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說 第四章 天命

第四章 天命

更新時間：2012-07-09

話不多說，接下來由門主所主持六閣會議，華羲放下心中所慮，準備等會議結束後再跟他談談，遂把注意力放到會議上，希望聽到一些有價值的訊息。可惜會議一開始只談論到一些瑣碎的問題，她從不關心這等沒價值的訊息，以至於一點興趣也沒有，著實失望。直到會議進行到前半部分時，談論到五天之後六閣論道的佈局工作，她才有了那麼一點反應，但也僅僅有點心情去關心了一下，會議上並未說話，而一些男領袖的目光時不時徘徊在她那身紫袍上，見她冰冷臉色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便是沉醉了進去。

會議中間時，談論到天坑地縫所發生的異變，她在這次會議說了第一句話：“有鬼神之息以及雲劍幻縈的出現，聖母會重回劍門。”之後又閉口不言了，很多領袖還不知什麼是鬼神之息，什麼是雲劍幻縈，所謂的聖母又是誰。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因華羲特殊的身份，致使對她的話深信不疑，她所說的話，哪怕只是隨口所言，眾領袖都會牢記在心。會議快結束之時，談到了少許表面看上去與劍門無瓜葛的事情，諸如當今諸侯各國的軍政，百姓苦難之類，也在會議中被提了出來，劍門雖是一個江湖幫派組織，但重出江湖的意願有一部分是為了阻止大國強權，而天下的安危反過來也會影響到劍門的安危。

會議很慢，比之前那個討論八劍的會議慢多了，等華羲回過神來，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整整用了一個夜晚外加半天的時間。“華羲娘娘，能私下談談嗎？”熙熙攘攘的殿內，一道聲音忽然響起，華羲轉身，她背後出現門主的身影，從主位上緩緩走下來。

會議結束了，眾人散的散，聚的聚，相續離開總殿。也有一部分領袖聽於昔日傳言，對華蔸和素胤這兩個小弟子頗有興趣，特別是男領袖，聽到木蘇倩兒的話，就額外注意暗閣閣主的妹妹，因此有關華蔸的話題，總能刺激他們的神經。不過門主的話剛說完，大殿內原先熱鬧聲頃刻間消失不見了，門主居然言明私下談談，讓另一部分轉而對華蔸暗戀的男領袖心裡緊張兮兮，有些喘不過氣來。

只是這話正合華羲想法，她正想著上前問出同樣的話，不料門主先開口，還真是省掉一些尷尬的場面。華羲那雙秋水眼眸眨了眨，微微緩笑如媚眾生，淺聲道：“正合我意！”

天都峰的廣場。

兩人出了前宮總殿，來到懸崖旁，正是昨日這個時候與華蔸見面的地方。

華羲站在懸崖旁，嬌軀迎風佇立，一身紫袍一塵不染，宛如蒼穹之上的九天仙女，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她眺望遠方山川流水，身子一動不動，而望著這個劍門內神出鬼沒，又大名鼎鼎的天之驕女，門主沉默半響，竟是沒有提到她妹妹與兒子的事情，說起另外一件事情：“禁地變異似乎跟女媧一族有關吧，眼下邪教虎視眈眈，請問華羲娘娘可有對策？”

華羲對他沒有提到華蔸和素胤的事情有些吃驚，可他說到禁地的事情，竟是說中了她的心中所慮，點了點頭，她暫時把華蔸和素胤的事情放一邊，淡淡道：“暗閣會靜觀其變，只要邪教中人在雲川附近出現，暗閣弟子見一殺一，絕不手軟，至於禁地的異變，雖說跟女媧一族有關，但劍門不是女媧一族所領導的劍門，而是六閣所領導的劍門，因此禁地的事情不僅關乎到女媧一族，也關乎到劍門六閣，談到劍門六閣那就是你們宮閣的事情了，暗閣只負責守護劍門，其他一概不理。”

門主沒想到華羲口舌如此犀利，本想探探暗閣的對策，不料被她說來說去，又將責任推到宮閣來，不由得佩服她的心智。門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一年前據調查得知，禁地內出現了一種已經消失殆盡的鬼神之息，當時從暗閣上傳的密簡中，只說明瞭鬼神之息是導致禁地異變的原因，未說明鬼神之息為何出現在禁地之內，如今時間也過去了一年，宮閣沒有再次詢問過，可眼下熔漿活動越來越頻繁，稍有不順就會引發火山噴發，劍門將從此終結，眼下宮閣有必要再次詢問，不知華羲娘娘能否重新上傳一份關於鬼神之息的情報，宮閣感激不盡！”

“可以！”華羲慢慢轉身，淡淡道：“本座之前說過，劍門的安危是暗閣的責任，暗閣將用盡一兵一卒，也不允許劍門出現半點危機，這是本座的承諾，也是暗閣的承諾！”

門主微微一笑，道：“多謝！”

說完，他緩緩走到華羲身邊，與她一起，佇立於懸崖邊上。

華羲雙眸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笑，旋即扭開頭去，目光回到懸崖外，那些茫茫雲海。片刻後，華羲輕聲道：“那些事情就先不談了，華蔸和素胤，你認為該怎麼處理？”

門主見她回到該談話題，忽然嘆了一口氣，華羲見他如此，訝道：“怎麼了，難道開不了口麼？”門主搖了搖頭，苦笑道：“素胤施出來的是三生鎖緣之術，相信華羲娘娘已經知道了吧？”華羲點點頭，淡淡說道：“只知道三生鎖緣之術出於我女媧一族，此外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門主想了想，道：“三生鎖緣之術本來就是為了剋制天命鎖參悟出來，不但三生鎖緣之術出於你們女媧一族，連天命鎖也出於你們女媧一族，沒想到吧？”華羲一愣，半響後傻傻笑了笑，道：“確實沒想到。”門主道：“不過說起素胤的天命鎖，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這麼多年來。我煞費苦心，絡綾薰兒也都因此離開劍門，但結果怎麼了，華羲娘娘，你也看得出來，結果就是徒勞無獲，一籌莫展，如果要說具體往事，還得回到十七年前，我還是鬥閣閣主的時候。”華羲靜靜佇立在柔柔風中，洗耳恭聽。

接下來的，門主漸漸說出了他的往事，下面詳細道來。十七年前，當時還是鬥閣閣主的絕霄子結識了當時的鳳閣閣主絡綾薰兒，兩人關係更是日趨密切，一日千里，熱戀中一度轟動劍門上下，後來結為夫婦，成為門中一對傳奇俠侶，婚後伉儷情深，之後誕下一女，取名絡綾蘭兒。

大概十年前，絡綾蘭兒剛滿六週歲，患了一種病，從此變成了男兒身，改名素胤。天命鎖一旦爆發，會讓他精神受損，行動不受自己控制，確定目標後進入癲瘋狀態，正如那日在花香苑發生的事，本來只想調戲華蔸，卻不料天命鎖突然爆發讓他瘋癲起來，竟然血盆大口去咬華蔸，把華蔸這個小姑娘咬得可不輕。

後來絕霄子和絡綾薰兒走訪劍門內所知名之人，一無所獲，直到一年後才有了一點眉頭。在丹閣神秘長老的相助下，他們查閱了眾多被封印起來的醫理古書，然後把關於這種病的所有記載一一列出，整理後發現所記載的內容都差不多，多半是這麼一句話：

天命鎖，鎖三生，與媧之緣，與鬼成說。

這句話應該是天命鎖的原始記載，不知是誰留下來的，丹閣後人在整理書籍中將這句話抄了下來，經過諸般理解再寫入其他書籍，才形成今日種種解讀。而歷史上，確實有前人身懷天命鎖這種非病亦病，丹閣寶庫中一卷名為《問鬼》的古老竹簡上，就記載過曾有四個人得過此病，詳細如下：

一人生於夏王履癸時期，伊尹軍臨，死於昆吾丘，死因不明；

一人生於商人帝辛時期，朝歌被破，死於天狐閨榻，死因不明；

一人生於天子宮涅時期，鬼方來襲，死於褒國鬼穹池，死因不明；

一人死於晉國獻公時期，鴆落酒肉，死於小施露天泉浴潭，死因不明。

據《問鬼》記載，這四人都在十八週歲那年身亡，當然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曾獲此病，因此十八歲必死這個說法，也有些勉強。

不過，也不能不把它當一回事，畢竟有史在先，不得不防。

夫妻兩人痛愛素胤，由於長時間無法醫治天命鎖，絡綾薰兒決定退出劍門，將鳳閣閣主之位傳給剛剛獲得六閣論道第一名的木蘇倩兒，她自己則重出江湖，決心在素胤十七歲之前找出根治天命鎖的方法。

絡綾薰兒臨走前，也曾想過帶上自己的兒子和夫君，只是絕霄子執意留在劍門，絡綾薰兒也只好隨從了他的願望，同時還將兒子留了下來，交予絕霄子養大，而絡綾薰兒離開劍門後，由於原來的宮閣閣主已年老，遂將宮閣閣主之位傳給絕霄子，宮閣閣主即是劍門門主，絕霄子當上門主後，隱居深山，靜心修煉，只有門中出現重大事件才會出現，就像眼下六閣論道和禁地異變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