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5章過不及

詭三國·馬月猴年·5,351·2026/3/26

第3855章過不及 在江陵城的南城牆上,一幕奇特的景象正在上演。 張飛瞪著銅鈴般的大眼,鬚髮戟張,手中丈八蛇矛虛指著前方,卻像是有一面無形氣牆,擋住了張飛的腳步。 而在張飛不遠之處,驃騎軍從事馬良,一臉的平靜,只是持了一柄長劍,也似乎是在和張飛隔空交手,虛幻出招。 馬良大戰張飛,虛空交手意念交鋒三百合,不分上下! 就問信不信! 雙方的兵卒也是喊殺聲震天動地,彷彿在進行著最激烈的白刃戰,但身體卻很誠實地保持著一段微妙的『安全距離』,偶爾有兵器碰撞,也多是虛晃一招,火星四濺卻難見血光。 『馬季常!我認得你!當年在荊州之時,某還去給你家送過禮!』張飛瞪著眼說道,『卻被你家拒之門外,好生無禮!』 張飛吹鬍子瞪眼,甕聲甕氣,倒也有幾分要舊賬新算的模樣。 馬良卻是一笑,聲音晴朗,『張將軍莫怪!昔日道不同,自然是不相為謀,如今同在驃騎麾下,自有見面之機,也不必什麼雁禮了……何況,那雁禮,不也是當時將軍就拿回去了麼?』 『哼哼!』張飛吹了吹鬍子。 馬良這倒也沒說錯。 當年劉備在荊州的時候,沒少去拜訪荊州當地土著,可惜大多數的土著都沒能看上劉備。 也不僅僅只有馬家,還有習家也是如此。 歷史上也只有敗落的諸葛家才和劉備相得益彰門當戶對…… 而如今麼…… 馬良看著張飛,微微一笑,『張將軍勇冠三軍,此番「登城」之功,非將軍莫屬。若非將軍有此功,又怎能引誘曹子孝盡遣精銳來攻?』 張飛這才展顏,哈哈笑將起來。 這也就是徐晃馬良等人領的川蜀軍,方有可能和劉備達成如此的小配合。 換了其他人都不太可能…… 比如若是魏延在此,說不得三兩句還沒說完,就和張飛幹起來了。 兩人正虛空交手之間,一名斥候快步登上城牆,在馬良耳邊低語幾句。 馬良眼中精光一閃,對張飛拱手說道:『張將軍,時機已至!曹軍主力已全力猛攻西城!』 張飛一聽,便是哈了一聲,將長矛一收,『好!總算是要動些真格的了!兒郎們,跟老子走!讓那些拿繡花針的,也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猛將!』 張飛招呼一聲,便是帶領著麾下這些『浴血奮戰』,『攻克』城牆的部下,順著原路返回。 馬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劍,沉默片刻,啞然失笑,『繡花針?好像你大哥拿著兩……』 不過馬良也沒繼續糾結什麼,便是擺手下令道:『清理城牆,恢復防禦!準備配合劉軍夾擊!』 驃騎兵卒立刻行動起來,迅速『收復』了剛剛被『攻佔』的南城牆段,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狀態,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登城戰』從未發生過。 …… …… 與此同時,在江陵城西,曹軍的攻勢達到了頂峰。 在『南城已破』的利好訊息,以及曹仁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刺激下,曹軍士卒如同打了雞血般瘋狂湧向西城牆。 雲梯一架接著一架搭上城頭,曹軍兵卒口銜環首刀,頂著盾牌,奮力向上攀爬。 城頭的驃騎軍似乎真的有些『支撐不住』,防線在多個點出現了動搖,甚至有小股曹軍成功躍上城垛,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將軍!快看!我們的人上去了!』 曹仁身邊的親兵指著城頭,興奮地大喊。 曹仁也是心跳加速,血液奔湧,勝利彷彿就在眼前! 幾乎是本能一般,曹仁下意識的就不斷催促著後續部隊加快速度,擴大突破口。 然而就在曹軍前鋒大量湧入城下,後續部隊也擁擠在城牆根,陣型最為密集和混亂的時刻—— 異變再生! 江陵西城門樓之上,赫然出現了徐晃的身影! 隨著徐晃身影的出現的,還有大批的驃騎軍弓弩手! 『崩!嗡——!』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從城牆後方預設的弩陣位置傳來! 早已準備多時的驃騎軍弓弩手,對曹軍密集簇擁之處,進行了集火覆蓋射擊! 這些箭矢,宛如暴雨傾盆,劈頭蓋臉的朝著城牆下擁擠的曹軍人群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正在一心想要攀爬城牆的曹軍士卒,毫無心理防備,頓時就宛如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瞬間壓過了喊殺聲! 剛剛還看似搖搖欲墜的驃騎防線,陡然變得堅如磐石,反擊的力度和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曹仁臉上才浮現出沒多久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 這是怎麼肥四? 還沒等曹仁反應過來,又有兵卒前來稟報。 『報——將軍!關將軍率部前來,言稱見我軍攻勢受阻,特來助陣!已至我軍左翼!』 『關雲長來助陣?』 曹仁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生出一絲『欣喜』,畢竟此刻他正感壓力巨大,若有生力軍加入,或許…… 但曹仁立刻又覺得不對! 劉備為什麼會這麼『熱心』? 真就是『仁義無雙』? 在這種關鍵時刻,劉備他不去鞏固南城『戰果』,反而跑來幫自己攻打看似更加難啃的西城? 是劉備實力真的雄厚到可以兩面作戰,還是…… 另有所圖? 而不管是哪一種答案,似乎都有些不妙! 『快!傳令!!讓關雲長止步!於側翼佈防即可,不必上前!』 曹仁嘶聲吼道,試圖挽回可能出現的危局。 然而已經晚了…… 軍令的傳遞需要時間,而關羽的突擊,卻如同雷霆般迅疾! 就在曹軍傳令兵還在努力擠過混亂人群的時候,關羽率領的精銳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曹軍左翼狠狠撞了進來! 關羽的這些兵馬,早已養精蓄銳多時,此刻如同下山的猛虎,刀鋒直指曹軍因全力攻城而暴露出來的脆弱側翼! 『關雲長在此!賊將速速前來授首!』 關羽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劃出冷冽的弧光,所過之處,曹軍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將! 他身後計程車卒也奮勇衝殺,瞬間就將曹軍的側翼陣型攪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江陵西城門也轟然洞開!徐晃親率城中蓄勢已久的驃騎精銳,如同猛虎出閘,從正面反壓出來! 與關羽的側擊,一同形成了完美的對於曹軍的夾攻之勢! 前有徐晃反擊,側有關羽猛衝,曹軍頓時陷入了極度混亂和恐慌之中! 曹軍之中,便是傻子也知道中計了,原本高昂計程車氣瞬間崩潰,士卒們互相踐踏,爭相逃命,建制完全被打亂,死傷數量頓時陡然上升! 『後營!後營起火!』 還沒等曹仁下達什麼號令,又有噩耗傳來! 原來是張飛按照計劃,率領部隊迂迴穿插,成功襲擊了曹軍防禦更是空虛的後營,正在大殺特殺! 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更是成了壓垮曹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完了!全完了!』 曹仁面如死灰,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慘狀,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明白了,他中計了! 大勢已去! 『撤!快撤!』 曹仁聲嘶力竭地下令,此時此刻,他來不及去痛恨劉關張兄弟,也來不及回顧究竟自己是哪一步做錯了,只想著儘可能多地保住一些兵力…… 曹仁想要從容撤退敗走,卻有人不答應。 紛亂之中,關羽丹鳳眼微闔,死死鎖定了曹仁的中軍令旗,見曹仁軍旗晃動,有向後撤離的趨勢,頓時一聲斷喝,『曹仁慢走!且留下頭來!』 關羽一聲暴喝,催動胯下馬,劈波斬浪般衝破混亂的曹軍潰兵,手中青龍偃月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驚慌失措的曹仁! 關羽武藝,首重氣勢。 曹仁要是不退還好,令旗一動,頓時引來了殺神! 原本擋在曹仁與關羽之間的曹軍兵卒,此時此刻也只想著要跟著曹仁逃亡,也就自然不會有什麼心思鬥志去攔住關羽,也就讓關羽彷彿就幾個呼吸間,便已衝破潰兵的阻礙,殺至曹仁近前! 『曹仁!納命來!』 關羽一聲暴喝,如同晴空霹靂,震得周遭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滯! 關羽丹鳳眼圓睜,臥蠶眉倒豎,原本就威嚴肅穆的面容此刻更是充滿了凜然不可侵犯的神威! 那柄沉重的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青凜凜的冷電,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兜頭蓋臉便向曹仁劈斬而下! 長刀未至,但那凌厲無匹的殺氣已然如同刺骨寒風,吹得曹仁麵皮生疼! 曹仁此刻心緒早已大亂! 先是攻城受阻,傷亡慘重,繼而側翼遭襲,陣型崩潰,如今又被關羽盯上,一股混合著憤怒、恐懼、被人戲耍在股掌之間的羞恥感,齊齊湧上心頭,讓他氣血翻湧,呼吸不暢,一身的功夫武藝,十分也只剩下了七八! 眼見關羽刀鋒帶著死亡的氣息呼嘯而來,曹仁強打精神,幾乎是憑藉多年沙場搏殺的本能,倉促間奮力舉起手中長刀向上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武器之間碰撞產生的火星,如同煙花般在兩人之間迸射! 曹仁只覺得雙臂劇震,一股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沿著刀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曹仁座下戰馬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四蹄一軟,竟被關羽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震壓得生生跪倒在地! 『呃啊!』 曹仁撲倒在地,悶哼一聲,胸中氣血翻騰,一口血直噴出來! 曹仁心中駭然,關羽之力,竟至於斯!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倒不是曹仁連關羽一招都扛不住,而是當下曹仁心氣已散,膽氣已怯,氣勢上已經完全被關羽壓制,又是倉促應對,當然就是如此下場。 若是正常打鬥,只要能抗得住關羽前三刀的,基本上都能和關羽鬥個幾十上百回合不分上下,但是一旦說扛不住關羽前期氣勢最猛的三刀,也就都是如同當下曹仁一般,只得撲街。 關羽得勢不饒人,青龍刀藉著反彈之勢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由劈轉削,朝著落馬的曹仁攔腰橫掃而來! 刀風淒厲,彷彿要將曹仁連人帶馬斬為兩段! 曹仁魂飛魄散,想要格擋,但雙臂痠麻,動作慢了半拍! 想要躲閃,戰馬跪地,卻也難以移動! 『保護將軍!』 『擋住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曹仁身邊的幾名親兵護衛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們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用身體、用兵器,試圖阻擋關羽! 『噗嗤!』 『咔嚓!』 青龍刀過處,血肉橫飛! 一名曹仁親兵連人帶槍被斬為兩截! 另一名親兵的盾牌,連同持盾的手臂被齊刷刷砍斷! 殘肢斷臂! 肚腸飆飛! 慘叫聲淒厲刺耳! 用麾下性命換來的這瞬息喘息之機,曹仁猛地一拉韁繩,戰馬掙扎著站起,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將風範,伏低身體,用刀背狠狠拍在馬臀上,向著人少的方向亡命奔逃! 『哪裡走!』 關羽鳳目含煞,他一抖長刀,便要追擊。 『攔住他!放箭!快放箭攔住他!』 曹仁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命令著他手下的親衛。 還別說,曹仁在混亂之中還真找到了關羽的『破綻』…… 關羽麼,弱穿刺…… 這其實也可以理解。 關羽本身體格健壯,膀大腰圓,這體重自然是輕不了的。再加上關羽又是喜歡用沉重的大刀,雖然說這玩意在沙場上搏殺確實很生猛,但這樣一來就給戰馬增加了極大的負擔,為了讓戰馬能夠跑得起來,必要的時刻也能衝刺迅猛,就不得不減輕一定的負載。 而所有一切裡面,能減輕的,也就只有盔甲了…… 因此關羽不是喜歡穿布袍裝帥,而是一旦他也穿上裡三層外三層的重鎧,戰馬就根本跑不動了! 所以當年關羽看見了赤兔,那是真愛啊! 而現在麼,一來赤兔後代都留在斐潛手中,沒有關老二的份額;二來麼,江東能有什麼好馬? 能湊幾匹戰馬給劉關張三人,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當下關羽不是不想要砍殺曹仁,而是胯下這瘦弱的老馬實在是不堪重負…… 就這麼衝刺了一段,就已經是呼哧急喘,宛如破裂的風箱一般,感覺下一刻再多跑一步,就會當場四分五裂…… 關羽也是無奈啊! 他方才也是不敢一上場就直接衝鋒,就是擔心戰馬體能抗不住,所以特意觀察留意到了曹仁令旗動搖的瞬間才發動致命一擊…… 箭矢射向關羽,雖然大多被其揮刀撥開,多少延緩了一下他追擊的速度。 更多的曹軍潰兵如同無頭蒼蠅般的亂撞亂跑,也無形中成了關羽追殺曹仁的障礙。 關羽怒喝連連,青龍刀左劈右砍,如同劈波斬浪,在潰兵中殺出一條血路,死死盯著曹仁那狼狽的背影。 可是在亂軍之中,想要瞬間追上一位一心逃命的大將,除非有什麼閃現技能,否則也非易事…… 再加上關羽胯下這瘦弱老馬疲憊不堪,體力恢復速度基本等於零,關羽手頭上又沒有什麼恢復馬體力的特效藥,可以時不時的扎一針的那種…… 曹仁憑藉著親兵用生命換來的機會,再加上潰兵的阻礙和老馬的虛弱,總算勉強脫離了關羽的直接追殺範圍,盔歪甲斜,狼狽不堪地衝出了最混亂的戰團,來到了城外稍顯空曠的地帶。 他回頭望去,只見自家大軍已徹底崩潰,旌旗倒地,人馬相互踐踏,哭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宛如地獄繪卷。 『快!收攏潰兵!向……向襄陽方向撤退!』 曹仁喘著粗氣,對身邊僅存的幾名將領吼道,試圖儘可能挽回一些損失。 曹仁不敢打出旗號,怕再次引來關羽的追殺,只能是派出手下去四處呼喊收攏。 戰局已經無法挽回了,但是能收攏多少兵卒就儘可能的收攏一些,畢竟襄陽…… 一想到在此敗落之後,即將要面對的荊北襄陽的局面,曹仁心中就是一陣陣的緊縮。 可就在曹仁剛剛勉強聚攏起數百驚魂未定的殘兵敗將,還沒來得及整頓隊形,在土塬的側後方突然又響起了震天的戰鼓和喊殺聲! 一支養精蓄銳已久的生力軍,從土塬側面繞出殺來,旗幟上赫然是一個『劉』字! 劉備親自率領著麾下一部兵馬,跟隨著曹軍兵卒,聞著味就找到了曹仁! 曹仁就算是沒打出旗號,也逃不過劉備的鼻子! 『誅殺國賊!擒拿曹仁!』 劉備揮舞著雙股劍高呼。 雖然劉備的武藝不及關張,但此刻抓住戰機,趁你病要你命的眼光和決斷,卻是絲毫不差! 『大耳賊!』 曹仁又是一口血噴出。 本就已成驚弓之鳥的曹軍殘部,哪裡還經得起這背後突來的猛擊? 頓時發一聲喊,剛剛聚起的一點陣型瞬間再次瓦解,士卒們如同炸窩的螞蟻,四散奔逃,再也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曹仁眼睜睜看著劉備軍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殺著自己麾下毫無鬥志計程車卒,心中滴血,卻知大勢已去,再也無力迴天。他長嘆一聲,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最後一批忠心護衛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向著襄陽方向,亡命遁去,將江陵城下剩餘曹軍兵卒民夫,以及曹軍營地,連帶著對於荊北戰局的美夢,徹底拋在了身後。

第3855章過不及

在江陵城的南城牆上,一幕奇特的景象正在上演。

張飛瞪著銅鈴般的大眼,鬚髮戟張,手中丈八蛇矛虛指著前方,卻像是有一面無形氣牆,擋住了張飛的腳步。

而在張飛不遠之處,驃騎軍從事馬良,一臉的平靜,只是持了一柄長劍,也似乎是在和張飛隔空交手,虛幻出招。

馬良大戰張飛,虛空交手意念交鋒三百合,不分上下!

就問信不信!

雙方的兵卒也是喊殺聲震天動地,彷彿在進行著最激烈的白刃戰,但身體卻很誠實地保持著一段微妙的『安全距離』,偶爾有兵器碰撞,也多是虛晃一招,火星四濺卻難見血光。

『馬季常!我認得你!當年在荊州之時,某還去給你家送過禮!』張飛瞪著眼說道,『卻被你家拒之門外,好生無禮!』

張飛吹鬍子瞪眼,甕聲甕氣,倒也有幾分要舊賬新算的模樣。

馬良卻是一笑,聲音晴朗,『張將軍莫怪!昔日道不同,自然是不相為謀,如今同在驃騎麾下,自有見面之機,也不必什麼雁禮了……何況,那雁禮,不也是當時將軍就拿回去了麼?』

『哼哼!』張飛吹了吹鬍子。

馬良這倒也沒說錯。

當年劉備在荊州的時候,沒少去拜訪荊州當地土著,可惜大多數的土著都沒能看上劉備。

也不僅僅只有馬家,還有習家也是如此。

歷史上也只有敗落的諸葛家才和劉備相得益彰門當戶對……

而如今麼……

馬良看著張飛,微微一笑,『張將軍勇冠三軍,此番「登城」之功,非將軍莫屬。若非將軍有此功,又怎能引誘曹子孝盡遣精銳來攻?』

張飛這才展顏,哈哈笑將起來。

這也就是徐晃馬良等人領的川蜀軍,方有可能和劉備達成如此的小配合。

換了其他人都不太可能……

比如若是魏延在此,說不得三兩句還沒說完,就和張飛幹起來了。

兩人正虛空交手之間,一名斥候快步登上城牆,在馬良耳邊低語幾句。

馬良眼中精光一閃,對張飛拱手說道:『張將軍,時機已至!曹軍主力已全力猛攻西城!』

張飛一聽,便是哈了一聲,將長矛一收,『好!總算是要動些真格的了!兒郎們,跟老子走!讓那些拿繡花針的,也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猛將!』

張飛招呼一聲,便是帶領著麾下這些『浴血奮戰』,『攻克』城牆的部下,順著原路返回。

馬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劍,沉默片刻,啞然失笑,『繡花針?好像你大哥拿著兩……』

不過馬良也沒繼續糾結什麼,便是擺手下令道:『清理城牆,恢復防禦!準備配合劉軍夾擊!』

驃騎兵卒立刻行動起來,迅速『收復』了剛剛被『攻佔』的南城牆段,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狀態,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登城戰』從未發生過。

……

……

與此同時,在江陵城西,曹軍的攻勢達到了頂峰。

在『南城已破』的利好訊息,以及曹仁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刺激下,曹軍士卒如同打了雞血般瘋狂湧向西城牆。

雲梯一架接著一架搭上城頭,曹軍兵卒口銜環首刀,頂著盾牌,奮力向上攀爬。

城頭的驃騎軍似乎真的有些『支撐不住』,防線在多個點出現了動搖,甚至有小股曹軍成功躍上城垛,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將軍!快看!我們的人上去了!』

曹仁身邊的親兵指著城頭,興奮地大喊。

曹仁也是心跳加速,血液奔湧,勝利彷彿就在眼前!

幾乎是本能一般,曹仁下意識的就不斷催促著後續部隊加快速度,擴大突破口。

然而就在曹軍前鋒大量湧入城下,後續部隊也擁擠在城牆根,陣型最為密集和混亂的時刻——

異變再生!

江陵西城門樓之上,赫然出現了徐晃的身影!

隨著徐晃身影的出現的,還有大批的驃騎軍弓弩手!

『崩!嗡——!』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從城牆後方預設的弩陣位置傳來!

早已準備多時的驃騎軍弓弩手,對曹軍密集簇擁之處,進行了集火覆蓋射擊!

這些箭矢,宛如暴雨傾盆,劈頭蓋臉的朝著城牆下擁擠的曹軍人群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正在一心想要攀爬城牆的曹軍士卒,毫無心理防備,頓時就宛如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瞬間壓過了喊殺聲!

剛剛還看似搖搖欲墜的驃騎防線,陡然變得堅如磐石,反擊的力度和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曹仁臉上才浮現出沒多久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

這是怎麼肥四?

還沒等曹仁反應過來,又有兵卒前來稟報。

『報——將軍!關將軍率部前來,言稱見我軍攻勢受阻,特來助陣!已至我軍左翼!』

『關雲長來助陣?』

曹仁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生出一絲『欣喜』,畢竟此刻他正感壓力巨大,若有生力軍加入,或許……

但曹仁立刻又覺得不對!

劉備為什麼會這麼『熱心』?

真就是『仁義無雙』?

在這種關鍵時刻,劉備他不去鞏固南城『戰果』,反而跑來幫自己攻打看似更加難啃的西城?

是劉備實力真的雄厚到可以兩面作戰,還是……

另有所圖?

而不管是哪一種答案,似乎都有些不妙!

『快!傳令!!讓關雲長止步!於側翼佈防即可,不必上前!』

曹仁嘶聲吼道,試圖挽回可能出現的危局。

然而已經晚了……

軍令的傳遞需要時間,而關羽的突擊,卻如同雷霆般迅疾!

就在曹軍傳令兵還在努力擠過混亂人群的時候,關羽率領的精銳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曹軍左翼狠狠撞了進來!

關羽的這些兵馬,早已養精蓄銳多時,此刻如同下山的猛虎,刀鋒直指曹軍因全力攻城而暴露出來的脆弱側翼!

『關雲長在此!賊將速速前來授首!』

關羽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劃出冷冽的弧光,所過之處,曹軍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將!

他身後計程車卒也奮勇衝殺,瞬間就將曹軍的側翼陣型攪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江陵西城門也轟然洞開!徐晃親率城中蓄勢已久的驃騎精銳,如同猛虎出閘,從正面反壓出來!

與關羽的側擊,一同形成了完美的對於曹軍的夾攻之勢!

前有徐晃反擊,側有關羽猛衝,曹軍頓時陷入了極度混亂和恐慌之中!

曹軍之中,便是傻子也知道中計了,原本高昂計程車氣瞬間崩潰,士卒們互相踐踏,爭相逃命,建制完全被打亂,死傷數量頓時陡然上升!

『後營!後營起火!』

還沒等曹仁下達什麼號令,又有噩耗傳來!

原來是張飛按照計劃,率領部隊迂迴穿插,成功襲擊了曹軍防禦更是空虛的後營,正在大殺特殺!

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更是成了壓垮曹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完了!全完了!』

曹仁面如死灰,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慘狀,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明白了,他中計了!

大勢已去!

『撤!快撤!』

曹仁聲嘶力竭地下令,此時此刻,他來不及去痛恨劉關張兄弟,也來不及回顧究竟自己是哪一步做錯了,只想著儘可能多地保住一些兵力……

曹仁想要從容撤退敗走,卻有人不答應。

紛亂之中,關羽丹鳳眼微闔,死死鎖定了曹仁的中軍令旗,見曹仁軍旗晃動,有向後撤離的趨勢,頓時一聲斷喝,『曹仁慢走!且留下頭來!』

關羽一聲暴喝,催動胯下馬,劈波斬浪般衝破混亂的曹軍潰兵,手中青龍偃月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驚慌失措的曹仁!

關羽武藝,首重氣勢。

曹仁要是不退還好,令旗一動,頓時引來了殺神!

原本擋在曹仁與關羽之間的曹軍兵卒,此時此刻也只想著要跟著曹仁逃亡,也就自然不會有什麼心思鬥志去攔住關羽,也就讓關羽彷彿就幾個呼吸間,便已衝破潰兵的阻礙,殺至曹仁近前!

『曹仁!納命來!』

關羽一聲暴喝,如同晴空霹靂,震得周遭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滯!

關羽丹鳳眼圓睜,臥蠶眉倒豎,原本就威嚴肅穆的面容此刻更是充滿了凜然不可侵犯的神威!

那柄沉重的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青凜凜的冷電,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兜頭蓋臉便向曹仁劈斬而下!

長刀未至,但那凌厲無匹的殺氣已然如同刺骨寒風,吹得曹仁麵皮生疼!

曹仁此刻心緒早已大亂!

先是攻城受阻,傷亡慘重,繼而側翼遭襲,陣型崩潰,如今又被關羽盯上,一股混合著憤怒、恐懼、被人戲耍在股掌之間的羞恥感,齊齊湧上心頭,讓他氣血翻湧,呼吸不暢,一身的功夫武藝,十分也只剩下了七八!

眼見關羽刀鋒帶著死亡的氣息呼嘯而來,曹仁強打精神,幾乎是憑藉多年沙場搏殺的本能,倉促間奮力舉起手中長刀向上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武器之間碰撞產生的火星,如同煙花般在兩人之間迸射!

曹仁只覺得雙臂劇震,一股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沿著刀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曹仁座下戰馬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四蹄一軟,竟被關羽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震壓得生生跪倒在地!

『呃啊!』

曹仁撲倒在地,悶哼一聲,胸中氣血翻騰,一口血直噴出來!

曹仁心中駭然,關羽之力,竟至於斯!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倒不是曹仁連關羽一招都扛不住,而是當下曹仁心氣已散,膽氣已怯,氣勢上已經完全被關羽壓制,又是倉促應對,當然就是如此下場。

若是正常打鬥,只要能抗得住關羽前三刀的,基本上都能和關羽鬥個幾十上百回合不分上下,但是一旦說扛不住關羽前期氣勢最猛的三刀,也就都是如同當下曹仁一般,只得撲街。

關羽得勢不饒人,青龍刀藉著反彈之勢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由劈轉削,朝著落馬的曹仁攔腰橫掃而來!

刀風淒厲,彷彿要將曹仁連人帶馬斬為兩段!

曹仁魂飛魄散,想要格擋,但雙臂痠麻,動作慢了半拍!

想要躲閃,戰馬跪地,卻也難以移動!

『保護將軍!』

『擋住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曹仁身邊的幾名親兵護衛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們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用身體、用兵器,試圖阻擋關羽!

『噗嗤!』

『咔嚓!』

青龍刀過處,血肉橫飛!

一名曹仁親兵連人帶槍被斬為兩截!

另一名親兵的盾牌,連同持盾的手臂被齊刷刷砍斷!

殘肢斷臂!

肚腸飆飛!

慘叫聲淒厲刺耳!

用麾下性命換來的這瞬息喘息之機,曹仁猛地一拉韁繩,戰馬掙扎著站起,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將風範,伏低身體,用刀背狠狠拍在馬臀上,向著人少的方向亡命奔逃!

『哪裡走!』

關羽鳳目含煞,他一抖長刀,便要追擊。

『攔住他!放箭!快放箭攔住他!』

曹仁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命令著他手下的親衛。

還別說,曹仁在混亂之中還真找到了關羽的『破綻』……

關羽麼,弱穿刺……

這其實也可以理解。

關羽本身體格健壯,膀大腰圓,這體重自然是輕不了的。再加上關羽又是喜歡用沉重的大刀,雖然說這玩意在沙場上搏殺確實很生猛,但這樣一來就給戰馬增加了極大的負擔,為了讓戰馬能夠跑得起來,必要的時刻也能衝刺迅猛,就不得不減輕一定的負載。

而所有一切裡面,能減輕的,也就只有盔甲了……

因此關羽不是喜歡穿布袍裝帥,而是一旦他也穿上裡三層外三層的重鎧,戰馬就根本跑不動了!

所以當年關羽看見了赤兔,那是真愛啊!

而現在麼,一來赤兔後代都留在斐潛手中,沒有關老二的份額;二來麼,江東能有什麼好馬?

能湊幾匹戰馬給劉關張三人,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當下關羽不是不想要砍殺曹仁,而是胯下這瘦弱的老馬實在是不堪重負……

就這麼衝刺了一段,就已經是呼哧急喘,宛如破裂的風箱一般,感覺下一刻再多跑一步,就會當場四分五裂……

關羽也是無奈啊!

他方才也是不敢一上場就直接衝鋒,就是擔心戰馬體能抗不住,所以特意觀察留意到了曹仁令旗動搖的瞬間才發動致命一擊……

箭矢射向關羽,雖然大多被其揮刀撥開,多少延緩了一下他追擊的速度。

更多的曹軍潰兵如同無頭蒼蠅般的亂撞亂跑,也無形中成了關羽追殺曹仁的障礙。

關羽怒喝連連,青龍刀左劈右砍,如同劈波斬浪,在潰兵中殺出一條血路,死死盯著曹仁那狼狽的背影。

可是在亂軍之中,想要瞬間追上一位一心逃命的大將,除非有什麼閃現技能,否則也非易事……

再加上關羽胯下這瘦弱老馬疲憊不堪,體力恢復速度基本等於零,關羽手頭上又沒有什麼恢復馬體力的特效藥,可以時不時的扎一針的那種……

曹仁憑藉著親兵用生命換來的機會,再加上潰兵的阻礙和老馬的虛弱,總算勉強脫離了關羽的直接追殺範圍,盔歪甲斜,狼狽不堪地衝出了最混亂的戰團,來到了城外稍顯空曠的地帶。

他回頭望去,只見自家大軍已徹底崩潰,旌旗倒地,人馬相互踐踏,哭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宛如地獄繪卷。

『快!收攏潰兵!向……向襄陽方向撤退!』

曹仁喘著粗氣,對身邊僅存的幾名將領吼道,試圖儘可能挽回一些損失。

曹仁不敢打出旗號,怕再次引來關羽的追殺,只能是派出手下去四處呼喊收攏。

戰局已經無法挽回了,但是能收攏多少兵卒就儘可能的收攏一些,畢竟襄陽……

一想到在此敗落之後,即將要面對的荊北襄陽的局面,曹仁心中就是一陣陣的緊縮。

可就在曹仁剛剛勉強聚攏起數百驚魂未定的殘兵敗將,還沒來得及整頓隊形,在土塬的側後方突然又響起了震天的戰鼓和喊殺聲!

一支養精蓄銳已久的生力軍,從土塬側面繞出殺來,旗幟上赫然是一個『劉』字!

劉備親自率領著麾下一部兵馬,跟隨著曹軍兵卒,聞著味就找到了曹仁!

曹仁就算是沒打出旗號,也逃不過劉備的鼻子!

『誅殺國賊!擒拿曹仁!』

劉備揮舞著雙股劍高呼。

雖然劉備的武藝不及關張,但此刻抓住戰機,趁你病要你命的眼光和決斷,卻是絲毫不差!

『大耳賊!』

曹仁又是一口血噴出。

本就已成驚弓之鳥的曹軍殘部,哪裡還經得起這背後突來的猛擊?

頓時發一聲喊,剛剛聚起的一點陣型瞬間再次瓦解,士卒們如同炸窩的螞蟻,四散奔逃,再也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曹仁眼睜睜看著劉備軍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殺著自己麾下毫無鬥志計程車卒,心中滴血,卻知大勢已去,再也無力迴天。他長嘆一聲,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最後一批忠心護衛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向著襄陽方向,亡命遁去,將江陵城下剩餘曹軍兵卒民夫,以及曹軍營地,連帶著對於荊北戰局的美夢,徹底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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