙的大牢裡，準備再找時間問清楚。
因為今夜很特殊……她一早便回家了，沒有比陪著魏承意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