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說 第三章 出手

第三章 出手

更新時間：2012-08-10

華蔸憑欄遠眺，緊緊鎖眉，她看到這些血腥的場面，時不時觸動腦海中已經被深埋起來的記憶，那時候，她感覺到自己回到了黑暗的世界中，然後沉默，冷血。

“你怎麼了……”

忽然間，她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華蔸低頭，卻是看到雨嫣已經醒來，那雙熟悉的眼睛，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怎麼了，很驚訝嗎，我會出現在這裡，會和你成為敵人，咳咳，不用太擔心了，我是真的雨嫣，令狐卿和公孫小凡也是真的……”雨嫣蒼白臉色。

華蔸一驚，顧不上說話，已然伸出另外一隻手，單手結印，兩道空間漩渦在地面半空緩緩現出，旋起一地的灰塵。“在你失蹤這段時間裡，劍門早已不是以前的劍門，我也不是以前的雨嫣了……”那兩道空間漩渦慢慢成形，令狐卿和公孫小凡的身影由扭曲變回平常，落到地面。“蔸蔸你知道嗎，華羲娘娘一直派人找你，所有人都認為你是叛徒……”“你說什麼！”華蔸一手抓住她的前襟，似是忘掉說過的那一不會再讓雨嫣受苦的話，轟的一聲，將她壓在了牆壁上。

雨嫣咳嗽了兩聲，華蔸之前下手太重了，早已傷成重傷，如今又被狠狠甩在牆壁上，使她渾身一震，吐了些血。“咳咳，蔸蔸……”華蔸眉頭平緩開來，閉了閉眼睛，道：“想要說什麼？”

“你到底是不是劍門的弟子，蔸蔸，回答我……”

“胡說八道！”華蔸瞪了她一眼，旋即目光緩轉，飄到了黑暗的遠方，雨嫣見她如此，搖搖頭，道：“可是華羲娘娘說你是冥門的人，我開始不敢相信……”華蔸不想和糾纏這些不想回答的問題，道：“夙兒、織草她們呢？”雨嫣停頓了一會，苦笑道：“她們沒事。”

華蔸鬆手，雨嫣的身體撲通一聲，坐到了地面上。

驀然間，地面開始震動，外面蒼穹之上，伊粼和狐裘男子打得不可開交，而更遠的天際，似有兩道光華沖天而起，片刻之後，降落到了廣場前一根石柱上面，迎風佇立。

幻月星辰宮建築頂上之處，那道浩大光柱，匯聚越來越多的雲霧，一陣子後，天上烏雲漸漸消失，天空慢慢放晴，慢慢變亮。小女孩和那個面帶劍痕的中年男子，就這麼站在那裡，時而望望天上鬥在一起的伊粼和狐裘男子，時而望向下方廣場的屍山地獄，臉露不自然的表情時而現出。

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幻月星辰宮。

那座搖晃在風雨中的輝煌宮殿。

天生道的主殿！

“該怎麼做呢？”身邊，中年男子淡淡道。

小女孩小臉蛋瞬而古怪，道：“她們想要解封鏡之幻境？”中年男子目中精光一閃，道：“看來是這樣了！”小女孩回頭道：“哥哥？”中年男子愣道：“怎麼了？”小女孩倏然咬著嘴唇，道：“小婨想回家了！”中年男子忽然一怔，片刻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古怪一笑，道：“我無所謂，喜歡就可以。”

“是嗎？”

小女孩低首沉默，片刻後抬頭望著中年男子，面上浮現笑臉，一雙水汪汪眼睛大有可愛。“小婨想回到竹嶲師父和夕繇師父的身邊！”小女孩七竅玲瓏心，頓時嬉皮笑臉，笑哈哈道：“希奈叔叔太壞了，小婨不想讓他幫忙！”

中年男子點頭道：“這便好，我去幫你破了鏡之幻境！”

另一邊，幻月星辰宮走廊上。

華蔸鬆開手後，扭頭望向廣場外。她感覺得到，那裡出現兩道十分強大且又陌生的氣息。雨嫣在她背後緩緩站起，上前扶起令狐卿和公孫小凡，抬頭對華蔸低聲說道：“蔸蔸，能讓他們醒過來嗎？”

華蔸轉過身子，先放下那兩道陌生的氣息，而面對雨嫣時，她心有愧疚，有時候覺得對不起她，有時候又變得冷血，或許是一種本能反應吧，如今身在鏡之幻境重回殺戮的場面，再記起以前兇殘的往事，她連在劍門的習慣也忘了，再次面對雨嫣時，用的不是那種淘氣搗蛋的脾氣，而是冷眼相對！

“好吧……”

華蔸深呼一口氣，右手一揮，兩道彩色光華如流雲般飄了過去，之後附在令狐卿和公孫小凡的身體上，緩緩入了體內。“他們一會兒會醒過來，好了，跟我說說劍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做完一切，華蔸開口道。

雨嫣把他們放好，可惜此刻整個天地搖晃，即使放好也不是很安全，雨嫣一咬牙，乾脆坐下來，將兩人頭顱擱在自己兩條大腿上。華蔸一愣，想不到她如此愛護兩人，雖是不知雨嫣和這兩個男人有什麼關係，但看眼下她的動作如此親暱，想來也不簡單。

緩緩閉目，華蔸側身倚在牆壁上，淡淡道：“就這樣說吧。”

“一個月前為了尋找華燁姑娘，你去了禁地……”華蔸忽然打斷了她的話語，赫然身冒冷汗，道：“什麼一個月前啊？”雨嫣想了想，緊咬牙根，慢慢道：“你去了禁地之後，有很多敵人闖進來，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姐妹都死了……”她漸漸哭泣了，可惜欲哭無淚，只是坐在那裡低首，那般低聲道：“後來師父讓我去了禁地，在禁地我發現了你的蹤影，聽到了你和那些人的談話，但是後來你走入了一個法陣，從此之後徹底失蹤，再也沒有人過你們，整整一個月……”

“我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華羲娘娘幾番來找我詢問你的下落，當時我擔憂你的安危就告訴她所看到的一切，之後她就說終於知道妹妹是叛徒了，我不知所措，那時候問了很多問題，華羲娘娘說你是冥門的人……”

華蔸聽著她怨怒的講述，思考著她每一句話，整個人變得冷漠，變得怒火。“你說什麼，再給我……”

轟隆！

幻月星辰宮頂上那道光柱，那一瞬間霍然變大，散出強光籠罩開來，發出老大的巨響聲。那時候在場的所有人昂起頭，但是看到天空烏雲慢慢散開，陽光緩現，漸漸沒有了雨的感覺，漸漸沒有了風的感覺，彷彿在那一剎那，肩膀上的包袱輕了很多。

華蔸停下說話，扭頭向宮殿外面望去，眼前的世界彷彿變換了天地。一道道空間裂縫環繞光柱周邊向四面八方急速延伸，諸多生靈死物碰觸即毀，不留一點痕跡，那屍山廣場，那周遭天地，空間裂縫如雷電閃動不停，這個世界，似乎是破碎了……“天助我也，已經無人能阻止，哈哈哈！”

穹蒼蒼，此聲赫赫！

在幻月星辰宮裡面響起，如咆哮，似發洩！

華蔸背後，雨嫣扶著令狐卿和公孫小凡緩緩站起，她咬著嘴唇盯住華蔸，道：“怎麼回事？”華蔸背對她道：“要解封鏡之幻境了！”雨嫣抬頭向走廊外面看去，但見幽暗天地之間，那之前的風雨不知幾時消失了，她忽然低聲：“蔸蔸，能不能答應一個要求？”華蔸微愣，回頭道：“說吧！”“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有朝一日能遇到我的爹孃，麻煩告訴他們，就說女兒不孝，未能完成夢想！”華蔸怔了怔，轉回頭去，哼道：“胡說八道！”

就在此刻，小女孩也是目瞪口呆，她身邊那個臉上帶劍痕的中年男子，臉色微沉，他驚歎道：“原來除此之外還有人想逃出鏡之幻境，真是古怪了！”小女孩痴了一會兒，片刻後臉露微笑。

天空之上，伊粼與狐裘男子已然不分輸贏，讓她相當鬱悶。幻月星辰宮頂上光柱異變的那時候，她目中喜悅湧現，分了些神，被狐裘男子瘋狂襲擊，險些受傷。“看來你終於捨得出來，我等好久了！”忽然一道人影，橫在了伊粼和狐裘男子的中間。

狐裘男子一驚。

“燭靖？”

廣場前，那根石柱的上面，小女孩緩緩飛起，狐裘男子感應望去，訝道：“燭婨？你們怎麼還留在鏡之幻境？”他的對面，中年男子笑道：“等你出來啊！”不知為何，竟是看到狐裘男子臉色微變，手腳漸顫。而另一邊的伊粼，她的表情亦是相當豐富，對於忽然出現的這兩個陌生人，她深呼口氣，看來鏡之幻境當真古怪，盡是一些怪人，也不知孰真孰假，真相如何。

“哥哥，小婨想殺了他！”那個被狐裘男子叫做燭婨的小女孩，飛到了燭靖的身後，誰料她的動作剛停下來，數不盡的空間裂縫乍然而至，伊粼和狐裘男子登時狂驚，赫然散了開去。空間裂縫的能量十分巨大，被其觸到必然受其強力推殘，修為不高者難以保全性命，更有甚者被吸入空間裂縫中，灰飛煙滅，丁點不剩，而芙蓉峰之巔，那個浩大廣場，滿是惡臭腥味的屍山血海，連同尚未死去但數量依然龐大的劍門弟子，無一倖免，空間裂縫如同萬雷霹靂，那些來不及躲閃的，不管是生是死，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連鮮血皮毛都被吸進了空間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