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堅定前行
萬籟俱寂,翊王府側門悄然開啟,沒有驚動任何人。兩匹神駿的墨驪馬已備好,馬鞍旁掛著簡單的行囊,裡面是沈清越準備的應急藥材和簫珩安排的盤纏與路線圖。
沈清越與簫珩皆作尋常富商與內眷打扮,衣著樸素,掩去一身風華。墨離已易容成簫珩的模樣,在暗處對兩人微微頷首,目光堅定。
「京城,交給你了。」簫珩最後看了一眼夜色中沉寂的王府,對墨離低語。
「殿下、王妃放心,一路保重!」墨離躬身,身影融入陰影之中。
簫珩與沈清越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翻身上馬。
「駕!」
輕叱聲中,兩騎如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融入沉沉睡去的京城夜色,沿著預設的隱祕路線,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身後,是波譎雲詭的京城棋局;前方,是渺茫卻必須爭取的一線生機。
天色微明,兩騎快馬離開盛京後,便沿著人跡罕至的小路一路向前徹夜疾馳。
連續三日的殫精竭慮,加之此刻馬背上的顛簸,沈清越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脣瓣也失了血色,但她始終緊抿著脣,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黑暗的道路,彷彿一尊不知疲倦的玉像。
簫珩策馬跟在她身側,將她強撐的疲憊與不適盡收眼底。每一次馬蹄踏在崎嶇路面上引起的顛簸,都讓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卻又立刻被她強行穩住。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一陣陣發緊。他知道她性子倔強,更知她心繫解毒之事,絕不會主動示弱喊停。
在一處荒廢已久的驛站旁,簫珩勒住韁繩,沉聲道:「在此歇息片刻,飲馬。」
沈清越聞言,也緩緩停下,動作略顯僵硬地翻身下馬,腳落地時,身形晃了晃,她立刻伸手扶住了旁邊斑駁的土牆,才穩住身形。她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試圖驅散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疲憊感。
簫珩將水囊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喝水時微蹙的眉頭和眼底難以掩飾的倦色,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前面不遠有個鎮子,到了那裡換馬車。」
沈清越放下水囊,搖了搖頭,聲音因疲憊而有些沙啞:「不必,騎馬更快,我能堅持。」時間對他們來說,太過寶貴。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簫珩的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強硬,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照你這樣下去,不到蒼梧,身子就先垮了。你若倒下了,誰來施針用藥?誰來……救我?」最後三個字,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目光緊緊鎖住她。
沈清越呼吸一窒,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見她沉默,簫珩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別彆扭扭的溫柔,補充道:「……況且,你這樣硬撐,我看著……心裡也不好受。」
這話很輕,在沈清越強裝平靜的心湖,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她怔怔地看著他,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一時間,兩人之間只剩下晨風吹過枯草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簫珩率先翻身上了自己的馬,然後,朝著仍站在原地的沈清越,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寬厚,指節分明,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上來。」他言簡意賅,「與我同乘一騎。待到前面鎮子,再換馬車。」這不是詢問,是通知,卻帶著一種笨拙的體貼。同乘一騎,至少他能控著馬速,讓她能靠著他休息片刻。
沈清越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端坐馬背上,目光堅定的簫珩。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滾,最終卻被那巨大的疲憊感和他眼中的關切壓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確實快到極限了,若真病倒在半路,纔是真的誤事。
她猶豫了片刻,終是輕輕咬了下脣,將自己的手,遞到了他那溫暖乾燥的掌心中。
簫珩微微用力,便將那輕盈卻帶著倔強的身子帶上了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懷裡,然後雙臂從她身側繞過,穩穩地拉住韁繩,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中。
沈清越的身體初時有些僵硬,她還是不太習慣這樣親密的接觸,尤其是背後傳來他胸膛堅實的熱度和沉穩的心跳聲,讓她耳根微微發熱。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簫珩低下頭,薄脣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氣息溫熱:「沒事,別強撐了。靠著我,閉眼歇一會兒。我儘量騎穩些,不顛著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彷彿有魔力一般。沈清越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極度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她終是抵抗不住,身體微微向後,輕輕靠在了他懷裡,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感受到懷中人兒的放鬆和依靠,簫珩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軟成了一灘水。他勒緊韁繩,控制著馬匹,以比之前平穩得多的速度,繼續向前馳去。
夜色中,高大的駿馬上,男子將女子緊緊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擋去夜風和顛簸,朝著前方,堅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