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真容難辨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2,372·2026/5/18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寒意與肩頭火灼般的劇痛將沈清越從混沌中拽出。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小的山洞裡,身下墊著乾燥的枯草,身上蓋著一件半乾的玄色外袍。她試圖撐起身子,右肩傳來的撕裂痛楚讓她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別動。」一個低沉沙啞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沈清越猛地側頭看去!   跳躍的篝火旁,那人靠坐在洞壁陰影裡。上身僅著一件溼透的白色裡衣,緊貼著結實精悍的肌肉輪廓,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火光躍動,映亮了他的側臉——然而,那張臉卻不再是侍衛裴玄!   易容的藥物和薄皮面具,顯然在劇烈的墜崖和潭水浸泡下剝落殆盡,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劍眉斜飛,鼻樑高挺,薄脣緊抿,下頜線條冷硬。即便此刻他閉著眼,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但那份屬於翊王簫珩,浸入骨髓的冷峻與威壓,也毫無遮掩地撲面而來!   翊王!簫珩!   裴玄……竟然是簫珩?!   巨大的衝擊讓沈清越呼吸一窒,震驚、荒謬、憤怒,以及更深沉的恐懼,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她!她下意識地想後退,遠離這令人窒息的真相,卻再次牽動肩傷,痛得蜷縮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簫珩在她動作的瞬間便睜開了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不再是屬於裴玄的沉穩恭謹,而是恢復了翊王固有的能洞穿人心的銳利與冰冷。只是此刻,那冰層之下,似乎翻湧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沉默地拿起一片寬大樹葉盛著的清水,遞到她脣邊,聲音沙啞,卻平靜:「喝水。你失血過多,傷口暫已包紮。」   他的語氣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好像他們之間從未隔著「裴玄」這層虛假的屏障。這份理所當然,更讓沈清越感到一種刺骨的諷刺。   她沒有動,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試圖從這張此刻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找出絲毫偽裝的痕跡。   簫珩迎著她的目光,眉頭蹙了一下。將水放在她手邊觸手可及的乾燥石面上,不再強求。他起身,走到篝火旁,那裡烘烤著沈清越的外袍和他的中衫。他拿起那件已幹透的玄色絲綢中衫,轉身走回她身邊。   「溼衣沾身,寒氣入骨,於傷勢不利。」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被潭水和血漬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的素白裡衣時,有瞬間的凝滯。   溼薄的衣料勾勒出纖細玲瓏的曲線,肩頭包紮的白布滲出點點殷紅,鎖骨精緻,更襯得肌膚勝雪。香肩半露,溼發貼在頸側,在跳躍的火光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誘人。他喉結微動,迅速移開視線,將乾爽的衣裳遞過,語氣帶了些許僵硬:「換上。」   說罷,他徑直轉身,背對著她,面向洞口的方向,將洞內一方狹小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她。   山洞裡陷入死寂,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洞外隱約傳來的愈發急促的風聲。   沈清越看著那件疊放整齊的衣袍,又感受著緊貼肌膚帶來陣陣寒意的溼冷衣物,以及肩頭持續傳來的痛楚。理智壓倒了一切翻騰的情緒。她咬了咬下脣,強忍著羞恥與肩痛,用未受傷的左手,艱難而迅速地解開了溼衣的系帶。   冰涼的空氣觸及肌膚,激起一陣戰慄。她飛快地將那件寬大帶著篝火餘溫和獨屬於他氣息的玄色衣裳裹緊全身。暖意驅散了體表的寒冷,卻讓心底那股被欺騙的屈辱感和混亂心緒更加洶湧。   她將自己裹緊,只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清冷的臉,「……好了。」她的聲音低不可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刻意維持的平靜。   簫珩這才轉過身。火光下,她整個人幾乎被他的衣袍包裹,更顯得身形單薄,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唯有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戒備與疏離。   那件屬於他的玄色衣袍,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也無聲地宣告著一種奇異,帶著強制意味的親密與歸屬感。這畫面,讓蕭珩心頭莫名地微微一窒。   他沉默地走回,將她之前未動的水再次遞過。   這一次,沈清越沒有拒絕。她確實渴得厲害,小口地啜飲著樹葉中微涼的泉水,甘冽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緩了那火燒火燎的感覺。   「傷口需重新上藥。」簫珩的視線落在她肩頭又洇出血色的包紮布上,眉頭緊鎖,「這附近,可有你能用的草藥?」他知道她精於此道。   沈清越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他此刻的詢問,是翊王對王妃的責任,還是對傷者的憐憫?她壓下心頭的紛亂,低聲道:「崖底潮溼,應生有白及、地榆、蒲公英之類。煩請……殿下……幫我尋些來,搗爛外敷即可。」「殿下」二字,她說得異常艱澀,如同在脣齒間碾磨過。   簫珩聽到這聲「殿下」,身形有瞬間的凝滯。這稱呼瞬間劃清了界限,將兩人重新拉回了冰冷的現實,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紮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發一言,起身便走向洞口,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   山洞內只剩下沈清越一人。她裹緊帶著簫珩氣息的衣袍,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心亂如麻。裴玄即是簫珩!這個事實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反覆炸響。過往數月,那個沉默守護、偶爾流露笨拙關切的侍衛,那個與她有過數次深夜交談、甚至讓她偶爾感到一絲暖意的裴玄,竟然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援手」,此刻回想起來,都充滿了冰冷的算計與監視的意味。而她,竟曾在那短暫的平和相處中,生出過一絲鬆懈與依賴。多麼可笑!   然而,另一個更尖銳更讓她心神不寧的念頭,卻不受控制地鑽了出來——那他為什麼要跳下來?   在崖邊,那電光石火的一瞬,她肩中匕首,向後墜入深淵。在意識被黑暗吞噬前,她依稀看到的,是那道毫不猶豫縱身躍下的玄色身影!   這完全不符合翊王簫珩應有的行為!他那樣一個心思深沉、步步為營、視她為棋子的人,怎麼會為了她這個棋子,甘冒粉身碎骨的風險?這與他費心偽裝的行為截然相反!難道僅僅是為了維持表面局面?可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太不似他的風格。   欺騙與捨身相救,這兩個極端的事實,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認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她原本篤定的判斷,出現了深深的裂痕。這種無法釐清的矛盾,比單純的憤怒更讓她感到不安。   洞外風聲漸急,洞內火光搖曳,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石壁上,形單影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寒意與肩頭火灼般的劇痛將沈清越從混沌中拽出。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小的山洞裡,身下墊著乾燥的枯草,身上蓋著一件半乾的玄色外袍。她試圖撐起身子,右肩傳來的撕裂痛楚讓她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別動。」一個低沉沙啞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沈清越猛地側頭看去!

  跳躍的篝火旁,那人靠坐在洞壁陰影裡。上身僅著一件溼透的白色裡衣,緊貼著結實精悍的肌肉輪廓,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火光躍動,映亮了他的側臉——然而,那張臉卻不再是侍衛裴玄!

  易容的藥物和薄皮面具,顯然在劇烈的墜崖和潭水浸泡下剝落殆盡,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劍眉斜飛,鼻樑高挺,薄脣緊抿,下頜線條冷硬。即便此刻他閉著眼,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但那份屬於翊王簫珩,浸入骨髓的冷峻與威壓,也毫無遮掩地撲面而來!

  翊王!簫珩!

  裴玄……竟然是簫珩?!

  巨大的衝擊讓沈清越呼吸一窒,震驚、荒謬、憤怒,以及更深沉的恐懼,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她!她下意識地想後退,遠離這令人窒息的真相,卻再次牽動肩傷,痛得蜷縮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簫珩在她動作的瞬間便睜開了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不再是屬於裴玄的沉穩恭謹,而是恢復了翊王固有的能洞穿人心的銳利與冰冷。只是此刻,那冰層之下,似乎翻湧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沉默地拿起一片寬大樹葉盛著的清水,遞到她脣邊,聲音沙啞,卻平靜:「喝水。你失血過多,傷口暫已包紮。」

  他的語氣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好像他們之間從未隔著「裴玄」這層虛假的屏障。這份理所當然,更讓沈清越感到一種刺骨的諷刺。

  她沒有動,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試圖從這張此刻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找出絲毫偽裝的痕跡。

  簫珩迎著她的目光,眉頭蹙了一下。將水放在她手邊觸手可及的乾燥石面上,不再強求。他起身,走到篝火旁,那裡烘烤著沈清越的外袍和他的中衫。他拿起那件已幹透的玄色絲綢中衫,轉身走回她身邊。

  「溼衣沾身,寒氣入骨,於傷勢不利。」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被潭水和血漬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的素白裡衣時,有瞬間的凝滯。

  溼薄的衣料勾勒出纖細玲瓏的曲線,肩頭包紮的白布滲出點點殷紅,鎖骨精緻,更襯得肌膚勝雪。香肩半露,溼發貼在頸側,在跳躍的火光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誘人。他喉結微動,迅速移開視線,將乾爽的衣裳遞過,語氣帶了些許僵硬:「換上。」

  說罷,他徑直轉身,背對著她,面向洞口的方向,將洞內一方狹小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她。

  山洞裡陷入死寂,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洞外隱約傳來的愈發急促的風聲。

  沈清越看著那件疊放整齊的衣袍,又感受著緊貼肌膚帶來陣陣寒意的溼冷衣物,以及肩頭持續傳來的痛楚。理智壓倒了一切翻騰的情緒。她咬了咬下脣,強忍著羞恥與肩痛,用未受傷的左手,艱難而迅速地解開了溼衣的系帶。

  冰涼的空氣觸及肌膚,激起一陣戰慄。她飛快地將那件寬大帶著篝火餘溫和獨屬於他氣息的玄色衣裳裹緊全身。暖意驅散了體表的寒冷,卻讓心底那股被欺騙的屈辱感和混亂心緒更加洶湧。

  她將自己裹緊,只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清冷的臉,「……好了。」她的聲音低不可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刻意維持的平靜。

  簫珩這才轉過身。火光下,她整個人幾乎被他的衣袍包裹,更顯得身形單薄,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唯有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戒備與疏離。

  那件屬於他的玄色衣袍,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也無聲地宣告著一種奇異,帶著強制意味的親密與歸屬感。這畫面,讓蕭珩心頭莫名地微微一窒。

  他沉默地走回,將她之前未動的水再次遞過。

  這一次,沈清越沒有拒絕。她確實渴得厲害,小口地啜飲著樹葉中微涼的泉水,甘冽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緩了那火燒火燎的感覺。

  「傷口需重新上藥。」簫珩的視線落在她肩頭又洇出血色的包紮布上,眉頭緊鎖,「這附近,可有你能用的草藥?」他知道她精於此道。

  沈清越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他此刻的詢問,是翊王對王妃的責任,還是對傷者的憐憫?她壓下心頭的紛亂,低聲道:「崖底潮溼,應生有白及、地榆、蒲公英之類。煩請……殿下……幫我尋些來,搗爛外敷即可。」「殿下」二字,她說得異常艱澀,如同在脣齒間碾磨過。

  簫珩聽到這聲「殿下」,身形有瞬間的凝滯。這稱呼瞬間劃清了界限,將兩人重新拉回了冰冷的現實,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紮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發一言,起身便走向洞口,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

  山洞內只剩下沈清越一人。她裹緊帶著簫珩氣息的衣袍,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心亂如麻。裴玄即是簫珩!這個事實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反覆炸響。過往數月,那個沉默守護、偶爾流露笨拙關切的侍衛,那個與她有過數次深夜交談、甚至讓她偶爾感到一絲暖意的裴玄,竟然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援手」,此刻回想起來,都充滿了冰冷的算計與監視的意味。而她,竟曾在那短暫的平和相處中,生出過一絲鬆懈與依賴。多麼可笑!

  然而,另一個更尖銳更讓她心神不寧的念頭,卻不受控制地鑽了出來——那他為什麼要跳下來?

  在崖邊,那電光石火的一瞬,她肩中匕首,向後墜入深淵。在意識被黑暗吞噬前,她依稀看到的,是那道毫不猶豫縱身躍下的玄色身影!

  這完全不符合翊王簫珩應有的行為!他那樣一個心思深沉、步步為營、視她為棋子的人,怎麼會為了她這個棋子,甘冒粉身碎骨的風險?這與他費心偽裝的行為截然相反!難道僅僅是為了維持表面局面?可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太不似他的風格。

  欺騙與捨身相救,這兩個極端的事實,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認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她原本篤定的判斷,出現了深深的裂痕。這種無法釐清的矛盾,比單純的憤怒更讓她感到不安。

  洞外風聲漸急,洞內火光搖曳,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石壁上,形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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