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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驕 第五十七章 真相幾何

作者:無心逍遙

第五十七章 真相幾何

更新時間:2011-02-11

項楓第三次見到鍾月妃已經是小半個鐘頭之後的事了,來之前的路上,周若茜就告訴他,鍾月妃是主動來找她'投案自首'的,不過卻只肯出面為他作證並且讓她趕緊找人解救項楓,且不願說出整件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最後她和鍾月妃就在她的辦公室裡整整對峙了將近半宿,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誘也罷,無論她以何種方式怎樣詢問鍾月妃,她都不肯將事情的經過告訴自己。可每次當她一提起項楓這個人來,鍾月妃的表情似乎就有那麼一絲變化,語氣也不像剛開始那麼密不透風了。

於是她抓住這個破綻,不停地遊說對方。比如項楓可能會遭遇到的危險,可能會因此而導致他前途被毀,甚至會因她的不作為被害得最終鋃鐺入獄,然後在獄中面對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之境……這一條條關於項楓的誅心之言,終於將鍾月妃打動,被她的苦口婆心所感化。

到了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候,鍾月妃對她坦白說出了一切,像是在光陰似箭度酒吧內所生的一幕幕,包括王健和李有為他們的惡言醜行,以及項楓和平峰兩人的英勇舉動,還有她之前為虎作倀的無奈以及對過去深深地懺悔……

鍾月妃還答應她,哪怕上了法庭,她也願意當汙點證人出面指證李有為兄弟二人,只希望周若茜趕緊去將項楓給拯救出來。

於是,這才有了她之後獨自趕赴派出所,美女救英雄的英勇壯舉。

總之,周大小姐十分臭屁地把自己比喻成了救世主,而項楓就是她所拯救的人。搞得項楓是哭笑不得,心裡琢磨著你老爸和穆鵬他們其實早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我和你包括鍾月妃李有為在內都不過是跳到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而已,不管經過如何,結局其實早已經註定!

當然,項楓也非常想知道鍾月妃的心裡究竟如何作想,她到底哪來的勇氣為了他這個僅僅只見過兩面的陌生男人而寧願背叛李氏家族。

來到周若茜的辦公室,項楓沒有選擇敲門,而是自己將門輕輕地推開,然後倚著門框,注視著美眸半閉半靠在沙發上的鐘月妃,她僅僅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發呆,秀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露出光潔的下頷,身上披著一套女士警服,露出粉藕一樣潔白無暇的玉臂,整個姿勢曲線動人。

一夜未眠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還是顯得那麼風情萬種,那樣楚楚動人!

“鍾小姐!”項楓輕輕地喚了她一聲,見沒有反應又加大了聲音:“鍾老闆!”

鍾月妃驚醒後抬頭,當看到是項楓後,她忍不住露出激動地神情:“啊,是你?”旋即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莫名地哽咽道:“你終於來了,有沒有受傷,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看見項楓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門口的一剎那,鍾月妃一直提心吊膽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跟在項楓身後的周若茜看見鍾月妃淚眼婆娑的表情,就明白此時他們需要單獨的空間,而他們之間也有太多的話需要當面說清楚了。

辦公室擺著兩張靠背軟椅與一張茶几,項楓走到鍾月妃身邊輕輕地坐下來,微笑道:“放心好了,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現在的鐘月妃在經歷了一整夜周若茜瘋狂的提及項楓可能會遭遇到的種種磨難後,終於明白他在自己的心裡究竟有多重要。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已經瘋狂地無可救藥地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這個男人,在她看來這份愛比天高比地厚比海深,甚至比她自己的生命更為重要。

為了項楓,她甚至可以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哪怕跟全世界的人都對著幹,失去所有都絕不後悔。

因為,她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他!

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愛上一個不過兩面之緣的男人,可能是因為他獨特的氣質,也可能是因為緣分,更可能是因為寂寞,但總之是愛上了,說不清道不明就這麼愛上了!

項楓笑笑:“聽說你願意為我而出面指證李有為?”

鍾月妃點點頭:“是的!”

“為什麼?”

鍾月妃道:“對不起,我和李有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想必周若茜都應該對你說了吧。”

項楓點點頭,微笑道:“說了!”他雖然在笑,目光卻顯得很冷冽,似乎刺痛了鍾月妃的心,但她也明白這種裂痕都因為自己跟人合謀騙他才造成的。

鍾月妃苦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一直在有意坑你們?”

項楓搖了搖頭:“沒有!”

鍾月妃道:“我知道你當時就看出了不對勁。”

項楓沒有說話,他能體會鍾月妃內心的不安,說老實話,鍾月妃的做法被他得知後當時雖然很生氣,但過後卻也不那麼生氣了。因為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腿畢竟是長在他自己身上,若不是他當時一心想逞英雄,並且相信憑著自己的本事什麼都能擺平,這才著了李有為他們的道。真要怪起來的話,更多的責任反倒是在他自己身上。

不過古人說的好,吃一塹長一智,年輕時多經歷些磨難,也不見得就是什麼壞事!

鍾月妃見他半天不吭聲,還以為他餘怒難消,深吸一口氣,幽幽道:“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好嗎?”

項楓笑了笑:“我沒怪你。”

鍾月妃道:“那你怎麼不說話?”

項楓笑了笑,答非所問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還是說說吧,你是怎麼恰臨其會剛好出現在光陰似箭酒吧裡的?按說我才第一天到耒河,和平峰又只是臨時行動,不應該這麼巧就和你們遇上的。”他並沒有苛責對方,而只是就事論事道。

鍾月妃道:“在你們來之前我們已經就做好了各種應對措施,無論你們什麼時候來都是一樣的。”

項楓好奇道:“此話怎講?”

鍾月妃道:“因為我們有內線,這麼說吧,你的具體身份我們早已知曉,而在你帶隊來耒河前,就已經有人向李有才通風報信過了。”

項楓面色一變道:“可以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嗎?”

鍾月妃點點頭:“可以,他叫李安,是跟你一起來的那名警察。”

項楓若有所思道:“原來是他在背後搗鬼,我說怎麼會這麼巧剛好落入你的圈套中,你繼續!”

鍾月妃面色略顯尷尬,項楓見了,馬上報以微笑道:“不好意思,口誤,應該是王健他們的圈套。”

鍾月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接著道:“接到李安打來的電話後,李有才就派了幾個手下在進城的路上開車尾隨跟蹤在你們車後,包括你們之後到錦繡中華用餐,你獨自一人前往市委招待所前去和陳宏策、平峰他們見面,以及後來你和平峰兩人去酒吧一條街的事等等,我們都摸得一清二楚。而設套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你和工作組的名聲搞臭,好跟你們談條件,讓你們知難而退。只是……”

項楓道:“只是什麼?”

鍾月妃苦笑道:“只是我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會是你。真的,當看到你和平峰出現在酒吧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怎麼會是你?怎麼可能是你,我一定是眼花了吧。可真正等到你進了酒吧後,我又開始猶豫是不是要那樣做。我不想害你,可卻由不得我不做。那一刻,我真的好希望你能儘快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項楓盯著鍾月妃的眼睛,見她目光透徹也並沒有驚慌的躲閃開,心裡最大的懸石便落了下來,看來她陷進去並不深。

項楓道:“這麼說如果當時不是我的話,而換了另一組人過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鍾月妃道:“就算工作組換另一批人來,李有才也會想其它辦法去對付他們。總之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工作組作出對他不利的結論出來。”

項楓道:“既然李有才只是為了和我談條件,那為什麼又將平峰給牽連進去了呢?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而李有為在沒有任何明確物證和出示相關的批捕手續面前就帶著一夥人堂而皇之的將平峰給帶走,這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他不怕事後吃不了兜著走?”

鍾月妃道:“這件事李有為剛開始時應該並不知情,而以他毛躁的性格,我們也沒打算讓他知道,只是被王健那小子誤打誤撞給喊過來了。若不是李有為出現,我們本來是不打算跟你們徹底鬧僵的。”

項楓冷笑道:“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們咯?”

鍾月妃看項楓臉色不善,心裡也不是滋味,她小聲道:“項楓,你先別生氣,聽我解釋好嗎?剛開始我們並沒有想將你們給抓起來的意思。只是王健將李有為給招惹進來,才發生後面的事情,這裡面又涉及到一些其它方面的因素。”

項楓道:“什麼因素?”

鍾月妃道:“你或許還不清楚,耒河市現在的政治環境很複雜。光是市公安局內部一塊,就分成三個派系。其中主要是以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穆鵬一派和主管刑偵的常務副局長李有為一派為主,兩邊鬥得相當厲害。而中間還有一小撮人是互不得罪、兩邊討好的騎牆派。你也是體制內的,應該知道只要是陷入黨羽派系的權利之爭、利益之奪,那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形成針尖對麥芒,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而穆鵬和李有為兩派更是已經達到水火不容、互不相讓的地步。就像是兩名高手在下一盤圍棋,棋盤上的棋子則是那些黨羽。他們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對方的破綻,步步為營地等著對方漏出馬腳,好伺機將其一網打盡,而平峰正是穆鵬手中最為關鍵的一枚棋子。”

“這次李有為好不容易能利用酒吧事件將平峰給親自逮到手,他當然不會,也萬萬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你可能不清楚,新來的趙雲明書記對李氏兄弟非常不滿,早就想收拾他們倆了,對此李有才也是心知肚明。這些年他靠著組織‘赤龍社’收斂了不少不義之財,已經做好了捲款逃亡的準備。可他大哥李有為卻捨不得放棄屁股下的位置,還在夢想著搞掉穆鵬自己來當這個局長。他這次之所以會這麼衝動其實也是一種搏命式的賭法,不成功便成仁!不好意思,我說的很亂,你能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項楓點了點頭:“嗯,大概理清了些頭緒。”聽了鍾月妃的介紹,他對於整件事的大概始末和發展歷程總算能得出一個全局式的脈絡,說白了,他就是被無意間捲入了一場政治/鬥爭中,和平峰一樣充當了穆鵬的馬前卒。

鍾月妃道:“你明白就好!”

“鍾小姐,我還是有些不大明白,你為什麼會對我那麼好,情願背叛……”

項楓說這話的意思原本是準備開導鍾月妃的,可他話還沒說完,鍾月妃突然將頭埋在膝間,放聲痛哭起來。這廝慌忙站起身,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安慰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話的,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有這樣或那樣不同的過去。有的快樂,有的悲傷,有的幸福,有的悽慘。可這些都只不過是過去式而已,很多事情我們都是在身不由己下做出來的。就連古人都說過:人生在世,孰能無過,而知錯能改,則善莫大焉!”

鍾月妃淚眼婆娑道:“我知道,謝謝你!”說著她反身一把摟住項楓的腰,十指緊扣,他的胸前很快便被她的淚水浸溼,其實她有句話沒說,她和李有才之間根本就是貌合神離,在他身邊,她也是過著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早就看不到什麼希望。若不是因為項楓,她不可能作出這個艱難的決定,去背叛李有才,不管怎麼說,李有才也曾救過她一命,還讓她的家人過上了正常人所能擁有的幸福生活。

“鍾小姐!”

“讓我抱抱你好嗎,就一會!”

項楓只能微微嘆了口氣,任鍾月妃將自己的衣服當成了毛巾,待她慢慢收住哭聲,才將她放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鍾月妃抬頭看了一眼項楓,道。剛剛她那一哭,把眼淚鼻涕都弄到項楓衣服上去了,留下的印痕很是明顯,實在是怪難為情的。

項楓笑了笑,擺擺手表示並不介意。

鍾月妃道:“你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項楓想了想道:“你知道李有為他們的去向嗎?”又解釋了一句:“平峰在李有為的手裡,到現在都沒找著他人。”

鍾月妃搖了搖頭:“我也不大清楚,我平時跟他也來往不多。”

項楓道:“那李有才呢,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裡,或許他們兩兄弟在一起也說不定?”

鍾月妃面色一變,神色略顯緊張道:“我不知道!”

項楓追問道:“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鍾月妃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跟他大哥李有為不一樣。我雖然跟他在一起有好幾年了,可這個人心裡在想什麼,打算去做什麼,卻從來不肯告訴我,除非他認為是可以說的。”雖然她極力避免在項楓面前提到這段過往,但有的時候越是想躲就越躲不過去。

項楓看著鍾月妃挑出眼簾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的顫抖,似乎一提到李有才這個人,她心裡就會隱藏著無邊的恐懼。項楓突然一下子充滿了憐惜,她再怎麼說也不過是一個20剛出頭的小姑娘,身上不應該揹負這麼大的壓力,也罷,找人的事還是要看穆鵬那邊有沒有什麼最新進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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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暮色降臨!

暮靄中,整個耒河市區都被天空的晚霞照耀地紅濛濛一片,一些街道上的街燈也開始重新閃耀起來。

“喂,我是穆鵬……什麼,有你們平隊的消息了?太好了,那他現在在哪?什麼?……好的,我知道了。你就呆在那裡,多安排幾個同志守在那裡。嗯,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任何人進去。對,我現在馬上過來,嗯,辛苦你們了,再見。”

穆鵬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掛斷電話後臉色嚴峻,看著陳宏策忍不住嘆了口氣。

陳宏策頓時一臉緊張道:“怎麼樣老穆,是不是有平峰的消息了,他現在在哪?”

穆鵬道:“一個小時前在城區南郊的一座廢棄倉庫附近,有一位拾破爛的老人家恰巧發現了暈倒在一條臭水溝旁的平峰。”

陳宏策一愣,焦急地問道:“那平峰現在情況怎麼樣?”

穆鵬搖了搖頭,苦笑道:“具體情況尚且不明,但人還活著。目前他人正在市人民醫院的手術室裡進行搶救,小心……”

聞言,陳宏策腳步不穩,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是穆鵬眼疾手快從身旁扶住了他。

陳宏策抬頭望著面前一臉關切的穆鵬,哽咽道:“老穆,你知道嗎?平峰,平峰他現在正趟在醫院裡,生死不明,生死不明啊……”

此刻的陳宏策竟是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深處所迸發的悲傷神情,原本清亮的眼神頓時變得渾濁起來,眼角處泛起的淚光隱隱可現。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