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家裡的黃臉婆也是要臉的
178、家裡的黃臉婆也是要臉的
178、家裡的黃臉婆也是要臉的
月色卻是不錯。
陳國斌盤坐在剛冒出頭的青青草地上,遠眺一番,憶往昔足足一個小時,忽然豪氣大發,拿起立在旁邊的一瓶二鍋頭,直接用手指摳掉了瓶蓋,當礦泉水一樣仰脖痛飲,咕嘟咕嘟一下見底了,接著又是揮臂用力一甩,丟出二十幾米遠,砸在湖面上傳出一聲清脆水響,圓紋狀的波浪隨即盪漾著四散開來,清晰可見。
沒幾分鐘時間,陳國斌便一氣喝光四瓶,勁頭還未及充分上腦,已有三分醉意,朦朧感覺甚好。這一世,他都還沒如此單獨一人喝過,十足痛快。
壓抑多了,其實是需要及時放縱釋放掉的,否則久而久之,便易麻木,失去應有的激情。
酒勁漸漸上頭,陳國斌伸開四肢,全身放鬆,仰面朝天躺在不算太硬的新鮮草地上,明月當頭,格外親切,似乎無論前世今生,都不再遙遠。不管哪一世,明月總是不變的。
再想起兩年多以來種種,波瀾起伏,激盪復平靜,雖不盡人意,陳國斌卻也想通了,人生本來就不可能太完美,每個人總有這樣那樣的煩惱,總容易生在福中不知福,卻也再正常不過,習慣產生麻木罷了。
對今天周曼玉對模範丈夫的狠狠批鬥,陳國斌的確有一點慚愧,不過他從來就沒標榜過自己是什麼模範丈夫,他知道自己沒法做到,只能稍微做好一點。
對趙雅琴,陳國斌也打算適當透透口風了,讓她多一點警惕,並對某種潛在可能多一點心理準備,矛盾統一。而在趙雅琴動不動就把懷疑目標鎖定在董婉凝身上的習慣性舉動,陳國斌無奈歸無奈,還是有些欣慰,起碼在她的心裡,他可沒有那頂模範丈夫、有壓力的榮譽高帽。
想著,陳國斌的頭腦越發亢奮了,雖然眼裡的月亮早已經變成了兩個,他還是認為自己的腦袋是清醒的。
陳國斌這次倒是沒打算在外頭呆太久,省得家裡的她們小題大作又不知變成什麼鍋上的螞蟻。
八點剛過,他便坐了起來,搖了搖頭清醒不少,準備起身開車回家吃飯,卻發現一束燈光從後邊照了過來。
陳國斌有些奇怪地回頭,發現那輛車還離得很遠,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車,他心裡卻有一種感覺,頓時苦笑,居然這麼快就找了過來,那位趙大小姐好象很會臭美的。
車上正坐著趙雅琴,除了開車的向曉蘭外,梅蘭香和周曼玉都一起擠在後排,她們當然是出來搜尋陳某人的。
先前下班回家剛一進門,趙雅琴便聽到了雷急火急的梅蘭香的危言聳聽,說陳某人又鬧情緒不回家了,讓趙雅琴頓時發急厲害,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打到了董婉凝家裡正色詢問情況,又讓董婉凝心急一輪,心裡同時也甚不悅,自然是對針對趙雅琴如此疑神疑鬼的過分舉動,幾乎公然把她當成了第三者。誰都是要面子的!
沒能從董婉凝那裡得到關於陳某人的任何最新消息,趙雅琴接著又急不可奈把電話打到了周曼玉家詢問一番,這下卻是立即引起了周曼玉的高度重視,嘴上說得好聽,信誓旦旦要陪趙雅琴一起去找陳某人,並約好了會合地點。周曼玉心裡才不怎麼特別擔心,反而有一點成就感,她就希望那傢伙好好反省一下。
隨即周曼玉把電話打給了周春梅,也把陳國斌離家出走的事給說了,未能從周春梅口裡得知陳某人的最新消息,只聽她光明正大地表達了阿姨的殷切擔心之意。周曼玉心裡很有點忿忿不平,自是針對她姑姑的虛偽。
與舉家出動的趙雅琴會合後,一車人在街上重要酒家聚集地轉了一圈,也沒發現陳大領導的專座,趙雅琴忽然想到了那個被送了人生第一枝玫瑰的陰森之地,便想咬牙,果斷命令向曉蘭把車朝這頭開了過來,很快駛進幽深小道。
“國斌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太不安全了。”
瞅著一戶人家都沒有,四周十足詭異,梅蘭香不禁皺眉納悶並擔心。
對梅姨如此杞人憂天,向曉蘭實在無語,她就不信那位領導還能被鬼給叼去不成,抓個鬼倒還差不多。
想歸想,向曉蘭嘴上卻信心十足地安慰:“梅姨,你就放心好了,國斌哥可不是小孩,對付幾個人都不在話下的,上次在商場看他丟人多厲害。”
聽著,梅蘭香心裡卻頓時塌實自豪幾分,一邊嗔:“曉蘭,說話注意一點。丟人多厲害,有這麼說的嗎?”
周曼玉咯咯笑:“國斌丟人就是厲害嘛!”
趙雅琴聽出一點弦外之音,頓時有氣轉頭望過:“曼玉,你什麼意思?”
“我有什麼意思嘍。”周曼玉眉毛一揚,撇嘴道:“你家國斌是個模範好丈夫唄。”
梅蘭香聽著也有點刺耳,正色說道:“曼玉,說話就說話,別老帶刺。國斌平時基本上都按時上下班,作為領導幹部,這已經很難得了,說成模範也不過分。雅琴你不用胡思亂想的。”打周曼玉曾經蹭吃一段日子後,梅蘭香對她還是挺有管教資格的,並不忘幫陳某人樹立了一下正面形象。
趙雅琴直想咬牙,她才絕不認為陳國斌是一個模範好丈夫,卻是標準的花心大蘿蔔。仔細想起來,趙雅琴就越發有氣,一時也不急了。她並聽得出來,周曼玉就是話裡就話,諷她管不住家裡的小男人。
“看!那是國斌哥的車!”眼尖的向曉蘭隔著老遠就認了出來,急忙伸手指著興奮喊道。
聽著,坐後排的三人馬上伸長脖子順著望去,心下頓時塌實了。不管先前如何,人不見了,大家總還是多少擔心的。
陳國斌很快也從發動機漸大的聲響中聽清楚了,這就是趙秘書長的那輛老爺車。
他搖了搖頭,也懶得起來,乾脆又躺下。心中有些感動,同時也甚感無奈。
老爺車一直開到陳國斌的身旁,四人均走下車,圍觀著眼睛正直勾勾盯著頂上那個月亮、顯得很有詩情畫意、當大家不存在的陳某人,實在無語並忿忿不已。虧大家先前擔心要死要活,他卻在這裡很有心情看嫦娥。
“國斌,你這是在幹什麼?”梅蘭香皺眉蹲了下來,伸手探上額頭。
“你們都來做什麼?”陳國斌卻一臉無奈,“我不是說了晚點就回來,不用擔心的麼?我這麼大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目光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對他很有意見的趙雅琴依稀可見的臉上。
趙雅琴哼著有氣:“好心來找你,你還這裡那裡。月亮很好看是吧?”
陳國斌很有感慨:“是啊,今晚的月亮很亮。”
周曼玉有意見就說:“國斌,你也太不考慮大家的心情了。想出來看月亮,說一聲就成,害我們一起沒頭沒腦滿大街去找。”
梅蘭香越發聞見那傢伙呼出的氣體中酒味甚濃,皺眉受不了:“國斌,你到底都喝了多少酒啊?沒事跑這喝什麼酒?要是醉著睡上一晚,準會感冒的!”
其餘人自然也早就聞見了,趙雅琴心裡可不是個滋味,當然知道那傢伙又在陣發性苦悶發神經了。
“把酒問青天,我心照明月。不喝酒哪能找到感覺。”陳國斌懶洋洋地回。
“酒瘋子!”趙雅琴小聲嗔。
周曼玉打趣笑:“雅琴,你老公要成仙了。”頓時惹得趙雅琴火氣不小,對那潑婦越發不順眼,這一路聽夠了她的冷嘲熱諷。
梅蘭香則拉住那傢伙的手:“好了,國斌,趕緊起來回家去吧。老這麼躺著會著涼的,你以為是夏天啊。”
陳國斌賴著不起,搖頭:“梅姨,你們幾個先走吧,或者離遠點等一下。我想和雅琴再一起看看月亮。”他卻是幾分清醒幾分迷糊,說話甚隨意。
“……”
三人倒識趣,上車離開百餘米,下到車外欣賞湖光山色等著,耳朵並豎起老高。
趙雅琴繼續在一旁站著,忿忿盯著仍躺地上眼睛鼻子都能看見的那傢伙,就不說話。
“看月亮就看月亮,老看我做什麼?”陳國斌目光暫時離開頂上明月,在她臉上掃了一眼,“躺下來吧。”一邊又伸出一隻手作枕頭之狀。
趙雅琴輕哼一聲,也不管地上髒不髒,就在一旁躺了下來,靠著還算舒服,仰頭望明月,心情一下明朗不小。
倆人一起靜靜欣賞了一小會。
趙雅琴終於皺眉開口:“這次又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讓人省心一點?沒看到梅姨都擔心成那樣,前面跟我說時差點都以為你要跑火星去了,誰知道你這麼有閒情雅緻,簡直就是……”
“不偶爾閒情雅緻一下,我就容易麻木。”陳國斌不置可否,“我的人生比較特殊,做不了一個大好人,身上問題也不少。雅琴你應該知道這點。”
趙雅琴繼續盯著月亮,咬牙忿忿:“還做好人?你不把人氣死就算不錯了。哼,我還以為你又跑去那地方了。這地方很好嗎?”說著很是飄逸。
陳國斌哭笑不得並感動,側著朝另一側深呼吸了一口,省得她被噴一嘴酒氣受不了。
“那個夏天在這的感覺很好,現在也不錯。”陳國斌顯得若有所思,“時光如果不再繼續該多好啊,但它終究會往前走,並把問題更加明顯地擺出來。”
頓了下也沒聽見趙雅琴說話,陳國斌忽又問:“雅琴,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自己現在都沒辦法評價自己了。做個好人真難。”
趙雅琴側了下身子,望著就緊挨旁邊的那張好象很偉大的臉,還在對月矯揉造作抒情之中。
她皺眉哼了聲,卻似牛頭不對馬嘴:“你到底都用了什麼迷糊水?明知道你是有婦之夫,條件那麼好又不是嫁不出去,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清?搶男人真就那麼有成就感?”
陳國斌無語。
趙雅琴繼續恨恨說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陳國斌,你也要多捫心自問一下,自己到底都做了多少虧心事,到底還要害人家多少?另外我要告訴你,別以為送朵花就能說明什麼,我趙雅琴不是很稀奇,以後你也別那麼理直氣壯地想抱就抱。又抱這麼緊做什麼?都勒死人了!”
陳國斌就沒用力,哭笑不得還是鬆了點,臉上認真幾分:“雅琴,真難為你了。”
趙雅琴咬牙酸溜溜地說:“你這話對別人也說過了吧?對我就沒必要再說了。陳國斌,你記清了,以後可別再玩私奔,你還有老爸老媽老姐阿姨一大堆,有問題就去勇敢正確面對。你更要多想想,家裡的黃臉婆也是要臉的,你想她好過一點,就少點花花腸子。我餓了,要回去吃飯了。你也可以回去了吧?”
說著,趙雅琴掙扎著坐了起來,一邊抱怨不止:“這地上硬邦邦的,腰都快散架了。”
不管那謙虛的黃臉婆說得多麼輕巧的樣子,陳國斌都深感意外並受到了很大震動。而她所表現出的一點點慷慨姿態,也絲毫沒讓陳國斌放鬆多少,以退為進,更容易讓人感到理虧。
帶著不小感觸,陳國斌終於回家了……
陳國斌還是在週六這天隻身來到星城,既然問題被提了出來,總要了解一下確切情況。
而這次在家裡準備走時,趙雅琴並沒說二話,只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別以為省城很大別人就不認識你。”
來到周春梅的樓下,陳國斌下車抬頭望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暫時不多想什麼了。
來之前,他已經打過電話了,說過要來。
而對說話太不講究、還敢連恐帶嚇的周曼玉,陳國斌沒點耿耿於懷也不可能,他這次就打算順便借姑整人,同時不打算繼續在都已經知道了的周曼玉的面前藏著掖著和她姑姑的那層特殊關係,乾脆挑個明明白白,大家都好做人一點。
上樓到門邊,陳國斌也懶得敲門,自己掏鑰匙便打開了,跟進自家一樣自然。
周春梅和周曼玉正坐在沙發上說著什麼,聽到門被打開,均詫異地望來。
見到臉上掛著微笑、把這當成自己家隨意的陳國斌,周春梅馬上便難堪得不行。
周曼玉則雖然在形式上明白了那層關係,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壓根就無法想象那傢伙和她姑姑是怎麼具體一起的,這會看到連鑰匙都有,自然形象多了,她忽然惱羞不堪,瞪眼忿忿質問:“陳國斌,你怎麼有我姑姑家的鑰匙?”
反手關好門的陳國斌稍愣一下反應過來,實在無語,才懶得理少見多怪的她,卻朝起身皺眉走來迎接的周春梅親切地叫了一聲春梅,讓她差點就要羞倒。
周曼玉的嘴巴張大了,腦袋一片混亂。她忽然發現,想象和現實的差別卻有如此之大,讓她一下轉不過彎來,對平時總是把周阿姨熱情掛在嘴上的那傢伙充滿了憤怒,竟敢如此對她最敬愛的姑姑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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