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烈焰驚鴻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2,329·2026/5/18

西凌使團入京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時值暮春,楊柳依依,暖風拂面。朱雀大街兩側早早被禁軍肅清,百姓簇擁在繩欄之外,伸長了脖子張望。禮樂聲自城外響起,漸行漸近,先是儀仗旗幡,後是金鞍駿馬,西凌使團的隊伍在春日陽光下浩浩蕩蕩駛入城門。   使團正中的金頂車駕最為引人注目。車窗的紗簾被一隻纖白的手掀起,露出一張明媚鮮妍的少女面龐。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著西凌特有的火紅織金華裳,烏髮編成長辮,綴以金鈴與珊瑚珠,額間一點硃砂,顧盼間神採飛揚,與京城閨秀的含蓄溫婉截然不同。正是西凌王最寵愛的幼女——丹翎公主。   「這便是大梁的京城?」丹翎操著略帶異域腔調卻流利的大梁官話,聲音清亮如鈴,毫不掩飾眼中的新奇與興奮,「比王兄說的更繁華!」   她的目光在人羣中逡巡,最終定格在城門下迎接的官員隊列前列。那裡,兩位皇子身著親王冠服,肅然而立。她的視線越過溫文含笑的宸王簫徹,牢牢的鎖在神色冷峻的翊王簫珩身上。   剎那間,她眼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喜光芒。   車駕未至御前規定的停車位置,丹翎竟已等不及了。她推開試圖勸阻的女官,一手撐著車轅,紅衣如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利落地翻身躍下馬車!金鈴脆響,辮髮飛揚,動作矯健如草原上的小鹿,卻讓一旁禮部的官員險些暈厥——這於禮不合啊!   「珩哥哥!」   她清脆的呼喚穿透禮樂聲,帶著全然的歡喜與熟稔,就這樣提著裙擺,在所有大梁官員、侍衛、百姓的注視下,徑直朝著翊王簫珩跑去。火紅的衣裙在風中綻開,像一團滾燙不顧一切撲向深潭的烈焰。   簫珩眉峯驟然鎖緊,周身氣息依舊冷冽。他立於原地未動,薄脣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看著那奔向他的明媚少女離他越來越近。   一向古板的禮部尚書張兆和看到這一幕臉色發白,宸王簫徹適時上前半步,溫聲欲勸:「丹翎,不可失儀……」話音未落,丹翎已如翩躚的蝶,落在了簫珩面前一步之遙。   她仰起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簫珩冷漠的面容。陽光灑在她年輕姣好的臉上,肌膚瑩潤,雙眸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傾慕與久別重逢的雀躍。   「珩哥哥,我來了!」她笑靨如花,彷彿看不見他眼中的冰寒,也感受不到周遭詭異的氣氛,「王父本來不許,是我求了又求,他才肯讓我隨使團來的!你的傷可都大好了?自從那日一別,我日日都記掛著……」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急切,每一個字都敲在寂靜的空氣中,也敲在在場每一個有心人的耳中。養傷、記掛……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無數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簫徹滿眼無奈,只是在看一個被寵壞了任性妄為的妹妹。於稍遠處酒樓的祁王簫瑞雙手抱臂遠遠的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暗暗翻滾著暴戾。   簫珩的下顎繃緊,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斬冰切雪的寒意,足以讓周圍溫度再降幾分:「公主殿下,請自重,依禮行事。」   他稱呼她「公主殿下」,疏離而冰冷。   丹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煥發出更明亮的光彩,似乎他的冷待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我纔不管什麼禮不禮!」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被驕縱慣了的理所當然,「在我們西凌,想念誰就要說出來,想見誰就要立刻去見!珩哥哥,你教過我的,強者從不被虛禮所縛!」   這話更引人遐想了。眾人皆想,翊王在漠北養傷時,竟與這位公主如此熟稔?   「本王不曾教過公主這些。」簫珩的聲音更冷,他甚至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目光銳利地掃向一旁臉色發青的禮部尚書,「張大人,迎賓典儀是否該繼續了?」   禮部尚書如夢初醒,連忙高聲唱喏,引導使團車駕按規制前行。丹翎還想再說什麼,已被匆匆趕上的西凌女官和和顏悅色的宸王簫徹半勸半引地帶開。   「表妹,一路勞頓,先行安頓。來日方長。」簫徹的聲音溫和如春風,與簫珩的冷硬形成鮮明對比。   丹翎被簇擁著離開,卻仍頻頻回頭,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玄色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氣餒,反而燃著更加熾烈的光彩,彷彿在說: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放棄。   這場意料之外迎接,瞬間在京中好事看戲者間激起了千層浪。翊王與西凌公主的「舊情」,以一種無比鮮活,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在整個京城面前。   消息很快傳入宮廷坊間,自然也傳入了翊王府聽風院。   夏竹小心翼翼地將街上的見聞說與沈清越聽時,沈清越正在為院中的藥草鬆土。她握著小鏟的手忽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輕輕將一株茯苓旁的雜草剔除。   「知道了。」她只淡淡應了三個字,神色平靜無波,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活計。   當她俯身時,一縷碎發滑落額前,她卻忘了去攏。直到那縷髮絲被微風反覆吹拂,掃過眼睫,帶來細微的癢意,她才恍然回神,直起身,靜靜望著牆角那株新綻的白色芍藥。   春光正好,芍藥亭亭,潔白如玉。   可有些人,生來就如烈火驕陽,註定要灼燒所有人的視線,不管他人是否願意被這光芒炙烤。   沈清越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心緒。她忽的想起那晚簫珩掌心的溫度,想起他笨拙卻強勢的牽手,隨即便被她打消。怎麼這春日午後的陽光,似乎也沒有那麼暖和了。   而此時的驛館內,丹翎正興致勃勃地推開窗,俯瞰京城街景。女官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勸誡今日失儀之舉,她卻渾不在意,託著腮,眼中光芒閃爍。   「嬤嬤,你看見了嗎?珩哥哥還是那樣,冷得像漠北那處最深的寒潭。」她的語氣裡沒有失落,只有躍躍欲試,「可我就喜歡他這樣。只有他,像最烈的風,最高傲的鷹。父王說過,真正的珍寶,都不會輕易得到。我偏要試試,我要讓他為我破開這潭水!」   她說得天真又篤定,全然不知自己這番熾熱純粹的情意,從踏入京城這一刻起,就已不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事。她更不知道,自己這份不顧一切的喜歡,正成為一些人手中最好用的棋子,即將攪動更加危險的漩渦。   窗外,楊柳輕拂,飛絮嫋嫋,溫柔地覆蓋著這座權利與慾望交織的城池。一場由烈焰引發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

西凌使團入京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時值暮春,楊柳依依,暖風拂面。朱雀大街兩側早早被禁軍肅清,百姓簇擁在繩欄之外,伸長了脖子張望。禮樂聲自城外響起,漸行漸近,先是儀仗旗幡,後是金鞍駿馬,西凌使團的隊伍在春日陽光下浩浩蕩蕩駛入城門。

  使團正中的金頂車駕最為引人注目。車窗的紗簾被一隻纖白的手掀起,露出一張明媚鮮妍的少女面龐。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著西凌特有的火紅織金華裳,烏髮編成長辮,綴以金鈴與珊瑚珠,額間一點硃砂,顧盼間神採飛揚,與京城閨秀的含蓄溫婉截然不同。正是西凌王最寵愛的幼女——丹翎公主。

  「這便是大梁的京城?」丹翎操著略帶異域腔調卻流利的大梁官話,聲音清亮如鈴,毫不掩飾眼中的新奇與興奮,「比王兄說的更繁華!」

  她的目光在人羣中逡巡,最終定格在城門下迎接的官員隊列前列。那裡,兩位皇子身著親王冠服,肅然而立。她的視線越過溫文含笑的宸王簫徹,牢牢的鎖在神色冷峻的翊王簫珩身上。

  剎那間,她眼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喜光芒。

  車駕未至御前規定的停車位置,丹翎竟已等不及了。她推開試圖勸阻的女官,一手撐著車轅,紅衣如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利落地翻身躍下馬車!金鈴脆響,辮髮飛揚,動作矯健如草原上的小鹿,卻讓一旁禮部的官員險些暈厥——這於禮不合啊!

  「珩哥哥!」

  她清脆的呼喚穿透禮樂聲,帶著全然的歡喜與熟稔,就這樣提著裙擺,在所有大梁官員、侍衛、百姓的注視下,徑直朝著翊王簫珩跑去。火紅的衣裙在風中綻開,像一團滾燙不顧一切撲向深潭的烈焰。

  簫珩眉峯驟然鎖緊,周身氣息依舊冷冽。他立於原地未動,薄脣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看著那奔向他的明媚少女離他越來越近。

  一向古板的禮部尚書張兆和看到這一幕臉色發白,宸王簫徹適時上前半步,溫聲欲勸:「丹翎,不可失儀……」話音未落,丹翎已如翩躚的蝶,落在了簫珩面前一步之遙。

  她仰起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簫珩冷漠的面容。陽光灑在她年輕姣好的臉上,肌膚瑩潤,雙眸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傾慕與久別重逢的雀躍。

  「珩哥哥,我來了!」她笑靨如花,彷彿看不見他眼中的冰寒,也感受不到周遭詭異的氣氛,「王父本來不許,是我求了又求,他才肯讓我隨使團來的!你的傷可都大好了?自從那日一別,我日日都記掛著……」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急切,每一個字都敲在寂靜的空氣中,也敲在在場每一個有心人的耳中。養傷、記掛……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無數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簫徹滿眼無奈,只是在看一個被寵壞了任性妄為的妹妹。於稍遠處酒樓的祁王簫瑞雙手抱臂遠遠的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暗暗翻滾著暴戾。

  簫珩的下顎繃緊,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斬冰切雪的寒意,足以讓周圍溫度再降幾分:「公主殿下,請自重,依禮行事。」

  他稱呼她「公主殿下」,疏離而冰冷。

  丹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煥發出更明亮的光彩,似乎他的冷待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我纔不管什麼禮不禮!」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被驕縱慣了的理所當然,「在我們西凌,想念誰就要說出來,想見誰就要立刻去見!珩哥哥,你教過我的,強者從不被虛禮所縛!」

  這話更引人遐想了。眾人皆想,翊王在漠北養傷時,竟與這位公主如此熟稔?

  「本王不曾教過公主這些。」簫珩的聲音更冷,他甚至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目光銳利地掃向一旁臉色發青的禮部尚書,「張大人,迎賓典儀是否該繼續了?」

  禮部尚書如夢初醒,連忙高聲唱喏,引導使團車駕按規制前行。丹翎還想再說什麼,已被匆匆趕上的西凌女官和和顏悅色的宸王簫徹半勸半引地帶開。

  「表妹,一路勞頓,先行安頓。來日方長。」簫徹的聲音溫和如春風,與簫珩的冷硬形成鮮明對比。

  丹翎被簇擁著離開,卻仍頻頻回頭,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玄色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氣餒,反而燃著更加熾烈的光彩,彷彿在說: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放棄。

  這場意料之外迎接,瞬間在京中好事看戲者間激起了千層浪。翊王與西凌公主的「舊情」,以一種無比鮮活,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在整個京城面前。

  消息很快傳入宮廷坊間,自然也傳入了翊王府聽風院。

  夏竹小心翼翼地將街上的見聞說與沈清越聽時,沈清越正在為院中的藥草鬆土。她握著小鏟的手忽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輕輕將一株茯苓旁的雜草剔除。

  「知道了。」她只淡淡應了三個字,神色平靜無波,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活計。

  當她俯身時,一縷碎發滑落額前,她卻忘了去攏。直到那縷髮絲被微風反覆吹拂,掃過眼睫,帶來細微的癢意,她才恍然回神,直起身,靜靜望著牆角那株新綻的白色芍藥。

  春光正好,芍藥亭亭,潔白如玉。

  可有些人,生來就如烈火驕陽,註定要灼燒所有人的視線,不管他人是否願意被這光芒炙烤。

  沈清越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心緒。她忽的想起那晚簫珩掌心的溫度,想起他笨拙卻強勢的牽手,隨即便被她打消。怎麼這春日午後的陽光,似乎也沒有那麼暖和了。

  而此時的驛館內,丹翎正興致勃勃地推開窗,俯瞰京城街景。女官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勸誡今日失儀之舉,她卻渾不在意,託著腮,眼中光芒閃爍。

  「嬤嬤,你看見了嗎?珩哥哥還是那樣,冷得像漠北那處最深的寒潭。」她的語氣裡沒有失落,只有躍躍欲試,「可我就喜歡他這樣。只有他,像最烈的風,最高傲的鷹。父王說過,真正的珍寶,都不會輕易得到。我偏要試試,我要讓他為我破開這潭水!」

  她說得天真又篤定,全然不知自己這番熾熱純粹的情意,從踏入京城這一刻起,就已不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事。她更不知道,自己這份不顧一切的喜歡,正成為一些人手中最好用的棋子,即將攪動更加危險的漩渦。

  窗外,楊柳輕拂,飛絮嫋嫋,溫柔地覆蓋著這座權利與慾望交織的城池。一場由烈焰引發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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