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夜中孤燈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2,265·2026/5/18

自那日從趙嬸子口中瞭解了一部分真相後,翊王府便陷入了一種外松內緊的沉寂。簫珩將自己徹底埋進了書房,幾乎足不出戶。   簫珩命墨離將趙嬸子妥善安置在了祕密別院,派了暗探日夜保護,確保萬無一失。他知道,這位前霽月宮的宮女,是撕開那場宮廷迷霧的關鍵人證之一。   然而,僅有證詞遠遠不夠。容妃娘娘和孫皓月之死,牽扯太深,對手太過狡猾,事後的痕跡被清理得異常乾淨。想要翻案,需要鐵證。   於是,從那天起,簫珩便將自己徹底埋進了書房那堆積如山的卷宗和夜梟送來的密報之中。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循著趙嬸子提供的碎片信息,以及沈清越從母親手札和太醫署拓本中比對出的矛盾之處,瘋狂地追蹤著任何一絲可能的蛛絲馬跡。   他調動了手中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明裡暗裡,重新梳理與容妃娘娘病逝前後相關的所有人事變動、藥材往來、宮廷記錄。   他反覆推敲每一個細節,不放過任何一點微小的異常。這個過程極其艱難,許多線索一露頭便戛然而止,或者指向無關緊要的替罪羊。   但簫珩沒有半分鬆懈。這種極需要全神貫注的調查,在某種程度上,成了他此刻最好的「避難所」。   他必須查清真相。這不僅是為了告慰視若親母的容妃娘娘和枉死的二哥簫珏,也是為了給沈清越一個關於她母親逝世的明確交代,更是為了揪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解除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而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這種近乎自虐的忙碌,來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他害怕去深究沈清越那瞬間遲疑背後的真正含義,更害怕自己那日衝動之下的告白,是否給她帶來了困擾和壓力,使得兩人之間本就複雜的關係,變得更加尷尬難處。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她。是裝作無事發生,維持表面的平靜?還是開誠布公,去觸碰那可能一觸即潰的脆弱平衡?他罕見怯懦和猶豫了。   於是,他將自己封閉在書房裡,用無盡的案牘勞形和紛繁的線索分析,來填充每一寸可能滋生雜唸的空隙。   這幾日,他鮮少踏出書房一步。用膳多是墨離送入,睡眠往往伏案而憩。即便是丹翎公主幾次借著探望兄長的名義前來,也被他以「公務繁忙,不便見客」為由,讓墨離委婉地擋在了府外。他實在無暇,也無心去應付那份過於熾熱和直接的熱情。   偶爾,在夜深人靜倦極擱筆的片刻,他會起身走到窗邊,腦子又受控地想起聽風院……那裡通常只剩下一兩盞孤燈,他知道,她大概也還未睡,或許是在研讀醫書,或許……也和他一樣,在獨自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風暴過後,滿地的狼藉與未解的謎題。   他會靜靜地站一會兒,任由夜風吹散些許疲憊,也吹動心底那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有擔憂,有關切,還有……想要靠近卻又怯於靠近的渴望。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重新坐回案前,再次投入到那無邊無際的線索迷宮中。只有在這追尋真相的荊棘之路上不斷前行,才能暫時忘卻身後的情感泥沼,也才能為他們之間那晦暗未卜的未來,搏出一線清晰的生機。   夜梟送來的密報堆積如山,其中大量涉及艱澀的醫藥線索。簫珩會親自篩選整理,命墨離謄抄清晰後,第一時間送往聽風院。   「殿下吩咐,這些是醫案相關線索,請王妃過目。」墨離傳遞的話,總是如此公事公辦。   沈清越接過那些猶帶墨香和一絲凜冽氣息的紙張,心中明瞭簫珩正在進行的調查何等艱難與關鍵。她也立刻投入進去,日夜比對密報、母親手札和太醫署記錄,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拼湊真相。   越是深入,心中越是凜然。這些密報提供的細節,與她母親孫皓月手札中那些隱晦的擔憂、那些被硃筆圈出的異常藥方、以及她自己比對太醫署公開記錄時發現的矛盾之處,竟驚人地吻合,甚至補充了許多關鍵缺失的環節!   聽風院的燭火,常常與書房的燭火一樣,亮至深夜。她伏案疾書,將密報中的藥材記錄與母親手札中的藥理分析一一對照,將脈案中細微的矛盾之處用硃筆標出,試圖從這些冰冷的文字背後,還原出當年容妃病榻前被掩蓋的真相。   也正因如此,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簫珩那份刻意的「迴避」。   這種迴避,並非冷漠或疏遠。他依舊將最核心的線索與她共享,信任她的判斷。但在除此之外的所有時間,他彷彿從王府裡「消失」了。他不再與她「偶遇」,用膳永遠在書房,即便她因線索疑問想去書房當面詢問,也總會被墨離以「殿下正與幕僚議事」或「剛歇下」為由委婉攔下。   起初,沈清越以為他是沉浸案版,或是對別院那日的衝突心存芥蒂。但漸漸地,一種更細微的感知浮上心頭。   她想起他那日衝動而真摯的告白,想起自己因心亂如麻而請求的「冷靜一下」。   或許……他的迴避,並非因為惱怒或猜忌,而是因為……她自己?   他給了她空間,然後安靜地退回了合作者的位置,不再越雷池一步。他不再用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她,不再用強勢的姿態靠近她,甚至不再給她任何需要直接回應那份感情的壓力。   他像是在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告訴她:「我表達了我的心意。如果你需要時間,我給你。如果你最終無法接受,我也不會再讓你為難。」   這個認知,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過沈清越的心尖,帶來一種混合著酸澀與溫暖的奇異感受。他那樣一個驕傲甚至有些霸道的人,竟會如此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己的情感,只因怕給她造成困擾。   她望著書房徹夜不息的燈火,那光芒不再顯得孤獨,反而透出一種沉穩的守護意味。他並非遠離,而是在另一個戰場上,用他的方式,為他們共同的目標,也為……或許存在的未來,奮力拼搏。   沈清越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案上是錯綜複雜的醫案線索,心中是同樣紛亂難解的情絲。   他給了她空間,她也確實需要空間。但這份空間,似乎也因為他的剋制和體貼,不再那麼令人窒息,反而讓她能夠更平靜地去審視自己的內心。   翊王書房與聽風院,兩盞孤燈,在夜色中遙相呼

自那日從趙嬸子口中瞭解了一部分真相後,翊王府便陷入了一種外松內緊的沉寂。簫珩將自己徹底埋進了書房,幾乎足不出戶。

  簫珩命墨離將趙嬸子妥善安置在了祕密別院,派了暗探日夜保護,確保萬無一失。他知道,這位前霽月宮的宮女,是撕開那場宮廷迷霧的關鍵人證之一。

  然而,僅有證詞遠遠不夠。容妃娘娘和孫皓月之死,牽扯太深,對手太過狡猾,事後的痕跡被清理得異常乾淨。想要翻案,需要鐵證。

  於是,從那天起,簫珩便將自己徹底埋進了書房那堆積如山的卷宗和夜梟送來的密報之中。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循著趙嬸子提供的碎片信息,以及沈清越從母親手札和太醫署拓本中比對出的矛盾之處,瘋狂地追蹤著任何一絲可能的蛛絲馬跡。

  他調動了手中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明裡暗裡,重新梳理與容妃娘娘病逝前後相關的所有人事變動、藥材往來、宮廷記錄。

  他反覆推敲每一個細節,不放過任何一點微小的異常。這個過程極其艱難,許多線索一露頭便戛然而止,或者指向無關緊要的替罪羊。

  但簫珩沒有半分鬆懈。這種極需要全神貫注的調查,在某種程度上,成了他此刻最好的「避難所」。

  他必須查清真相。這不僅是為了告慰視若親母的容妃娘娘和枉死的二哥簫珏,也是為了給沈清越一個關於她母親逝世的明確交代,更是為了揪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解除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而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這種近乎自虐的忙碌,來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他害怕去深究沈清越那瞬間遲疑背後的真正含義,更害怕自己那日衝動之下的告白,是否給她帶來了困擾和壓力,使得兩人之間本就複雜的關係,變得更加尷尬難處。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她。是裝作無事發生,維持表面的平靜?還是開誠布公,去觸碰那可能一觸即潰的脆弱平衡?他罕見怯懦和猶豫了。

  於是,他將自己封閉在書房裡,用無盡的案牘勞形和紛繁的線索分析,來填充每一寸可能滋生雜唸的空隙。

  這幾日,他鮮少踏出書房一步。用膳多是墨離送入,睡眠往往伏案而憩。即便是丹翎公主幾次借著探望兄長的名義前來,也被他以「公務繁忙,不便見客」為由,讓墨離委婉地擋在了府外。他實在無暇,也無心去應付那份過於熾熱和直接的熱情。

  偶爾,在夜深人靜倦極擱筆的片刻,他會起身走到窗邊,腦子又受控地想起聽風院……那裡通常只剩下一兩盞孤燈,他知道,她大概也還未睡,或許是在研讀醫書,或許……也和他一樣,在獨自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風暴過後,滿地的狼藉與未解的謎題。

  他會靜靜地站一會兒,任由夜風吹散些許疲憊,也吹動心底那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有擔憂,有關切,還有……想要靠近卻又怯於靠近的渴望。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重新坐回案前,再次投入到那無邊無際的線索迷宮中。只有在這追尋真相的荊棘之路上不斷前行,才能暫時忘卻身後的情感泥沼,也才能為他們之間那晦暗未卜的未來,搏出一線清晰的生機。

  夜梟送來的密報堆積如山,其中大量涉及艱澀的醫藥線索。簫珩會親自篩選整理,命墨離謄抄清晰後,第一時間送往聽風院。

  「殿下吩咐,這些是醫案相關線索,請王妃過目。」墨離傳遞的話,總是如此公事公辦。

  沈清越接過那些猶帶墨香和一絲凜冽氣息的紙張,心中明瞭簫珩正在進行的調查何等艱難與關鍵。她也立刻投入進去,日夜比對密報、母親手札和太醫署記錄,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拼湊真相。

  越是深入,心中越是凜然。這些密報提供的細節,與她母親孫皓月手札中那些隱晦的擔憂、那些被硃筆圈出的異常藥方、以及她自己比對太醫署公開記錄時發現的矛盾之處,竟驚人地吻合,甚至補充了許多關鍵缺失的環節!

  聽風院的燭火,常常與書房的燭火一樣,亮至深夜。她伏案疾書,將密報中的藥材記錄與母親手札中的藥理分析一一對照,將脈案中細微的矛盾之處用硃筆標出,試圖從這些冰冷的文字背後,還原出當年容妃病榻前被掩蓋的真相。

  也正因如此,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簫珩那份刻意的「迴避」。

  這種迴避,並非冷漠或疏遠。他依舊將最核心的線索與她共享,信任她的判斷。但在除此之外的所有時間,他彷彿從王府裡「消失」了。他不再與她「偶遇」,用膳永遠在書房,即便她因線索疑問想去書房當面詢問,也總會被墨離以「殿下正與幕僚議事」或「剛歇下」為由委婉攔下。

  起初,沈清越以為他是沉浸案版,或是對別院那日的衝突心存芥蒂。但漸漸地,一種更細微的感知浮上心頭。

  她想起他那日衝動而真摯的告白,想起自己因心亂如麻而請求的「冷靜一下」。

  或許……他的迴避,並非因為惱怒或猜忌,而是因為……她自己?

  他給了她空間,然後安靜地退回了合作者的位置,不再越雷池一步。他不再用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她,不再用強勢的姿態靠近她,甚至不再給她任何需要直接回應那份感情的壓力。

  他像是在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告訴她:「我表達了我的心意。如果你需要時間,我給你。如果你最終無法接受,我也不會再讓你為難。」

  這個認知,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過沈清越的心尖,帶來一種混合著酸澀與溫暖的奇異感受。他那樣一個驕傲甚至有些霸道的人,竟會如此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己的情感,只因怕給她造成困擾。

  她望著書房徹夜不息的燈火,那光芒不再顯得孤獨,反而透出一種沉穩的守護意味。他並非遠離,而是在另一個戰場上,用他的方式,為他們共同的目標,也為……或許存在的未來,奮力拼搏。

  沈清越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案上是錯綜複雜的醫案線索,心中是同樣紛亂難解的情絲。

  他給了她空間,她也確實需要空間。但這份空間,似乎也因為他的剋制和體貼,不再那麼令人窒息,反而讓她能夠更平靜地去審視自己的內心。

  翊王書房與聽風院,兩盞孤燈,在夜色中遙相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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