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說 第四章 破碎
第四章 破碎
更新時間：2012-08-13
伊粼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身子較小，身影奇快，空間裂縫接近她的時候，被她左扭右拐，上竄下溜，雖說不上一帆風順，但也安然無恙回到了幻月星辰宮的走廊上，空中一翻落到華蔸身邊，急道：“小心，鏡之幻境馬上要消失了！”
說完，她雙手結印，狂念口訣，一個紫色結界從她雙手掌心霍然變大，把她和華蔸四人的身影籠罩其間，與外界隔絕。除了伊粼之外，狐裘男子似是另有他法，空間裂縫上不到他，而燭婨和燭靖更是神秘，一身修為煞是不尋常，就這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空間裂縫居然對他們沒有半點影響，真乃怪事！
幻月星辰宮的上方，博大天間開始緩現海市蜃樓，遙遙望去就像一座滿是巍然建築的萬裡巨城轟然降臨，那種氣吞山河的錯覺攝人魂魄，讓人心驚膽戰，渾身動彈不得。
緊接著，幻月星辰宮周邊景象緩而虛化，萬物漸而扭曲，一段時間後情況進展更加迅猛，但與之前略有不同。當扭曲力度超過一定程度時，樹草花藤化成了璀璨光粒，沙石道路旋成了耀眼彩霞，還有諸多山川流水、聳雲建築變得光怪陸離，如夢如幻，說不清楚的親眼所見，想不透徹的親耳所聞，彷彿要告訴身在此地的所有人。
鏡之幻境要瓦解了！
眼下情景，用支離破碎來形容，比天崩地裂更是恰當。
幻月星辰宮，覆蓋至宮殿之外萬裡的“?”圖案託著木鏡慢慢地往上移動，中央部位接近頂上巨大的幻月，幻月四周的星辰也向幻月靠攏，鏡之幻境解封前的前一刻，“?”圖案下方的眾人用盡全身所有靈力灌輸到木鏡中，而此時此刻木鏡裂縫甚多，好在華燁靈力頗高，又是女媧的後人，所以才能維持木鏡持續更長的時間，堅持到鏡之幻境解封的時刻，不至於破碎。
伊粼和華蔸，帶著雨嫣和令狐卿兩人，在結界保護下走入了殿內。
眼中所見，整個幻月星辰宮竟是安然無恙，與外面的世界比起來相差甚遠。華蔸放下雨嫣所說諸多聽不明白的事情，那些事情已讓她腦筋特別亂，等解除鏡之幻境回到真實的劍門之後再做打算吧，反觀現在她更在意的，便是這個幻月星辰宮！
沒錯，幻月星辰宮才是最為古怪的地方。
在這個鏡之幻境裡。
“喂，我說，姑姑你知道希奈的過去麼？”華蔸忽然道。
宮殿外面，一道人影倏爾走了進來，正是狐裘男子，他道：“你問我的主人麼，問小妹妹也沒用，因為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人知道，懂了嗎？”“小婨知道啊，所以要殺了你才行！”狐裘男子的背後，出現了燭婨和燭靖清晰的身影。
狐裘男子沉下臉來，右手迅抬，掌心之上一團燃燒著的燭火轉眼凝成！
微側身子，猛然從華蔸和伊粼中間飛去，一掠而過，以為他要偷襲，兩人驚詫之下連忙擺出招架進行防禦，可狐裘男子沒有打算攻擊她們，那一瞬間他繞過一道曲線，向前方藍袍少女襲擊去了，大叫道：“哼，去死吧！”
燭婨小眼睛猛現憤怒，只見她雙手停在胸前，也不見如何動作，反正雙手停了以後她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燭靖愣了愣，急忙向“?”圖案正中央之下的藍袍少女看去，在那裡看到了燭婨，還有狐裘男子顫抖的身子，只是狐裘男子掌心中那團燃燒的燭火，慢慢變弱，最後微風一吹，便是滅了。
四周靈氣混亂。
華蔸和伊粼一驚，這時大殿中響起燭婨頗有童稚的聲音：“嘿嘿，小婨喜歡你的血，不喜歡你！”“啊……”狐裘男子嘴角忽然狂噴鮮血，之後在華蔸和伊粼目瞪口呆下，那些噴出來的鮮血並沒有落到地面上，而是在落地之前凝成一顆顆豆一般大小的血珠，飛入燭婨口中。
再之後，狐裘男子整個人似是枯癟，原本強壯身子縮卷，片刻之後只剩下一副肉皮，肉皮裡面的沒有鮮血，沒有人肉，沒有骨頭……燭婨鬆開手，肉皮碰地一聲掉落地面，之後她轉過身，嘴角滿是血跡！
“哥哥，他的血不錯啊，小婨喝了這麼多，有點飽！”她衝著燭靖嘻嘻笑起。
華蔸毛骨悚然。
陰森森的，風兒倏然刮來。
華蔸和伊粼對視一眼，可見兩人嚥了一口氣，分別從燭靖身旁兩邊跑過，旋即衝到殿外，然後看見整個廣場上閃閃而動的空間裂縫如此之多，如此之大，很多很多東西都被吸進去，而天地萬物漸漸化成光粒，化成光霞……
被空間裂縫盡數吞噬完。
只有一些遭巨大建築壓著的劍門弟子尚未來得及化成光粒，陽光照耀下，華蔸和伊粼在屍體上發現和狐裘男子一模一樣的現象。
沒有了鮮血，沒有了人肉，沒有了骨頭！
只剩下一張蜷縮起來的人皮，就像被吸乾了血一樣，不，不僅僅是吸血，連人肉和骨頭都吸了……
“解封！”
忽聞一聲吶喊震撼天地。
地面猛然震動，比之前更下強烈，人在地面上也站不穩，不知為何，兩人發現竟連定身術也不怎麼管用，華蔸尖叫幾聲，慌忙抱住附近扶手的橫木，伊粼身子較小還是抱著華蔸的手臂舒服，簡而言之，定身術不管用兩人算是大失方寸，若不用此等方法還不知會不會摔死。
地面震動越來越強，天空裂開越來越大，華蔸死死抱住橫木，狂風吹得她睜不開眼睛，最後乾脆閉上雙眸，什麼也不看，而伊粼雙手死死抓緊華蔸的手臂，強風讓她有點受不，掙紮好一會兒，忽然躲到華蔸豐滿懷中，牢牢抓緊，那動作，之後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轟隆！
這是她們聽到最後的聲音。
不知過去多久，狂風最後還是停了。
華蔸鬆開手，忽然發現渾身無力，撲通一聲坐到地面。“你看！”華蔸抬頭，但見伊粼站在身邊，眺望著走廊之外。
“什麼啊？”華蔸扭頭看著四周環境，發現自己還在原地，四周彷彿什麼也沒變過，她臉色驟變，驚駭道：“鏡之幻境不是已經解封了麼，怎麼還在這裡？”伊粼扭頭過來，道：“你先起來！”聞她之言，華蔸心裡一陣狐疑。
真是奇怪……
周遭靈覺和之前略有不同？
片刻後，華蔸撐住地面緩緩爬起，將雙手擱在橫木上，張望外面的世界，浩大廣場一覽而盡，可惜她看到的，和想到的天壤之別！
沉默了很久，她面無表情。
她忽然挪動微微腳步，步履蹣跚，即使渾身無力，也走了出去。過了寬闊走廊，下了漫長石階，那幾乎望不到盡頭的廣場，種種景象就在眼前，她瞠目結舌，頓時間變得呆如木女。是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如此荒廢了，一顆顆枯萎的大樹，一座座坍塌的樓宇，數之不盡的劍痕在廣場內外縱橫交叉，滿是血的痕跡……
伊粼在她身邊，默然無話。
幻月星辰宮？
“這就是現實的幻月星辰宮……究竟發生了何事？”華蔸側頭對伊粼道，伊粼沒有回答，只是往前方看去，華蔸一愣，也看向前方，看到雨嫣、令狐卿和公孫小凡三人的身影，緩緩從山下走上來。
華蔸頓時驚詫，失聲道：：“你們……”
“你說的並沒有錯，這裡就是天生道的所在！”一會兒後，雨嫣走出數步站到華蔸面前，伸出一隻手笑道：“恭喜回家！”華蔸慌忙回頭幾步，旋即有不可置信的臉色浮現，道：“簡直胡說八道！”雨嫣回憶片刻，搖了搖頭，道：“自從你進入禁地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華羲娘娘找你，幽蟬娘娘找你，綺纓娘娘找你，我和織草她們也在找你，但無人找到你，彷彿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蔸蔸，你知道嗎，劍門已經……”她說話之際，幻月星辰宮連線廣場的石階，出現了另一個令狐卿，另一個公孫小凡，和另一個雨嫣，只是她們看到廣場之上華蔸面前的雨嫣三人，微笑了一下。
他們漸漸虛化變成三片美麗花瓣，在風中飄幾下掉到地面上，失去生機。
雨嫣看到這一幕後，朝他們點了點頭，露出感謝的笑容，便側臉對華蔸道：“先不說這個了，華羲娘娘曾言，若是有人見到你就把你帶到桃源仙境，我們現在就過去，到了之後你就會知道劍門到底怎麼樣了！”雨嫣右手搭到華蔸肩上，道：“我知道你是冥門的人，知道你為聖門做事，蔸蔸，你知道我不喜歡騙人，但是我已經想通了，人世間所謂是與非我說不清楚，華羲娘娘所言我聽她的，不管怎麼樣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沒有變，沒有其他理由相信你是敵人！”
一陣旋風，卷卻地面塵埃，陣陣沙幕鋪天蓋地而來，天昏地暗，眾人身影模糊了幾分。幻月星辰宮的門前，緩緩走出一個個人影，正是先前解封鏡之幻境那十幾個很像蠻荒夷人的男女老幼，此刻他們面色各異，一邊走路一邊扭頭，左顧右盼，似是對現實世界十分好奇。片刻後，隨著他們走下漫長的石階，幻月星辰宮門前出現了藍袍少女的身影，她還是那模樣，只是背後少了一個木匣，再後來出現了燭婨和燭靖一矮一高的身影。