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靈行傳 第4214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五十六）

第4214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五十六）

追蹤約莫持續了兩個小時。就在伊萊恩的耐心快要耗盡之際，負責追蹤魔力氣息的哈提突然嗷嗚一聲長叫，分明是在提醒眾人目標已經不遠了。

即便得到哈提的警示，伊萊恩放眼望去，也沒發現半點異常。

下方是片地形極為複雜的山林，一側是深邃峽谷，另一側是茂密叢林。眾人乘坐鐵騎在空中翱翔，壓根找不到地面上任何可供隱蔽的地方。

除非有明確的目標指引，否則想找出敵人的藏身之處，恐怕真的難如登天。

哈提拍動羽翼緩緩降落，伊萊恩轉頭給了洛裡安一個眼色，兩架鐵騎緊隨其後，慢慢向地面降去。

哈提朝著峽谷一側的山崖有目的地飛去，那裡顯然藏著什麼東西。待靠近到不足百碼的距離，伊萊恩才終於瞧見被樹木與林蔭遮掩的山洞入口。那入口著實狹小，目測下來，僅夠一個人貓著腰勉強透過。

若是沒有哈提帶路，伊萊恩估計這輩子都找不到這樣隱蔽的地方。

＂你、你立大功了，哈提。＂找到合適的地方停好鐵騎，伊萊恩剛一跳下來，就連忙誇讚道。

＂汪呼！＂混沌巨魔得意地搖著尾巴，那模樣神氣極了。

＂不、不知道山洞裡藏著什麼，我來打頭陣，殿後的事就拜託你了，洛裡安。＂伊萊恩拔出武器，做好了衝進山洞的準備。

＂嘻嘻嘻。＂艾斯利爾哥哥不知何時取出了兩把念動劍和一面念動盾，就那樣讓它們懸浮在自己身後。他這是打算親自參戰嗎？

可小羊本身就擅長威力不俗的念動力魔術，還用得著藉助這些小玩意兒輔助作戰嗎？

＂你們也準備些近戰武器比較好哦。＂艾斯利爾哥哥提醒著鹿人青年，＂這山洞裡有魔力異常的氣息，所有魔術都有可能受到幹擾，出現紊亂。＂

＂魔力異常……難道是深淵的影響？＂

＂大概吧。總之這氣息讓人很不舒服。＂小羊漫不經心地回應，＂對於魔術師而言，這種鬼地方，堪稱是絕不願踏足的死地。＂

＂那我使用的武器也會受到影響嗎？＂鐵諾滿臉擔憂地問道。

＂提前準備好你的武器，應該就沒什麼問題。＂小羊聳了聳肩，＂不過你那套防護服的手炮變形需要動用魔力，原理和秘銀術相近。你大機率沒辦法在山洞裡變換手炮的彈種。＂

鐵諾那套防護服的手炮，據說能切換多種形態，伊萊恩就親眼見過他用手炮打出普通光彈、液氮冷凍彈、追蹤導.彈和纜索飛鑽這幾種彈種。若是沒法在戰鬥中途切換武器型別，這無疑是個不小的麻煩。

＂……明白了。那我就先準備好冷凍彈。＂鐵諾將右手臂甲切換成手炮形態，緊接著，手炮再次變形，調整成了可發射液氮冷凍彈的構造。為何選擇冷凍彈，是因為這東西的用途比較廣泛嗎？

洛裡安不僅將長弓【世界樹的金枝】握在手中，還動用【森靈魔術】額外變出了一根樹藤鞭。

伊萊恩以前幾乎沒見過洛裡安用鞭子，但他能肯定，這根樹藤鞭定然有著某種獨特的用處。

＂我、我也——＂白獅人少年啟動變身器，轉眼間就換上了拉普塔人的防護服。

和鐵諾的緊身衣式防護服不同，伊萊恩的防護服造型更偏向某種輕盔甲，而且還是金色的……顯得格外俗氣。但這套防護服即便空手揮拳，也能打出重力衝擊波，實用性倒是很強。

＂哦哦哦，大哥哥的護甲好帥啊！金閃閃的！＂可在鐵諾眼裡，伊萊恩的護甲一點也不俗氣。

你喜歡就好。

＂我、我們進去吧。＂伊萊恩握緊雷神之錘，小心翼翼地邁步走進山洞。

山洞入口有些狹窄，伊萊恩都得貓著腰才能透過。他不由得擔心起來，體型最大的洛裡安這隻肌肉大鹿，能不能順利擠進來。

好在走進入口後，山洞內部便豁然開朗，前方是一條足以讓五六個人並排行走的走廊，有著不小的活動空間。

＂嗯……！好窄啊！＂果然，洛裡安想擠進來，還是格外困難。

＂加油哦，嘻嘻嘻。＂小羊在洞口外搭手，看似想把洛裡安推進山洞，可怎麼看，他都像是在捉弄自己的弟弟洛裡安？

＂哇哦~＂鐵諾卻在一旁四處打量，被山洞裡的發光蘑菇和發光苔蘚牢牢吸引了目光。

它們能充當光源倒是不錯，可這些東西的存在，也預示著山洞裡佈滿了危險。大部分發光菌類，都是依靠吸收空氣中的光子（魔力）發光，而且魔力越是特異，菌類發出的光芒顏色就越是怪異。

就連洞口附近的長廊，都長滿了五顏六色的發光蘑菇，伊萊恩已然能猜到，山洞深處的異變究竟有多嚴重。

＂哇啊，我還以為會被卡死在入口呢！＂洛裡安這隻大鹿好不容易擠了進來，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心有餘悸地抱怨著。

＂辛、辛苦你了。＂白獅人少年苦笑著說道，＂看來長得壯實，也未必全是好事。＂

＂哈哈哈……＂洛裡安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從這裡開始就要小心了哦。＂艾斯利爾哥哥提醒道，＂看來這裡的魔力，可不只是異常那麼簡單，整個空間都被深淵侵蝕得相當厲害。＂

＂……是人為造成的？＂鹿人德魯伊壓低聲音，沉聲問道。

＂似乎是。總之，我們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小羊又轉頭對伊萊恩說道：＂聽好了，絕對不要在這種地方使用魔術。不管你是多嫻熟的魔術師，在這裡魔術都會失控。尤其是你這種喜歡靠蠻力硬闖的傢伙，搞不好會引發大爆.炸哦。＂

這麼嚇人嗎？力大磚飛又是什麼鬼。伊萊恩暗自嘀咕，他用魔術的時候，一直都很剋制的……大概。

好在他有雷神之錘在手，戰鬥能力並沒損失多少。就算情況再糟糕，他還能動用身上的防護服，打出名為天馬流星……不對，是【獅子座流星擊】的重力衝擊波。

伊萊恩打頭陣走在最前方，沿著還算寬闊的走廊穩步前行。

越是往山洞深處走，空間就越發寬闊，伊萊恩還注意到，周圍的石壁上掛著不少細小的蜘蛛絲。

那些偽人暴露身份後，也會化作恐怖的人頭蜘蛛逃竄；就連尚未完全變成偽人的受害者體內，也發現了類似蜘蛛卵的蟲卵。這麼看來，偽人的起源果然和蜘蛛脫不了幹係。

＂啊，早知道要對付蜘蛛，我手炮就不選冷凍彈了，選*****多好。＂鐵諾滿臉懊悔地說道，可一旦進入山洞內部，他的手炮就再也無法變形切換形態了。

＂不，用冷凍彈反而更好。你在山洞裡放火是想幹嘛？真要是引發火災，我們全都得變成烤全羊哦。＂艾斯利爾哥哥語氣輕鬆地回應，帶著幾分幽默。

只不過那個幽默是黑色幽默。這裡會變成烤全羊的只有艾斯利爾哥哥一個。

＂噢，該死。＂伊萊恩看著周圍的山洞石壁漸漸被人造金屬板材取代，心底越發覺得大事不妙，＂這、這裡居然是某種地下研究所！＂

＂也有可能是古代遺蹟，這裡的牆壁材料看著就相當古老。＂小羊說道，＂先別急著下結論，繼續往這棟建築深處走，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

與其說眾人還要繼續深入，倒不如說他們早已身處這棟建築內部。剛才走過的山洞，或許根本不是正門入口，反倒更像是供人逃生用的緊急出口。

再往前走出一段距離，周圍便再也看不到石壁的蹤影。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都被金屬板材覆蓋，整條通道變得方方正正，一看就是人為建造的設施。

腳下的金屬板材踩上去異常堅硬，而且厚度十足，看著像是鋁材製成的。只是這種建築風格和現代截然不同，這處遺蹟，恐怕至少也是千年前的產物。

除此之外，周圍的蜘蛛絲也越來越多。牆壁和天花板上蔓延的蛛絲自不必說，就連靠近牆壁的部分地面，也爬滿了蛛絲。有些地方的牆壁被蛛絲裹著，宛若罩了一層輕紗，卻半點沒有輕紗的優雅，反倒透著詭異。

蛛絲雖說隨處可見，可伊萊恩在牆角等處，卻連半隻蜘蛛的影子都沒見到，也不知道那些吐絲的蟲子究竟藏到了哪裡。

這鬼地方給人的感覺實在太詭異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底下卻藏著瘋狂。那種感覺看不見、摸不著，卻總像有個念頭拼命往伊萊恩腦海裡鑽，在他腦子裡嘶吼叫囂。

＂是精神汙染，大家都小心點。＂小羊察覺到異常，再次開口提醒眾人。

＂精、精神汙染？＂伊萊恩愣了一下，語氣裡滿是詫異。

＂算是類似催.眠術的東西。深淵的力量已經侵蝕了這片區域，還讓周圍的魔力夾雜著高濃度雜訊。這種濃度高又毫無意義的訊息，要是一直往人腦子裡鑽，能把人逼瘋的。你沒聽過那句諺語嗎？長時間凝視深淵的人，終究會被深淵拖入瘋狂。＂

＂哼嗯……＂伊萊恩深深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鐵、鐵諾，要不你先跟著哈提回去，在山洞外等我們？＂

＂欸？都到這時候了才趕我走嗎？我沒事的啦！＂小胖子輕輕敲了敲自己防護服上的藍色頭盔，底氣十足地說：＂這套黑科技防護服，好像本來就有抵抗精神汙染的能力，我反正沒感覺到任何異常。＂

……其實伊萊恩也沒感覺到精神汙染的影響，只是覺得空氣中的氛圍格外怪異。他和鐵諾一樣，都穿著拉普塔人的防護服，難道他也被防護服保護著嗎？

況且這種時候，讓鐵諾一個人行動，反而更加危險。就算有狗子哈提跟著也不安全。況且伊萊恩還是想讓哈提帶路……

＂好、好吧，你可以跟著我們，但只要感覺到身體不舒服，就必須馬上回去，知道了嗎？＂

＂知道啦知道啦！我還能發動緊急傳送呢，真要逃跑，再簡單不過了。＂

＂就、就怕你想發動緊急傳送的時候，它偏偏失靈了。這片區域不是沒法使用魔術嗎？＂伊萊恩忍不住吐槽道。

＂其實這裡可以用魔術啦，只是用了之後魔術會失控，還會引發大爆.炸而已。＂艾斯利爾哥哥開口糾正，＂而且鐵諾那套防護服的傳送功能，其實和魔術沒什麼關係。＂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伊萊恩悶哼一聲，沒再說話。只是鐵諾的緊急傳送，在這片被深淵力量侵蝕的空間裡，到底能不能正常發揮作用，誰也說不準。只能希望一切順利了。

再往前走出幾步，伊萊恩便看到了這處設施的後門。只是這扇看似防守嚴密的鋼鐵大門，早已被砸得破爛不堪，周圍的數十個炮塔也盡數被摧毀。從大門的破損痕跡來看，它分明是被某種力量強悍的生物，從門的另一側硬生生摧毀的。

想想眾人其實是從設施的緊急逃生出口進入這裡的，也就是說，應該是有某種類似實驗動物的生物，從設施內部破壞了後門，然後逃了出去。

＂有東西從這裡逃出去了。＂洛裡安也得出了和伊萊恩一樣的結論，此刻正轉頭詢問艾斯利爾哥哥的看法：＂逃出去的，就是那個製造偽人的怪物嗎？它逃出去之後，就到處製造那種恐怖偽人？＂

＂有可能，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小羊回應道，＂要是真有怪物從這裡逃出去了，那哈提為什麼會把我們引到這個地方來？那個怪物不是還在建築物深處嗎？＂

＂……也、也許那怪物逃出去之後變得更強了，就重新攻佔了這座設施，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巢穴？＂伊萊恩試著提出假設，＂可、可這裡是它誕生的地方，它按理說應該厭惡這裡才對？為什麼放著那麼多山洞、地洞和隱蔽所不用，偏偏要回到這裡築巢呢？＂

＂說不定是因為這裡隱蔽性極好？也有可能是設施裡有什麼無可替代的東西，它必須回來，把這裡的資源徹底利用起來？＂洛裡安也試著提出自己的假設。

＂不管怎麼樣，我們在設施裡找找資料，總能找到答案的。＂艾斯利爾哥哥率先走進那扇被破壞的大門，左右打量了一番，確認門後沒有危險，才回頭對眾人揮手：＂來吧，這裡也沒有蜘蛛哦。＂

這裡明明看著該是蜘蛛的巢穴，怎麼會沒有蜘蛛呢？

這鬼地方到底發生過什麼？所有的一切，都詭異得讓人不安。

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比之前看到的還要多，爬滿了整條走廊，雖說不算礙事，卻格外煩人。牆壁和天花板上結著厚厚的一層蛛絲，看上去就像牆壁長了黴斑，讓人心裡發惡；地面上也有蛛絲，好在不算濃密，踩上去也不會粘腳。

＂能不能把這些蜘蛛網處理掉？哈提說它們太煩人了。＂小胖子轉述著哈提的想法，想來這狗子四條腿走路，地面上的蛛絲對它的影響，應該比眾人更大。

＂我、我試試能不能把它們炸飛。＂伊萊恩握緊雷神之錘，語氣有些猶豫，＂但、但是這樣攻擊之後，動靜肯定很大，說不定會引來大批敵人。＂

＂沒事，動手吧。現在就和敵人交手，總比之後被成群的敵人圍攻要好。＂艾斯利爾哥哥爽快答應，＂反正到最後，這裡的怪物都要全部除掉，先殺後殺沒什麼區別。＂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會引來大批敵人，伊萊恩還是有些顧慮……

伊萊恩突然靈光一閃：只要他摸清這棟建築的構造，確定好座標，之後在建築中心扔一枚核彈（黃金之太陽），就能把整棟建築徹底炸成灰燼，這樣一來，就能確保不留任何活口了。

可誕生於深淵的怪物，實力都異常強悍，說不定一發【黃金之太陽】，根本炸不死敵人的首領。要是沒能把敵人的首腦一口氣拿下，它又不知道要逃到哪裡去了，就會放虎歸山，留了後患。

看來還是得先去確認一下敵人首領的實力才行。

思索間，他從雷神之錘中發射出數道雷電衝擊波——所謂的雷電衝擊波，其實就是＂氣化後的電擊＂。

雷神之錘釋放的電擊，本就被一種未知載體或是流體承載著，而這種載體可以被氣化；帶電的載體會在空氣中迅速膨脹，最終形成帶電的衝擊波。

那些雷電衝擊波宛若呼嘯的狂風，輕而易舉就將前方一大片區域的蜘蛛網吹得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幽寂的建築物內響起一陣刺耳的雷鳴，恐怕整棟建築裡的生物，都能聽到這裡的動靜。

＂……來了。＂洛裡安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連忙提醒眾人：＂聲音聽起來像是蟲子爬行的動靜，但不知道它們具體是什麼，大家小心應對！＂

＂我、我來打頭陣。＂伊萊恩特意走到隊伍最前方，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沙沙沙沙沙！——蟲群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越發清晰。

黑暗通道的另一頭，率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大堆長著蜘蛛腳的骷髏頭骨。

這些頭骨模樣極其瘮人，伊萊恩看到它們的瞬間，頓時冷汗直冒，差點以為自己撞鬼了。

可仔細一看才發現，長著蜘蛛腳的頭骨，其實本身就是一種蜘蛛。準確來說，這些古怪的蜘蛛就像寄居蟹一樣，把大半身體都藏在人頭骨裡，只露出八條蜘蛛腿，方便移動行動。

這種生物，和伊萊恩之前對付過的偽人，有著某種程度的相似。

那些偽人被識破身份後，頭部會瞬間從身體上分離，同樣是在人頭上長出八條蜘蛛腿，靠著這種形態逃竄。

恐怕它們並不是真的在人頭上長了蜘蛛腿，而是某種寄生蟲鑽進人腦，將人腦蠶食殆盡後，最終變成了這樣的成蟲形態。

要是這些偽人以人頭蜘蛛的形態成功逃脫，一直存活下去，直到原本的人頭皮肉徹底腐爛，會變成什麼樣？

到那時，原本的人頭就只會剩下一具骷髏頭骨。而這些該死的蜘蛛，依然會寄居在頭骨裡，把頭骨當成保護自己的額外外殼。

沒錯，這些骷髏蜘蛛，和之前遇到的人頭蜘蛛，肯定是同一種生物。

為了稱呼方便，就姑且叫它們【獵頭蛛】吧。

這些獵頭蛛逼近到不足二十碼的距離，突然齊齊飛跳而起，凌空從骷髏頭的口腔處，噴射出暗綠色的粘稠酸液。

這景象乍一看，就像是骷髏頭憑空飛起、張口吐酸一般，原本就瘮人的模樣，此刻更是加倍嚇人。

襲來的酸液足足有二十多道，伊萊恩憑自身實力完全可以輕鬆躲開，可他一旦閃避，身後的隊友就有可能中招——鐵諾向來不擅長應對這種群攻場面。

與其獨自躲避，伊萊恩索性決定用雷神之錘反擊。他依舊動用了那招能打出雷電衝擊波的招式，打算藉著衝擊波的力道，將迎面射來的酸液盡數推回去。

攻擊效果遠超預期，甚至比伊萊恩設想的還要誇張。強勁的爆.炸衝擊波不僅將迎面而來的酸液盡數擊飛，還直接把獵頭蛛群衝得七零八落。

那些原本躍到半空、準備飛撲突襲的獵頭蛛，瞬間被衝擊波吹飛，猶如墜葉般四散飄零。它們大多被衝擊力狠狠甩在遠處的牆壁和天花板上，而那充當外殼的人頭骨，根本承受不住這般重擊，紛紛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裂痕。

順帶一提，人頭骨本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骼，按說該十分結實，但最堅硬的部分也只有額骨，也就是頭骨前端的部位。

至於頭骨的其他部位，比如枕骨、顳骨、蝶骨和篩骨，都遠沒有額骨堅硬，相對更容易被擊碎。

所以，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從後方偷襲敵人的後腦勺最容易得手，不管是用鈍器砸擊，還是用尖錐刺入，往往都能一擊致命。

這些獵頭蛛朝著伊萊恩撲來，卻被衝擊波瞬間擊飛，撞擊牆壁時自然是背部或側面著地，這般一來，它們堅硬的前額骨根本派不上用場，不少獵頭蛛的頭骨就這樣輕易碎裂了。

頭骨碎裂後，伊萊恩能看到裡面流出一些類似卵黃的粘稠液體。想來這些蜘蛛的軀體，並沒有普通蜘蛛那般堅硬，它們的外殼要麼柔軟，要麼異常脆弱，所以才會鑽進人類頭骨中，以此保護自己的本體。

它們簡直和寄居蟹如出一轍——寄居蟹的外殼同樣脆弱，只能鑽進海螺殼裡，才能護住自己的身體。

可獵頭蛛的性質，卻比寄居蟹惡劣百倍，它們是真的會在人體內產卵寄生，蠶食人腦後，再取而代之，佔據人類的頭顱。

＂去、去死吧，邪惡的害蟲們！＂伊萊恩怒吼著，打出數十道雷電光束，還特意設定讓光束碰觸到物體就發生爆.炸，掀起一陣狂暴的雷電風暴。雷電光束要麼貫穿、要麼炸碎來襲的獵頭蛛，它們像被烤熟的蟲卵一般，紛紛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

可湧來的獵頭蛛依舊源源不斷，它們已然分散開來，順著天花板和牆壁悄悄逼近，想要將伊萊恩等人徹底包圍。

鐵諾迅速出手，打出數十發液氮冷凍彈，一部分精準瞄準獵頭蛛射去，另一部分則故意打在牆壁上，形成一道道＂冷凍陷阱＂。

被液氮直接命中的獵頭蛛自不必說，那些不小心爬過冷凍陷阱的，也被蔓延的液氮凍得嘎嘣脆，八條蜘蛛腿瞬間蜷縮，然後無力地從牆壁或天花板上掉落下來。

洛裡安則揮舞著手中的樹藤鞭，負責中距離的援助與防守。這根帶著劇毒和尖刺的鞭子，被他揮得虎虎生風，精準地擊退了每一隻飛撲過來的獵頭蛛。

這樹藤鞭恐怕是件活體武器，整根鞭子都擁有生命，能順著洛裡安的心意自主移動，大幅提升了鞭擊的命中率和殺傷力。他的一鞭下去，甚至能同時擊中多個目標，一口氣擊碎數只獵頭蛛的頭骨。

艾斯利爾哥哥則帶著滿腔熱忱投入戰鬥，雖說這個空間裡無法使用魔術，卻絲毫不妨礙他操縱念動劍和念動盾，兼顧攻擊與防守。這些靠腦電波操控的武器在空中來回穿梭飛舞，既能輕而易舉斬殺獵頭蛛，又能織出密不透風的防禦，擋下了不少足以威脅全隊的酸液彈。

戰場局勢愈發複雜，狗子哈提也主動配合眾人作戰，幾乎全程用吐息進行遠距離攻擊，摧毀敵人。身為混沌巨魔的它，能從口中噴出純粹的魔力吐息，化作手臂粗細的光束炮，每一擊都能直接貫穿數只獵頭蛛，將它們化為飛灰。

＂哈啊啊啊啊啊！！——＂伊萊恩發出一聲怒吼，猛地揮舞拳頭，施展出了【獅子座流星擊】。

這流星擊本質上是可裂解的重力衝擊波，一拳揮出，便能裂解成數百道細小的衝擊。它的射程雖只有十五碼，覆蓋範圍卻極為廣闊，特別適合大規模殲滅弱小敵人。

伊萊恩還一邊高速移動，一邊連續揮拳，深入敵陣後，輕鬆打爆了數百上千只獵頭蛛。一時間，獵頭蛛接連爆體而亡，此起彼伏的爆裂聲，竟像新年的煙火表演般喧鬧。

中了重力衝擊波的蜘蛛似乎是從內部爆開的，這種現象十分奇特。有可能是因為它們身體的內部構造無法抵抗異常重力的撕扯，導致它們從內而外地瓦解。

這些獵頭蛛似乎沒有自主意識，遇上強敵也不知道逃竄，只是一味地湧上來，直到被徹底消滅。伊萊恩等人足足擊殺了約莫兩千隻獵頭蛛後，才終於沒有新的敵人增援過來。

戰場這才重新恢復死寂，可地面上到處都是獵頭蛛的殘骸和人骨碎片，暗綠色與紫紅色的粘稠液體灑滿一地，景象慘烈到令人心悸。

＂姑、姑且清理掉一部分獵頭蛛了。＂伊萊恩長舒一口氣，他心裡清楚，這些獵頭蛛，絕不可能是敵人的全部戰力。

＂獵頭蛛？＂洛裡安滿臉疑惑地追問。

＂噢，我臨時想的名字。這些東西，其實就是之前的偽人。它、它們會在人體內產卵寄生，吃掉人腦、侵佔人體，最後身首分離，在人頭上長出蜘蛛腳之類的——＂

＂噫！好惡心啊，大哥哥不用描述得這麼詳細啦！＂鐵諾急忙打斷他的話。看來這種血腥詭異的話題，對小孩子來說果然太過刺激了。

＂你、你要是受不了，就趕緊回山洞出口等著我們吧。＂伊萊恩忍不住吐槽道。

＂噫！~不要！大哥哥你要在這個到處都是蜘蛛的鬼地方，丟下我一個人嗎？＂

＂你、你不是有哈提陪著你嗎？＂

＂開局一人一狗，逃跑全靠運氣是吧？＂小胖子撇著嘴諷刺道。

不是，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到底是從哪學來的？果然是手機玩多了？伊萊恩額角青筋直跳，一陣無奈。

＂你們別胡鬧了，趁更多獵頭蛛湧過來之前，我們趕緊繼續前進。＂洛裡安憋著笑，打斷了兩人的拌嘴。

＂我、我又沒胡鬧……＂伊萊恩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又白了鐵諾一眼，眼神裡明晃晃寫著＂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小胖子卻吐了吐舌頭，一臉不服輸的模樣。

【是誰？】

突然之間，一個冰冷而無機質的聲音猛地湧入伊萊恩的腦海。

是傳心術？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發動？而且，到底是誰在使用傳心術？

【襲擊我的巢穴，屠戮我的眷族。是誰給了你這樣的權能？你又憑什麼大義，敢來襲擊吾等？】

那聲音使用的英語十分怪異，伊萊恩只能勉強聽懂大概。準確來說，那或許根本不是英語，只是對方透過傳心術，將自己的想法強行翻譯成了伊萊恩能理解的語言。

但他大致能明白，和自己對話的這個聲音，正是深藏在這棟建築某處的獵頭蛛首領。

＂是、是你和你的蜘蛛眷族，先襲擊人類城市的！＂伊萊恩不服氣地反駁，＂你們是吃人的怪物，我就是來消滅你的！＂

——人和魔獸本就勢不兩立，吃人的魔獸被消滅，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笑。】

對方的回應冰冷刺骨。

【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對吧？】

＂……什麼？＂

【那你就自己去看吧。去第四實驗室，用你的雙眼親自確認——好好看看，你們人類犯下的深重罪孽！】

＂罪孽……？＂

伊萊恩的追問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對方似乎已經徹底中斷了傳心術。

＂大哥哥，你在和誰說話呀？＂鐵諾滿臉好奇地問道。

＂嗯？你、你們沒聽見嗎？剛才好像是蜘蛛的首領，用傳心術和我說話了。＂伊萊恩歪著頭，滿臉疑惑地說道。

＂我什麼都沒聽見。＂洛裡安輕輕搖頭，＂獵頭蛛的首領居然有這麼高的智商？既能對話，還會用傳心術？對了，它跟你說了什麼？＂

＂它、它讓我去什麼第四實驗室，親自確認人類犯下的深重罪孽。＂伊萊恩悶哼一聲，叮囑道，＂不、不知道這是不是陷阱，大家都小心點。＂

不過伊萊恩本就打算仔細查探這處設施，不管這是不是陷阱，他都會走遍設施的每一個房間，一探究竟。

伊萊恩等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抵達設施的中庭，一路上卻再也沒有遭遇獵頭蛛的襲擊。

伊萊恩心裡隱隱覺得，獵頭蛛的首領，要麼是故意讓他去第四實驗室瞭解真相，要麼就是在暗中佈置陷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與此同時，伊萊恩在爬滿蜘蛛網的中庭裡，找到了設施的指示牌，沒費多少力氣，就確定了去第四實驗室的路線。

＂真的要去嗎？＂洛裡安滿臉不安地問道，＂那邊大機率是陷阱啊。＂

＂即、即便真是陷阱，我們也要去。我們必須弄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伊萊恩毫不猶豫地回應道。

就算真的是陷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是被獵頭蛛圍攻，全力反擊、全殲敵人便是。以他們現在的陣容，伊萊恩實在想不出，有什麼陷阱能真正威脅到他們。

鹿人青年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跟在伊萊恩身後。艾斯利爾哥哥則一臉事不關己、看戲不嫌事大的模樣，壞笑著跟了上來。

這一側的走廊，蜘蛛絲比之前少了不少，雖說仍有零星分佈。走過約莫五十碼長的走廊後，伊萊恩終於看到了一扇緊閉的門。

只是周圍環境格外昏暗，這一側的設施似乎沒有正常通電，又或者是這邊的照明裝置早已年久失修，無法使用了。

伊萊恩本可以發動【光之魔術】製造光源，可這個區域發動魔術極易失控爆.炸，他只能拿出提燈，暫且充當光源。

＂哇哦。＂他用提燈照向前面的大門，發現那扇厚重的鐵門早已鏽跡斑斑，＂如、如果門鏽住打不開，可就麻煩了。＂

＂力氣活交給我就好。＂洛裡安這隻肌肉發達的鹿人擼起衣袖，邁步走上前，準備推門。

可就在這時，鐵門卻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自己緩緩向內開啟了。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好、好吧，至少這自動門還能正常運作。＂鹿人德魯伊苦笑著打圓場。

伊萊恩無奈地聳了聳肩，提著燈從洛裡安身邊走過，率先走進了【第四實驗室】。

原本幽暗的環境，隨著提燈的光芒逐漸清晰，在燈光的映照下，一個個恐怖的東西漸漸顯露出來。

老舊發黃的培養皿裡，盛放著被卸去手腳的軀體。準確來說，那些並不是人類，而是某種獸人。

只是這些獸人身上沒有絲毫體毛，軀體浸泡在淡綠色的培養液裡，顯得有些腫脹變形。

伊萊恩立刻聯想到了一種叫＂斯芬克斯貓＂的無毛貓。

可培養皿裡的獸人，不僅有臉型像貓的，還有長得像狗的……唔，算是無毛犬嗎？好像確實有這種品種的狗，只是具體叫什麼，伊萊恩一時想不起來了。

培養皿裡為什麼會裝著獸人？而且為什麼是被切除手腳、製成＂人棍＂的獸人？更讓人不解的是——

滿腦子疑惑的伊萊恩，在掃到其中一個培養皿的標牌時，整個人連同思緒，一起僵住了。

【可食用獸人：實驗體第199021號】

……可、可食用獸人是什麼東西？！

伊萊恩的腦子宕機了好幾秒，才終於緩過神來，隨之而來的，是後脊發涼、渾身發麻的恐懼。

＂噢我的天。＂洛裡安似乎也看到了旁邊的標牌，聲音發顫地問道：＂肉類品種改良實驗是什麼意思？他們難道要……吃這些獸人的肉？！＂

＂雙眼，1.525金幣。＂艾斯利爾哥哥沒有直接回答洛裡安，而是擅自翻起一旁積滿灰塵的文件，唸了出來：＂

頭皮：0.67金幣；

頭蓋骨和牙齒：1.2金幣；

肩膀：0.5金幣；

冠狀動脈：1.525金幣；

心臟：119金幣；

肝臟：157金幣；

腎臟：268金幣——＂

＂等等，等等等等，別讀了！＂伊萊恩聽得頭皮發麻，連忙阻止了小羊，聲音發緊地問道：＂這、這是報價表？該不會——＂

＂就是人體器官交易而已。＂艾斯利爾哥哥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回應，＂他們在這實驗室裡培育獸人，再把獸人的身體拆成零件賣掉，大概就是這個流程。哦對了還有：骨頭，按磅計價，每英鎊20銀幣；脂肪，按磅計價，每英鎊15銀幣；可食用肌肉組織：按磅計價，每英磅12銀幣。＂

可食用肌肉組織…神特.麼的可食用肌肉組織……

＂哈啊……＂聽完這些，伊萊恩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滿心的無力與震驚。

太離譜了，這裡發生的一切，簡直離了個大譜。

要說他們吃魔獸、吃其他動物，倒還能勉強接受，可為什麼要吃獸人？

雖說獸人算是亞人種，長著動物的面容，和人類有著明顯差異，可它們終究是擁有智慧的種族啊？

這研究所裡的人，難道真的把獸人當成牲口來飼養？宰殺取肉、甚至食.用？他們竟然癲狂到這種地步？？？

＂之所以不培育動物，是因為他們除了吃肉，還要摘取器官。＂艾斯利爾哥哥輕哼一聲，似乎早已猜到伊萊恩的想法，＂獸人的器官也能移植給人類，只要移植後服用免疫抑制劑就行。現在的藥物，已經能抑制絕大部分的免疫排斥反應了。所以說啊，獸人全身都是寶呢。＂

謝謝你的解釋，可我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伊萊恩捂住腦袋，只覺得自己的精神都受到了汙染，一陣刺痛。原來這個鬼地方的精神汙染不僅是物理意義上的，也有精神意義上的啊？

雖說不清楚這研究所隸屬於哪個勢力，但伊萊恩已經大致猜到，這裡根本就是一個【獸人牧場】。

在這裡被培育的獸人，會被宰殺、被活.取器.官，到最後，連剩餘的肉都會被拿去食.用……噁！

那些字面意義上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恐怕連獸人的骨頭都不會放過。畢竟骨頭也能用於移植，甚至可以把骨頭打碎製成骨粉，用來補骨——這種外科手術，確實是存在的。

別說骨頭了，就連獸人身上的脂肪也可以送去提純、殺菌滅活，然後做成凝膠狀的整容手術材料，移植給想做隆胸等手術的人類。據說這種取自屍體的材料和人體有絕佳的匹配性，可以輕易地融入人體，最終被人體吸收利用——身為外科手術專家的伊萊恩以前也聽說過這個，不過他幾乎沒有給人做過整容手術，只是知道有這個門路而已。

想來，有不少權貴，都曾在這種獸人牧場裡購買過獸人，靠著從它們身上摘下的器官，為自己延續性命，或者用在美容等地方。

……這裡的一切，真是太黑暗了。

【你以為這就夠黑暗了？】

那個冰冷陰暗的聲音，再次鑽進伊萊恩的腦海，擅自用傳心術和他對話。

【從研究室另一側的門出去，去洞窟裡看看吧。那裡，有一個肉市場。】

伊萊恩用力吞了一口唾沫，不用對方詳細解釋，他也能猜到，那個所謂的＂肉市場＂，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壓低聲音，沉聲問道。

【為了讓你看清，你所堅持的正義，有多可笑。】

對方丟下這句話後，便徹底停止了通訊。

伊萊恩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高舉提燈，目光望去，已經能遠遠看到那個聲音所說的、研究室另一側的門。

＂怎麼了？那個奇怪的傢伙，又用傳心術跟你說話了？＂艾斯利爾哥哥開口問道。

＂唔……＂伊萊恩低聲悶哼著，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那扇門上，＂它、它說那邊有個洞窟，我、我過去看看。你們別跟過來，好嗎？尤其是鐵諾，最好不要跟著我。＂

＂欸？為什麼呀？我也想去湊熱鬧！＂小胖子立刻提出抗議。

＂這、這不是你該湊的熱鬧。＂伊萊恩語氣嚴厲地說道，然後轉頭看向洛裡安：＂可、可以拜託你在這裡看好鐵諾嗎？或者你們去研究所的中庭等我也行，我、我去去就回。＂

＂那邊的情況，是不是很糟糕？＂洛裡安看出了伊萊恩的暗示，輕聲問道。

＂唔，估、估計會非常糟糕。＂

具體有多糟糕，伊萊恩只能勉強想象出那種血肉橫流、肝腦塗地的慘烈景象。

＂屠宰場＂——他只能用自己貧乏的語言一詞概括之。

那種慘烈的場面，絕不是鐵諾這樣的小孩子應該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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