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嘗試接受
三天後，沈令儀和仁濟藥鋪定下了長期供貨的初步計劃，此事由周老夫人親自出面，她十分賞識沈令儀。
但契約尚未籤署，這事就還有變數。
周老夫人說，「眼下你的店鋪還沒開始籌劃，我無法與你籤署契約，這樣吧，等你的店鋪正式開業前，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們再籤署契約。」
沈令儀點了點頭，明白周老夫人有她的擔憂也屬正常，畢竟她現在店鋪還沒弄好，能開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這是自然，等我店鋪準備好了，第一時間邀請老夫人來考察。」
周老夫人見她如此明理，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離開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下疑惑。
——為什麼覺得她這麼面熟？
這幾天，沈令儀都在忙著修繕店鋪，裝點擺設，半個月時間終於搞得差不多了。
忙至深夜，沈令儀看著屬於她的小小的食肆，雖然比不過揚州的大酒樓，可京城地貴，賃鋪子的錢都夠她在揚州開兩家酒樓了，但就是這個小小的食肆，令她心中無比滿足。
當初離開揚州城前，英娘為了回報她的善意，把自家釀酒的祕方告訴了她，沈令儀想了改良的法子，研究釀造娘子們愛喝的果酒，也寫信告訴了英娘。
英娘回信支持她，還說有時間來京城看望她。
就在她暢想之時，魏承意走了進來，放下手中的東西，開始捲起袖子幹活了。
「嫂嫂，我幫你把食肆的牌匾掛上去，你先喫點東西——我給你帶了半隻烤鴨和桂花糕。」
「好，你一說還真餓昏頭了。」沈令儀從早忙到晚，就喫了一頓飯。
她坐到方桌前，大口大口地喫起來，喫得蠻香。魏承意在外頭忙活著，掛完牌匾，又把地上的垃圾清掃乾淨。
「二郎，你快坐下，別忙活了。」
魏承意嗯了一聲，坐下，褪去外衫的身姿挺立而端正，肩膀筆直，胸膛寬闊。
他看向嫂嫂。
沈令儀杏眼含笑，眉眼是無法掩飾的喜悅和期待，她搭著二郎的手臂，「你覺得食肆怎麼樣？還有哪裡要完善嗎？」
魏承意也笑，「你不介紹一下？」
「哦哦，」沈令儀拉他起身，指著道，「這裡是櫃檯，因為店面小，所以設計了半圓的，然後這裡是兩人座，這裡是四人座，還有一個包廂，然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裡——」
沈令儀指著店鋪最中間的景觀，那是一處水簾幕，順著木屏風流下，滴到假山石上，下面堆了好幾盆花，十分賞心悅目。
「如何？」
魏承意點頭，比了個大拇指，「嫂嫂真棒。」
沈令儀又拉著他到後廚看了看，再走回大堂，越想越憧憬，越想越開心，她在原地轉了幾圈，又覺得頭暈，拉住了二郎的手臂。
魏承意陪著她開心，順著她的力道，一把將她拉到懷裡，攬住了她的腰肢。
她下意識伸手，也環住了他的腰。
魏承意：「……」
這是嫂嫂第一次回應他！
沈令儀投進他的懷中，那個動作很自然很順利，等她反應過來之時，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摟著他的那雙胳膊逐漸發燙，卻始終沒落下來。
魏承意暗自無比激動。
難道嫂嫂也試著接受他了？
沈令儀開心得有些亂糟糟的，她心裡有二郎，一直都有，但那是親情，並不是……可她就這麼被他抱著，卻覺得很安心，她並不排斥。
到底是怎麼了？
「嫂嫂，我們就這樣一起生活一輩子，好不好？」
好不好？
沈令儀猛地閉上了眼睛，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拒絕，只是那一瞬間，她的心裡就像這個懷抱一樣，很暖，很柔。
是不是她可以嘗試著接受二郎的心意？
但那個想法只有一瞬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是一個稱呼的距離，而是世俗的偏見和不認同。
那夜之後，魏承意的心也有些亂，嫂嫂並沒有推開他，那說明嫂嫂已經在接受他了，可是她的心還在搖擺，很輕鬆就能被打碎。
他想了許久，卻想不到一個讓嫂嫂能徹底接受他的法子。
這時，陳昊過來稟報，「出了點亂子。」
魏承意皺眉，聽他繼續說道，「順天牢頭料理牡丹，剛用了一輪刑，沒想到她的性子比青蓮烈多了，直接一頭撞死了，死前，還在罵沈娘子。」
「那就讓她死後也無所依歸，處理好後頭的事情。」魏承意冷冷說著，似乎並不把人命放在眼裡。
陳昊離開後，沒過一會，範虞候來了。
「大人，您找我？」範虞候接觸了魏承意這麼久，越發覺得這個人難以捉摸，不敢對著幹，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魏承意抬頭，將桌上的幾份案卷丟了過去，「自己看。」
範虞候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剛看了幾眼就嚇得直冒冷汗——這幾份案卷都是他經手處理，貪了贓款的！
「大、大人，這些案子有什麼、什麼問題嗎？」
魏承意盯著他看了幾瞬，「我以為你沒這麼笨？」
「大、大人饒命！」範虞候噗通跪倒在地，「我那是一時昏了頭，那些贓銀我都藏起來了，一分都沒動！真的！」
贓銀的數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對於範虞候這樣一個官員來說，卻是致命的。
魏承意：「那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範虞候愣了，一把鼻涕掉了下來。
「我知道徐大人一個大祕密！」
「大人，您甘心一直當這副指揮使嗎？您能力這麼大，早就超過徐大人了，屬下可以幫您，只要查出徐大人不可告人的祕密，您不就能……」
魏承意並不是要拿他的把柄做什麼，只是希望他自己把贓銀交代出來，免得他費時費力，卻沒想到，有了意外之料。
「你先說說，是什麼祕密。」
範虞候鬼鬼祟祟走到他面前，眼珠子一轉，「我有一次在整理案卷的時候，看到過徐大人收到的一封信，是個女子寫來的，還問他離開揚州後，過得如何了！」
「我猜想啊，他偷偷摸摸在揚州養過一個女人，說不定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女人……對了，那女人肯定是個有夫之婦！」
「大人您想啊，徐大人這麼大年紀還不娶親，外頭還有流言說他喜歡男子，可他呢？依舊一根光棍，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裡有鬼，他根本就是有女人了！」
……
範虞候的話點醒了魏承意心中的怒火。
揚州？
徐、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