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說 第四章 空城
第四章 空城
更新時間：2012-08-03
芙蓉峰山勢挺拔秀逸，形似芙蓉出水，景色迷人，天生道的所在，便位於這芙蓉峰之上。此時此刻，子夜圓月當空照，有烏雲從天際遠邊忽而飄來，轉眼間下起了淅淅小雨，令四周空氣倍加寒冷，再加上夜裡孤鳴幽叫，鬼氣凜然。
華蔸三人一路拔山涉水，淋在雨中一身溼裳，終是來到了這個地方。
不過奇怪的是，華蔸感覺到現在的劍門和昨日完全不一樣，比如說她們回到鬥閣的時候，發現四周靈氣並不如以往那般純淨，反而有些渾濁，在峰底繞幾個大圈來到芙蓉峰的山腳下，華蔸這種直覺更是明顯，因為他們一路上沒有看到一個人！
天脈六道雖已淪落為鬥閣一脈，但畢竟是劍門的淵源所在，所以至今仍然人氣鼎盛，弟子眾多，這些弟子平日裡喜歡遊山玩水，除了一些莫入的禁地外，足跡遍佈整個鬥閣，而天生道乃六道之一，芙蓉峰更是天生道的主峰，這些弟子如何能錯過。
可現在呢，山腳下沒有一個人影，森林中空空如也，先不說夜晚人歸宿，就說那些被安排在山腳下執行防守任務的弟子，彷彿也失蹤不見了，看現在的形勢也不見得有聖門的殺手偷襲而來，似乎在這個黑暗的夜裡，永珍寂滅，一切都變得不尋常起來。
華蔸甚至懷疑自己去錯了地方。
她埋頭沉思了很久，一種不詳的預感漸漸浮現出來，開始不怎麼敢確定，最後問了華燁，華燁也是一臉無奈，說不出所以然，至於伊粼，不知為何，華蔸心中對她總是有點莫名的感覺，就像她忽然出現在禁地一樣，所以當華蔸把這個不詳的預感對伊粼說出來的時候，本來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變回了先前那種傲慢的態度，可是沒想到，伊粼說了一個非但讓華蔸目瞪口呆的解釋，而且那個解釋連華燁也是差點暈過去！
她說現在的劍門，沒有一個人！
所有人都消失了……
之後，華蔸和華燁再也管不上那麼多，祭出古劍，化成光華飛快衝向山上！
一大片高聳入雲的建築物巍然頂立在峻峭地面的平地處，彎彎石道環而曲折，通往四面八方，而石道兩道，種植著很多奇樹野花，異草怪藤，在漆暗月光下隱隱可見。而花色花香，香氣襲人，即使如此夜深，也令人沉醉不已，華蔸和華燁站在山門橫檻上，望著這些熟悉的花園世界，有種歸屬感，也有種陌生感。
這就是天生道麼？
伊粼後面跟上，三人步行緩慢，聞著所聞，見著所見，心中所謂疑色，不外如此，走著走著，身邊似有孤魂野鬼怫然飄過，忿怒的鬼吼之音響在兩耳，讓人心驚膽戰，渾身顫抖，似乎伊粼的到來，以及華蔸和華燁的歸來，都打攪了這個空靈天堂的神秘國度。
三人停下腳步，站在天生道中央廣場上！
然後雙眸大睜望向四方，映入眼簾的，整個天生道就是一座空城！
熟悉的建築，不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景色，不熟悉的環境，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尋常，導致與以往迥然不同的便是缺少了一樣東西。
沒錯，正是缺少了人的氣息！
華蔸靜下心來，記得昨日她前往天坑地縫的時候，依然看到天生道人聲鼎沸的場景，一些花樣年華的男女弟子談情說愛，人間情愛真無處不在，也有很多義氣剛盛的精英之徒苦練劍術，沒有大好光明的前程仕途，仍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還有少數風燭殘年的古稀老者在樹蔭下盤棋人生，準備在這蹉跎歲月中漸漸故去，忘掉所有……想了一陣子，華蔸不再憂慮，迅速跑開了，她要四處找找，看看到底是不是一個人也沒有！
伊粼和華燁對視一眼，伊粼倒是無所謂，她不是劍門弟子，劍門發生何事與她無關，只是華燁臉色慢慢蒼白，她跟華蔸一樣，都是劍門新一代弟子，即使心不在劍門，可也要弄明白劍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在這裡她有很多師姐師妹！
“我們也去！”華燁急道。
伊粼笑了笑，道：“一起動手吧！”
三個人就這麼散了開去，把天生道弄得天翻地覆，每一棟建築，每一個房間，都不放過！
小雨變大雨，傾盆而下，越下越大，期間還颳起大風，呼嘯不停。三人在各個建築物之間頂著大風來回尋找，房間木門遭開啟後合不上來被吹得噼噼啪啪亂響一通，空無一人的房間中滿是各種木臺石椅，也是被風吹得翻到了，而房間外面，不少樹木折斷樹幹轟然倒塌，樹葉滿天飛，更有甚者連根拔起，掉下山去。
建築間的石道旁淤泥猛積，堵塞流水，最後反而水勢如河。三人不知找了多久，淋在雨中早已累得不堪重負，可幽幽雨夜，依然一無所獲。
當初那種不祥的預感，終是在這時候被驗證了！
華蔸自負聰穎異人，現在看來，是真的需要冷靜下來想想辦法，回到廣場之後，她皺起眉頭，乾脆在溼漉漉的草地上躺下來，就這麼睡在雨中一個人靜靜思考。最後華燁和伊粼走到她身旁也坐了下去，她們同樣愁眉苦臉，尤其是華燁這個不曾多見世面的小丫頭，嘴裡只喊有鬼有鬼，有時候還真以為她被鬼附身了，把華蔸和伊粼嚇得不輕，倒是伊粼這個可以稱得上千年老不死的怪女孩，見到如此詭異的現象後，心中疑惑自然不少於華燁，也不少於華蔸。
不尋常的夜晚，不尋常的三人。
“喂，你聽得到嗎？”華蔸沉吟了很久，側頭對旁邊的伊粼道。
伊粼也在思考著和華蔸一樣的問題，聽到華蔸這麼一問，她知道華蔸在問自己，道：“有話但說。”華燁看過來，她似乎只對鬼神之息感興趣，對其他的，都是過目即忘。“發現什麼了沒有？”華蔸低聲道。
伊粼抹去臉上雨水，想了想，道：“從前也未曾遇到過此種情況，因此尚不清楚，不過照眼下情況看來……”
“先別說話！”華蔸忽然道。
嘩嘩大雨，滴滴答答……
華蔸右手撐住地面，站了起來，伊粼和華燁望著她，臉色微變。
前方，冥暗的樹蔭下，緩緩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轟隆……”天上忽然一個響雷，電光霹靂，伊粼和華燁也感應到了那道詭異的人影，緩緩站起身來，三人身影在萬道雷光下一閃一閃，或明或暗，加之雨中陰風撫背，寒森森如鬼在身。
伊粼重重踏出一步，正想衝上去，突然一隻手橫在她胸前，卻是華蔸搖了搖頭，這時華燁滿臉疑惑，沉沉道：“方才連個鬼影也沒逮到，現在怎麼走出一個人來？”華蔸眉頭更皺，她精通冥道，所謂身藏暗處這種見不得人的做法本是她最在行的，現在輪到別人用同樣行經來陰她，叫她如何能服？
何況，華蔸一旦變得正經，心中不再畏懼鬼神，她才不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異現象，或許劍門之內所有人神秘消失這件事情，本身是個圈套也說不定。因為華蔸明白一些被人知道的事情，如果按照已經制定好的那些方案，聖門殺手遲早會降臨，但鑑於劍門的強大，聖門中人也許不會正面進攻，採取某種秘術進行側面侵入，而眼下出現這些一連串莫名其妙的事情，極有可能是某種秘術發動所產生的結果。
此外華蔸還擔心一點，便是先前在天坑地縫中那個傳送到丹閣的空間法陣，也有可能被黑袍少女暗中動了手腳，如果真是如此，說明聖門幕後並不信任她這個身份眾多的人，仔細想想，眼前出現的這一切古怪現象大概是聖門事先佈置好的圈套，而這些圈套華蔸並未知曉……
當然，其中種種，在沒有得到真實答案之前都是胡思亂想的。
想到這裡，華蔸低聲道：“先看看情況！”
伊粼咬咬嘴唇，沒有反抗華蔸的建議，只是她的身子，搖搖晃晃中漸而緊張起來。前方十丈之外，那個模糊的人影由遠及近，由暗及明，慢慢靠來，步步逼近，她的整個容顏外貌，也在雷光閃爍中，隱隱看得清。
伊粼頓時驚訝。
一個揹著木匣的藍袍少女！
伊粼猛然搖搖頭，步履蹣跚後退數步，見她差點摔倒，華燁上去扶住她那小女孩的身子。“到底何人竟然前來惹事生非，本座勸你們快快離去，否則休怪手下不留人！”那個藍袍少女走到三人一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滿臉正氣說出了這話來。
“師姐？”華蔸滿臉痴呆。
伊粼擺脫華燁的雙手，站穩了身子，嘴裡呢喃道：“伊姌？”聽到兩人這般驚訝，華燁也忍不住向那個藍袍少女看了幾眼，頓時間，她也驚詫得半天合不上嘴！
夙兒？
伊姌？
也不對，究竟是誰……
三人一時間，站著，看著，聽著，想著，卻是說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