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毒性愈深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1,773·2026/5/18

自那日竹屋深談後,藥王谷的生活便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中,緊張與忙碌是主調。   孫詔祥雖對簫珩心存芥蒂,但既然答應了外孫女,便拿出了十分的專注與嚴苛。   這位前太醫院院首,一旦投入醫道,便渾然忘我。他與沈清越爺孫倆,經常一頭扎進那間堆滿藥材典籍,瀰漫著濃鬱藥香的藥廬,一待便是數個時辰,甚至通宵達旦。   爐火不熄,藥香不絕,兩人時而低聲討論,時而凝神配藥,時而為某個藥引的劑量或施針的手法爭辯不休。沈清越清冷的臉上常常帶著思索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阿辭作為孫詔祥的得意弟子,偶爾也會被叫進去幫忙處理藥材、記錄脈案。他天賦極高,手腳麻利,在醫道一途上悟性不凡,孫詔祥也有心栽培。   然而,每當他的目光掠過安靜坐在一旁,或是在院中緩步休息的簫珩時,那點對醫術的熱忱便會迅速被一股難以抑制的敵意所取代。   阿辭始終固執地認為,是簫珩的出現,才讓師姐離開了蒼梧,去了那喫人的京城,也是簫珩對師姐不好,才讓她如今這般勞心勞力。   因此,只要逮著機會,他就會給簫珩找點不痛快——或是「不小心」把晾曬的藥材踢到他附近,或是因簫珩不懂藥材讓簫珩幫忙送藥出錯而頻惹孫詔祥白眼,或是與林嬤嬤說話時,故意提高音量,唸叨些「京城貴人就是嬌氣」、「勞師動眾」之類含沙射影的話。   簫珩對此心知肚明,卻大多隻是淡淡一瞥,並不理會。他深知自己在此是客,更知沈清越與外祖父正在為他竭盡全力,不願因小輩的意氣之爭而橫生枝節。這倒反而更讓阿辭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林嬤嬤則是谷中最忙碌也最暖心的人。她心疼沈清越的辛苦,變著法子燉煮補湯;她敬畏簫珩的身份,又憐他病弱,飲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總是將最軟和的被褥,最可口的清淡小菜留給他;她對阿辭則是又氣又疼,時常唸叨他「不懂事」、「別給你師姐添亂」,卻又悄悄在他熬夜研讀醫書時,留一盞溫熱的宵夜。她的存在,像是這略顯清冷緊張的山谷中,一抹溫暖踏實的人間煙火氣。   而簫珩,這個曾經在朝堂沙場上揮斥方遒的翊王,此刻卻成了谷中最「閒」的人。他無需處理政務,無需應對陰謀,每日大部分時間,只是按照孫詔祥的吩咐,服藥、靜坐、接受針灸,或在林嬤嬤關切的目光下,在院中那幾畦藥田邊緩慢散步。   然而,這份「閒適」背後,卻是日益沉重的陰影。他發現自己開始睡得越來越久了。   起初只是午後容易睏倦,他並未在意,只當是舟車勞頓和藥力作用。但漸漸地,白天靜坐時也常常不自覺陷入昏睡,醒來時往往已近黃昏。   夜晚的睡眠更是深沉得近乎昏沉,有時需要林嬤嬤或沈清越輕聲呼喚多次才能醒來。而且,醒來後並非神清氣爽,反而覺得更加疲憊,頭腦昏沉,四肢乏力,那種精氣神被無形抽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簫珩照例坐在院中竹椅上看書,書頁上的字跡卻漸漸模糊。一陣強烈的倦意襲來,他頭一歪,便沉沉睡去。書卷從膝上滑落,他也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有人在輕輕推他。   「殿下?殿下?醒醒,該用晚膳了。」是林嬤嬤擔憂的聲音。   簫珩費力地睜開眼,夕陽的餘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發現自己竟在院中睡了將近兩個時辰。他試圖坐直身體,卻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椅背。   「殿下,您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林嬤嬤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眼底濃重的青影,憂心忡忡。   這時,藥廬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沈清越和孫詔祥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倦色,顯然剛結束一輪緊張的研討。   沈清越一眼就看到了簫珩虛弱的樣子和滑落在地的書本,她快步走過來,指尖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脈,眉頭立刻蹙緊。脈象比前幾日更沉更緩,陽氣衰微之象愈發明顯。   孫詔祥也走了過來,看了看簫珩的氣色,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書,哼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嗜睡倦怠,精氣不濟,是毒性深入、耗損心脈元神的徵兆。看來那『纏絲』之毒,比老夫預想的還要陰損霸道。」他看向沈清越,目光凝重,「越兒,之前擬的方子,藥力恐怕不夠了。必須加大『鬼赤草』的劑量,輔以金針度穴,強行激發他體內殘存陽氣,否則……恐昏睡難醒。」   沈清越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簫珩強打精神卻難掩疲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外祖父的判斷,印證了她最壞的猜想。毒性,正在加速侵蝕他的生命。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寧靜之下,與死神賽跑的鐘聲,似乎敲得更急了。而簫珩越來越長的睡眠,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預示著留給他們的時間,可能不多

自那日竹屋深談後,藥王谷的生活便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中,緊張與忙碌是主調。

  孫詔祥雖對簫珩心存芥蒂,但既然答應了外孫女,便拿出了十分的專注與嚴苛。

  這位前太醫院院首,一旦投入醫道,便渾然忘我。他與沈清越爺孫倆,經常一頭扎進那間堆滿藥材典籍,瀰漫著濃鬱藥香的藥廬,一待便是數個時辰,甚至通宵達旦。

  爐火不熄,藥香不絕,兩人時而低聲討論,時而凝神配藥,時而為某個藥引的劑量或施針的手法爭辯不休。沈清越清冷的臉上常常帶著思索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阿辭作為孫詔祥的得意弟子,偶爾也會被叫進去幫忙處理藥材、記錄脈案。他天賦極高,手腳麻利,在醫道一途上悟性不凡,孫詔祥也有心栽培。

  然而,每當他的目光掠過安靜坐在一旁,或是在院中緩步休息的簫珩時,那點對醫術的熱忱便會迅速被一股難以抑制的敵意所取代。

  阿辭始終固執地認為,是簫珩的出現,才讓師姐離開了蒼梧,去了那喫人的京城,也是簫珩對師姐不好,才讓她如今這般勞心勞力。

  因此,只要逮著機會,他就會給簫珩找點不痛快——或是「不小心」把晾曬的藥材踢到他附近,或是因簫珩不懂藥材讓簫珩幫忙送藥出錯而頻惹孫詔祥白眼,或是與林嬤嬤說話時,故意提高音量,唸叨些「京城貴人就是嬌氣」、「勞師動眾」之類含沙射影的話。

  簫珩對此心知肚明,卻大多隻是淡淡一瞥,並不理會。他深知自己在此是客,更知沈清越與外祖父正在為他竭盡全力,不願因小輩的意氣之爭而橫生枝節。這倒反而更讓阿辭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林嬤嬤則是谷中最忙碌也最暖心的人。她心疼沈清越的辛苦,變著法子燉煮補湯;她敬畏簫珩的身份,又憐他病弱,飲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總是將最軟和的被褥,最可口的清淡小菜留給他;她對阿辭則是又氣又疼,時常唸叨他「不懂事」、「別給你師姐添亂」,卻又悄悄在他熬夜研讀醫書時,留一盞溫熱的宵夜。她的存在,像是這略顯清冷緊張的山谷中,一抹溫暖踏實的人間煙火氣。

  而簫珩,這個曾經在朝堂沙場上揮斥方遒的翊王,此刻卻成了谷中最「閒」的人。他無需處理政務,無需應對陰謀,每日大部分時間,只是按照孫詔祥的吩咐,服藥、靜坐、接受針灸,或在林嬤嬤關切的目光下,在院中那幾畦藥田邊緩慢散步。

  然而,這份「閒適」背後,卻是日益沉重的陰影。他發現自己開始睡得越來越久了。

  起初只是午後容易睏倦,他並未在意,只當是舟車勞頓和藥力作用。但漸漸地,白天靜坐時也常常不自覺陷入昏睡,醒來時往往已近黃昏。

  夜晚的睡眠更是深沉得近乎昏沉,有時需要林嬤嬤或沈清越輕聲呼喚多次才能醒來。而且,醒來後並非神清氣爽,反而覺得更加疲憊,頭腦昏沉,四肢乏力,那種精氣神被無形抽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簫珩照例坐在院中竹椅上看書,書頁上的字跡卻漸漸模糊。一陣強烈的倦意襲來,他頭一歪,便沉沉睡去。書卷從膝上滑落,他也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有人在輕輕推他。

  「殿下?殿下?醒醒,該用晚膳了。」是林嬤嬤擔憂的聲音。

  簫珩費力地睜開眼,夕陽的餘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發現自己竟在院中睡了將近兩個時辰。他試圖坐直身體,卻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椅背。

  「殿下,您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林嬤嬤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眼底濃重的青影,憂心忡忡。

  這時,藥廬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沈清越和孫詔祥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倦色,顯然剛結束一輪緊張的研討。

  沈清越一眼就看到了簫珩虛弱的樣子和滑落在地的書本,她快步走過來,指尖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脈,眉頭立刻蹙緊。脈象比前幾日更沉更緩,陽氣衰微之象愈發明顯。

  孫詔祥也走了過來,看了看簫珩的氣色,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書,哼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嗜睡倦怠,精氣不濟,是毒性深入、耗損心脈元神的徵兆。看來那『纏絲』之毒,比老夫預想的還要陰損霸道。」他看向沈清越,目光凝重,「越兒,之前擬的方子,藥力恐怕不夠了。必須加大『鬼赤草』的劑量,輔以金針度穴,強行激發他體內殘存陽氣,否則……恐昏睡難醒。」

  沈清越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簫珩強打精神卻難掩疲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外祖父的判斷,印證了她最壞的猜想。毒性,正在加速侵蝕他的生命。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寧靜之下,與死神賽跑的鐘聲,似乎敲得更急了。而簫珩越來越長的睡眠,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預示著留給他們的時間,可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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